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痴》（22）【辫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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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名角儿与傻子小少爷的故事
堂前的众位老爷们听了杨夫人铿锵有力的话，皆是一惊。从几年前就开始接管产业？怎么听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京城里关于杨九郎有缺陷的传闻传了十几年，现在杨夫人想通过寥寥几句话让他们同意这样的人当家主，自然是没有半分可能。
族长和众位老爷交换了眼神，清了清嗓子：“九郎这个孩子呢，我们见的少。本家自他小时候就多加爱护，不让他出来交际。我们见的少，自然是无法估量他的能力。这杨家诺大的家业，盘根错节的关系，一个掌权人是十分关键的。按理说，我们不能插手本家经营上的任何事情。但是这毕竟关乎杨家整个家族的声誉，杨家那些没落的旁支都等着每年本家下放的红利过日子。我们倒是不介意让他当家，我们也不指着红利过日子。但是只怕他驾驭不了杨家的生意，到时候到了该给旁支分红利的时候，因为他经营不善红利骤减，指着红利过日子的族众打上门来，也不是什么好解决的事情。”
杨夫人心中不屑，嘴上自然是更不饶人：“这杨家本家每年都要拨出一大笔钱银当做红利发给旁支的族众。说的好听的叫红利，归根究底就是变着花样的接济落寞了的旁支，博个好听的名声罢了。当年祖上分家之时，各个旁支早就把该拿的产业都拿走了。这本家目前所剩下的一切，都是历代掌权的家主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给旁支分红利是本家大度，不愿有任何杨家族众流落街头。分是情分，不分是本分，他们哪里来的资格对本家的决策指手画脚！”
堂前的众位自然是怒不可遏。他们是不缺钱，靠着祖上基业放佃收租也可以活着。但是每年三节六礼本家没少给他们钱银，自然手头就可以宽裕些，毕竟没人会嫌弃白来的钱多啊。听杨夫人的口气，若是他们不肯让杨九郎上位，这未来杨家就要断了历年来红利。维持一个家哪里都需要钱，已经支起来的架子，自然是不能缩减用度。若是本家真的断了旁支的财路，他们也拉不下脸来上门讨要。即使那些个靠红利度日的组众打上门来，也并不占理，讨不了便宜。
族长自然心中明白杨夫人的意思，但是毕竟杨九郎的缺陷不容忽视，杨家本家代表杨氏家族的名声，该管的还是要管的。
“族规杨家的命脉，若是有人触犯族规，我们几个老顽固才会出来解决问题。本家谁当家，谁经营我们没资格插手。但是我们还是要顾及到杨氏家族中上上下下几千口的脸面。若是您能证明刚刚说的情况属实，九郎的的确确能掌管家业，我们自然是不会有任何异议。”
“这是自然，我儿自然是能担的起这个责任。”
杨夫人挥了挥手，身后的仆从用木质托盘端出了几摞账本分别放在几位老爷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我儿经营庄子的账本，众位可以仔细核对。我儿经营下的庄子已经连续两年盈利都长了三成，如果这一批账本众位觉得不足以证明我儿的能力，我还可以让京西的药铺把账本送过来给各位研究。”
众位老爷仔细的研究眼前的账本，发现账本的确做的滴水不漏，甚至可以称的上是经营有道。老爷们又左右交换了自己手中账本，越看越是心惊。难道这些年外面的传闻真的只是风言风语不成？
“账目倒是清晰了然，只是如何证明这是出自九郎的手呢？”
“那让我儿九郎今日在这里算给众位看，众位叔叔伯伯意下如何？”
杨九郎被张云雷安抚着、鼓励着，慢慢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张云雷跟在他身后，伺候他坐在堂前的桌子上，从仆从手中的托盘里将笔墨纸砚、算盘一一摆好。杨九郎就开始在摆弄起眼前的算盘，一边算一边往纸上记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杨九郎就停了笔。张云雷将纸张小心的放在仆从的托盘里，仆从将托盘递给了族长审阅。
族长看着和账本里相同的笔迹，手中纸张上清晰有条理的内容，心中明白杨九郎的的确确能够担当起杨家家主的重任。甚至按照这种态势，他甚至可能成为超越杨老爷一般的存在，让杨家更上一层楼。
族长起身，恭敬的向杨九郎鞠了一躬。庄重的说道：“家主。”
身旁震惊后回神的众人赶紧起身，慢慢鞠躬，齐声喊道：“家主。”
屋子里的仆从们赶忙跪下，俯身磕头：“家主好。”
杨夫人满意的起身，笑着回道：“众位叔叔伯伯，感激众位对我丈夫的扶植，也期待众位能一路扶植我儿。我儿自然会为杨家鞠躬尽瘁，也不会忘记众位的恩德与付出。还有，既然我儿当家，我儿不希望有众位顾忌他的面子，就对前任家主手下留情。我儿希望能为杨家树立家规大于天的榜样，也不希望给众位留下包庇父亲的印象，所以，希望众位能秉公办事。”
杨九郎被张云雷引到偏位上坐下，一众老爷也坐了下来。堂前奄奄一息的杨老爷继续承受着剩下的二十大板，气息也越来越微弱。板子打完，杨老爷已经进气不多了。这二十板子是下了死手的，不同于前面打在屁股上那种肉多的地方，而是每一板子都照着腰上打，这些板子打下去，绝对会让人残废。行刑的人心里如明镜一般，新家主上位，旧家主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夫人的口气就是要置杨老爷于死地，他就得合夫人的心意。
这一个上午事件几经波折，众位老爷们都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杨夫人派张云雷送他们几位去灵堂吊唁后，又着人安排了饭食，最后礼貌的安排了轿子送他们回府。
而杨老爷则被杨夫人吩咐下人着用架子抬到一间偏房，等着他咽气。
杨九郎着了孝服跪在堂前，张云雷在门口迎来送往，整个杨家都在沉浸在哀伤中。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家变天了。
杨夫人正在招呼前来吊唁的夫人们，听下人来信说杨老爷不行了。她赶到偏房的时候，杨老爷腰椎受伤后，大小便失禁，整个人都泛着一股恶臭，衣服上是已经微微凝固的鲜血，皮开肉绽的地方还是不断流着鲜血。杨夫人派人打了一盆水，慢慢为已经神志不清的杨老爷擦拭身上的脏污。
杨夫人一边为杨老爷擦身子，一边嘴里念叨：“老爷，这一晃我嫁进杨家居然已经二十年了。时间过的真快啊，一晃郎儿和烟儿都那么大了。我恍惚间居然觉得你还是当年掀开我的盖头时，我见到你第一眼的样子。当年的我天真的认为你没有笑意的脸是因为羞涩和紧张才失了表情，现在想想我这么多年见的最多的就是你这样的表情，带着不耐烦和深深的厌恶。你放心，我会好好替你经营杨家。杨家这么多年除了你敷衍的经营，我为了维持这个庞大的家族运行下去到底付出了多少，我自己知道。离了你，我一样可以维持家族的荣光。我嘴上说不屑与你的环儿争宠，但是我怎会不怨？论家世、能力、容貌，我哪一点不及她？不过是没能挣到你的心罢了，心偏了，什么事情的味道就都变了。”
杨老爷在杨夫人絮絮叨叨的话里咽了气，杨夫人将杨老爷怒睁的双眼轻轻合上。
“我爱你，走好。”
杨家上午传出老夫人的丧讯，傍晚的时候居然又传出了杨老爷的丧讯。杨家给的信息是，杨老爷着急赶回来奔丧，不幸于山间坠马身亡。一时间各家皆感叹，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杨老爷也是个大孝子啊。
到了夜间，来吊唁的人都走了。杨家的庶子们也被召唤出来守灵堂，杨九郎才被张云雷扶着回到了小院子。
张云雷为杨九郎轻轻的按摩了双腿，用毛巾为他敷了很久，看着白皙的肌肤上青紫的痕迹张云雷自然是心疼不已。
“九郎，疼吗？”
杨九郎其实心惊大于身体上的疼痛，有些萎靡的说道：“不疼的，就是心里难受。”
张云雷知道他心善，今天这一整天的事情不断刺激他，他能顶下来较以往已经是大大的进步了。他真的很开心，他筹谋了这么久，终于把他的少爷送上了家主的位置。从此以后，本家、旁支就再也不会有人能够欺负他、瞧不起他了。他终于可以护着他，登上巅峰了。有了这个名讳，有了这个权利，就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彼此分开。
张云雷起身吻.住杨九郎柔软的唇，在喘息间轻唤：“家主。”
三千字更新(ฅ>ω<*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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