【恩潇】多情便利店（28）
ch.28 不寻常新娘
变得有迹可循的生活里，也养成了一种习惯与默契。
譬如说，晚饭过后，程潇会很自觉地帮助孙周延把碗筷收到厨房去，然后打开热水，拿着沾了洗洁精的海绵开始刷碗。
孙周延就在厨房里来回走动收拾冰箱和灶台，确定每日食材的新鲜程度，还会拿着拖把把厨房和餐厅附近清理一次，确保白色瓷砖能一直洁净如新。
因为程潇说想在家煮火锅，所以站在冰箱前的孙周延对食材进行点数进行得格外认真。
她们俩也没什么交流，程潇想和孙周延聊的话都很有限，无非是讨论些工作上的事，但孙周延本身并不是常规认定的朝九晚五办公室人群。
程潇又觉得，即使聊工作，孙周延也不能给出实质性意见，所以，比起程潇主动说今天公司发生了什么事，倒是孙周延询问她来得更多一些。
“新项目进行得顺利么？”孙周延关上了冰箱，手头的事收拾得差不多了。
程潇早就把碗洗好了，只是一直呆在厨房没走——她想着留下孙周延一个人也不好，尽管两个人处在同一空间是无言的等待与被等待。
“还行，在做前期资料评估，实验室也在准备自己的东西。”
“噢，这样。”
孙周延走到水池边洗了手，拿起毛巾擦干，她又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地面，确定没有哪里还留有油渍才转头和程潇说：“都好了，上去吧。”
程潇轻点一次头。
一起上楼——这也是她们后来养成的习惯，在这栋房子里，孙周延的小客厅成为了两人娱乐玩耍的主要场所，程潇自己的房间更像是一个单纯睡觉的卧室了。
今天晚上也是这样，把厨房和餐厅都安排妥当，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去。
自从程潇常驻二楼了，孙周延就从她的房间里翻出了一套八成新的家庭影院设备。
当时，程潇还惊讶了一下，问孙周延一个人住也会购置这些东西吗，孙周延说一个人生活也可以很精彩，只不过平时太忙了没怎么用过，就收回去了。
“你……有很忙的时候吗？”程潇小心翼翼地问，怕这样会不礼貌，可她又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
彼时正在电视机附近安装播放器的孙周延没有回头，认真寻找着各种电线的插孔，但听到程潇的疑问，她还是回答了，语气平淡：“当然有的。”
程潇没再追究下去。
进入秋天之后，日子变得越来越短，吃过晚饭再上二楼，窗外都是深邃的夜色，时不时能遇到月亮挂在天边。
“说起来，快到中秋节了。”孙周延走到窗户旁，望着今晚有缺口的月亮，突然感叹了一句。程潇已经坐在沙发上休息了，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你还有惦记这些节日的闲情雅致呀，感觉比我这个上班族还敏感。”
“虽然我随时都可以给自己放假，”孙周延转身回了沙发边，“但是我得记着你放假的日子。”
程潇的脸上快速飞过一片红晕，但她很快平静下来，就当没听见这句话。孙周延倒是对这种不回应习以为常了，她想，程潇对她的职业始终是心存芥蒂的。
“看个电影吧！”
回不回应也没所谓，作为服务方，孙周延永远不能是脸皮薄的那位，她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屁股坐到了程潇身边，嚷嚷着看电影。
程潇问看什么，孙周延跑进房里拿了个U盘出来，插到放映机接口上，程潇心里一紧，以为孙周延要放些不得了的片子
“看岩井俊二吧！感觉秋天就该看他的电影。”孙周延说着就打开了一部电影，程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它叫什么名字，恍惚间注意到了名字很长。
“什么电影？”
“适合我们看的电影。”孙周延走到门边，“我下楼拿点喝的，你要吗？”
“要。有旺仔吗？”
程潇一手挥舞着，一手拿起遥控器给电影摁下暂停，然后从沙发上支出脑袋来，问。
“看电影喝旺仔，你真是可爱。”
孙周延笑着走离了门边。
饮料来得很快，没几秒钟就听到孙周延哐哐上楼的动静，程潇一直把遥控器握在手里，刚刚想趁孙周延不在调回来看一眼电影的名字，结果还没等她把电影摁回去，孙周延就一阵风地又上楼了。
程潇紧急按下了播放，然后把遥控器丢在沙发上，嵌在了扶手和座位的缝隙里，孙周延用身体推开房门，两手拿着各自要喝的东西。
被播放的影片在幕布上慢慢浮现出画面，孙周延瞟了一眼，也没什么不对劲，可为什么氛围有些奇怪？
她看了一眼程潇，程潇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等待电影的放映。
“给。”孙周延把红色纸盒装的牛奶递给她。
程潇接过来，两人没有眼神交流。
孙周延坐下的同时打开了自己的气泡酒，小小地啜了一口，影片还没有进入正片，她开始说话了：“看过岩井俊二的电影吗？”
“出名的看过，情书，什么的。”程潇在回忆，回忆起了柏原崇站在窗边的身影。
孙周延表示赞许地点头，说：“我还挺喜欢他电影的叙述方式的，感觉一些小事吧，他能讲得很触动人心。”
“这部讲什么？”程潇指了指出现了街道画面的屏幕。
这时的孙周延注意力都放在电影上，目不转睛地看日式风格强烈的运镜和切入方式，
说：“两个女生的故事。”
程潇也决定把精神集中在电影本身。
如她所言，这的确是两个女生的故事，两个毫无关系的女生通过网络和一些谎言，建立关系的故事。
那个叫七海的女孩子不算好看，可是很温柔，温柔到懦弱无能的程度，让程潇有些不喜欢。
程潇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孙周延。
她也挺温柔的，整天也是无所事事的，跟七海一样，承接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来充当工作。
自己会是被皆川七海的温柔所包容的那个里中真白吗？
程潇看到屏幕上出现一张瘦削苍白的脸。
不。
自己不会像真白那样因为生活而不堪重负的，一点也美丽。
她继续看电影，剧情进入后半程，当真白在空气中画出戒指往七海手指上套的时候，程潇听见耳边传来了咕噜咕噜喝酒的声音，那声音过分明显了，倒像是在故意吸引人注意。
她略微侧过头，发现孙周延一脸痴迷地在欣赏这个桥段。
“真好。”孙周延咽下酒之后，脸色红红的，发出了感叹。
程潇默默吸着盒子里的牛奶。
足足三个小时的电影，是非常正统的文艺片了，程潇觉得自己还算是喜欢文艺片的，但也看得有些疲惫，可能是因为懦弱的女主角让她觉得无奈了。
电影演到了结尾处，一个人搬到新家的七海站在阳台上，对着天空与阳光举起手，比划着无名指上，真白给她套上的空气戒指。
孙周延仰头喝完了易拉罐里的最后一口气泡酒。
“是笨蛋吧？”她把易拉罐捏得扁平，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程潇的眼珠转了又转：“什么？”
“我说她们两个，七海是彻头彻尾的笨蛋，真白也是，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这部电影。”
聊起喜欢的东西，孙周延的眼睛在发光，“尤其喜欢，水族箱前，真白抱着七海，说搬家的那一段。”
“那段我也挺喜欢的，不过让我印象最深的是真白自杀之前，两个人穿着婚纱躺着说话那里。”
程潇回想着，意外地想起了很多场面，看的时候觉得故事平淡，没想到最后让人记住的点还不少。
“那种表现方式有点残忍，说明你很有艺术眼光。”孙周延挑了挑眉，伸手到程潇面前，“给我吧。”
程潇一愣，顺着孙周延的目光挪了挪视线。
牛奶纸盒已经被吸扁了。
于是皱巴巴的纸盒递到了孙周延手里。
孙周延瞄准垃圾桶，轻轻一投，纸盒在空中划出一条红色的线。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程潇盯住孙周延的侧脸，不知不觉出了神，和脑海里的柏原崇重叠起来。
有一点清秀、有一点少年的弱小感
程潇猛然摇了摇头，两人明明长得一点都不像，怎么会把他们重叠在一起呢？
“孙周延——”
“嗯？不是说不要叫全名吗？”孙周延没有回头。
程潇对约定好的称呼感到难以启齿：“延、延延？”
“什么事？”
孙周延可真现实，程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大学读的什么专业啊？”
“呃？”孙周延的背影僵了一下，“我……我大学是那个……我读的师范。”
“噢，那你怎么没去当老师？”
“实际工作和专业不对口的人有很多吧，我也不是什么特例呀。”孙周延打着哈哈回应到。
程潇却觉得她回应的语气不对劲，决心继续问下去：“那，你毕业之后有没有做过很稳定的职业，坐办公室的那种。”
孙周延的回答不是很迅速，她停滞了两秒，否认道：“没有。”
窗外的月亮隐了身，幕布上的画面停留在出现电影名字的地方，而电影开始之前的奇怪氛围，又在屋子里漫开了。
孙周延走回沙发前面，手撑地坐在了地毯上，她靠住沙发边沿，脊背碰到了程潇的膝盖。
“延延，你有想过，如果不做服务业，会去做什么吗？”
被程潇一本正经地叫昵称，孙周延忽然觉得不适应，好像还不如叫全名？
可是程潇都这么问了，孙周延也不能把话题带偏，然而这个问题她想也没想，就说：“还是会做老师吧。”
还……吗？
窗外的夜色蒙上了一层雾气，不见了的月亮又幽幽现身，灰白气体缭绕在它四周，一时看不真切圆月的澄黄。
她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坐着，一个在地下，一个在沙发上，靠得很近，也像离得很远。
写着电影名字的画面还暂停着，她们谁也没有拿起遥控器来把它切掉。
程潇放开了盘着的双腿，从沙发边上垂下来，脚尖在柔软的地毯上踩出两个凹陷，她好似不经意地碰了碰孙周延的肩膀，细声说：“孙周延。”
“嗯？”
“我想执行合同第九条了。”程潇说话的方式永远都很温柔，“以后睡同一间房吧。”
孙周延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回过头来望着程潇。因为看电影，客厅里只开了沙发左侧的落地灯，屋子里其他地方全靠月光的照耀。
而此刻被白茫茫夜雾浸润了的光线洒在程潇身上，像是给她挂了一件银灰色的纱衣，那张洋娃娃般的脸自不用说，逆着月色，落下一半阴影，衬出朦胧的气质来。
孙周延毫无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她觉得面前的人是月光女神下凡，自己无非是匍匐于她裙边的信徒，又怎么敢上去一亲芳泽呢？
“如果，我是瑞普·凡·温克尔。”孙周延的声音听起来很干涩，也愈发沙哑了，“你就是我的新娘。”
“那，你可以亲吻我吗？”
情感经历丰富如孙周延，也彻底傻眼了。
原作者：于十一さ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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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有迹可循的生活里，也养成了一种习惯与默契。
譬如说，晚饭过后，程潇会很自觉地帮助孙周延把碗筷收到厨房去，然后打开热水，拿着沾了洗洁精的海绵开始刷碗。
孙周延就在厨房里来回走动收拾冰箱和灶台，确定每日食材的新鲜程度，还会拿着拖把把厨房和餐厅附近清理一次，确保白色瓷砖能一直洁净如新。
因为程潇说想在家煮火锅，所以站在冰箱前的孙周延对食材进行点数进行得格外认真。
她们俩也没什么交流，程潇想和孙周延聊的话都很有限，无非是讨论些工作上的事，但孙周延本身并不是常规认定的朝九晚五办公室人群。
程潇又觉得，即使聊工作，孙周延也不能给出实质性意见，所以，比起程潇主动说今天公司发生了什么事，倒是孙周延询问她来得更多一些。
“新项目进行得顺利么？”孙周延关上了冰箱，手头的事收拾得差不多了。
程潇早就把碗洗好了，只是一直呆在厨房没走——她想着留下孙周延一个人也不好，尽管两个人处在同一空间是无言的等待与被等待。
“还行，在做前期资料评估，实验室也在准备自己的东西。”
“噢，这样。”
孙周延走到水池边洗了手，拿起毛巾擦干，她又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地面，确定没有哪里还留有油渍才转头和程潇说：“都好了，上去吧。”
程潇轻点一次头。
一起上楼——这也是她们后来养成的习惯，在这栋房子里，孙周延的小客厅成为了两人娱乐玩耍的主要场所，程潇自己的房间更像是一个单纯睡觉的卧室了。
今天晚上也是这样，把厨房和餐厅都安排妥当，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去。
自从程潇常驻二楼了，孙周延就从她的房间里翻出了一套八成新的家庭影院设备。
当时，程潇还惊讶了一下，问孙周延一个人住也会购置这些东西吗，孙周延说一个人生活也可以很精彩，只不过平时太忙了没怎么用过，就收回去了。
“你……有很忙的时候吗？”程潇小心翼翼地问，怕这样会不礼貌，可她又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
彼时正在电视机附近安装播放器的孙周延没有回头，认真寻找着各种电线的插孔，但听到程潇的疑问，她还是回答了，语气平淡：“当然有的。”
程潇没再追究下去。
进入秋天之后，日子变得越来越短，吃过晚饭再上二楼，窗外都是深邃的夜色，时不时能遇到月亮挂在天边。
“说起来，快到中秋节了。”孙周延走到窗户旁，望着今晚有缺口的月亮，突然感叹了一句。程潇已经坐在沙发上休息了，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你还有惦记这些节日的闲情雅致呀，感觉比我这个上班族还敏感。”
“虽然我随时都可以给自己放假，”孙周延转身回了沙发边，“但是我得记着你放假的日子。”
程潇的脸上快速飞过一片红晕，但她很快平静下来，就当没听见这句话。孙周延倒是对这种不回应习以为常了，她想，程潇对她的职业始终是心存芥蒂的。
“看个电影吧！”
回不回应也没所谓，作为服务方，孙周延永远不能是脸皮薄的那位，她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屁股坐到了程潇身边，嚷嚷着看电影。
程潇问看什么，孙周延跑进房里拿了个U盘出来，插到放映机接口上，程潇心里一紧，以为孙周延要放些不得了的片子
“看岩井俊二吧！感觉秋天就该看他的电影。”孙周延说着就打开了一部电影，程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它叫什么名字，恍惚间注意到了名字很长。
“什么电影？”
“适合我们看的电影。”孙周延走到门边，“我下楼拿点喝的，你要吗？”
“要。有旺仔吗？”
程潇一手挥舞着，一手拿起遥控器给电影摁下暂停，然后从沙发上支出脑袋来，问。
“看电影喝旺仔，你真是可爱。”
孙周延笑着走离了门边。
饮料来得很快，没几秒钟就听到孙周延哐哐上楼的动静，程潇一直把遥控器握在手里，刚刚想趁孙周延不在调回来看一眼电影的名字，结果还没等她把电影摁回去，孙周延就一阵风地又上楼了。
程潇紧急按下了播放，然后把遥控器丢在沙发上，嵌在了扶手和座位的缝隙里，孙周延用身体推开房门，两手拿着各自要喝的东西。
被播放的影片在幕布上慢慢浮现出画面，孙周延瞟了一眼，也没什么不对劲，可为什么氛围有些奇怪？
她看了一眼程潇，程潇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等待电影的放映。
“给。”孙周延把红色纸盒装的牛奶递给她。
程潇接过来，两人没有眼神交流。
孙周延坐下的同时打开了自己的气泡酒，小小地啜了一口，影片还没有进入正片，她开始说话了：“看过岩井俊二的电影吗？”
“出名的看过，情书，什么的。”程潇在回忆，回忆起了柏原崇站在窗边的身影。
孙周延表示赞许地点头，说：“我还挺喜欢他电影的叙述方式的，感觉一些小事吧，他能讲得很触动人心。”
“这部讲什么？”程潇指了指出现了街道画面的屏幕。
这时的孙周延注意力都放在电影上，目不转睛地看日式风格强烈的运镜和切入方式，
说：“两个女生的故事。”
程潇也决定把精神集中在电影本身。
如她所言，这的确是两个女生的故事，两个毫无关系的女生通过网络和一些谎言，建立关系的故事。
那个叫七海的女孩子不算好看，可是很温柔，温柔到懦弱无能的程度，让程潇有些不喜欢。
程潇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孙周延。
她也挺温柔的，整天也是无所事事的，跟七海一样，承接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来充当工作。
自己会是被皆川七海的温柔所包容的那个里中真白吗？
程潇看到屏幕上出现一张瘦削苍白的脸。
不。
自己不会像真白那样因为生活而不堪重负的，一点也美丽。
她继续看电影，剧情进入后半程，当真白在空气中画出戒指往七海手指上套的时候，程潇听见耳边传来了咕噜咕噜喝酒的声音，那声音过分明显了，倒像是在故意吸引人注意。
她略微侧过头，发现孙周延一脸痴迷地在欣赏这个桥段。
“真好。”孙周延咽下酒之后，脸色红红的，发出了感叹。
程潇默默吸着盒子里的牛奶。
足足三个小时的电影，是非常正统的文艺片了，程潇觉得自己还算是喜欢文艺片的，但也看得有些疲惫，可能是因为懦弱的女主角让她觉得无奈了。
电影演到了结尾处，一个人搬到新家的七海站在阳台上，对着天空与阳光举起手，比划着无名指上，真白给她套上的空气戒指。
孙周延仰头喝完了易拉罐里的最后一口气泡酒。
“是笨蛋吧？”她把易拉罐捏得扁平，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程潇的眼珠转了又转：“什么？”
“我说她们两个，七海是彻头彻尾的笨蛋，真白也是，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这部电影。”
聊起喜欢的东西，孙周延的眼睛在发光，“尤其喜欢，水族箱前，真白抱着七海，说搬家的那一段。”
“那段我也挺喜欢的，不过让我印象最深的是真白自杀之前，两个人穿着婚纱躺着说话那里。”
程潇回想着，意外地想起了很多场面，看的时候觉得故事平淡，没想到最后让人记住的点还不少。
“那种表现方式有点残忍，说明你很有艺术眼光。”孙周延挑了挑眉，伸手到程潇面前，“给我吧。”
程潇一愣，顺着孙周延的目光挪了挪视线。
牛奶纸盒已经被吸扁了。
于是皱巴巴的纸盒递到了孙周延手里。
孙周延瞄准垃圾桶，轻轻一投，纸盒在空中划出一条红色的线。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程潇盯住孙周延的侧脸，不知不觉出了神，和脑海里的柏原崇重叠起来。
有一点清秀、有一点少年的弱小感
程潇猛然摇了摇头，两人明明长得一点都不像，怎么会把他们重叠在一起呢？
“孙周延——”
“嗯？不是说不要叫全名吗？”孙周延没有回头。
程潇对约定好的称呼感到难以启齿：“延、延延？”
“什么事？”
孙周延可真现实，程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大学读的什么专业啊？”
“呃？”孙周延的背影僵了一下，“我……我大学是那个……我读的师范。”
“噢，那你怎么没去当老师？”
“实际工作和专业不对口的人有很多吧，我也不是什么特例呀。”孙周延打着哈哈回应到。
程潇却觉得她回应的语气不对劲，决心继续问下去：“那，你毕业之后有没有做过很稳定的职业，坐办公室的那种。”
孙周延的回答不是很迅速，她停滞了两秒，否认道：“没有。”
窗外的月亮隐了身，幕布上的画面停留在出现电影名字的地方，而电影开始之前的奇怪氛围，又在屋子里漫开了。
孙周延走回沙发前面，手撑地坐在了地毯上，她靠住沙发边沿，脊背碰到了程潇的膝盖。
“延延，你有想过，如果不做服务业，会去做什么吗？”
被程潇一本正经地叫昵称，孙周延忽然觉得不适应，好像还不如叫全名？
可是程潇都这么问了，孙周延也不能把话题带偏，然而这个问题她想也没想，就说：“还是会做老师吧。”
还……吗？
窗外的夜色蒙上了一层雾气，不见了的月亮又幽幽现身，灰白气体缭绕在它四周，一时看不真切圆月的澄黄。
她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坐着，一个在地下，一个在沙发上，靠得很近，也像离得很远。
写着电影名字的画面还暂停着，她们谁也没有拿起遥控器来把它切掉。
程潇放开了盘着的双腿，从沙发边上垂下来，脚尖在柔软的地毯上踩出两个凹陷，她好似不经意地碰了碰孙周延的肩膀，细声说：“孙周延。”
“嗯？”
“我想执行合同第九条了。”程潇说话的方式永远都很温柔，“以后睡同一间房吧。”
孙周延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回过头来望着程潇。因为看电影，客厅里只开了沙发左侧的落地灯，屋子里其他地方全靠月光的照耀。
而此刻被白茫茫夜雾浸润了的光线洒在程潇身上，像是给她挂了一件银灰色的纱衣，那张洋娃娃般的脸自不用说，逆着月色，落下一半阴影，衬出朦胧的气质来。
孙周延毫无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她觉得面前的人是月光女神下凡，自己无非是匍匐于她裙边的信徒，又怎么敢上去一亲芳泽呢？
“如果，我是瑞普·凡·温克尔。”孙周延的声音听起来很干涩，也愈发沙哑了，“你就是我的新娘。”
“那，你可以亲吻我吗？”
情感经历丰富如孙周延，也彻底傻眼了。
原作者：于十一さ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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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做哭程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