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航捉鬼

第二天一早，孟鹤堂挣了挣眼，就觉得胸膛上有啥东西刺挠着，低头一看，好嘛，那小人整个趴在了自己身上，一头短发跟小尖针似得虽说不疼，但总归膈应人，主要还是压得喘不上气了。便伸手推了推身上的人，指尖触感湿软，不由的心里一慌，莫不是惦记着娘，哭了吧，连忙歪头一瞧，却是哈喇子流了一脸，气得孟鹤堂一翻身一抬脚，咕咚一声，哎哟一声。
“你瞅瞅你，哈喇子流我一身，还压我身上，手可疼了呢。”孟鹤堂挽起了袖子，看着昨天包扎的白纱有些红色渗透了出来。
“对不起。”周航低着脑袋，轻飘飘一声。
“算了，算了，你跟我去空地喊嗓吧，别吵着。”孟鹤堂起身利利索索穿好了衣服，洗了脸，收拾的干干净净，周航还愣愣的半跪在床上，像是在翻找什么，屁股一扭一扭的。
恶趣味上脑不由分说上去就是对着周航的屁股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干嘛呢。”周航惊吓的一屁股坐了下去喊到。
“个不大，嗓子倒是亮，起开，手被你坐着了。”孟鹤堂抽出了手，手掌中软绵绵的感觉倒是还没散去。“怎么还不穿衣服。”
“衣服找不着。”
周航半磕着眼，明明昨晚还穿着出去过，怎么天亮了就没了呢。
忽然间恍然大悟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孟鹤堂。
“有鬼拿了我的衣服。”
孟鹤堂翻着自己的柜子，正寻摸着有没有合适的衣服给他穿，听见这话，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别瞎说，朗朗乾坤的，哪有鬼啊。”孟鹤堂头也不回的继续翻找。
“真的，昨天夜里我睡不着，然后瞧见小屋子里有光，我就去瞧，推开门，那门吱——吱——吱——然后我就瞧见一个大高个一个矮点的。高的那个特白，矮的那个特黑，吐着舌头……”
刹那间，一只手捂上了周航的嘴，四目相对。
“别说了，自己吓唬自己。得了你先穿我的这件，下午回来我们在找找。”说罢便出了屋子。
待周航收拾利索，天色已经分外明亮，日头撑的老高，孟鹤堂领着周航往西南角走，来到了一处池塘边上，许是造成露水沉，清清凉凉的。两人各穿了一件单衣，嘱咐了周航跟着大声念，气沉丹田，不能光靠嗓子，不然没练上几天嗓子就哑了。
周航年纪小，不知道丹田在哪，思索半天。
孟鹤堂指了指肚脐下方约三指幅宽的地方，“这里用力。”
一段贯口，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不停的念，然后又不停的矫正发音，总算是有了效果。
中午回到四合院，院里的徒弟开始已经练上了功，郭先生持一根棍子，时不时挥舞两下，嚯，嚯，嚯。。。
徒弟们听见声更加卖力。
“师父，我们回来了。”孟鹤堂毕恭毕敬的一声。
郭先生扭脸一笑：“回来啦，走领着孩子去找师娘，吃饭去。”
“好。”
他来了也有好几日了，口音也是逐渐没了，变成了地地道道的北京腔，虽然有时也夹带点东北话。
孩子长得快，拉拉扯扯中似乎高了一点，，一直以为来穿的都是孟鹤堂小时候穿的衣服，本来就已经好几处布丁，转眼间又补上了几个，缝缝补补的倒是比叫花子身上的还要破烂。
孟鹤堂想到周航初来时身上那身，倒是瞧着是新的，一晚上功夫就是不见了，不然还能在穿穿。
可是衣服去哪了呢，好几天了也没见着啊，难不成真的有鬼，想到这又是一个哆嗦。
孟鹤堂不迷信，可是就是怕鬼，脑子里一开始想起来，就在也控制不住了，夜里所有人上了床，吹了蜡烛，黑暗之后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翻来覆去，吵醒了边上的周航。
“怎么了。”
“你说你那天晚上真的见着鬼了啊。”
一说到这事，周航立马精神了，赶忙点头。
“我们捉鬼去吧。”周航挪了挪身子靠在孟鹤堂边上，头歪在肩膀上，怕是不答应，尾音有点撒娇的意思。
孟鹤堂翻了个身，心想我都怕死了，还跟你捉鬼呢。心里虚着，嘴里可不能说出来不是。
“你那晚不是害怕的睡不着么，还捉鬼呢，睡吧。”
“这不是有你在吗，你在我不怕。”
得，这要是不去，这威严何在。
于是俩人偷偷摸摸的，蹑手蹑脚的往柴房溜去。
只听里面淅淅索索的，孟鹤堂跟周航相视一看，冷汗都下来了。
“要不算了吧，小心阴差把你的魂勾了去。”孟鹤堂紧紧的抓着周航的肩膀，指甲进了肉里，疼的周航哎哟了一声。
惊觉失声，连忙捂住了嘴，跑到了角落里。
俩人拍着胸脯喘着出气儿。
“还无眉大侠呢，我看你像个大瞎，白长那么好看的双眼皮了，胆怎么那么那么小啊。”
“什么话啊这叫，小眼巴叉的，还嫌弃上我来了，我这不是怕你害怕。我能认怂？东北老爷们咱这是。”
于是俩人一合计，又偷摸着来到了门前。
“嘿，这玩意真好吃，看着红不拉几的，血淋淋的，味儿还真不错。”
“恩恩，下回在弄点肠子吃。”
红不拉几，血淋淋，肠子。。。。孟鹤堂蹲在后面冷汗不停的流，双腿打颤，眼里充满了惊恐。
周航壮着胆子，微微推开了一条缝，柴门吱——
“谁。”
里面二鬼异口同声，狂奔门前，孟鹤堂惊慌之余不忘双手托着周航腋下往后倒退。
只见那一高一矮一黑一白，提着周航的脚就要往柴房里拽，孟鹤堂用着力往回拉。二人皆忘了大呼救命。
像是一场拉力战，许久，周航才看清这哪是什么黑白无常，明明就是张九龄跟王九龙，蹬着脚甩开了他俩，又挣脱了托在腋下的那双手。
“孟哥，别怕别怕，不是鬼不是。”周航瞧着孟鹤堂已经双眼失焦，满脸通红，已经惊吓过度，学着那晚他安慰自己的模样，双手环抱着他的头，低声安慰。
只是已经失了魂，怀里的人还是不停的哆嗦着。
张九龄跟王九龙连忙跑到井边，打了一盆冷水淋在了他身上，夜里凉风一吹，冷水一激，孟鹤堂才有了点回神。
彻底清醒之后就是往张九龄跟王九龙屁股上一人一无影脚。
“你俩干嘛呢，什么血淋淋什么肠子，咋地，你俩要吃人啊。”
“隔壁大婶给的猪肝，我俩这不长身体呢么夜里饿了自己弄点吃吃。”
“你俩还长身体呢，王九龙你要长多久啊，你瞅瞅你这个儿，你是要窜天啊？张九龄你瞅你这肚子，你要撑船啊？”
训斥一番，才是消了气又问到：“周航的衣服你们瞧见没，就第一次穿的那身。”
“我看师娘拿走洗了，估计跟大伙衣服放一块了，明个我去取一趟，顺便跟师娘要身新衣服，给周航换换。”九龄说到。
孟鹤堂点点头回屋睡觉，
上了通铺。
“孟哥不怕，航航抱着你睡，抱紧了，就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