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魄】仙梦昆仑（14）

“世人多沉浮，尘心难看透。”
月婵高挂，夜色中的昆仑各峰带着幽静，灵鸟的鸣叫稀疏了，异兽的啼声也变小了。但是在月华的映照下，山中的氤氲之气越发得浓郁，夜间的露水让空气变得湿润，灵气也如流水般沁人心脾。即使到了夜晚昆仑依旧不负修行宝地之名。
此时仙剑大会预赛早已结束，众修士都被分配到了昆仑诸峰中的一处安顿了下来，他们有的谈论着白天沈云天带来的震撼，有得思考着明天淘汰赛的战术，更多的则是趁此机会打坐修炼。
——白逍遥修行府邸
仙剑大会预赛结束后，白逍遥带着满心的事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刚欲冥想整理自己紊乱的思绪、平稳道心，少女百灵般的声音便随之来到了。
“白白，白白。”
白逍遥听得师姑熟悉的嗓音，就好似二月和煦又绵长的春风，让人又是欢喜又是无奈。转念又想起回山门时七长老给的蟠桃仙酿，嘴角微微勾起，笑着摇了摇头应答道：“鬼鬼，到院子里来，我给你个好东西。”
鬼鬼听得白逍遥的话顿时忘了来的目的，满心期待得纵身翻过院墙，竟是连走正门的时间都不愿耽搁。嘴中念叨着“什么？什么好东西？”催促着白。
白逍遥从屋内的乾坤袋里翻出了一坛蟠桃仙酿，揭开坛封酒香顿时溢出。
“七长老的宝贝仙酿，想喝吗？”白逍遥拎着酒坛，一到院内就对着鬼鬼晃着得意到。
“哇啊啊！你怎么弄到的？七长老这么小气，我都求了他好几回了他都没给。”鬼鬼闻得酒香顿时眼中满是星星。
“我回山时用凡间的杜康美酒跟他换的，来我们坐下痛饮几杯。”白逍遥看得鬼鬼的紧盯酒坛的眼神笑着盘坐在院落中的蒲团上，将身前案几上的酒盏排开。
“白白万岁！”鬼鬼连忙坐到白逍遥旁边，口中高呼万岁，眼睛紧盯着蟠桃仙酿。
白逍遥刚倒酒入盏，一边的鬼鬼便立马拿起酒盏一饮而尽。白逍遥无奈摇了摇头又是帮她倒了一杯，接着又是一饮而尽，如此往复五盏后白逍遥终于提醒道：“鬼鬼这可是七长老的仙酿烈的很，你若是如此急饮很快就会醉的。”
“啊？哦。”鬼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着白白憨憨一笑。
 月色下鬼鬼微醺的红晕脸颊显得可爱极了，白逍遥看着她一时愣住了，于是鬼鬼的脸越发得通红。
白逍遥盯着她的脸颊的红晕，视线不自觉地下移，朱唇与红晕的脸颊相映，如成熟朱果那般诱人。白逍遥不禁慢慢贴近鬼鬼，身子前倾，随后四目相对，脸又是慢慢地前倾 ，闭眼随后头微微一歪，两人双唇相触吻在了一起。
也许是因为烈酒也许不是，此时的鬼鬼只感觉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月色依旧，并没有出现诗集中的“月色映人”的意境，只是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有俗世小说中微风扬起的花瓣，只有晚风下相互纠缠的衣襟。
但理智还是会回归，尽管夜色正美，尽管酒香正浓，尽管才子佳人沉醉其中。
月色依旧，少女并没有如书中所写的含羞依偎，相反的是狠狠伸手推开了少年。少年同样也没有甜言蜜语，只是失措地道歉告罪。因为现实中她是师姑，他是师侄。
“白逍遥！你疯了？”仙酿变成了满背的冷汗，微醺的醉意变成了惊怒，鬼鬼不自控地吼了出来。
“师姑，对不起，我…，对不起…”在这一刻白逍遥又想到了沈云天话，一句话道尽了自己的软弱。此刻若是自己不管这伦理道义，那又会如何？
突然白逍遥知觉模糊起来，眼中的少女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清秀的眉眼没有了之前的古怪灵动，面颊变得清瘦。明明对于白来说陌生的面容，却有着似曾相识之感。心神动荡，一时间酒香变成了不知名的花香。香气入鼻，只感觉脑海中有什么苏醒了一般。
奈何桥上孟婆汤，忘却今生赴来世。
曼陀罗酿无忧酒，还来生前不舍情。
“小古…”少年喊出了前世难忘之人的名字，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觉醒。
“小古？小古…”少女听到“小古”一时间如遭重击，回忆也在她脑海浮现。
“师尊，师尊，为何您总是拿着这个玉佩啊。”
“我只是瞩物思人，想念这玉佩的主人。”
“小…古，这是师尊思念之人的名字？”
“是啊，滚滚红尘，万丈轮回，她是否还叫小古？只是我没有勇气喝那孟婆汤，又如何与她对饮无忧酒？”
鬼鬼回忆中年幼天真的自己，面对师尊的这些话只能无措地望着他，而怀抱自己的师尊只是出神地望着院中的那棵梧桐树。想着“云游”的师尊大概已经踏入红尘万丈中，自己却依旧被丢在原地。
回想自己的身世，少女不禁悲从中来，从小素未谋面的爹爹，以及因自己而死的娘亲，抚养自己长大的师尊也离她而去。
“为什么你们都要抛下鬼鬼？”戾气以少女为原点扩散开来。
修行之人五感敏锐，踏入元神境的修士更是能感知无形之气，所以此时的巨大戾气惊动了昆仑山中几个修为强大的人物。他们有的入神感知，有的以自身武道灵眸寻找。还有一位深居昆仑后山竹林的麻衣老者，他则是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纤细如发的“竹条”向着山顶望去，随后化作一条小青蛇盘踞在地。
戾气之后，暗红色的灵力紧随着从少女的体内宣泄出来。
对白逍遥来说十分熟悉的灵力终于惊醒了他，感受到丹田中金丹加快了运转，还有命宫中的两只神鸟元婴正一起鸣叫着。
白发现少女的异样，立刻强行封印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的记忆，运转问剑决手中使了一个封闭空间的法术将府邸与外界隔绝开来，随后他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少女。
暗红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溢出，少女面色变得惨白，原本红润的朱唇也发白并且颤抖着，随着颤抖的还有身体。
“好冷，师兄我好冷。”
看着无助的鬼鬼，白逍遥大脑极速运转想着对策，想到自己丹田和命宫的异状，一咬牙，将问剑诀运转大周天，金乌决运转小周天开始吸纳少女体内溢出的暗红色灵气。
胀痛感从白的七经八脉、各个脉络、命门穴道中传来，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地强烈。一开始只是微微的酸胀，随后变得如蚁噬，最后如烈火焚身。
好在少女体内的灵气好似后继无力，慢慢变得稀薄。鬼鬼的颤抖也慢慢缓和，身体渴望温暖地钻入盘坐在她身前正吸纳灵气的白逍遥怀中。
终于少女又得到了久违的那个温暖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