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卡少女樱之似是故人来（三十）艾利欧与远方之客（二）

当女子撩开兜帽的那一刻，屋内的灯火都显得黯淡无光，她一尘不染的白发轻笼华彩，面容却是不输韶华的端庄高雅，二者反差极大。
无疑这不是先天所生，否则司空家的两个孩子如何遗传了东方的纯黑发色？
“我想夫人也会来找我的，毕竟司空家也算名门，定不会做出损人害己之事。”艾利欧将一盅红茶推到女子面前，“可没想到来得这么迅速，我才刚看出事情的端倪。”
“愿闻其详。”她两片嘴唇兀自张合，脸上表情没有任何起伏，“传说中世界最强魔术师库洛里德先生的转世想必只是谦虚为人，不愿锋芒毕露罢了。”黑色的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女子淡淡道，“说什么端倪，实在是抬举司空家。”
“不不不，能知晓我是库洛转世还能不请自来的，不愧是司空家掌门继承人，心系五湖四海还能关照到伦敦的情况。”男孩的声音忽然深沉，“您不必客气，司空月华女士。”
客厅大门外贴着的奈久留和斯比奈尔要被冻死了，可内心又急得能点起一把火。
“什么吗，说什么绕弯的话，什么时候才能说到重点啊！”奈久留又耐不住性子了，“啊啊啊，好烦！”
“声音太大会被听见的哦。”斯比日常漠然道。
“所谓棋逢对手，大战之前的礼尚往来是必须的吧。”观月眉头蹙起，“我们走吧，别给艾利欧添麻烦。”
观月歌帆见到那个隐在黑衣后的女人时，那人竟狡黠地冲她一笑，明明没有开口，低低的声音却飞进了歌帆的耳朵。
“月峰神社的巫女，你可知‘神官’的义务。”
“神官”这个词她阔别已久，曾在父亲的床边夜话中听见过，并不是每一位神社的住持或是巫女都能被选为神官的，月峰神社上一任神官已于五十多年前过世，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能读懂众生的祈愿。
“神官和神是互相认可，互相拯救的关系。”司空月华将一杯茶饮尽，“也就是说.....”她向艾利欧投去复杂的目光。
“解铃还须系铃人吧。”
“正是，我们司空家希望得到您的支持。”女人语气毕恭毕敬，十分虔诚。
“唉。”他的刘海垂下，幽幽叹息道，“谁叫月是我创造出来的呢。”艾利欧的两只手握在一起，“不过在这之前，能否解释一下令媛身上的诅咒从何而来？”
“重茗她擅自结下‘双月’的契约，相当于除月神还有另外的月之力来源，相当于背叛先主，这在神官世家是大忌。”她慢慢道，“凡违抗天道贰于原主的家族弟子损毁家族信誉，更会招致其他术士家族的联合制裁。”
“这不算是司空家家事吗？”
“艾利欧先生应深知中国道法注重阴阳平衡，单是打破这一规律的人存在就已经是不祥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不是吗？”她的笑容很悲戚，她嘲讽这般行径，也是徒劳。
“荒谬，分明是嫉妒。”
“都是我的错......”司空月华没回复他的同情，失神道，“若那时的我能多想想之后的事的话，她和爱德加就不会......”
“司空夫人？”艾利欧不解，试探地提高了音量。
“啊，对不起，我失态了。”女人的眼圈红了，连忙道歉，“我是说那孩子的极阴之力有一部分来自于您的近侍，而这力量会使她的寿命折损多于常人数倍。”
“我明白，此事我责无旁贷。”艾利欧的眼中的柔和转瞬被凛冽的光芒替代，“还请夫人告知贵管家，若是他伤到小樱一分，不但他挫骨扬灰，我和李家也不会放过司空家。”
艾利欧并不惧怕什么神的庇护，哪怕他没有完全的胜算，他还是直视着司空月华的双眼发出了这样的警告。
她的嘴角优雅地上扬，起身深鞠一躬。
那天直到点灯时分，艾利欧才怀着沉重的心情结束了会谈。
他独自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前，凝视着一轮冷月当空，回想起前世的事。
在库洛里德自创魔术体系之前，他只是一个到处游访的青年，说起来，还在司空家驻留过几天，那段时光令他受益匪浅。
司空家在晚清时期为何香火旺盛，实力超越李家，当时的掌门告诉他一句话：“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也是库洛将道家和西方塔罗牌等法术结合到一起的原因。
可没想到，因此带来的宗族血统问题竟牵涉甚广，几代人陷入命运的旋涡无法逃脱。
小樱祭典回家后就睡了，陪着桃矢去找雪兔，然后送重茗和小狼回家，全凭步行。
然而桃矢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不仅是月今天很反常，就连雪兔初见重茗时二人的对话都很奇怪。
“我觉得我们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吧，除了学园祭时的那一次。”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
什么意思，话说雪兔在学园祭时还回头看了她很久。
少年脑中她局促紧张的样子一次次重现，少女恨不得躲到他身后去，说话时声音变得细微而清甜，虽然她往常也是声音很小，但总觉得不对劲。
“还有阿雪也真是的，一路根本不主动聊天......”他喃喃道，“不爽啊，睡不着！”
他们那种微妙的距离感，似是故人重逢，却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不行，放心不下，等过几天去阿雪家问问好了。
夜黑得沉寂无边，看不到月亮，云层很重。重茗坐在床上，等得太久便头抵着膝盖睡着了，不一会儿又惊醒，她在这种黑夜，总是会做噩梦，醒来之后满身冷汗。
白晓他竟然没有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电话也不接，发了短信现在还没回复。
她不由得胡思乱想，先前梦里面的鲜血又浮现在她眼前。
“不，不会的……”少女声音发颤，双睫被泪水浸湿，“你快回来啊，白晓……”
走到阳台上，无数黑色的血花绽开在结界上，那是异世之物留下的尸体，触目惊心。
“小姐，没有月亮的夜晚请一定不要拉开窗帘哦。”记忆中的笑颜依旧暖煦。
“原来，是这样……”她见到隐约摇晃的结界，逃也似的进了屋，将厚厚的窗帘拉上。
司空家在这时基本算得上一座凶宅——地下室中的宝具有不少都带着古人的亡魂，他们夜晚被封印压抑，可却不知不觉间招来许多外面的同类。
没有月色照映的别墅将她囚禁，你好过分，白晓，把我丢在这里……
“我就那么应该被保护着吗，至少我可以疗伤，我……”她想着又开始落泪，“我只是想……看见你对我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