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恋（企业篇TE 9）

舰恋
——（企业篇）TE 9 心结
（1）
昏暗的长夜没有尽头，纷争，掠夺，屠戮，皆化作肆虐的火舌舔舐着我的周遭。在敌人的炮火下，在重重旋涡的中心，她将生的希望寄托给了我。她向我伸出手，带着最后的笑容，对我说道：“如果还有可能，指挥官，请尝试着去‘爱’我们吧！这样的话，一切也都能够改变吧。”
5月31日
指挥官办公室
我睁开眼，遮挡阳光的窗帘正透出慵懒的暖色。
现在是——已经十二点了吗？
嘶，手臂好麻。吃过午饭后居然在桌子上睡着了吗。
“我真是懈怠呢，明明前线的战斗还没有停止。”
“但已经快要结束了。”
什么，居然有声音回应我的自言自语？
“诶，江风？原来你在呀。”
“是的，正在向指挥官汇报前线战况时，指挥官睡着了。”
“真是抱歉啊，江风，没认真对待你的工作，还让你看到这样的糗态。”
“没有的事，指挥官，大可不必在意我，再小憩一会儿。”
“别别，这倒不必了，之前说到哪了？劳烦你再继续开始汇报吧。”
“嗯，那我开始了。。。。。。。”
银色长发的少女认真地宣读手中的文件，明明是帅气凛然的她，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却在头上摇晃，怎么说呢，有点想像抚摸下午茶时光蜷缩在腿上的猫咪一样抚摸这双耳朵。
“到此为止，这就是前方传来的战报，指挥官。”
“嗯，情况我已经了解，谢谢你，江风。”
克伦卡伊的战役已经走向尾声，虽然在相持阶段的第一天就出了问题，但随着那天晚上的结束，一切战略回归正轨，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容我多言一句，指挥官。您最近的心情好像变好很多了。”
“有，有吗？”
“战役开始的前几天，指挥官总是带着愁容，就算是现在这个时候也是紧绷着弦奋力工作。”
“好好，我知道啦，我果然最近还是太怠惰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指挥官。我很欣慰能看到你现在这个状态，总觉得很轻盈，很令人安心呢。”
“要说的话，并不是因为前方的胜利在即，这样的感觉是在您带着企业小姐走入‘地下空间’之后就有了。”
那个时候吗？也是啊，因为她对我说了那样的话呀。
之前自认为已经做足了准备，下定了决心，当真正面对她时，却陷入了迷茫无法自拔。
不想重蹈覆辙，但又希望履行和那个人的承诺。不想违背公平的原则，不想威胁体系的全部，但又不愿眼前的她遭受任何程度的毁坏。
就是这样犹豫不决的我，就是这样无法前进的我。
而她拥抱了这样的我。
她说，她愿意和我一起承担这一切，不放开牵着的手，去面对这世界的残酷。
那时的我才终于明白，当我去爱一个人，去爱“她们”，去爱“她”时。我便不是孤身一人了。
这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对于我对她的爱，对于她对我的爱，已经足够了。
“这样真的好吗？指挥官？”
事情的最后，只有我一人来到了底部的拆解舱。
“就这样吧，茗。”
“之后要是发生什么的话喵，我可不管哦！”
“我只身来到这儿，就是告诉你我已经做好面对任何事情的觉悟了。”
“真的不是出自私情的包庇吗喵？”
我苦笑着看向那有些赌气的小脸。
“是吧，或许也不是。总之，事情已经这样决定好了，我不会后悔的茗。”
“希望如此吧，好啦好啦喵，茗要回去睡觉啦！都怪指挥官让我白跑一趟。”
“谢谢你，茗，晚安。”
猫爪形的舱体开始运动，而远处的另一个球形舱体已经从视野中消失。
“也祝你晚安，企业。”
（2）
“咚咚咚”
敲门声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指挥官，我这就去查看。”
“是茗小姐。”
从门缝中挤出的猫头出现在我的眼前。
“Hello！指挥官，最近还好吗喵？”
这可真是连上刚刚的回忆了呀。。。。。。
我向江风使了使眼色，江风明白意思后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指挥官还真是厉害呀，这么大的战役也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呢，茗最近有在准备庆功宴的事项喵，指挥官看能不能再拨点——”
“没问题，战役胜利的话，是一定要好好谢劳大家的。”
“哇，指挥官真是大方喵！”
此时的茗，仿佛能从眼睛中挤出闪烁金光的钱币。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因为这可不单单是一场为了驱逐塞壬，收复失地的战役，扩大生存空间的战役。这是一场寻觅真相的战役。”
“纵然凭我们现在实力可以更加大胆的进攻塞壬，在大规模的争斗中收回更多失落的海权。但我明白，即使能将所有的失地收复，如果不能了解心智魔方的真相，塞壬的真相，乃至这个世界的真相，所有的成果都将毫无意义，我们仍然处于被动的位置，仍然被阴影中的恐惧所支配。”
“这样的话，指挥官也对企业说过吧喵。”
“嗯，没错，我相信她能明白一点的。”
我接着说道：“克伦卡伊海域是揭开真相的关键，其中的几个小岛更是如同‘豁口’般的存在。细长的海峡，内湖，岩洞，都隐藏着魔方活化的诱因。一定要到那个地方去，那里有我们了解魔方剩余奥秘的钥匙。”
“虽然茗不知道指挥官这些说法的真实性喵，但看塞壬拼命死守的样子，指挥官应该是找对地方了喵。”
“即便找对了地方，我们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你也是知道的吧，在战略反攻阶段，一些编队执行了S流程——即奋战到最后一刻直至损毁沉没，以实现最大战损，为后面主力舰队的完全征服而做准备。这是基于现存魔方体系的残酷战略模式。虽然损毁的舰船可以重铸，但我是永远不愿看到这一幕的，更何况刚刚知晓真相的企业也同我一起面对着这些。”
“企业她付出了很多，为了那天晚上的诺言，她做出了相应的觉悟，忍受了痛苦，背负了罪恶。”
“对于这点茗也很抱歉，指挥官。”茗的耳朵趿拉了下去。
“但好在战场上牺牲的舰船的重铸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喵，篡改记忆后基本没有什么违和的波动出现，魔方澄清度相比以前也有了很大提升。”
“嗯关于企业的话，茗一直认为她是那种无论采取何种方式都不会放弃荣耀和原则的类型喵，她有现在的改变真是很不容易呢。”
“是的，重视同伴，重视荣誉，表里如一着便是企业的原则，但是知道真相就意味着，她已经不可能再——”
“等等！”
一个恐怖的假设闪过脑海。
“茗，你刚刚是说执行S流程的舰船的魔方澄清度相比以前有了回升吗？”
“是呀，整个过程中她们的魔方都没有像朱诺和大青花鱼那样浑浊了，这应该是好事吧，喵？说明了整个舰队有着积极的精神气氛呢。”
“但如果企业隐瞒了真相呢？”
我紧紧盯着茗的双瞳说道。
“怎，怎么会呢？”
“是的，以前不可能有人做到，但对于现在的她就能做到。”
“我展开桌面上的电子地图，确认企业所在舰队的位置以及最后执行S流程的地点。”
焦迫感传递到全身，腹部也开始痉挛，我踉跄地走到门口。
“指挥官，您这是？”
“江风，我现在要去克伦卡伊，准备好舰装，你陪同我一起。”
“茗，一切工作照旧。不需要派遣护卫舰队保护我，留下守护港区。还有，随时监控原魔方的状态。”
“指挥官，有紧急的事情发生吗？”
“是的，绝对要赶在一切发生前见到企业！”
（3）
激荡的水声在耳边翻腾不绝，头顶的烈日也不知何时走到了手旁，四肢也因长时间的高机动而酸痛。
“还有多远江风？”
“报告指挥官，预计在一分钟后到达。”
“有传来企业的坐标位置吗？”
“据茗汇报企业的位置通讯仍处于关闭状态。”
“了解，继续前进！”
现在位于港区地下的“源”无法与企业身体中的心智魔方产生超距作用，也就是说“源”只能改写除企业外其他人的记忆。如果对这一点加以利用，也就是说企业可以设法帮助和拯救那些执行S流程的舰船，而在这之后其他人的记忆会被覆盖填写，企业的所有行动也会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茗所监测到的执行S流程的舰船魔方澄清度都存在异常，不是精神力量上升这样的解释，没有变浑浊是否意味着那些舰船根本就没有损毁沉没呢？
凭借我对企业的了解，她是极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她可以为了我，与我分担罪恶，承认真相，但她同样不可能做出违背自己内心的事，去眼睁睁看着同伴为了赴死而战斗。
尽全力救助那些在计划中必须“牺牲”的舰船，在事情变得违和前借助“源”的超距作用，扫除自己留在其他人回忆中的足迹。她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妥协那无法化解的矛盾吧。
我能理解你，企业。但唯有这次不行，从你所在的联邦特遣舰队到S流程执行区必然会经过那片海域。在地图上被标记为安全海域，也确实没有塞壬驻守，但那是——我第一次目睹逆转化的地方，埋藏着真相也埋葬着我的噩梦。
“指挥官，穿过眼前两岛间的狭长地带后就到达目的地了，现在应该能赶在企业小姐之前，只是。。。。。。”
“怎么了，江风？等等，你的眼？”
江风的眼中布满血丝，红的渗人。
“指挥官，我感到很诡异，之前的劳累在一瞬间消退了，身上的每个部分都传来渴望昂扬战斗的快感，舰装的状态也空前的良好。”
便携式通讯装备也传来声音：“滋滋，指挥官，这里是茗，江风身上的心智魔方突然开始异常活化了，有什么特殊情况出现了吗喵？”
果然是这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还好我已经赶到这儿了，这一次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江风！你现在立刻撤回到进来时的峡口！”
“明，明白。指挥官那您？”
“你的任务是死守住峡口，不放任何一艘船进来。包括塞壬的船，也包括我们的同伴。这是命令！记住无论如何，完成你的任务！”
“是！指挥官！”
（4）
半轮红日坠入远处的边界线，衍射出近乎虚幻的美景。我正站在被霞光分割的海面上，望着站在另一边的她。
“等你有一会儿了，企业。”
“指挥官，怎么会，你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我必须在这拦住你。”
“拦住？为什么？”
“抱歉企业，接下来你不能再前进了，我已经知道一切了。”
“一切？是指什么？”
“那些执行S流程的孩子们，你保护了她们对吧。”
“。。。。。。”
企业的表情凝固了。
“不顾自身的安危，不惜违抗我的命令，让全体舰队陷入风险之中，也要去保护她们，拯救她们吗？”
“。。。。。。”
“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呢？为什么要让自己承受这么多呢？为什么不告诉我真话，如果是S流程的问题话，我们可以再次协商战略，如果是这次战役的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全员撤退，再从长计议。”
“对，对不起！指挥官。”
“为什么要道歉呢？明明不明白你的内心的是我，强迫你去接受这些过分的事情的人是我，是我，我才应该——”
“不！指挥官，你没有错。错的人是我。”
“因为我，我爱着你。。。。。。”
爱？
是呀，我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我也是因为爱着企业，才做出这样的事吧。
话语消散在风，我却无语凝噎。
脚旁的机动装置掀起淡淡的水花，我缓缓向前，想去抱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海面的光芒消散，黑夜骤临。
不对，不是黑夜，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太阳。
挥舞着暗光的黑色触手在目光所及处盘旋蠕动，勾勒在阴影中的巨炮轮廓散发着恐惧的重压。在这庞大的集合体中间的，向我展露笑容的，却不知是神祇还是恶魔？
刺痛的耳鸣渐渐消失，空灵的声音直入脑髓。
“抱歉打断了你们，做个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观察者α。”
“我宣布，你们的团聚到此为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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