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春风(二十一)
昭云站在门口瞧着,只觉得这些个孩子一个个圆头虎脑的,格外可爱,不小心丢了个雪球在她脚边,倒是身边的大人晓得她的身份,吓了一跳忙不迭地鞠躬致歉,被她笑笑摆了摆手过去了。
厉武正在准备马车,今日是除夕夜,她要先随他进宫行礼,等赐宴后才能回府。侍婢让她在房内稍等,偏偏她又是奈不住的性子,这几日他不在府里,底下的人看她看得比什么都严,唯恐出了岔子,好不容易现在他回来了,她才稍得这么几分空闲。
厉武来回禀的时候说他还在书房处理事务。厉武面上自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她又想起昨日夜里的事来,免不了有几分羞赧。
都说女子有了身孕后容易多疑,她也晓得他素来国事繁忙,又去了一趟尉国,为了她才一路风雨兼程赶着在除夕夜之前回来,可偏偏昨夜里梦见他竟然抱了别的女子温存,惹得她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身大汗淋漓,本想着只是个梦境,没想到身旁的人竟然不在。
这大半夜的去了哪里?
她有些慌乱,没等静下心来赤着脚就往外走,将在外间打瞌睡的侍婢惊醒了,忙不迭地拦着她:“王妃,你要去哪?”
外头的风雪寒冷,她又是着了单衣脚下没有着鞋袜,显得有些狼狈,站在书房门口瞧见了厉武问道:“他人呢?”
厉武冷不防见到她,示意身后的侍从立即前去汇报,拦在她身前:“王妃,王爷正在见贵客。”
“有什么贵客是我不能见的吗?”她有些恼意,总觉得方才的梦境真真假假让她格外焦躁,往日里他从来没什么瞒着她,可是这会又是大雪又是半夜的,哪里会有什么客人?“我偏要进去。”
她这一举动惊得身后的侍婢纷纷跪倒在地:“王妃,王妃先穿好衣衫,可别着凉了,还有身孕呢。”
“昭云。”
果然书房内的人听到了动静,看见她一身单衣赤着脚站在雪中,为头顿时蹙了起来,来不及责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婢,先接过外袍将人一裹抱了起来:“怎了么?出什么大事了?”
乍一看到他,她顿时没来由地含了几分委屈:“我做梦了,梦见你娶了别的女子,不喜欢我了。”
这一下倒是叫他有些啼笑皆非,只好就着抱着她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做噩梦了。”
“这当然是大事。”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若是真的看上别的女子,娶了旁人,不如早早地和我说,我带着他一起回北临,才不稀罕你。”
昭云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腹中的孩儿。
就连厉武和身旁的侍婢都暗地里交换了个眼神,王妃今日里是有些胡搅蛮缠了,但凡来和亲的哪个是这般骄横的性子?当真是全凭着王爷的宠爱罢了。
“我稀罕你可好?”他只得哄道,“是我稀罕你和孩子。”转过身将她抱紧了向书房走去,“既然芸儿不放心,不如进去随我一道进去见见客人。”
她有些惊奇地问道:“当真让我见?”
“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过是有急事来得及了,见你又睡着了,不想叫醒你罢了。”他手下的动作轻柔,将她抱了进去。
她也曾来过好几次书房,只是这宸国的事务事无巨细都需要他亲自过目,又有朝臣常常出入,后来她便不再打扰他。虽说是书房,可除了案桌及一沓一沓厚厚的案牍外,还有小小的议事厅,方便与前来的朝臣议事。
眼下议事厅内站着一个黑袍的身影,身形魁梧,见了她放下了原本的帽兜拱手行礼:“参加王妃。”
听声音也分明是个男子。
倒是叫她有些羞臊起来,他确实是在见客,是自己多疑了还与他闹了这么一出,叫人看了笑话。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这般见客真是羞死人了,挣扎着要下来,却是被他抱紧了吩咐了句:“别动。”
他对着黑衣人说道:“你主子的事本王已经知道了,明日自会处理,回去吧。”
未等黑衣人出声,他便将她抱着回寝室的方向去了,只是瞧着她有几分娇嗔讨饶的意思:“原来真的有客人啊。”
“不然呢?”他有些好笑,“你以为我在做什么?金屋藏娇?”
“没有——”她自己都觉得这两个字答得没有底气,便是环着他柔柔地说道,“是我错了。”
“你呀。”他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你能这般为我吃醋,我很高兴。”他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迹,“你可知道我等这日等了多久?”
她羞得脸色通红。方才她这一闹将整个王府的人都惊动了,连着管家等众人都在院子里瞧着,见他二人这般模样,都赶紧背过身去。
“千易,别闹。”
“当真是——”他轻叹一声,“这时真恨不得眼下没有这孩子,还有一个月,教我如何能熬?”
太医叮嘱了,头三个月不能同房,眼下她的身子才刚满两个月。
她的脸登时涨的越发红了,整个人都埋到了他怀里去了。
昨夜的事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一众侍婢们没有人敢在提起,只是她早上洗漱时瞧着脖颈处的点点红色,又是红了脸。
大概因为知道今日是除夕夜,这下了许久的大雪竟然渐渐停了,她捂着暖炉站在大门口瞧着有孩童在嬉笑玩耍,不禁摸了摸还未显怀的小腹,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
“无妨,男孩女孩都好。”他在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像你就好。”
她侧过头瞧着他,一身墨绿色朝服长身如玉,眉眼英挺,眉目如画,自是格外好看。
“走吧。”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她笑着点点头递了过去,两厢里握紧了,并肩上了马车,向皇宫驶去。
双璧羡吹皱一池春水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