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前世今生:暗涌71
他双目失明,而牢里的人除了送饭外几乎不与他有交流,一开始还罢了,到后来便越发难以忍受,每天除了痛哭便是嘶吼怒骂。
杨帆珲自幼是娇生惯养长大,虽名声不好,再怎么说也是一代风流公子,如今虎落平阳,怎能受得了如此畜生般的对待。
他自知杨九郎那厮定不会轻易饶了自己,自己如今又是瞎了,彻底成了废人,一天天的既看不见,也不与人交谈,神智也越发癫狂了。
昏昏沉沉间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他正在角落里蜷着时,便听到那囚兵突然大喝:“杨帆珲,起了!有人来探你!”
他浑身一哆嗦,将将站起身来,心里知道许是杨九郎来要他命了,便鼓足了劲儿大骂道:“杨傻子!你个乌龟羔子!有胆量来见你爷爷了!?”
可话一出口,却闻得那牢外的人缓缓轻笑,嗓音要比杨九郎的声音更细软些:“杨傻子也是你叫的?”
杨帆珲一愣,下一秒便知道来人是谁,紧绷的身子才逐渐放松了,不屑地放肆笑起来:“是你!你个糟糠戏子!也配跟我说话!?你那主子呢?!怎么,伤得动弹不得还是不敢来见他亲二哥?”
张云雷看着这癫狂的人,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这牢里满是滋生蛇虫鼠蚁的地界儿,一进来他便被熏得脑仁疼,也不知这高高在上的少爷在这牢中是如何生存的。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黑衣斗篷,巨大的兜帽下一张漂亮俊俏的白皙小脸上神情复杂,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情绪道:“我今日来,本是有心放你一命,杨少爷既是如此刚骨,那便算了,我这便回去通报九爷一声。”
说罢,他便提起步子,转身要走。
那杨帆珲忽而听得他脚步声起,顿时便慌了:“站住!站住!”
到底是当主子当惯了,如今哪怕要有心乞求,话里还是带着命令。
张云雷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看着那带血的纱布裹了眼睛的人此时慌乱地跑来抓紧了栏杆,知道他心思已乱,也不再废话:“杨帆珲,九爷是什么样儿的人你也清楚,你若落在我手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若真要顽固抵抗,那便罢了,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非要陪你在这里过些口舌。”
杨帆珲听着他的话,怅然若失一般,沉默好一会儿,才放弃了似的苦笑起来:“我倒真不知有一日能栽在你二人手上,爹爹说的对,狗若长了獠牙,那便真是不一样了。”
张云雷缄默着瞧他,过一会儿,那人才再开口:“我们得了信儿,知道你去孟府......本只想拿你一人,来要挟他,谁知那厮竟也来了,呵呵,也怨我心急,以为能来个一网打尽,谁承想那傻子竟真换了芯子一般......”
张云雷皱起眉:“可还有余党?”
“......杨家的弟兄......爹爹都通知到了,拿杨九郎人头,换杨家一半家产。”
杨帆珲嚅喏了一会儿,又犹豫着开口:“你们若真想活命......便提防着四弟吧,他城府最深,爹爹平日也最器重,怕是杨九郎倒了台,他便是杨家的一把手了。”
张云雷凝重地点点头,心里好似打鼓一般。
杨帆珲说完,颓然坐倒在地上,手捂着自己的脸,低吼着说了一句:“我都说了!...你放了我!放了我...我便再也不来掺和杨家的破事儿了!”
这牢里的日子,他是一天都无法再忍受了!
可张云雷却狐疑着看他,语调有些莫名其妙:“杨帆珲,我只说留你一命,何曾说过要放了你?”
杨帆珲一愣,便又张牙舞爪地从地上爬起来,撞到栏杆前破口大骂起来:“你个不要脸的戏子儿!不过一个叟童而已!敢骗我!?你快放我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叫我爹爹知道了!定要你跟你那主子碎尸万段!!”
张云雷轻笑一声,眸子里带着些怜悯:“杨帆珲,你还真是不一般的蠢......若你那好爹爹真疼你,怎会不与你讲清,反叫你这般没头没脑地来冒险?”
他说罢,便将那斗篷的帽子压了压,转过身去,又嫌恶地留下一句:“我是会留你一命...不过,若真想从此逍遥自在再过你的少爷日子,世上不会有这般好事。”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欺人太甚...我已经是个瞎子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日后我不来招惹你们便是了!这样儿还不够吗!?”
张云雷冷眼看他癫狂的模样,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他不过废你一双眼睛罢了,可你是要他的命。”他沉沉缓缓地说了一句,想起杨九郎浑身血污昏倒在自己怀里的模样,手握成了拳:“还是那句话...杨帆珲,世上不会有这般好事。”
他最终丢下那不断惨嚎的人,离开了那恶臭深渊般的牢房。
身后跟着的小厮模样的人,迟走了几步,又丢给囚兵几块银元,笑嘻嘻地吩咐着,要好生照顾这位杨家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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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这头的杨九郎快急疯了。
他一大早醒来,就发现自家祖宗失踪了,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自称忠臣的小五。
张云雷丢了。
这在府里可是大事儿。
小铃铛跟李大海俩人不知道被杨九郎抓去盘问了多少遍,就连梁欣欣那儿都被搜查了三遍,硬是没找着人。
杨九郎身上的伤口还未愈,走动不大方便,坐在正厅里气得直摔杯子,老刘管家心操得稀碎,在旁边儿直劝。
“爷您先别着急,许是张先生去哪玩了,一人不方便,所以就带上小五了,俩人估计正往回赶呢。”
“玩玩玩!就知道能耐!一天到晚的瞎胡闹,我就是太纵着他了!有本事别回来!一辈子别回来!回来我也得打断他的腿!叫他再乱跑!”杨九郎气得直喘气,哗啦又摔碎一个茶杯。
正骂着,突然正厅外就传来一声欣喜的大喊:“张先生!您回来啦!?”
杨九郎一喜,蹭地就窜起来了,然后就看见那熟悉的瘦高身影便迈步进来了,配合着不咸不淡地问话:“你打断谁的腿啊?”
杨九郎一见是自家宝贝疙瘩回来了,那原本高涨的声调马上就软下来了,话语里还透着点委屈:“哥儿...你上哪儿了!”
张云雷看他着急地要走过来找自己,连忙快走几步过去把人按回在了椅子上:“别乱动,伤口裂了疼死你。”
刚按下去,自己的手就被那人反捉住了,杨九郎拉着他才松了口气,然后气不打一处来地说:“上哪了你!我跟你说张云雷,你老这样儿吓人你爷们儿也活不长,你到时候当了寡妇就抱着牌位哭去吧你!”
这老刘还在边上呢,张云雷一听他一句一个爷们儿一句一个寡妇,气得伸手就给了他脑袋一下儿:“什么乱七八糟的,闭死你那个嘴。”
老刘一副见怪不怪地样子,笑呵呵地说:“回来就成,回来就成...诶不对,张先生,小五呢?”
张云雷这才反应过来,回头对老先生说道:“哦小五啊...他回来路上突然说想家了,回乡几天...说等爷啥时候消气了他啥时候回来。”
杨九郎:“......”
未完待续
我家小五
就这么机智
我看你们催暗涌的好像真的很惨
(偷摸说一句,我才不是被某人用牛轧糖收买了才写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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