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哀酱同人文《宿命》(三部曲中篇)(8)

注:本文来自百度贴吧柯哀吧( 原作者:love絵梨衣)
原贴地址:
https://tieba.baidu.com/p/5483142046?pn=1
版权问题:转载已经取得原作者同意,略有改动,但不改变其内容。
本文仅供喜欢柯哀的小伙伴们交流,不包括对于原作的任何看法。
也请支持新兰的朋友们素质一波,不要在评论区进行有违社会公德的不当言论。
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虽然脸上满是一副不经心的样子,但是心里其实比谁都在乎,简直在乎得要死。
“喂,工藤,”灰原用指尖挑起一缕长发轻轻把玩着,歪着头轻声说,“我能买点蓝莓酱和花生酱么?”
“可以啊,你是想吃那个蓝莓酱和花生酱夹心三明治吧?”新一点头,“没问题,我请你,家里没有餐刀,我再顺便帮你买把抹果酱的餐刀!”
“好的,”灰原吃完甜筒,指了指身旁的一栋大楼,“那我们进去吧。”
新一抬头望去,入眼尽是如潮般的霓虹灯光。他的头顶上是巨大的广告屏幕,屏幕里新垣结衣、长泽雅美以及苍井优这些女演员以及她们所代言的广告来回切换,但是最显眼的还是那个巨大的招牌,由雪白色白炽灯泡组成的“涩谷商业购物中心”八个大字在傍晚的日本街头熠熠生辉。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东京最繁华的涩谷购物中心了。
新一带着灰原逆着人流走进商场。不愧是东京都最繁华的购物中心,这里人头攒动,稍不注意灰原就会被汹涌的人群吞没,最后新一不得不牵住女孩的手以防他们两个分开。
不过要说是人多,整个涩谷购物中心也就服装区和化妆品区是人最多的了,菜蔬及冷冻食品区和家用百货区人反而少了许多,在这里购物的大多是家庭妇女和老太太,她们正站在柜台前对着食物挑挑拣拣,然后把选好的蔬菜放进购物车里。
新一和灰原站在食品区的入口前揉着被人群挤得酸痛的肩膀,直感叹他们在生死线上滚了一遭。
“工藤,土豆在那里,我们过去吧?”灰原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土豆说,但罕见的,新一并没有回答她。
“呃……工藤?”灰原环顾了身边一圈,却没看到那个大男孩的身影,新一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不过灰原并不慌张,她静静地站在原处等待着新一回来。她知道新一不是会让人担心的人,男孩肯定是去做什么事了,一会儿肯定会回来,她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
灰原直直地看着远处带着孩子购物的一对父母,年纪也就四五岁的孩子坐在购物车的儿童座椅上指着土豆咿咿呀呀,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妈妈就笑着逗弄着孩子,而爸爸则在一旁微笑。
很温馨的生活呢……灰原心里轻声感慨。但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有人托着她的腋下把她抱了起来,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声轻笑:“我回来啦。”
灰原这才发现新一已经回来了,她费力地扭头想看男孩的脸,可是由于体位的缘故她怎么都做不到。不过从新一的语气来看不用想男孩脸上绝对是那副可恶的笑容,于是她放弃了抵抗:“放我下来,工藤。”
“好啊!”在男孩轻快地答应后,灰原感觉自己被放到了一处坐椅上。
“这是……儿童座椅?”灰原低头看清楚是什么情况后,脸都黑了。
“嘿嘿,怎么样?这样你就不累了,我是不是很体贴啊?”新一灿烂地笑着。不过这笑容在灰原眼里就不一样了,简直就是精神嘲讽,她真想伸手挠花这张笑容可恶的脸。
“别这么看我吗……”看见灰原脸色不善,新一笑着摸摸女孩的头。
先前他去找购物车,很幸运的,没跑几步路他就找到了一辆被放在一旁购物车。当他很急切地推着车跑回去的时候,却发现灰原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很焦急地在找他,只见在人流涌动的缝隙中,灰原静静地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人群经过时候卷起的气流掀动灰原的长发,女孩看起来就像是他以前在漫展上看过的等身手办。于是他突然玩心大起,就想把灰原放进购物车的儿童座椅里,看女孩会是什么反应。
灰原坐在椅子上挣扎了一下,发现两腿悬空根本找不到借力点来站起来,于是她索性停止了徒劳的挣扎,看着新一面无表情地说:“我要生气了哟。”
“那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把你抱下来啊。”新一笑着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女孩的鼻尖。
出乎新一意料的是,女孩听了他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过来一下。”
只不过他刚把头伸过去,灰原就一把捏住了他的耳朵。
“我看你吃下解药后得意了不少嘛!啊?”灰原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忘了以前当一个小学生的恐惧了?信不信我明天就造一粒APTX下你饭里?”
“嘶——疼疼疼!”被女孩捏住耳朵让新一倒吸着冷气,不过他还是笑嘻嘻的,“哎呀不要这么生气吗……我也是为了你好啊,我保护你嘛!这样我就不担心弄丢你了啊!你看你就这么坐我身边,多安全!”
其实他说这些话也只是糊弄人的,这种拙劣的小借口当然不可能用来搪塞聪慧机敏的女孩,原本他就只是想开个小玩笑罢了,如果灰原要求的话他也会把女孩抱下来。
但是灰原好像真的信了,女孩松开捏着新一耳朵的手,信以为真地点点头:“好吧,那就听你的好了。”
心头轻轻一震的新一低头看着灰原,而灰原此刻也在看他。超市雪白的白炽吊灯倒映在女孩湛蓝的瞳孔底处,仿佛一轮月亮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
只是他们还没对视多久灰原就主动移开眼神,指了指远处:“好了不闹了,我们去买土豆吧,早点买完早点回去,我快饿死了。”
新一轻轻一笑,点点头:“好,这就去。”
但当他走上前随手拿了一盒土豆准备放进购物车的时候,却被灰原一掌打掉:“你就这么随便啊?不知道挑选一下子吗?万一土豆发芽了怎么办啊?”
新一在女孩压迫的目光注视下,只能咂咂嘴把手里的土豆递给灰原,等这位“女王大人”检查过目后才放进了购物车。
于是接下来的画风就成了这样子的。
“哎呀猪肉你买错了啊!做咖喱当然是里脊最好了啊!怎么能买猪五花呢?那是烧烤或者做培根用的啊!你会不会做饭啊!”
“这青花鱼你都不会挑啊?你看你挑的这一条,肉质都软下去了,戳一下都没有弹性,一点都不够新鲜!那条比你这条好多了!亏你还说你喜欢吃烤鱼……算了算了,你一边去,让我来挑。”手上套着塑料薄膜的灰原一脸嫌弃地把男孩推开。
可怜的新一只能点点头站到一边,看着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灰原在购物区“指点江山”。
路过的人们都忍不住侧目看着他们,娇小的御姐型萝莉和阳光大男孩总是一对有趣的组合。明明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哥哥和妹妹的关系,但那个大男孩却对坐在购物车里的小女孩言听计从,女孩叉着腰娇声教导男孩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姐姐……或者是那个男孩的老妈……
不过被嫌弃了的新一却毫不在意,他微笑着看着眼前在认真挑选青花鱼的灰原,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他其实并不是不知道女孩说的这些东西,他只是不太在意罢了,男生在这方面总是很粗心的。他以前看过一个笑话,讲的是男生女生的对比,说女生去超市里挑选洗发水时,会从洗发水的味道、成分、效果、品牌等方面各种比较,然后挑出最满意的一款;但男生去挑选一款洗发水的时候,只是因为“这是洗发水”。他就是这样,在生活的一些细节上他总是很粗心,粗心到小兰都忍不住会到他家里照顾他的生活,例如替他打扫房间叠衣服什么的。但出来一起买菜还是第一次,他从未跟小兰出来一起买过菜,这种有个人在你耳边唠唠叨叨的感觉……其实真的很不错。
将来他和小兰结婚后一起出来买菜也会是这样子吧?小兰在他耳边唠叨着挑选食材,他只要站一旁微笑就好。那灰原呢?不知道她将来会为谁做饭呢?那个男人想必也会笑着陪着她买菜吧?
真的是很温馨的场面呢,温馨到让人能够为之去死。
这样真好,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幸福生活。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挑选完青花鱼的灰原会过头,发现新一一直在定定地看着她,不禁歪头问道。
新一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走神了啊,我刚才就是在想,你认真挑选青花鱼的样子看上去真像一名新婚不久的小妻子呢……就是不知道未来会是那个幸福的家伙能吃上你做的饭,但你又不肯吃解药,我想……等你结婚了,我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
灰原低头沉默了一会,再抬起头时脸上带着明媚的微笑:“这个我也不知道呢……我还真没那个打算呢,我目前只想照顾博士,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好了。”
“嗯,只要你喜欢就好,”新一笑着揉了揉女孩的头,“只要你觉得幸福,那就放手去做,我周围的一群好朋友里,最让我放不下心的可就是你了。可千万要幸福啊,灰原。”
灰原撇撇嘴,一巴掌拍掉新一的手:“切……你这语气就像我的家长或长辈一样,明明还得我照顾你,连鱼都不会挑……”
“你和小兰会不就行了吗。”新一不顾被打的风险再次揉揉女孩的头,“我们男的一旁看着就好啊。”
“行了,油嘴滑舌的……”灰原整点了一下购物车里的食材,做咖喱和烤鱼的所需的食材都已经购置齐全,就差一些别的东西了,于是她便满意地指向前方,“行了,我们去买别的东西吧,蓝莓酱和花生酱!记住!要进口的哦!”
“得令!目标是蓝莓酱和花生酱!而且得是进口的!出发喽!”新一欢快地推着购物车跑向购物中心另一侧的进口商品区。
当新一带着灰原捧着装满食物的纸袋走出涩谷商业购物中心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虽然说现在的时间还算早,但是各个商家也都打开了霓虹灯,潮水般汹涌的灯光填满了街道。路上的下班族来来往往,神色匆匆;马路上时不时有几辆装饰着绚丽拉花的豪华跑车开着跑马灯轰鸣驶过,那是到了晚上出来赛车的暴走族;广告巨幕上来回播放着广告。即便到了晚上,这个城市也依旧是“醒着的”。 
“走吧,”捧着纸袋的新一空不出手来牵灰原的手,便只能扬扬下巴,“我们去路边打个出租车,赶快回去,老妈在家里都等不及了。”
灰原点了点头,一下午都在外边来回奔波,她早就饿了。
走到路边的新一弯腰把纸袋倚在自己腿边,轻轻拉起女孩的手:“饿了吧,如果运气好能赶快打到一辆出租车的话,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能回去啦。”
灰原轻轻摸了下自己的脸,点头说:“嗯,好啊。”
“是不是不舒服啊?”看到女孩动作的新一笑着说,“那我们就争取快一点回去,回到家你就不用戴这个面具了。”
他知道脸上带着易 容 面 具绝对不是什么很舒服的事,他以前就戴过。即便材料再怎么符合人体,一直有东西贴在脸上的感觉也是不好受的,再加上人造皮革并不透气,灰原长时间戴着很有可能捂出痱子来。
新一还想说什么,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以为是老妈再一次打来的催促电话,但是手机屏幕上跃动的来电人信息只有一个字——兰。
而此时,灰原站在新一身边,静静地看着马路对面的一位街头歌手,那是一个看上去蛮邋遢的大叔,胡子头发都乱糟糟的,衣服上也满是灰尘,可是这个大叔的嗓音却意外的好听。
大叔身旁的音响里放着日本著名歌手福山雅治的代表作《樱坂》,而大叔也拿着麦克风在一旁放声歌唱,歌声响彻喧嚣的街道,即便隔了很宽的马路灰原都能听得很清楚。 
永远让你幸福
在风中我轻轻的唱着
爱 现在还没有改变
阳光透过树尖
栽满樱花的小坡散发着香气
如同忧愁的淡红色
是你 我才会陷入爱里
只有你 但是却不能和你在一起
明明知道这是爱
明明春天已经到了
可是梦想还是梦想
灰原听得很认真,而大叔唱得也很用心,略带沙哑的歌声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奔涌着。
真的是很伤感的情歌呢,这个大叔是不是曾经也爱过一个人呢?爱着一个深埋在心底却无法说出口的人?灰原听着歌默默地想。
最后《樱坂》在一阵哀伤婉转的钢琴尾调中结束了,大叔低头调试着音响,同时环顾着身边的行人看是否会有人在他面前摆的帽子里扔下几张钞票。
但是行人无一例外都是面色冷漠地匆匆走过。也是,上个世纪干净纯粹的情歌和现在花花绿绿的东京都总是格格不入的,在现在这种飞速发展的社会里还有多少人会去听这种古老的情歌呢?
灰原皱皱眉,心里有点不忍,但就在她想要过马路的时候,身边的男孩却突然惊喜地大呼出声:“好啊好啊!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怎么了这是?灰原挑着眉看过去,发现新一正乐不可支地将手机塞回口袋,脸上满是幸福和期待。
“什么事让我们的大侦探这么开心?”灰原问。
“小兰邀请我和她一起去看电影,就我们两个,”新一咧咧嘴,“我当然是得答应啊,真是太好了,小兰主动邀请我呢……”
“那你还不快去?”灰原轻声说。
新一摇摇头:“不急,我先送你回去,送你回去之后我再去影院那里找小兰。”
“怎么能这样呢?”灰原摇摇头,弯下腰把新一脚边的购物袋捧到自己怀里,“你可不能让一个女孩子等你啊,这可是很失礼的。”
新一拉住女孩的手,有点犹豫:“可是这太危险了,你一个人的话……”
“不用担心我,”灰原轻笑,“我自己坐出租车就回去了,你放心好了。”
这时,一辆出租车已经驶了过来,司机看着街边争执的二人,按着喇叭问是否要打车。
灰原伸手叫住出租车,然后打开车门就把新一往车里推:“快去吧,不要让小兰姐姐久等,我自己没有问题的。”
新一皱着眉,想了想后问:“那灰原你先坐这辆车吧,我下一辆就可以了……”
“我还有事,我想去街边再买个甜筒吃,”灰原微笑,“你走就行了,再墨迹下去司机师傅都等不耐烦了。”
新一不再坚持,他把兜里的零钱都一股脑地塞到女孩的夹克口袋里,上了车:“那我就走了,灰原,谢谢你啊……”
“谢什么啊,我们是好朋友啊……”灰原笑着挥手告别。
出租车扬起一阵烟尘插入到街道上的滚滚车流里,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消失在视野之中。灰原默默地盯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脸上一持保持的微笑也随之收敛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工藤妈妈的易容技术确实强大,这副面具也确实做得很写实很精美,她戴着面具笑起来的时候……也一定很好看吧?
只要微笑就好了啊,如果只是单纯的微笑就可以掩盖心里想法的话,那她为什么不微笑呢?
或许这就是成熟吧?压抑心里的波动,戴上一个虚假的面具来面对这个世界,顺便保护自己。
不过面具戴久了说不定也就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了吧?那些所谓的真实,到底是面具上的微笑?还是面具底下的那张咬牙痛哭的脸?灰原放下手,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句话。
面具戴太久,就会长到脸上,再想揭下来,除非伤筋、动骨、扒皮。
但是她不在乎这个,她很久以前就学会假笑和假哭了,这算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吧。“灰原你真是一个性格很烂很矛盾的家伙呢……”这是工藤曾经吐槽她的一句话,她自己也承认这一点。
明明心里比谁都在乎,可偏偏表面上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来掩盖心里的渴望,顺便嘴有时候还会很刻薄……这种人无论是谁与之交往起来都会觉得很麻烦吧?
确实没有人会喜欢的,所以她在美国上大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朋友,甚至能说上话的都没几个。即便她其实心里有很多心事而且渴望能有人进来探寻一下,但是这些心事的外面被一个复杂的迷宫保护住了,迷宫错综复杂幽深绵长,说不定比米诺斯的迷宫还要繁琐,就算是忒休斯拿着线球转世重生也得死在里头。
所以她学会了摆出完美无瑕的微笑,这样就可以阻拦住别人勘探她内心的视线……
尖锐的喇叭声打断了灰原的出神,她定睛一看,发现自己面前又停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正不断地按着喇叭。
灰原笑着摆摆手示意她不打车,随着出租车的远去,她拿起纸袋沿着斑马线穿过马路,走到对边那个街头歌手的面前。
看上去生意确实不怎么样,帽子里并无多少钱,灰原粗略估计了一下也就一千五百日元左右。此时大叔已经唱完了另一首歌在等待歌曲的切换,看到一个小女孩走过来默默地站着,大叔投过去疑惑的目光。
“我能点首歌吗?”灰原轻声问。
“什么歌啊?我得看看我会不会唱啊,小姑娘!”大叔爽朗地笑着。
灰原蹲下身在帽子里放下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币,抬起头说:“就之前您唱的那首尾崎丰的《I LOVE YOU》。”
大叔咧嘴一笑,真难想象这么一个面色黝黑的男人却有一口亮白的牙齿。他调试了一下音响,片刻,略微沙哑的歌声重新响起,幽幽地盘旋在涩谷区的街头巷尾。
嘴唇贴着脸频
小坡被樱花染红
那时候是多么的想紧紧拥抱着你
就在这个地方
只是两个人在一起
过于天真的约定
总是变成眼泪
明明知道这是爱
樱花也悄悄的开了
可你还是以前的你
虽然见不到你
虽然季节变了
还是我爱的人
只有你能懂我
我会向着梦想
这样走下去
最后在高潮处大叔放声高唱,细腻悲伤的歌曲在晚风中轰然作响。不像是一个男人在为得不到的爱情向别人悲声倾诉,倒像是在不甘地愤怒嘶吼。
灰原听着歌无声地笑着,最后在曲终的时候,她看见一枚零落的晚樱花瓣被风卷着吹到了她的衣襟上。
日本东京都,涩谷区,深夜,患比寿高级住宅区。
这是日本最有名的高档住宅区之一,规划合理,环境优美。这里的街道两旁大都是高耸的摩天大楼和精致的洋楼别墅,这里的住民只要拍头从窗外望去就能看到富士山,建筑之间种着一棵棵的樱花树和山榉。在夜风的吹拂下扬起一阵阵的波涛。在东京地区的一些杂志的民意调查中,惠比寿在东京居民心中最想居住的地方排行榜上常年位居首位。
要在白天,惠比寿的街头必定是熙熙攘攘的,只不过由于已是深夜居民区里也是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在玻璃和树冠上的声音。
人们都已经睡觉了,一栋栋别墅的窗户都是黑漆漆的,仿佛整个惠比都已经睡了似的。
但只有一栋别墅是例外,即便是拉着窗帘,从屋内透射出来的灯光依旧像一柄光剑般刺穿黑夜。
一个男人正趴在桌旁工作,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袖T恤,由于紧身的缘故他浑身的肌肉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他轻声哼着歌儿为手上的马格努姆弹弹头雕刻花纹,雕刻十字花纹的机械就在他的左手旁嗡嗡地工作着。
达姆弹,又称开花弹或者榴霰弹,是一种具有可怕杀伤力的扩张性子弹。它不仅威方巨大而且制作极其方使,只要摸掉普通子弹的弹头露出铅芯或者在弹头上刻出十字花纹就能制造出这种恐怖的子弹。这种子弹只要被射入人体就会沿着花纹立即炸开,救都不必救,连送医院都用不着的。
最后一颗子弹被加工完毕,男人将子弹放进盒子里,盒子旁边就是已经被上油擦拭过的 Glock18型自动手枪,这把被改造了的大威力手枪甚至可以使用9mm马格努姆弹。
在把武器收好后,他拿起搭在一旁烟灰缸上有一阵没抽了的古巴雪茄吸了一口,同时开了一瓶1994年的哈瓦那朗姆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添有球形冰的酒杯中来回荡漾,男人看着身边墙的资料关系网图,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烈酒入腹,他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疲惫感也减轻了不少,怪不得海盗时代游史在加勒比海域上的海盗们都喜欢靠喝这种酒来祛除夜间的寒冷和疲惫。
原本墙上纵横交错的黑色线条如今又多了一条。所有黑线都指向了那张若狭留美的照片另一侧,有一条粗大的黑线被引向一块空白的区域,那个区域里空荡荡得只钉了一张照片和一个用黑笔书写的短语
照片中是一个破碎的镜子,镜子的左下角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了,许多碎片都脱离了镜面散落在一旁,原本的镜子上还印有一个短语,结果由于碎裂的缘故,现在只有“P”“T”以及“0N”三组字母残留其上,其他的都不知所踪了
“这个短语原本应该是・ PUT ON MASCARA(请上睫毛膏)吧?”男人仰头吐出一口青色的雪茄烟,有点不确定地喃喃自语
至今为止在他执行的任务里,基本从未有过失手,唯一一个有所瑕疵的任务就是十几年前的一起案子。
那个叫羽田浩司的家伙是什么时候留下这个线索的?他记得在他给这个棋手匆匆灌下APTX-4869试验版后没多久就匆匆逃离了,想必就是在他离开后的这段时间里吧?
这个镜子绝对不是简单地碎掉了,里面必定蕴含着什么信息!被害人在临死时总会想法设法地留下有关凶手的线索,这张照片里肯定有着指证他的线索!
如果他推理不错的话,PUT ON MASCARA这个短语去掉照片里的P、T、ON四个字母后,再稍微打乱顺序重新排列组合,就会变成另一组短语……
想到这里男人嘴角瞬间拉出锋利的线条,眼里也淬出几道寒芒!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粗大紧实的雪茄烟甚至被他揉变了形。
他的眼瞥向照片的旁边,那里有他用黑色油墨笔所写的一个短语。
ASACA RUM。
浅香和RUM。
男人扔掉指间的雪茄站起身走到墙面前,沿着黑色的线条缓缓行走。他阅读着那一张张照片以及新闻简报上的信息,手指从一页页资料纸上划过,越读下去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事件几乎全都和这个叫若狭留美的女人有关。
ASACA RUM和若狭留美。
“若狭……留美?”男人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已经不止一次研究过这女人,她的过去是一个谜。她以前的生活、工作以及人际关系全是一片空白,甚至连户籍资料都只有少得可怜的两张纸。
换句话说,若狭留美,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但任何人都会有过去,即便是死人也不例外。如果一个人查不到他的过去,那说明是有人替他或是他自己抹消掉了。
有谁帮她做到的呢?这个女人的身份真的如自己所想吗?男人喝着酒,皱着眉仔细思考着。他得尽快做出权衡,有人还在等着他的消息。
他是相信自己判断的,在这个神秘的女人身上,他总是能够感受到一股在不断飘渺远逝的熟悉感。这种熟悉的感觉一直深达他十七年前的记忆深处。
没有什么心情再想下去了,男人仰头将杯里的朗姆酒一饮而尽,然后拿出了手机。
等到手机对面的人接通电话后,男人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冷漠,就像一位暴君。
“喂,贝尔摩德么?”
“你怎么还是哈欠连天的啊……”
“这不都怪你吗?非要这么早把我叫起来。”
“但我昨晚不是和你说了嘛,我们今天上午要出来的……”
“有什么事你一个人不就可以了吗……”
“哎呀,这不你陪我我也算是有个伴不是?”
“好的,给我一个GUCCI的春季新款手袋作为补偿我就可以既往不咎,如果工藤先生您嫌麻烦的话折现也是可以的。”
“你这是在坐地起价!这是赤裸裸的敲诈行为!”
“手袋变成两个了。”
“呃……算了算了,我请你吃顿饭好不好?”
“切……行吧。”
你这个眼神凶恶的哈欠女!看着女孩纤细美好的背影,走在后面的新一恶狠狠地无声做着口型。像这种吐槽他当然不敢直接说出口,灰原的报复心理还是很强的,他没少受这种苦,那个被放有辣椒粉的内裤就是血的教训。再说他还有求于灰原,当然得打好关系。虽然他每次求女孩帮忙,女孩都会狮子大开口地向他索要香奈儿、DIOR或者芙纱绘包包这种能够抵得上他以前两三个月生活费的小玩意儿……而他总是得费尽口舌地讨价还价才能把这种“天价报酬”缩减为“请女孩吃一顿饭”。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阳光明媚清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懒惰而安详的气息。新一和灰原在街道上闲逛,顺便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
尽管昨晚在他和小兰一同看完电影顺便吃完饭后,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但新一今天仍起了个大早,因为他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不过一切安排好的计划在执行到“叫灰原起床”这件事情时还是碰到了不小的挫折,灰原就是不想起床。但不管女孩怎么抗议,他都是锲而不舍地敲门,最后卧室里女孩的尖叫由“工藤你走开”变成“工藤新一你再敲门我就打110报警说你性骚扰”再变成“工藤新一我发誓我要再造一枚APTX-4869塞你嘴里”。只是经过好说歹说,他还是把女孩叫起来了。
炽金色的阳光慷慨地铺洒在东京都,那是一片让人眼前一亮的金色,清晨的精神振奋,也由此而来。那刺穿云块的阳光就像根根金线,纵横交错,把浅灰、蓝灰的云朵缝缀成一幅美丽无比的图案。
不知为何,今年东京的降雨格外少,这样的好晴天已经持续了四五天,阳光照在喷了水的地面上就像碎金一样。大街小巷里全都是出来散步游玩的市民和旅客,阳光透过树冠间的缝隙在人们的身上点下一串串光点,空气中满是清冷的花香。连电视台的都建议市民们多多出来游玩别老是闷在家里,女主持人站在樱花公园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按在头发上以免头发被风吹散,她的背后就是盛开的绯红色的樱花林和野餐的人群,大人们在地上铺开垫子摆上食物,孩子们在草地上玩耍。
新一低头看了眼仍在打哈欠的灰原,委实说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女孩总是这么一幅睡不醒的样子,但灰原能陪他出来他就已经很满足也不想再贪图其他的了。女孩穿着一件修长的紫色毛线裙配黑色打底裤,脚上蹬着一双驼色带流苏的长靴,整体看上去高贵又典雅。新一不禁有些得意,看来他的眼光也是很好的啊!
博士家的一大半都在组织的袭击中倒塌了,事后在清理现场的时候,灰原的很多衣服都已经破损得不能穿了,因此老妈专门扔给他一张银行卡叫他带灰原去买衣服。虽然到了商场大都是女孩自己挑衣服而且女孩对他的眼光还颇有嫌弃……但是他还是自作主张地替灰原买了很多衣服,现在看来,女孩也不排斥他选的衣服。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和灰原已经发展出了很密切很稳定的关系。平常他们两个就各自过各自的生活,灰原不怎么主动和他说话,他除了必要的事情外也没什么可以多说的。但在这种看似冷淡的关系下却藏着极深的默契,在碰到关键事情时,他们两个的行为总是可以做到高度同步,无需多言,配合就已经在无声中完成了。
这种感觉真的是很奇怪,和谐而又融洽。他不知道灰原是怎么想的,但他感觉他们两个就像一对双生子或者是……一对相互之间共同配合了很久很久的搭档,久到地老天荒。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灰原揉着眼角的泪珠问道。
“若狭留美老师那里。”新一低声说。
“怎么,留美老师那里有什么不对劲么?”灰原凛然,“还是说因为昨天的那件事你心里有所顾忌?”
“算是都有吧,”新一苦笑,“我一直觉得留美老师很不对劲,她之前不是还向你打听过我么?”
灰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你觉得留美老师是冲你来的?可我不觉得她是组织的人。”
“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灰原。但是我们绝不能如此轻易地下结论,”新一在自己的右眼处比划了一下,“留美老师的右眼是失明的,而RUM的特征之一恰好就是有一颗眼球是假眼。所以我想去试探一下,如果能有什么发现那就太好了。”
“你这太鲁莽了吧?”灰原皱了皱眉,“万一她打听你是想对你有所不利怎么办?”
“所以我把你叫出来了啊,这次任务还得靠你呢,”新一低声说,“到了留美老师的家,你就得一个人进去啦!我在外面守着,你要是觉得有危险就叫我。”
灰原吃了一惊,差点蹦起来:“喂!工藤!弄半天你把我叫出来是想把我往虎口里送啊!”
“不能这么说啊……我也陪你啊,”新一挠了挠头,“中国人有句古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是说不经历艰险,就很难取得成功啊!”
“可在你的这个计划里你好像根本不会经历艰险!”灰原恶狠狠地说,“倒是我才像是那个进入虎穴的猎人!哦不,我连猎人都算不上!我顶多算一只小羊羔!”
“嗨呀……我这不是没办法么?就像你说的万一留美老师真的对我有所企图呢?那我不就危险了吗?”新一笑着揉揉女孩的脸,“你一定是安全的,你就假装是一个小学生就好了!具体怎么演就看你的了!”
灰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瞥着男孩,新一见状连忙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竖起一根手指:“一顿饭不够,你得给我买个爱马仕Constance系列才行!不然我不干!”
丝毫不懂爱马仕Constance系列意味着什么的新一大喜过望,一把握住女孩的手指,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我答应我答应!”
灰原望着男孩脸上的笑意抽回手,心里自嘲似地苦笑了一下。
她总是无法拒绝男孩的要求啊……
暖风轻柔地拂过街道旁的樱花树,白文鸟在大楼的天台上起落。
望远镜死死地锁向对面公寓楼的一间房间,房间里的家具摆设全都一清二楚。贝尔摩德在新宿区的西日暮里戈兰公寓大楼对面酒店开了一间房间,此刻她就站在酒店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前,用一架蔡司80EQ卡塞格林望远镜监视着目标的一举一动。
为了保证监视过程中不会被目标察觉,贝尔摩德特地选了一家距目标居住公寓五百多米远的酒店。虽然这么远的距离也并不利于监视,但是对于这架蔡司天文望远镜来说并不是问题,作为一个可以观测到宇宙太阳黑子、行星以及星系星云的顶级望远镜,被用于监视几百米远处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什么的……简直就像是用屠龙宝刀去杀一只鸡。
贝尔摩德调好望远镜的观测角度,拧紧螺丝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无线耳机戴上,打开了通话:“RUM,我是贝尔摩德,我已就位。”
“很好,贝尔摩德,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就要盯好目标,”RUM的声音有些严肃,“只要你能看见目标,就务必保证她一直在你的望远镜视野里!”
“RUM,你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具体地告诉我?”贝尔摩德皱了皱眉,“昨晚上你莫名其妙地打电话拜托我帮个忙,今天又是没头没脑地让我监视一个小学老师……图什么呢?我没觉得那个小学老师有什么可以值得我去浪费时间的地方。”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
“好吧,我知道这样做确实有些强人所难。”过了一会RUM缓缓地开口说,“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RUM顿了顿。
“我怀疑这个小学老师和我十几年前失手的那起任务有关。”男人的话让贝尔摩德瞪大了双眼。
“就那次刺杀阿曼达·休斯的任务?”贝尔摩德眯了眯眼。
“是的,那次任务我虽然成功抹杀了目标,但收尾处理得并不干净,”RUM低沉地说,“那个叫‘浅香’的保镖逃掉了,她知道很多,我必须要除掉她!不然她以后会成为一个隐患!”
贝尔摩德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认同了RUM的想法。RUM十几年前的那一次失误到现在已经渐渐有尾大不掉的趋势了,FBI以及MI6最近都在从RUM的那次失误下手来调查组织,如果再不想办法弥补失误的话,RUM很有可能会就此暴露。
“所以你觉得这个小学老师就是十几年前那个逃走的‘浅香’?”贝尔摩德问。
“有一点怀疑,但还不能下确切的结论。所以我需要你帮我监视一下这个叫若狭留美的女人,仔细注意她的生活习惯以及平时的一举一动。我需要你的观察报告来确定那个女人是否就是我需要除掉的目标!如果是,那我就立刻安排人去抹杀她!”
“明白了,我会及时向你反馈的,如果你能顺利解决这个漏洞对组织也是一件好事,”贝尔摩德抚摸着天文望远镜的镜筒低声说,“还有什么别的事么?RUM?”
“贝尔摩德,你知道一个叫工藤新一的人么?”
贝尔摩德放在望远镜上的手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RUM自顾自地说着:“我对这个人很有兴趣呢,我听说这个家伙琴酒以前遇到过,还被下了APTX-4869……但他好像没死呢,一个多月前有人在京都目击到了他,这个事闹得很大,还上了网络新闻热点。这件事情很蹊跷啊……吃了APTX-4869还没死,难不成他跟雪莉一样变成小孩子了?可他没有解药怎么可能会恢复原状?你说工藤新一和雪莉会是什么关系?组织的一些事情他到底知道多少?贝尔摩德,你认识这个人么?我要听你的真话。”
“你这个问题琴酒以前也问过我,我的回答就是,”贝尔摩德长吸一口气,“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我回日本也就半年多,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一号人?”
RUM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相信你,毕竟那位先生很相信你……我不会怀疑你的忠诚。”
说着男人低低地笑着:“其实说实话我现在也顾不上他,等到我解决了我的事情,再抽出手研究一下这个孩子吧,‘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我很感兴趣呢……”
“那就待会再联络吧,我等着你的消息。”男人挂断了电话。
贝尔摩德摘下耳机,呆呆地望着窗外被太阳染成金色的天际。阳光照进房间里和缓而又温暖,但贝尔摩德却恶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RUM怎么会盯上工藤新一呢?贝尔摩德脑海里回响着RUM阴冷的话语。和琴酒不一样,RUM和琴酒声音虽然都非常冷漠低沉,但RUM的声音却在琴酒冷暴力的基础上多了一丝阴森和暴戾,便如一位坐在王座上的暴君。
贝尔摩德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站在西日暮里戈兰公寓的808号住户门前,灰原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说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若狭留美老师家了,但是上次来的时候好歹还有少年侦探团的众人陪她。而这次她只能一个人进去,还得想法设法地探探若狭留美老师的底细……怎么想都有一种孤军奋战或者羊入虎口的感觉,想到这里灰原转头看了一眼左侧的楼层楼梯口。新一正缩在那里只露出一个头,看到女孩转头看他,新一连忙双手合十低呼一声“拜托啦”。
灰原翻了个白眼,举手轻敲房门。
房间里传出温和的女声:“哎,来啦!”灰原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脑海里飞速过了一下待会要说的话。
她现在脸上带着易 容 面 具,无法使用灰原哀这个身份。想成功混进若狭留美老师的住处又不会被怀疑,就只能找个好借口了。
若狭留美打开门,却发现面前一个人都没有,她探出头瞥了几眼走廊,走廊上也空无一人。就在她疑惑是恶作剧的时候,从下方响起一丝细弱的稚嫩童音:“老师好。”
若狭留美低头,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女孩,看上去是一个一二年级的小学生,湛蓝色的眼睛,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泄而下,紫色的针织毛线裙,还有长及膝盖的驼色流苏长靴。
真是个精致如洋娃娃的小女孩,那怯怯的神情更是让人心底无端地涌起一股保护欲,若狭留美微笑着蹲下身,平视眼前女孩:“怎么了?孩子?”
灰原咬了咬嘴唇,双手紧紧地抓住身上毛线裙的裙摆:“那个……我想采访一下您,不知道老师您……您能不能答应我……”
若狭留美皱了皱眉:“采访我?什么意思?”
灰原看见女人严肃的神情受惊似地后退几步,连连摆手,眼里也浮上了一股朦胧的雾气:“那个……老师,我只是想完成一下周末作业……”
呃……这是吓到了吗?看着眼前满脸惊慌的女孩,若狭留美有些手足无措。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严肃了,于是便长呼一口气,清清嗓子声音温和地说:“你说你采访我是为了作业……是吗?孩子?”
“嗯,是的,老师,”灰原低着头,臻首轻点,“我是帝丹小学二年级D班的神宫夕夏……我们小组要负责下个周的黑板报,班主任老师就要我们找写黑板报用的素材……我听说留美老师是见义勇为并且还上了新闻的大英雄,而且学校里很多年前的悬案也是老师您帮忙解决的,所以就想采访您……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十几分钟的时间。”
尼 玛自己现在已经成了见义勇为的大英雄了么?当时我没想这么多啊!若狭留美呆呆地看着眼前忸怩的女孩,心里大喊道。
“你要采访我些什么啊?”他小心翼翼地问。
灰原惊喜地抬起头:“我想知道老师您当时面对那个大坏人心里是怎么想的!老师您为什么不害怕呢?你不害怕大坏人伤害到您吗?而且那次在仓库里老师您又是怎么打倒那两个坏人的?而且我听说那两个坏人可都是很高很强壮的!老师您这么厉害这么勇敢可真是了不起呐……”女孩喋喋不休地说着,眼里满是晶莹的尊敬和崇拜。
尼玛现在的小学生都已经这么难对付了吗?这孩子怎么想出这么多问题的?若狭留美傻了。
长久的沉默后,她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让开了一条路:“好吧……呃,孩子你是叫夕夏是吧?那么夕夏,可要快点问哦,待会老师还要出去有事做呢!”
“嗯嗯!我知道的!老师谢谢您!”灰原扑过去抱了一下若狭留美,抱完后从口袋里掏出刚从公寓楼下超市里买的笔和本子,“我会快点问的!”
清脆的关门声响过后,走廊里重回寂静,片刻后,一声“我靠啊”幽幽地从楼梯拐角里冒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新一真的傻了,只觉得满脑子里都是五颜六色的光在闪,就跟万花筒似的。
我擦嘞……灰原这家伙的演技这么好的嘛?感觉和老妈比都够了啊……灰原这家伙在美国真的是在哈佛和麻省理工里进修么?她真的是师从理查德·施洛克和安德鲁·法厄这些生物学界大师么?你确定灰原在美国上的不是表演学院或者是戏剧学院?我看她的博士生导师是朱迪·福斯特和凯西·贝茨这样的奥斯卡影后才对!新一恶狠狠地想着,满心里都是槽要吐。
不过这样也好,新一从口袋里拿出侦探眼镜戴上。由于服用了解药的缘故,以前很多博士送他的发明都用不上了,比如足球腰带和脚力增强鞋。
但很巧,眼镜还是可以用的。新一按下启动按钮,无声地笑了笑。
房间门在身后关闭,若狭留美从橱柜里拿出一双拖鞋递给灰原,在女孩换上后,便带着灰原一起走进客厅。
灰原缓缓地环顾客厅,和若狭留美老师一样,客厅的家具摆设和装修风格非常简洁干练。无论是房间正中的那张亚麻布三人款沙发还是木制的茶几和电视桌,每一件家具的设计都及其朴素简练,没有多余的装饰和花纹,壁纸也是单纯的素色无纺布,整间客厅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孩子坐吧,”若狭留美笑着招呼灰原,“有什么问题说就好了。”
灰原连忙点头微笑,走到沙发上坐下,心底却暗暗皱了皱眉。
尽管她不是第一次来若狭留美老师家了,但每一次来这里都会给她一股强烈的违和气息。
太说不过去了,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一个人的住所根本不应该这么简洁平淡,甚至到了一种让人略感无趣的地步……会有人喜欢过这种与其说是简单无奇不如说是苦修一般的生活吗?
不会有人喜欢的!灰原心里暗暗地说,一个人在外无论再怎么高冷再怎么令人高不可攀,她的家里都应该收拾得暖暖和和温馨祥和的。
这是她自己的亲身经历,在美国读书时以及学成归国在组织工作的时候,她都会把她的公寓布置得非常温馨,因为这是她的家,是她的私人领地。
家就应该是华丽而又温暖的不是么?桌子和茶几上一定要摆放好喜欢的装饰摆件;沙发也要是超大超松软超舒适的那种,上面还必须有可爱的靠垫;房间装修也得下苦功夫,壁纸一定要精美好看,墙上还要挂喜欢的画作或艺术品;房间的角落里也得摆上几盆绿油油的植物……可这些,若狭留美老师的房间里都没有。
想像一下,如果若狭留美老师回到这样的家她会做什么呢?不如说她能做什么呢?房间里就这么些东西,她能做的也只有泡上杯茶然后坐到沙发上发呆吧?也许她还可以看会儿电视?
这不像是一个小学老师的生活,而更像是一个苦行僧或者军人亦或是特工的生活。
军人?特工?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灰原一跳,她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夕夏同学,你不是要采访我吗?那我们快点开始吧。”若狭留美说。
灰原从思索中回过神,急忙整理心绪,笑着打开笔记本:“好的老师!谢谢您!”
“老师,我之前看新闻报告说您帮助警察叔叔抓捕了一位想要逃跑坏人叔叔,老师您是怎么做到的啊?”清清嗓子后,灰原问。
“其实我也没出很大的力啦……现在想想算是运气好吧?”若狭留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时那个嫌疑人想跑的时候,我正好站在门口,他跑过来就把我撞倒了,我俩一起摔倒的时候我的胳膊肘正好就顶到他头上,然后就把他击昏过去了……这一幕正好被记者拍下来了,我就成见义勇为了……”
“那老师您当时害怕吗?”
“害怕啊,我当时可害怕了!那个嫌疑人毕竟刚刚杀了一个人嘛……”
“可即便是这样您也还是随机应变地击倒了嫌疑人是吗?”灰原赶紧问。
“不能算是击倒吧……我觉得我是运气很好吧?倒下的时候正好打到了嫌疑人的额角……结果就成见义勇为良好市民了,其实当时我怕得要死呢。”
真的只是运气或者巧合么?精准地击打人的太阳穴使其昏迷又不会死亡……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灰原心里暗想。
她的大学专业就是生命科学与医学学科和生物化学方面,人体解剖她已经做过无数次。太阳穴的部位,是额骨、颞骨、顶骨与蝶骨这四块脑颅骨的交汇点,也叫翼点,其内侧面有脑膜中动脉走过,其内部的骨结构叫蝶骨嵴,有相当一部分人的脑膜中动脉从骨嵴中穿过。她解剖的时候不知道看过多少次这个部位,此部位的结构极其脆弱,如果受到重击,骨质受到损伤,会造成脑膜中动脉破裂出血,局部形成硬膜外、或硬膜下血肿,最终脑疝死亡!若狭留美击昏想要逃跑的犯罪嫌疑人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蔡司望远镜缓缓扫过客厅,客厅里两个人的面部表情和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贝尔摩德看着房间里正在交谈的两人,皱了皱眉头。
先前她奉RUM的委托在此地监视若狭留美,希望能够找出可以证明若狭留美身份的决定性证据,可就在这紧要关头,目标家里却好死不死地突然多出了一个小孩子,而且这孩子还是跟工藤新一那个家伙有关的……贝尔摩德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不对劲。
她从口袋里掏出通讯耳机重新戴上,打开了和RUM的通话:“喂,RUM,我是贝尔摩德,监视的目标家里有意外情况发生。”
“什么事情?”RUM的声音有些凝重。
“有一个小孩子到了目标家里,来历及目的不明。”
“啊……这种事情也得和我汇报吗?”RUM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贝尔摩德你不是会唇语吗?如果你觉得不放心的话可以辨读一下啊。”
“我试一下看看,”贝尔摩德伸手调整螺旋以提高望远镜的放大倍率,她眯着眼仔细辨别着客厅里两个人的口型,“嗯……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这个孩子好像是在说‘老师……您面对……呃……歹徒的时候,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啊’……目标好像是在回答这个问题,说的话也就是‘我当时心里没有多想什么’以及‘事情都是一瞬间发生的,我爬起来之后歹徒就已经昏倒了’这样的话。”
“听这话里的语气,这是在采访么?”
“有可能是这样子的,”贝尔摩德说,“目标之前不是因为协助警方制服了一名想要逃跑的犯人而上了新闻么?我想这孩子恐怕就是因此来采访的吧?”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也不要太过于纠结此事。你的任务是监视那个叫若狭留美的女人,别为了这种小事牵扯走过多精力。”RUM低沉地说,“注意观察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这个女人过去的所有经历都是一片空白,但是没有人可以完美地隐瞒自己的过去!通常情况下一个人无意间的一些小举动,可能就会暴露她的身份!”
贝尔摩德心头一凛:“我明白了!”
真是个难对付的人啊,回答和应对可谓说是滴水不漏,再这么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收获的……灰原低头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画,一边心底暗道。
先前这几分钟里,她针对之前若狭留美老师见义勇为的事情已经从许多角度提出了各种刁钻的问题,但不管她开门见山也好,旁敲侧击也好,若狭留美总是着重强调那件事“只是运气好罢了”。
但灰原是不相信这些的,她不相信若狭留美制服那名欲逃嫌疑犯的事是运气或者意外。
可能是女人先天性的直觉吧,随着对话的进行,她越发相信眼前的若狭留美老师绝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非要说具体原因的话……一个天真冒失又笨手笨脚的小学老师怎么可能会过这种简单的清修生活?怎么可能会恰到好处地完美避开她在问题里设下的语言陷阱?若狭留美老师不是简单的小学老师!灰原握紧了手中的笔,她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必须换个提问方式了,她得抓紧时间,看看这剩下的十分钟时间里她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想到这里,灰原笑着抬起头:“老师,我听说您很长的一段时间前,还帮忙解决了一件学校许多年前的悬案,是这样的吗?”
做得好灰原!就该这么做!新一通过侦探眼镜窃听着房间里若狭留美和灰原的对话,心里不禁对灰原的应变能力暗暗叫好。
他虽然不是谈判专家,但关于这方面的书他可是读了不少,尤其是美国FBI和CIA在审讯犯人时所用的语言陷阱他更是了解甚多。
灰原显然也是精通于此方面的,在之前的对话中,女孩提问的时候在问题里加入了一些细小的语言陷阱和审讯技巧,比如逻辑诱导和心理暗示。
逻辑诱导是一种极其常见却又行之有效的语言陷阱。在生活中常有销售人员大量地使用此技巧来出售货物,例如咖啡厅里的前台人员经常会问顾客“请问您是要中杯的咖啡还是要大杯的咖啡”,顾客也只会下意识的从中杯和大杯这两个选项里挑出一个来作答,而完全忘了其实还有小杯的咖啡……这时候顾客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踏入咖啡厅早已设好的语言陷阱里了。
灰原就很是聪明地利用了这些个技巧,她问若狭留美的问题就常常以若狭留美主动制服敌人为前提,然后希望借此探出若狭留美老师的底细,就算不能完全知晓,能得到些蛛丝马迹也是好的。
不过若狭留美显然更为老道,灰原问题里所有的陷阱她都精准地避开不谈,只是一口咬定“这件事算是运气好吧”。
就像蓄力的一拳打倒棉花里,除了无奈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眼前他只能靠灰原了,而且他也选择相信灰原,因为女孩从未让他失望过!
“加油啊……灰原……”新一轻声呢喃道。
可灰原此刻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了,她其实并不擅长审讯,也不善于寻找对方心理和语言上的突破口,之前她所用的语言陷阱和审讯技巧都是和琴酒学的。
琴酒是审讯和逼供方面的专家,这个男人总是能够精准地把握住审问目标的心理和状态,并在提问的时候把目标一步步引向先前设好的圈套。在没逃离组织的时候她曾经旁观过琴酒的审讯,那个以色列摩萨德安插到组织的卧底在琴酒面前一败涂地,由于肉体和心灵上的双重压力,没过多久那名特工就崩溃了。
不过和琴酒学的那点皮毛知识显然是对付不了若狭留美的,若狭留美玩的一手好太极,语言里的陷阱根本套不住她。
“是这样的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稀里糊涂的就帮着解决了悬案……不过那件事真的是好险啊,现在想起来都很后怕呢。”果然,若狭留美说的都是一些没有任何营养的回答。
“可不能这么说嘛,我听问老师可是打败了好多坏人呐!”灰原撅着嘴说道。
“算是凑巧吧……”
“凑巧么?可在我心里老师是个大英雄呢!老师绝对是用了什么功夫才打败的坏人吧?就像电影里的李小龙那样!”灰原满脸崇拜地比出一个出拳的动作。
“老师可没有那么厉害哦,”若狭留美笑着说,“那件事也算是运气吧,当时仓库里一片黑暗又有很多歹徒,我就吓坏了,乱挥着手里的蜻蜓棒,然后就糊里糊涂的打倒他们了……”
“就这么简单嘛?”灰原问。
“对啊,其实我可胆小了,”若狭留美点点头,“不过算是上天保佑吧,黑暗里那群坏人也看不到我,我乱挥棒子的时候可能无意中就打到了他们的头,真是运气好啊……”
运气!运气!运气!总是运气么!!灰原低头写字的时候,狠狠地咬了咬牙。
她相信她伪装的是很好的,若狭留美绝对察觉不到她是来探话的。可即便如此,若狭留美也没有一丝松懈,那套应对警方的说辞被若狭留美说得天衣无缝。
看来今天只能铩羽而归了,这几分钟里除了她愈发相信若狭留美不是简单人物意外,没有任何收获。没有收获就意味着没有证据,没有证据是说服不了任何人的,或许工藤会相信她的直觉,但仅仅是直觉又有什么用呢?若狭留美确实是有只眼不太正常,可这无法证明若狭留美就是RUM。想到这里,灰原不禁觉得有些沮丧。
“夕夏,还有什么问题要问么?有什么问题接着快点问吧。”若狭留美问。
内心细腻的灰原一下子就听出了若狭留美的言外之意,这是要请她离开了啊,留给她继续采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嗯,老师。还有最后几个问题,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吗?”灰原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虽然她对接下来能够得到什么有利线索持悲观态度,但为了外面那个等待着的大侦探,她也得再努力一下。
“好吧,孩子。不过可要快一点哦,老师要工作了。”若狭留美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房间里暖气一直在开着,说了这么多话很容易口干舌燥。
灰原正待继续提问,可在她无意瞥了眼正喝水的若狭留美后,就突然怔住了。
若狭留美歪了歪头:“怎么了?夕夏?”
发呆的灰原猛然惊觉,急忙笑着找了个借口:“就是看老师您喝水……我也有点渴了……”
“哦!渴了啊……”若狭留美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杯子,“老师这就给你倒杯水,喝茶还是和白开水?”
“谢谢老师,白开水就行了。”灰原心不在焉地回答。
此时若狭留美拿着杯子正准备给灰原倒水,她的动作轻快嘴带笑意,雪白的睡衣袖口随动作不断摇摆。阳光从落地窗透射进来,漆木茶几表面波光潋滟。灰原静静地盯着若狭留美的手臂,右手下意识地握了握左手手腕。
“哎呀,没有水了……”若狭留美看着手里的茶壶皱了皱眉。她轻晃茶壶,却没有哗哗的水声,显然是壶里没有水了。
“啊……很抱歉呢,夕夏,没水了,我去厨房里给你拿杯果汁吧!”若狭留美对灰原歉意地笑笑。
“啊,谢谢老师!”灰原连忙鞠躬以示感谢。
若狭留美起身走向厨房,灰原的视线一直牢牢定格在她身上,直到若狭留美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女孩脸上的笑意蓦然收敛。
女孩弯下腰装作收拢裤脚,借机把脸贴近腿边——她的左腿口袋里装有窃听器——压低声音说:“工藤,我有一些发现了,你在外面再等等,我出去就告诉你。”
这发现说不定会成为很关键的线索呢,不过若狭留美手臂上的那些东西也可能只是意外而已……女孩抚摸着裤腿默默地想到。
灰原直起身打算接着观察客厅的时候,厨房突然传出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一声“哎呀”。
什么情况?灰原吃了一惊,急忙从沙发上蹦起来冲到厨房。果然是有什么东西碎了,若狭留美面带痛苦地正坐在地上准备站起来,她的左手撑在地上右手扶在腰上,显然刚才摔得不轻,旁边是个摔成粉碎的玻璃杯,橘黄色的果汁流了一地。
“老师您没事吧?”灰原走上去扶若狭留美。
“没事的孩子,刚才地上有水我没看见,一下子滑倒了……人真是不能太冒失啊。”若狭留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灰原看见若狭留美的左手上正有一个伤口在往外流血,鲜血顺着手指汩汩地往下流。
“可是您的左手在流血啊……”灰原面带担忧地指了指若狭留美的左手,“老师您不疼吗?”
若狭留美抬起手看到了留血的伤口,惊呼出声:“嘶!好疼!”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创可贴包扎一下!一会儿回来!”若狭留美蹦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灰原站在厨房门口望着若狭留美的背影,眼里惊讶和疑惑来回交织。
她再一次摸了摸左手手腕,她的指尖在小臂上来回游走,仿佛在刻画着什么纹路。
“正因为这样,所以不怎么感觉得到……是吗?”灰原眯起眼睛,低声呢喃着。
不到一分钟后,灰原还在惊疑不定的时候,若狭留美包扎完已经从卧室里走出来了,看见女孩还在发呆,她笑着走过去:“怎么了?夕夏?在这想什么呢?”
“没什么,老师……”出神的灰原抬起头看向若狭留美,但在下一刻,她就如遭雷击般僵住了,原本想说的话断在喉咙里,只剩“师”字的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灰原战栗起来,双手微微颤抖,止不住地想要后退,恐惧从心底幽幽地升起,好像有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握住了她的心脏,她仿佛看见了恶鬼!
未完待续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