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少女心（六十四 六十九）
第64章
《千阙》因为是边拍边播的方式，所以不是一直连续高强度拍摄。上完节目，几个人就各回各家去了。
王俊凯结束了和徐嘉琪的通话之后，反而没有了之前一上飞行器就昏昏欲睡的感觉,而是支着头看着窗外灯火流离，眼睛里神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大。”
空气有些沉闷，宏毅说话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怎么了？”王俊凯侧头。
“那个,你家源源出了点事情……”
“又有人黑他？”王俊凯一下子坐直了,眉心一拧,原本深邃的五官更显出一股锐气和强势来，“像徐姐说的，对我给他的评价不满？”
男人声音十分凌厉,似乎酝酿着一股怒火。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对别人的，而是对他自己。
或许真如徐嘉琪说的那样,他的话无异于把王源推上风口浪尖。虽然让人有了更多的关注和期待，但同样也是巨大的压力和质疑。
……是他心急了。
太久太久，没有看到那样肆意逸出的灵气,让人几乎恨不得快进到几年后，看他能在这个圈子里做到怎样的地步。
他是好意，诚然也有自己的目的——希望让那个少年刺激出他自己的进步，但到底是真诚的。可是，太急躁了。
他看出少年的特别，其他人却未必。他们不会攻击他这个影帝眼瞎，却可以肆无忌惮地批评王源。
他自己也知道说得过了，所以在王源开玩笑圆场的时候配合地表示“只是有资质”，但还需要太多其他因素。但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没能解决麻烦吗？
“……那个，老大，不是……”
“不是？”那还能出什么别的事情？
“我指的不是王先生，是您的猫。”
“……”
飞行器里顿时一片沉默。
宏毅小心翼翼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家老板的回应。跟着王俊凯当了这么多年助理，他多少也了解一点老板“表里不一”的内在属性。
比如说——你看他现在皱着眉浑身低气压，似乎是陷入了深沉的思考，其实……呃，大概，他就是在为了急吼吼地问出来还误解了而尴尬。
嗯，他家老板尴尬得就是这么非同凡响、气宇轩昂，你看着还觉得这人不怒自威，实则他心里可能已经在抱着毛线团打滚了。
老板尴尬的时候，他这个助理就必须化解，否则这位说不定就能真的这么一直沉默到家，直到有人给他顺毛。
“boss，是这样的，您母亲刚刚给我发了消息。您的猫源源刚刚和邻居家的狗打了一架，被狗爪子薅秃了一片毛，还被划伤了几道。现在您父母带着猫在宠物医院。”
“伤了？”王俊凯毕竟是个忠诚的铲屎官，听说自家猫主子受伤，哪怕很想继续一个人别扭一会儿，也还是闻声抬头，有些担心，“我父母都去了医院？很严重？”
不然让机器人送过去不就行了？
“夫人说您不用担心，只是猫脸上被划了一道，身上还伤了一些，但没伤着骨头。他们原本就是带着猫在遛弯，所以干脆一起去了宠物医院，并不严重。”
“哦。”王俊凯松了口气，“那我们也过去吧，看看他们那边。”
“好的，老大。”
飞行器里又恢复了安静。但宏毅实在是有些平静不下来，没人比他更清楚他老大是一个何等的猫奴。可是刚刚，在他说出“你家源源”的时候，boss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他家的猫……
宏毅吞了吞口水，试探着开口：“老大，你是不是对王先生……王源太好了？”
“怎么连你也问这个问题？”王俊凯回头瞥了他一眼，“名字和我的猫一样，演技很好，性格不错，合我眼缘，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老大，你，呃，刚刚听到我说‘源源‘，第一反应就是他。”
王俊凯没说话。
宏毅默默觉得自己脑抽，但还是咬牙继续道：“不是说，对于猫奴而言，自家猫的名字是独一无二的吗？可是您……”
非但对王源好，还甚至悄悄地在心里把那个人在“源源”这个名字上的优先级提到了猫的前面。
王俊凯依旧没有说话，宏毅心里扇了多嘴的自己一巴掌，然后怂兮兮地闭嘴。然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那个看起来坐得特别端正、眉宇深沉的男人，十指交叉的双手慢慢握紧了。
.
“妈。”
一刻钟之后，王俊凯的飞行器停在了某个别墅区的宠物医院门口。
“俊凯。”
王妈妈看到自家帅儿子过来，非常欣喜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刚回华辰星？累了吧？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我没事。”王俊凯回抱了一下目前，“爸呢？”
“喏。”
王妈妈朝一个方向努努嘴，王俊凯一看，他爸正在那儿扒在窗户上往里头看。
“源源在接受治疗？”
“是啊。本来我说用治疗仪就好了，你爸非说那样源源脸上的疤可能处理不好，怕万一破相了，坚持做个人工治疗。”王妈妈翻了个白眼，“德行，这猫奴！”
王俊凯动了动嘴还是没反驳——其实要是他，也会这么选择的……当然，他爸爸比他还要更宠他们家猫主子，自己出去拍戏的时候，一定立刻把猫接回家，坚持认为机器人就算不会让猫饿着，也会让它寂寞。
“源源伤怎么样？”
“就三道抓伤，背上秃了一小片毛。”王妈妈说着就有些无奈，“也不怪人家狗挠它，死孩子看别人二哈有玩具，它非要。它一只猫，要个骨头形状的橡胶玩具干嘛？我拦着不让，它从我怀里跳下去就蹦人家二哈身上了。二哈那个性也是人来疯，源源先动手的，后来就……”
王俊凯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景，一阵头痛。
“源源这性子是不是太跋扈了一点？上次和那家泰迪打起来也是它先动手……”
“那不怪它。”别看王妈妈嫌弃王爸爸猫奴，她自己也不遑多让，一听儿子这么说，立刻给圆圆喵辩驳，“上次那事儿是那泰迪不对，对着源源发.情，源源哪能看上它？那狗还跟那儿蹭蹭蹭，源源也是被逼急了。”
“妈，泰迪就那习性，又不是真的要把源源怎么样。”王俊凯心里腹诽，他粉丝都说他猫奴，他哪儿猫奴啊？看看看看——他家里，就他面对圆圆喵最理智好吗？
王·脚不受控制走向圆圆喵的手术室俊凯，心里这么愤愤不平地想着。
透过窗户看进去，为了处理伤口，圆圆喵身体上被覆盖了绿色的塑料布，兽医正在它身上忙忙碌碌。而那只往常活蹦乱跳的猫却一动不动，王俊凯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一小撮毛。
“这么看着挺难受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它这么安静。”某人的语气有些担忧。
“唉。我也是啊。”与他侧脸有些相仿、却更成熟一些的男人和儿子一个姿势扒在窗户上，“平常这么弄它，它早给人一爪子了。”
“人工缝合真的不会留疤？”
“医生说不会。但是源源这两天要忌口了，给它吃猫粮，零食都不能吃。”
“嗯，我会看着它的。爸你别太宠它，它要什么都喂。”
“我什么时候什么都喂了？那些小零食不是你买的？”
“我只是买了，准备偶尔喂一点，它每次一扒你腿你就心软给它吃好多……”
“……”
不远处的王妈妈：呵呵。
.
处理好了圆圆喵的伤口，王俊凯就和父母一道回了家，飞行器则让宏毅开走了。
圆圆喵从麻醉中醒来，虽然用了治疗仪加快恢复，但毕竟治疗仪不是神器，不能让它一下子恢复如初。所以某只一贯不安生的猫主子，这会儿有些可怜兮兮地伏在王俊凯的大腿上，细细地喵叫着，样子温顺又可怜。
王俊凯一阵心疼，仔细抚摸着它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毛。然而这样单调机械性的动作做得久了，他渐渐有些恍惚起来：
老大，你是不是对王先生……王源太好了？
太好了吗？
他也不明白是如何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最初只是被那个少年从棺材里坐起来时的眼神吸引了。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台词，一个出现不过一分钟的角色，却让他演出了令人屏息的气势。
好友奥利弗的眼光一向好，也发觉了这个少年的不凡，让他试镜卓。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场出彩的无实物表演，没有服装道具，甚至没有环境投影，但他站在那儿似乎就完成了一个空间架构，撑起了整整一幕。
电影院的偶遇，对方轻易地看透自己。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特别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圈子里是地位如此不同的两个人，他却觉得像是在和一个能够对他不卑不亢的、同等程度的人交往。
——这并不是什么“霸道总裁看中敢跟他吵吵的小职员“的俗套戏码，事实上，对于那种说法王俊凯一直嗤之以鼻。也许单纯的小职员确实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胡咧咧，但那可不是什么“好清纯不做作”，而是没脑子。
王源让他觉得特别的，是相处的感觉和游刃有余的态度。他能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没有把他这个影帝当成什么需要供着的角色，但也不似盲目的大放厥词或者欲擒故纵。尊敬，圆滑，周到，但不卑不亢，而且无论是话题还是阅历都让人觉得恰到好处。
其实也就是这种舒服的感觉而已，后来却不自觉地对他有了更多的期待。
而意识到对方对自己抱有超越友谊的憧憬之后，又在这份期待之外，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和复杂。
那么现在呢？
现在，他对王源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会在二选一亲吻的时候选择王源——或者说，即便不加那个“二选一”的范围限定，跟他说你需要选择一个人亲吻，他想他的答案都不会改变。又为什么在被问到对王源的预期时说出了毫无掩饰的真实想法，连一点含蓄都没有？
……或者说，为什么，“理想型”的那个问题，他说还不知道，会被测谎仪报错呢？
男人握紧了双手，只觉得脑子里的迷雾慢慢散开，似乎就要指向最终的答案。
……
“俊凯？俊凯？”
“啊？妈。”被从思绪中唤醒，王俊凯有些仓促地抬起头来。
“想什么呢？我叫你几声了你才听见？”
“抱歉，我想着源源的事情，没注意。”王俊凯随口解释了一下，嘴里念叨的还是王源的昵称，“妈，什么事？”
“你爸在和你爷爷通讯，你也过去和你爷爷说两句。”王妈妈把圆圆喵从王俊凯膝盖上抱起来，看着高大俊帅的儿子走向书房，神色却有些纠结。
……想源源的事儿？
源源伤口真没多严重，现在兽医也看了，还要担心什么？
自家儿子，是不是猫奴程度也太重了一点啊……不愧是他爸的儿子，这上头一样一样的。
——不对！
他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爸还夸张！好歹王毅（王爸爸）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爱女孩子还是胜过猫的，哪像是王俊凯，都混成什么公认最有魅力的年轻男人了，跟他有点接触的男男女女都能传绯闻，可这小子居然跟她说“全是假的，我根本没对他们动心”！
……这臭小子，该不会对人类没兴趣吧？
“‘你问我是不是觉得一笑有没有达到我这个高度的潜质？那答案就很简单——是’。那一瞬间男神帅得我一脸血，我在飘飘忽忽的梦幻感中觉得自己恋爱了，然而下一秒当我想到这句话是为另一个人说的的时候，我又悲惨地发现我失恋了。当然想要一巴掌拍死那个抢走我男神的***的时候，看着他那张脸我……我默默地回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才叫爱啊……因为爱你，所以相信你能够赶上我，因为爱你，鼓励你来超越我……**，老子中二期写的狗血玛丽苏都没有这样的，在一起吧在一起吧，十八块钱我出，一人九块，领证拉倒！”
“这个cp真是厉害了，看了一下，节目之前关注‘凯源’词条的只有三万人……三、万、人！王影帝的cp，和他自己在节目上一口一个‘能赶上我’的小孩的cp，居然在影帝自己爆料之前关注度低到可怕……明明之前影帝为了保护他不惜拿演长庚前的自己自比，再往回翻其实王源演《逃奴》的时候王影帝就委婉地给他说过话！王源最近几个工作，《逃奴》、《千阙》还有今天上节目，全都是和王影帝有关的啊。这么明显的八卦居然要等到蒸煮自己跳出来几乎挑明了才被发现……我一向都很相信粉丝们的战斗力，蒸煮的蛛丝马迹都不放过，但是这对cp真的……是他们太会隐藏还是粉丝们战斗力不行？”
“大概是因为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太短，身份又天差地别吧。螃蟹不会相信王影帝能看上一个小新人，汤圆有萌的，但是怕被说抱大腿，也不敢乱讲话。”
“嗯嗯，作为螃蟹今天之前其实一直没看过王源的任何消息，除了影帝那条动态根本没关注。发现自己居然不了解对男神这么重要的人……我要去补课了！”
“什么都不说了，今天起，做一名光荣的‘凯源’死忠粉，看他们发狗粮，空虚地抱着被子为单身的自己哭。”
“看完节目一直闷在被子里哭，我喜欢王影帝喜欢了九年啊，他还没有演《长庚》、还没有变成如今的王影帝的时候就一直喜欢他了，哪怕有过那么多绯闻我都知道是假的，所谓‘亲密举动’一看就没有感情。但今天我看得出来，不是节目效果，俊俊他在看着王源的时候，眼睛是发光的。我爱了九年的男人，终于爱上了另一个人。”
“楼上姑娘别哭啊，想想我们‘汤圆’你就会觉得好多了。你们好歹看着他成神，寄托美好的感情，好几年这才有一个看起来比较像真的的cp，我们呢？笑笑这才崛起多久啊？我们还想看着他走上人生巅峰帅倒一片呢，结果就被王影帝挖到自家领地里圈起来了……”
“前面的都难受啥呀难受？我也是螃蟹啊，但今天开始爬墙头了，饭上笑笑了嘛~而且墙头爬的一点都不心虚，我本命他自己都爬了笑笑的墙头！”
“嗯嗯，所以难过的螃蟹汤圆们，给你们出一个主意呀嘻嘻嘻，你们可以同时粉两只，或者直接多看看俩人那些有爱的小细节，把自己养成一个cp粉，蓝后~~你们就会像我现在这样，傻笑得根、本、停、不、下、来！一直在床上翻滚，机器人都警报我好几次心跳过快血压升高了哈哈哈哈哈。”
“←_←机器人警报？姑娘你厉害！”
“←_←机器人警报？姑娘你先坐下来歇会儿，这有可能不是激动而是身体出问题了。”
“←_←机器人警报？姑娘乖咱们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谢谢ls的各位，不过我不是姑娘啊，我是个汉子。”
“……”
“……”
“……”
作为娱乐圈的人，王源确实有些太过得天独厚了，他听过的声音和看过的侧面，在下一次遇到的时候总能从脑子里扒拉出一点印象。假如对方有些名气，那么甚至可以直接叫出名字。
这时候，哪怕因为那边那人在浴室或者什么的缘故，声音有些失真，王源也还是辨认了出来：“宫翊？”
言陌归脸色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扭过头去喊了一声：“你先别说话。”然后又转回来：“那个，小翊他……”
“你们在一起了。”王源了然，“而且看起来他还有些介意我。”他倾向于宫翊那一嗓子是故意的引人误会的。
“呃，是的，我会和他说说。大概是我们联络太频繁，他有些没安全感。”
“我记得言姐你当时还提议我们假扮情侣来拒绝他。”虽然很快，在那个王俊凯扭转了谈话走向的晚上就双双决定放弃。但看着对面女人尴尬的样子，王源还是忍俊不禁，“这才多久。”
“是啊，可你不也是。答应了我的提议，但现在已经和王影帝是国民级别的cp了。”
“拜托，言姐，别提这个。”王源呻.吟了一声，“我和经纪人已经焦头烂额了……”
“你需要一个团队了。”言陌归认真地看着他，“以你现在的名气，一个专门的公关经理很有必要。而且——你似乎还没有助理？这简直不可想象。拆分粉丝的礼物、确定行程，提醒你重要人物生日之类日子和禁忌……”
“哦是的。”他其实最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毕竟组建一个合心意的班子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他还是倾向于先处理掉眼前可能的风波，“谢谢建议，言姐。”
王源会为了突然暴涨的名气和关注担心，是因为他更希望稳扎稳打演好作品，而不是靠着脸、绯闻，或者其他什么被人们谈起。但《千阙》剧组却不是。对剧组来说，任何一波可以借力的、非丑闻性的热度都是好的。
哪怕关导不喜欢宣传战线拉得太长，他也承认宣传的重要性。不然也不会有剧组主创上《每周大爆料》的事情——当然结果比他预想的还有更吸睛就是了。
剧组宣传部门自然趁热打铁，在节目出来之后隔天就放出了《千阙》的人物海报，剧组官网和星网空间也都换了海报做图片背景，而且很有心机地选中了小皇帝和摄政王对视的双人海报。
一身龙袍的少年面如美玉，清俊而有带着稚嫩，身形在宽大的龙袍掩映下，竟有一丝纤细单薄。他下巴微抬，眼神锐利，哪怕形容尚幼，却如同出生不久的小狮子，哪怕鬃毛还稀稀拉拉，却已经有了兽王骨子里的高傲和野性，不肯服输地看着对面的摄政王。
摄政王相比于他，完全是大人看着孩子的姿态。黑色蟒袍，玉冠墨发，仅仅一个负手的动作都透露着渊渟岳峙的凌然之姿。他比起小皇帝稚嫩的凶狠反而没有那么锋锐，因为更成熟也更强大。那少年是出鞘利刃，他是藏锋宝刀，看上去并不张扬，却有一种控场的感觉。
小皇帝目光直直看着摄政王，警惕而挑衅，摄政王却带着一丝淡笑看着远方，好像只是在欣赏风景，但余光所及，又让人意识到其实他也是在看着皇帝，只是姿态更云淡风轻。
“好棒啊。这张海报出不出实体？我要买回来挂在墙上！“
“我源美如画！我凯也依旧帅得天崩地裂！期待开播~~”
“啊啊啊怎么这么有感觉？！只是一张图，我竟然能感受到两个人视线错落之间的火花四溅！”
《千阙》剧组这两天关注热度奇高，不说本来就是王俊凯的连续剧吸粉能力极强，就说最近一波接一波的“好戏”就够让路人都忍不住好奇了。所以这边一换海报，没两分钟评论区就增加了几万条评论，一派舔舔舔的惊艳之声。
又或者——哦，这就是纪云云坐在这里的理由了——真的吗？小新人和影帝之间的暧.昧？这听上去太像一篇无脑汤姆苏小说的情节了！
论坛里评论刷出来的速度飞快。纪云云也放弃了打字，高声说着话让光脑自己语音识别免得插不上嘴：“……我觉得是噱头，什么‘两位男主角之间的火花’，这可是个历史剧啊，听说偏权谋……如果不是这么火，再加上我还比较喜欢王影帝的话，根本不会看。”
她发出这条评论，然后不出所料地被炮轰——
“男神不可能需要炒作，这不会是噱头！”
“历史剧又怎么样？互相喜欢的人总是会有那种cp感的，就像是他们在节目里那样。”
“权谋剧里面难道就没有感情因素吗？你太武断了。”
纪云云有些厌烦地摇摇头，向后倒在床上，心里有着某种突然升起来的优越感——看看这些人，多么盲目乐观？或者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是王俊凯的死忠粉吧，这位影帝真的太受欢迎了。纪云云也得说她喜欢他，毕竟他年轻酷帅，英俊，风靡全星际，有演技有口碑，但她还是对自己的理智感到愉悦。
当十个人里九个都迷恋某个偶像的时候，另一个虽然会因为自己的言论总被反驳而气恼，但又常常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式的优越感。
“但愿这部剧足够好看。”她念叨了一声，“这让我还能忍受这群似乎没有了判断力的**……”
“叮咚——您设置的提醒‘《千阙》第一集播出时间’到了，请问是否为您转到播送频道？”
“当然！”
纪云云一下子坐了起来。
终于到了让她检验这部轰轰烈烈的片子的时刻了。
这样迅速的安静，不过是因为说话的人是王俊凯。
——和他，这两天除了对戏之外，几乎没有交流的王俊凯。
王源不敢再深想，笑着故作为难道：“王影帝这是早就想宰我一顿吧？”他含笑的眼睛匆匆滑过那张熟悉的脸，眼神甚至不敢过多停留，然后轻巧地举起手打了个响指：“那就今晚！聚福阁怎么样？请剧组的大家搓一顿，大家有空的就给我个面子好了。”
少年语气里的热情让剧组人员都欢呼起来：
“那就说好了！”
“聚福阁哦，王老师真是大手笔！”
“哈哈，既然您都这么说了，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去！当然去！”
欢腾腾地一片里，王源不断地笑着跟人点头说话，然后慢慢退出人群的中央，走到演员专用的休息室休息。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身旁有人坐了下来。
少年的背脊有些紧绷。
他没说话，身边的男人也没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默。这在过去，也是常常出现的，因为拍摄太累，很多时候，他们连嘴巴都不想动。但那些时候，及时不说话也是舒服的。
而现在却不一样，他感觉到莫名的紧张和压力。
这让这种沉默显得几乎有些难熬。
——而他非常明白这是为什么。
妖妖的那个节目之后，他们都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东西。不是说舆论，也不是说王俊凯过高评价带来的潜在风险和机遇。而是，而是……
面对测谎仪，无可逃避的内心。
两人之间原本的自然已经无法维持了，彼此都明白就算有的答案是节目效果，能够让测谎仪沉默的答案，就算是含混了一些，也更倾向于真实。
而……哦，老天爷，看看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悄悄关注？满意的嘴唇？亲吻？
还好节目之后立刻就是一个可以各回各家休息的周末，这让他们能够借机“理所当然”地不联系。王源想要赶快捋清自己的思路，但直到他们重新回到拍摄场地、再次开工，也没有成功。
而就王俊凯的反应来看，似乎也是一样。
他们心知肚明、默契地不进行任何拍戏以外的交流。
“小源。”
而现在，这种默契被打破了，或者说，终于有一个人想要改变这样的局面了。
王源在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转头去看他。
“恭喜拿到双提名，对于一个新人这真的很难得。”王俊凯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年，“你的天赋和努力都值得这一切。”
“谢谢。”
切入点至少选得不错，不是吗？王源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在节目上说的那些话都很认真。”王俊凯继续着，在看到王源脸上闪过的一丝错愕和纠结之后心领神会地连忙补充，“我是说，针对你的前途和能力的那些，都很认真。”
“那真是……非常感谢你对我的高期待。”王源有些干巴巴地说。
“我觉得不算高。”那男人却笑了，“你自己呢？你觉得你能达到什么程度？真的像你说的，对我的预测感到……受宠若惊？”
王源终于看向了王俊凯。他注视着男人眼里的一点笑意和一点鼓励，缓缓摇头：“不巧，我对我自己的未来，有着和你一样的期待。”
那语气很平静，并非被捧得找不着北的飘飘然，也不是虚张声势的故作玄虚，而是很认真、很肯定。这让王俊凯几乎有些讶异了——毕竟就连他，在年少上升期时也经历过那种目空一切的感觉，而这个少年，他简直踏实和冷静得不像是个二十岁的孩子。
王俊凯有短暂的沉默，然后慢慢别过了头，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对视：“其实我很抱歉。说了那些话，让你的身上打上‘被我选中’的烙印，
……谁知道，对方就这么说出来了。
不不不，最关键的是，那个“你先喜欢我”是怎么回事？
.
第69章
“我不知道。”
王源最后在王俊凯几乎有些凌厉——但同样有些脆弱——的瞪视下摊了摊手。表情显得无奈。
他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能不能算喜欢。”
还是，仅仅是因为这个人过分出色，而他又刚好总在自己身边、还对自己非常不错，因此产生的错觉。
少年的眼睛是偏黑的深栗色,这样张大眼睛直直地与你对视的时候，让人生出一种无辜软萌的错觉。
“你不知道？”
王俊凯的表情在难以置信和思索中来回摆动,带着隐隐破裂的预兆。这个答案看起来显然不让他满意。
“我以为，你的答案应该是肯定的。”男人这样说着,声音试图表现出理直气壮,但王源听出了隐藏的不那么好的期盼和担忧。
“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地觉得，我喜欢你。”
少年清澄目光的注视当中，王俊凯僵硬地讲起了那个“理想型”和他觉得王源对他态度暧.昧的问题。
王源听完之后表情变得有些呆滞：“你……你是这么觉得吗？”
他记得,自己当时说,理想型是稳重可靠、内心成熟、富有魅力的气质型男人,对吗？他已经努力找了这几个和王俊凯看上去非常对立、甚至截然不同的词汇。
而似乎，王俊凯觉得自己就是这几个词的化身或者代言人之类的。这简直……
好吧,这真是……勇气可嘉。
要不是气氛不合适，他不知道自己会用朋友间的故意讽刺鼓鼓掌还是毫不掩饰地大笑出来。但以现在的情境和状态，他真这么做了的话,不知道王俊凯是会恼羞成怒威胁他闭嘴，还是会内心脆弱跑出去躲起来——然后回避以后任何和他的单独接触。
以王源对这人的了解，他更倾向于第二种。
而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很诚实地告诉他，这并非他想要的状况。
是的，哪怕这几天两人似乎秉承着某种“默契”（当然以现在这种鸡同鸭讲的状况王源几乎可以肯定这所谓的“默契”大概是个错觉）保持着“只谈工作”的良好作风，但王源非常清楚地知道，他不喜欢这样。
他想念只是那么坐着、即便什么都不说也不会尴尬的时候，想念两个人可以懒洋洋地闲聊放松心情的时候，也想念……知道被对方在意的那种感觉。
王源没有去思索这样的想念意味着什么，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的眼睛里写满了诚恳：“俊凯，我得说，当我说出我的理想型时，真的不是以你为蓝本。”
男人闻言忽然垂下了眼帘，长长的浓密眼睫遮挡住了那双仿佛从来学不会对他掩饰情绪的漂亮黑色双瞳。王源意识到自己在这一刻无法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情绪，那些期待、温柔，甚至恼羞成怒，都好像突兀地被一扇门一样隔断。
面前的人就这样坐在那儿，切断和他的眼神交流，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好的，我明白了。”在王源因为压抑的气氛感到紧张和一丝焦躁、就要忍不住开口之前，那个沉默良久的男人终于说话了，短促而又低沉，听上去近乎有些失真。
“我明白了。抱歉，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既然只是个误会那也就没什么关系——我保证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困扰。”
他说得飞快，带着令王源陌生的疏远。
少年在男人站起身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让那个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急促走开的人不得不停下来，但是没有回头，拒绝对视。
“等等。”
王源感受着手掌中那片布料逐渐被染上他自己的体温，心里是自己都想不到的温柔。面前的男人只能让他想到一个词“落荒而逃”，而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原本应该觉得好笑，但看着对方绷得紧紧的脸，他居然觉得有些可爱和不忍。
《千阙》因为是边拍边播的方式，所以不是一直连续高强度拍摄。上完节目，几个人就各回各家去了。
王俊凯结束了和徐嘉琪的通话之后，反而没有了之前一上飞行器就昏昏欲睡的感觉,而是支着头看着窗外灯火流离，眼睛里神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大。”
空气有些沉闷，宏毅说话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怎么了？”王俊凯侧头。
“那个,你家源源出了点事情……”
“又有人黑他？”王俊凯一下子坐直了,眉心一拧,原本深邃的五官更显出一股锐气和强势来，“像徐姐说的，对我给他的评价不满？”
男人声音十分凌厉,似乎酝酿着一股怒火。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对别人的，而是对他自己。
或许真如徐嘉琪说的那样,他的话无异于把王源推上风口浪尖。虽然让人有了更多的关注和期待，但同样也是巨大的压力和质疑。
……是他心急了。
太久太久，没有看到那样肆意逸出的灵气,让人几乎恨不得快进到几年后，看他能在这个圈子里做到怎样的地步。
他是好意，诚然也有自己的目的——希望让那个少年刺激出他自己的进步，但到底是真诚的。可是，太急躁了。
他看出少年的特别，其他人却未必。他们不会攻击他这个影帝眼瞎，却可以肆无忌惮地批评王源。
他自己也知道说得过了，所以在王源开玩笑圆场的时候配合地表示“只是有资质”，但还需要太多其他因素。但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没能解决麻烦吗？
“……那个，老大，不是……”
“不是？”那还能出什么别的事情？
“我指的不是王先生，是您的猫。”
“……”
飞行器里顿时一片沉默。
宏毅小心翼翼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家老板的回应。跟着王俊凯当了这么多年助理，他多少也了解一点老板“表里不一”的内在属性。
比如说——你看他现在皱着眉浑身低气压，似乎是陷入了深沉的思考，其实……呃，大概，他就是在为了急吼吼地问出来还误解了而尴尬。
嗯，他家老板尴尬得就是这么非同凡响、气宇轩昂，你看着还觉得这人不怒自威，实则他心里可能已经在抱着毛线团打滚了。
老板尴尬的时候，他这个助理就必须化解，否则这位说不定就能真的这么一直沉默到家，直到有人给他顺毛。
“boss，是这样的，您母亲刚刚给我发了消息。您的猫源源刚刚和邻居家的狗打了一架，被狗爪子薅秃了一片毛，还被划伤了几道。现在您父母带着猫在宠物医院。”
“伤了？”王俊凯毕竟是个忠诚的铲屎官，听说自家猫主子受伤，哪怕很想继续一个人别扭一会儿，也还是闻声抬头，有些担心，“我父母都去了医院？很严重？”
不然让机器人送过去不就行了？
“夫人说您不用担心，只是猫脸上被划了一道，身上还伤了一些，但没伤着骨头。他们原本就是带着猫在遛弯，所以干脆一起去了宠物医院，并不严重。”
“哦。”王俊凯松了口气，“那我们也过去吧，看看他们那边。”
“好的，老大。”
飞行器里又恢复了安静。但宏毅实在是有些平静不下来，没人比他更清楚他老大是一个何等的猫奴。可是刚刚，在他说出“你家源源”的时候，boss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他家的猫……
宏毅吞了吞口水，试探着开口：“老大，你是不是对王先生……王源太好了？”
“怎么连你也问这个问题？”王俊凯回头瞥了他一眼，“名字和我的猫一样，演技很好，性格不错，合我眼缘，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老大，你，呃，刚刚听到我说‘源源‘，第一反应就是他。”
王俊凯没说话。
宏毅默默觉得自己脑抽，但还是咬牙继续道：“不是说，对于猫奴而言，自家猫的名字是独一无二的吗？可是您……”
非但对王源好，还甚至悄悄地在心里把那个人在“源源”这个名字上的优先级提到了猫的前面。
王俊凯依旧没有说话，宏毅心里扇了多嘴的自己一巴掌，然后怂兮兮地闭嘴。然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那个看起来坐得特别端正、眉宇深沉的男人，十指交叉的双手慢慢握紧了。
.
“妈。”
一刻钟之后，王俊凯的飞行器停在了某个别墅区的宠物医院门口。
“俊凯。”
王妈妈看到自家帅儿子过来，非常欣喜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刚回华辰星？累了吧？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我没事。”王俊凯回抱了一下目前，“爸呢？”
“喏。”
王妈妈朝一个方向努努嘴，王俊凯一看，他爸正在那儿扒在窗户上往里头看。
“源源在接受治疗？”
“是啊。本来我说用治疗仪就好了，你爸非说那样源源脸上的疤可能处理不好，怕万一破相了，坚持做个人工治疗。”王妈妈翻了个白眼，“德行，这猫奴！”
王俊凯动了动嘴还是没反驳——其实要是他，也会这么选择的……当然，他爸爸比他还要更宠他们家猫主子，自己出去拍戏的时候，一定立刻把猫接回家，坚持认为机器人就算不会让猫饿着，也会让它寂寞。
“源源伤怎么样？”
“就三道抓伤，背上秃了一小片毛。”王妈妈说着就有些无奈，“也不怪人家狗挠它，死孩子看别人二哈有玩具，它非要。它一只猫，要个骨头形状的橡胶玩具干嘛？我拦着不让，它从我怀里跳下去就蹦人家二哈身上了。二哈那个性也是人来疯，源源先动手的，后来就……”
王俊凯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景，一阵头痛。
“源源这性子是不是太跋扈了一点？上次和那家泰迪打起来也是它先动手……”
“那不怪它。”别看王妈妈嫌弃王爸爸猫奴，她自己也不遑多让，一听儿子这么说，立刻给圆圆喵辩驳，“上次那事儿是那泰迪不对，对着源源发.情，源源哪能看上它？那狗还跟那儿蹭蹭蹭，源源也是被逼急了。”
“妈，泰迪就那习性，又不是真的要把源源怎么样。”王俊凯心里腹诽，他粉丝都说他猫奴，他哪儿猫奴啊？看看看看——他家里，就他面对圆圆喵最理智好吗？
王·脚不受控制走向圆圆喵的手术室俊凯，心里这么愤愤不平地想着。
透过窗户看进去，为了处理伤口，圆圆喵身体上被覆盖了绿色的塑料布，兽医正在它身上忙忙碌碌。而那只往常活蹦乱跳的猫却一动不动，王俊凯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一小撮毛。
“这么看着挺难受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它这么安静。”某人的语气有些担忧。
“唉。我也是啊。”与他侧脸有些相仿、却更成熟一些的男人和儿子一个姿势扒在窗户上，“平常这么弄它，它早给人一爪子了。”
“人工缝合真的不会留疤？”
“医生说不会。但是源源这两天要忌口了，给它吃猫粮，零食都不能吃。”
“嗯，我会看着它的。爸你别太宠它，它要什么都喂。”
“我什么时候什么都喂了？那些小零食不是你买的？”
“我只是买了，准备偶尔喂一点，它每次一扒你腿你就心软给它吃好多……”
“……”
不远处的王妈妈：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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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了圆圆喵的伤口，王俊凯就和父母一道回了家，飞行器则让宏毅开走了。
圆圆喵从麻醉中醒来，虽然用了治疗仪加快恢复，但毕竟治疗仪不是神器，不能让它一下子恢复如初。所以某只一贯不安生的猫主子，这会儿有些可怜兮兮地伏在王俊凯的大腿上，细细地喵叫着，样子温顺又可怜。
王俊凯一阵心疼，仔细抚摸着它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毛。然而这样单调机械性的动作做得久了，他渐渐有些恍惚起来：
老大，你是不是对王先生……王源太好了？
太好了吗？
他也不明白是如何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最初只是被那个少年从棺材里坐起来时的眼神吸引了。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台词，一个出现不过一分钟的角色，却让他演出了令人屏息的气势。
好友奥利弗的眼光一向好，也发觉了这个少年的不凡，让他试镜卓。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场出彩的无实物表演，没有服装道具，甚至没有环境投影，但他站在那儿似乎就完成了一个空间架构，撑起了整整一幕。
电影院的偶遇，对方轻易地看透自己。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特别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圈子里是地位如此不同的两个人，他却觉得像是在和一个能够对他不卑不亢的、同等程度的人交往。
——这并不是什么“霸道总裁看中敢跟他吵吵的小职员“的俗套戏码，事实上，对于那种说法王俊凯一直嗤之以鼻。也许单纯的小职员确实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胡咧咧，但那可不是什么“好清纯不做作”，而是没脑子。
王源让他觉得特别的，是相处的感觉和游刃有余的态度。他能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没有把他这个影帝当成什么需要供着的角色，但也不似盲目的大放厥词或者欲擒故纵。尊敬，圆滑，周到，但不卑不亢，而且无论是话题还是阅历都让人觉得恰到好处。
其实也就是这种舒服的感觉而已，后来却不自觉地对他有了更多的期待。
而意识到对方对自己抱有超越友谊的憧憬之后，又在这份期待之外，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和复杂。
那么现在呢？
现在，他对王源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会在二选一亲吻的时候选择王源——或者说，即便不加那个“二选一”的范围限定，跟他说你需要选择一个人亲吻，他想他的答案都不会改变。又为什么在被问到对王源的预期时说出了毫无掩饰的真实想法，连一点含蓄都没有？
……或者说，为什么，“理想型”的那个问题，他说还不知道，会被测谎仪报错呢？
男人握紧了双手，只觉得脑子里的迷雾慢慢散开，似乎就要指向最终的答案。
……
“俊凯？俊凯？”
“啊？妈。”被从思绪中唤醒，王俊凯有些仓促地抬起头来。
“想什么呢？我叫你几声了你才听见？”
“抱歉，我想着源源的事情，没注意。”王俊凯随口解释了一下，嘴里念叨的还是王源的昵称，“妈，什么事？”
“你爸在和你爷爷通讯，你也过去和你爷爷说两句。”王妈妈把圆圆喵从王俊凯膝盖上抱起来，看着高大俊帅的儿子走向书房，神色却有些纠结。
……想源源的事儿？
源源伤口真没多严重，现在兽医也看了，还要担心什么？
自家儿子，是不是猫奴程度也太重了一点啊……不愧是他爸的儿子，这上头一样一样的。
——不对！
他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爸还夸张！好歹王毅（王爸爸）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爱女孩子还是胜过猫的，哪像是王俊凯，都混成什么公认最有魅力的年轻男人了，跟他有点接触的男男女女都能传绯闻，可这小子居然跟她说“全是假的，我根本没对他们动心”！
……这臭小子，该不会对人类没兴趣吧？
“‘你问我是不是觉得一笑有没有达到我这个高度的潜质？那答案就很简单——是’。那一瞬间男神帅得我一脸血，我在飘飘忽忽的梦幻感中觉得自己恋爱了，然而下一秒当我想到这句话是为另一个人说的的时候，我又悲惨地发现我失恋了。当然想要一巴掌拍死那个抢走我男神的***的时候，看着他那张脸我……我默默地回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才叫爱啊……因为爱你，所以相信你能够赶上我，因为爱你，鼓励你来超越我……**，老子中二期写的狗血玛丽苏都没有这样的，在一起吧在一起吧，十八块钱我出，一人九块，领证拉倒！”
“这个cp真是厉害了，看了一下，节目之前关注‘凯源’词条的只有三万人……三、万、人！王影帝的cp，和他自己在节目上一口一个‘能赶上我’的小孩的cp，居然在影帝自己爆料之前关注度低到可怕……明明之前影帝为了保护他不惜拿演长庚前的自己自比，再往回翻其实王源演《逃奴》的时候王影帝就委婉地给他说过话！王源最近几个工作，《逃奴》、《千阙》还有今天上节目，全都是和王影帝有关的啊。这么明显的八卦居然要等到蒸煮自己跳出来几乎挑明了才被发现……我一向都很相信粉丝们的战斗力，蒸煮的蛛丝马迹都不放过，但是这对cp真的……是他们太会隐藏还是粉丝们战斗力不行？”
“大概是因为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太短，身份又天差地别吧。螃蟹不会相信王影帝能看上一个小新人，汤圆有萌的，但是怕被说抱大腿，也不敢乱讲话。”
“嗯嗯，作为螃蟹今天之前其实一直没看过王源的任何消息，除了影帝那条动态根本没关注。发现自己居然不了解对男神这么重要的人……我要去补课了！”
“什么都不说了，今天起，做一名光荣的‘凯源’死忠粉，看他们发狗粮，空虚地抱着被子为单身的自己哭。”
“看完节目一直闷在被子里哭，我喜欢王影帝喜欢了九年啊，他还没有演《长庚》、还没有变成如今的王影帝的时候就一直喜欢他了，哪怕有过那么多绯闻我都知道是假的，所谓‘亲密举动’一看就没有感情。但今天我看得出来，不是节目效果，俊俊他在看着王源的时候，眼睛是发光的。我爱了九年的男人，终于爱上了另一个人。”
“楼上姑娘别哭啊，想想我们‘汤圆’你就会觉得好多了。你们好歹看着他成神，寄托美好的感情，好几年这才有一个看起来比较像真的的cp，我们呢？笑笑这才崛起多久啊？我们还想看着他走上人生巅峰帅倒一片呢，结果就被王影帝挖到自家领地里圈起来了……”
“前面的都难受啥呀难受？我也是螃蟹啊，但今天开始爬墙头了，饭上笑笑了嘛~而且墙头爬的一点都不心虚，我本命他自己都爬了笑笑的墙头！”
“嗯嗯，所以难过的螃蟹汤圆们，给你们出一个主意呀嘻嘻嘻，你们可以同时粉两只，或者直接多看看俩人那些有爱的小细节，把自己养成一个cp粉，蓝后~~你们就会像我现在这样，傻笑得根、本、停、不、下、来！一直在床上翻滚，机器人都警报我好几次心跳过快血压升高了哈哈哈哈哈。”
“←_←机器人警报？姑娘你厉害！”
“←_←机器人警报？姑娘你先坐下来歇会儿，这有可能不是激动而是身体出问题了。”
“←_←机器人警报？姑娘乖咱们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谢谢ls的各位，不过我不是姑娘啊，我是个汉子。”
“……”
“……”
“……”
作为娱乐圈的人，王源确实有些太过得天独厚了，他听过的声音和看过的侧面，在下一次遇到的时候总能从脑子里扒拉出一点印象。假如对方有些名气，那么甚至可以直接叫出名字。
这时候，哪怕因为那边那人在浴室或者什么的缘故，声音有些失真，王源也还是辨认了出来：“宫翊？”
言陌归脸色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扭过头去喊了一声：“你先别说话。”然后又转回来：“那个，小翊他……”
“你们在一起了。”王源了然，“而且看起来他还有些介意我。”他倾向于宫翊那一嗓子是故意的引人误会的。
“呃，是的，我会和他说说。大概是我们联络太频繁，他有些没安全感。”
“我记得言姐你当时还提议我们假扮情侣来拒绝他。”虽然很快，在那个王俊凯扭转了谈话走向的晚上就双双决定放弃。但看着对面女人尴尬的样子，王源还是忍俊不禁，“这才多久。”
“是啊，可你不也是。答应了我的提议，但现在已经和王影帝是国民级别的cp了。”
“拜托，言姐，别提这个。”王源呻.吟了一声，“我和经纪人已经焦头烂额了……”
“你需要一个团队了。”言陌归认真地看着他，“以你现在的名气，一个专门的公关经理很有必要。而且——你似乎还没有助理？这简直不可想象。拆分粉丝的礼物、确定行程，提醒你重要人物生日之类日子和禁忌……”
“哦是的。”他其实最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毕竟组建一个合心意的班子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他还是倾向于先处理掉眼前可能的风波，“谢谢建议，言姐。”
王源会为了突然暴涨的名气和关注担心，是因为他更希望稳扎稳打演好作品，而不是靠着脸、绯闻，或者其他什么被人们谈起。但《千阙》剧组却不是。对剧组来说，任何一波可以借力的、非丑闻性的热度都是好的。
哪怕关导不喜欢宣传战线拉得太长，他也承认宣传的重要性。不然也不会有剧组主创上《每周大爆料》的事情——当然结果比他预想的还有更吸睛就是了。
剧组宣传部门自然趁热打铁，在节目出来之后隔天就放出了《千阙》的人物海报，剧组官网和星网空间也都换了海报做图片背景，而且很有心机地选中了小皇帝和摄政王对视的双人海报。
一身龙袍的少年面如美玉，清俊而有带着稚嫩，身形在宽大的龙袍掩映下，竟有一丝纤细单薄。他下巴微抬，眼神锐利，哪怕形容尚幼，却如同出生不久的小狮子，哪怕鬃毛还稀稀拉拉，却已经有了兽王骨子里的高傲和野性，不肯服输地看着对面的摄政王。
摄政王相比于他，完全是大人看着孩子的姿态。黑色蟒袍，玉冠墨发，仅仅一个负手的动作都透露着渊渟岳峙的凌然之姿。他比起小皇帝稚嫩的凶狠反而没有那么锋锐，因为更成熟也更强大。那少年是出鞘利刃，他是藏锋宝刀，看上去并不张扬，却有一种控场的感觉。
小皇帝目光直直看着摄政王，警惕而挑衅，摄政王却带着一丝淡笑看着远方，好像只是在欣赏风景，但余光所及，又让人意识到其实他也是在看着皇帝，只是姿态更云淡风轻。
“好棒啊。这张海报出不出实体？我要买回来挂在墙上！“
“我源美如画！我凯也依旧帅得天崩地裂！期待开播~~”
“啊啊啊怎么这么有感觉？！只是一张图，我竟然能感受到两个人视线错落之间的火花四溅！”
《千阙》剧组这两天关注热度奇高，不说本来就是王俊凯的连续剧吸粉能力极强，就说最近一波接一波的“好戏”就够让路人都忍不住好奇了。所以这边一换海报，没两分钟评论区就增加了几万条评论，一派舔舔舔的惊艳之声。
又或者——哦，这就是纪云云坐在这里的理由了——真的吗？小新人和影帝之间的暧.昧？这听上去太像一篇无脑汤姆苏小说的情节了！
论坛里评论刷出来的速度飞快。纪云云也放弃了打字，高声说着话让光脑自己语音识别免得插不上嘴：“……我觉得是噱头，什么‘两位男主角之间的火花’，这可是个历史剧啊，听说偏权谋……如果不是这么火，再加上我还比较喜欢王影帝的话，根本不会看。”
她发出这条评论，然后不出所料地被炮轰——
“男神不可能需要炒作，这不会是噱头！”
“历史剧又怎么样？互相喜欢的人总是会有那种cp感的，就像是他们在节目里那样。”
“权谋剧里面难道就没有感情因素吗？你太武断了。”
纪云云有些厌烦地摇摇头，向后倒在床上，心里有着某种突然升起来的优越感——看看这些人，多么盲目乐观？或者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是王俊凯的死忠粉吧，这位影帝真的太受欢迎了。纪云云也得说她喜欢他，毕竟他年轻酷帅，英俊，风靡全星际，有演技有口碑，但她还是对自己的理智感到愉悦。
当十个人里九个都迷恋某个偶像的时候，另一个虽然会因为自己的言论总被反驳而气恼，但又常常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式的优越感。
“但愿这部剧足够好看。”她念叨了一声，“这让我还能忍受这群似乎没有了判断力的**……”
“叮咚——您设置的提醒‘《千阙》第一集播出时间’到了，请问是否为您转到播送频道？”
“当然！”
纪云云一下子坐了起来。
终于到了让她检验这部轰轰烈烈的片子的时刻了。
这样迅速的安静，不过是因为说话的人是王俊凯。
——和他，这两天除了对戏之外，几乎没有交流的王俊凯。
王源不敢再深想，笑着故作为难道：“王影帝这是早就想宰我一顿吧？”他含笑的眼睛匆匆滑过那张熟悉的脸，眼神甚至不敢过多停留，然后轻巧地举起手打了个响指：“那就今晚！聚福阁怎么样？请剧组的大家搓一顿，大家有空的就给我个面子好了。”
少年语气里的热情让剧组人员都欢呼起来：
“那就说好了！”
“聚福阁哦，王老师真是大手笔！”
“哈哈，既然您都这么说了，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去！当然去！”
欢腾腾地一片里，王源不断地笑着跟人点头说话，然后慢慢退出人群的中央，走到演员专用的休息室休息。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身旁有人坐了下来。
少年的背脊有些紧绷。
他没说话，身边的男人也没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默。这在过去，也是常常出现的，因为拍摄太累，很多时候，他们连嘴巴都不想动。但那些时候，及时不说话也是舒服的。
而现在却不一样，他感觉到莫名的紧张和压力。
这让这种沉默显得几乎有些难熬。
——而他非常明白这是为什么。
妖妖的那个节目之后，他们都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东西。不是说舆论，也不是说王俊凯过高评价带来的潜在风险和机遇。而是，而是……
面对测谎仪，无可逃避的内心。
两人之间原本的自然已经无法维持了，彼此都明白就算有的答案是节目效果，能够让测谎仪沉默的答案，就算是含混了一些，也更倾向于真实。
而……哦，老天爷，看看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悄悄关注？满意的嘴唇？亲吻？
还好节目之后立刻就是一个可以各回各家休息的周末，这让他们能够借机“理所当然”地不联系。王源想要赶快捋清自己的思路，但直到他们重新回到拍摄场地、再次开工，也没有成功。
而就王俊凯的反应来看，似乎也是一样。
他们心知肚明、默契地不进行任何拍戏以外的交流。
“小源。”
而现在，这种默契被打破了，或者说，终于有一个人想要改变这样的局面了。
王源在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转头去看他。
“恭喜拿到双提名，对于一个新人这真的很难得。”王俊凯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年，“你的天赋和努力都值得这一切。”
“谢谢。”
切入点至少选得不错，不是吗？王源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在节目上说的那些话都很认真。”王俊凯继续着，在看到王源脸上闪过的一丝错愕和纠结之后心领神会地连忙补充，“我是说，针对你的前途和能力的那些，都很认真。”
“那真是……非常感谢你对我的高期待。”王源有些干巴巴地说。
“我觉得不算高。”那男人却笑了，“你自己呢？你觉得你能达到什么程度？真的像你说的，对我的预测感到……受宠若惊？”
王源终于看向了王俊凯。他注视着男人眼里的一点笑意和一点鼓励，缓缓摇头：“不巧，我对我自己的未来，有着和你一样的期待。”
那语气很平静，并非被捧得找不着北的飘飘然，也不是虚张声势的故作玄虚，而是很认真、很肯定。这让王俊凯几乎有些讶异了——毕竟就连他，在年少上升期时也经历过那种目空一切的感觉，而这个少年，他简直踏实和冷静得不像是个二十岁的孩子。
王俊凯有短暂的沉默，然后慢慢别过了头，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对视：“其实我很抱歉。说了那些话，让你的身上打上‘被我选中’的烙印，
……谁知道，对方就这么说出来了。
不不不，最关键的是，那个“你先喜欢我”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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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不知道。”
王源最后在王俊凯几乎有些凌厉——但同样有些脆弱——的瞪视下摊了摊手。表情显得无奈。
他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能不能算喜欢。”
还是，仅仅是因为这个人过分出色，而他又刚好总在自己身边、还对自己非常不错，因此产生的错觉。
少年的眼睛是偏黑的深栗色,这样张大眼睛直直地与你对视的时候，让人生出一种无辜软萌的错觉。
“你不知道？”
王俊凯的表情在难以置信和思索中来回摆动,带着隐隐破裂的预兆。这个答案看起来显然不让他满意。
“我以为，你的答案应该是肯定的。”男人这样说着,声音试图表现出理直气壮,但王源听出了隐藏的不那么好的期盼和担忧。
“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地觉得，我喜欢你。”
少年清澄目光的注视当中，王俊凯僵硬地讲起了那个“理想型”和他觉得王源对他态度暧.昧的问题。
王源听完之后表情变得有些呆滞：“你……你是这么觉得吗？”
他记得,自己当时说,理想型是稳重可靠、内心成熟、富有魅力的气质型男人,对吗？他已经努力找了这几个和王俊凯看上去非常对立、甚至截然不同的词汇。
而似乎，王俊凯觉得自己就是这几个词的化身或者代言人之类的。这简直……
好吧,这真是……勇气可嘉。
要不是气氛不合适，他不知道自己会用朋友间的故意讽刺鼓鼓掌还是毫不掩饰地大笑出来。但以现在的情境和状态，他真这么做了的话,不知道王俊凯是会恼羞成怒威胁他闭嘴，还是会内心脆弱跑出去躲起来——然后回避以后任何和他的单独接触。
以王源对这人的了解，他更倾向于第二种。
而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很诚实地告诉他，这并非他想要的状况。
是的，哪怕这几天两人似乎秉承着某种“默契”（当然以现在这种鸡同鸭讲的状况王源几乎可以肯定这所谓的“默契”大概是个错觉）保持着“只谈工作”的良好作风，但王源非常清楚地知道，他不喜欢这样。
他想念只是那么坐着、即便什么都不说也不会尴尬的时候，想念两个人可以懒洋洋地闲聊放松心情的时候，也想念……知道被对方在意的那种感觉。
王源没有去思索这样的想念意味着什么，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的眼睛里写满了诚恳：“俊凯，我得说，当我说出我的理想型时，真的不是以你为蓝本。”
男人闻言忽然垂下了眼帘，长长的浓密眼睫遮挡住了那双仿佛从来学不会对他掩饰情绪的漂亮黑色双瞳。王源意识到自己在这一刻无法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情绪，那些期待、温柔，甚至恼羞成怒，都好像突兀地被一扇门一样隔断。
面前的人就这样坐在那儿，切断和他的眼神交流，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好的，我明白了。”在王源因为压抑的气氛感到紧张和一丝焦躁、就要忍不住开口之前，那个沉默良久的男人终于说话了，短促而又低沉，听上去近乎有些失真。
“我明白了。抱歉，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既然只是个误会那也就没什么关系——我保证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困扰。”
他说得飞快，带着令王源陌生的疏远。
少年在男人站起身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让那个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急促走开的人不得不停下来，但是没有回头，拒绝对视。
“等等。”
王源感受着手掌中那片布料逐渐被染上他自己的体温，心里是自己都想不到的温柔。面前的男人只能让他想到一个词“落荒而逃”，而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原本应该觉得好笑，但看着对方绷得紧紧的脸，他居然觉得有些可爱和不忍。
九十九号惩戒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