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窗外的风景》二

Part.2 冲突
十年，弹指一挥间便溜走。
江枫就这样和穆谨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整整10年。10年，带走了很多，埋藏了很多，却依旧换不来穆谨的目光。他依旧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如蝼蚁般的江枫，偶尔瞥过的眼神里除了厌恶，别无他物。江枫心里却清楚，自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柔和地亲吻着少年瘦弱的身躯，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两手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臂。那张白皙的脸上还残存着一丝稚气，下颚的线条也隐隐变得立体，不复幼年的圆润。那双耐看的眼眸比一般人还要黑上几分，却也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
一想到哥哥，那习惯微微上扬的嘴角不觉染上了些苦涩，江枫啊江枫，你果真是痴心妄想，这无望的爱，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他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一盘盘地把早餐端上桌。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支桔梗，花瓣上还残留着几滴露水。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柔和，淡淡的花香若有似无地飘浮在空气中，一片静谧。这样的早晨，本该是美好的。
早餐散发出浓浓的香气，高静蕾闻香赶来，扑倒在桌边，同时不忘把老公穆世诚从堆成山的文件里拖出来。“早啊，小枫。”“早安啊小枫。哇噻，宝贝你真是太棒了，继承了我的真传啊。快去把小谨叫下来吃饭。”“爸，妈。早安。”家里没有请仆人，在他没学会做饭之前，吃饭问题似乎一直是在外面解决的，毕竟高静蕾的手艺……想起那些黑漆漆的不明物体，江枫不禁抽了下嘴角，实在是不敢恭维，不忍再细想那些失败的黑暗料理，他解下围裙，转身走向楼梯。“小蕾，慢点吃，别噎着。”穆世诚无奈的开口，优雅的动作让夫妻俩的对比愈加强烈。“知道了。”高静蕾不情不愿地坐好，扁了扁嘴，果然还是小枫最可爱了。
江枫上楼时耳边传来高静蕾充满怨念的声音，笑了笑。这样平静而温馨的家，是他内心里最渴望的东西。
随即便是一阵紧张，站在紧闭的门前，心脏像是迫不及待地要跳出胸膛。他沉下心来，竭力镇定地敲了敲门。“谁？”低沉慵懒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江枫鼓起勇气，压住声音的颤抖，“早上好，哥哥……吃早餐了，爸妈在等你。”门轰然洞开，穆谨的脸忽的出现在他眼前。江枫视线下移，顿时瞪大了双眼，脸上蓦地浮起来了可疑的红云，连耳根都没放过。
沐浴露的香气四溢，眼前的人顶着一头半干的黑发，凌乱也不失帅气，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上身赤裸着，18岁的身体肌理匀称，骨肉匀亭，胸前两点尤为明显，腹部的几分肌肉恰到好处，下身只围着半块浴巾。只见一滴未干的水从他的发梢滑落，滑啊滑，一路滑过下颚，脖颈，锁骨……即使明知这样不好，江枫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滴水珠慢慢往下移，直至滑进了浴巾里。
还没等他收回目光，穆谨脸色骤变，转身一把把人按在门边的墙上，没控制的力度带着宣泄的暴虐，江枫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本来就没有多少肉的背部被硌得生疼。穆谨伸出左手钳制住他的双手，右手扼住脆弱的下巴，毫不留情地收紧力道。双重疼痛下不争气的眼泪霎时被逼了出来，蓄满了眼眶，那双黑亮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添了几分迷惘和无助，楚楚可怜，更勾起让人狠狠蹂躏的欲望。
“啊！痛，哥哥……”他忍不住叫出声来。“少给我在这装可怜，你那些龌龊的心思我一清二楚，你最好趁早滚出这个家，别忘了你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外人。”“哥哥，我没有……”不打算听他辩解，穆谨不自觉视线下移，目光触及他因一番挣扎而半露出的精致的锁骨，白嫩的皮肤像烧好的上等白瓷，泛着柔和的光晕。细长的脖颈优美得让人想狠狠咬断，尽情吸吮甘美的鲜血。白衬衫松了颗扣子，使得那诱人采撷的风景若隐若现，让人想撕碎那道轻薄的布料。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他好像起了反应……不禁心底咒骂一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没有定力了。郁闷之下更迁怒于眼前的人，他就是这样勾引男人的？忽略掉那丝醋意，他忽然有了个好主意，让这狐狸精原形毕露。
不顾还在辩解的江枫，穆谨低下头，凑近那张带着委屈的脸，看着他刚刚褪下的红晕复又爬上来，那双眼睛渐渐瞪圆，轻笑了下，上扬的唇角附到小巧可爱的耳垂边，恶意地吐了口气，语调染上一丝暧昧的暗哑：“小枫，喜欢哥哥吗？嗯？”江枫忽地愣住，敏感的耳垂感受到一阵暖意，不禁抖了抖，软了半边身子。但他看不见伏在身上的人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阴鸷。
比耳垂更敏感的是压抑多年的情感，在这一刻爆发，汹涌地把他淹没。他顺心而应，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是啊，是喜欢的，怎么能否认？撇开这十年的相处不说，从第一眼看见这个耀眼的人的那一刻，心底的种子就已无法抑制地萌发，从此，再也移不开目光。
因为太渴望光明，所以爱上了光明。就算被太阳烧成焦炭，黑暗里的蛾子，也还是要拼命凑近那致命的光芒，因为太冷了啊。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在死亡的那一刻感受那炙人的温暖。
小白兔已然踏进大灰狼的陷阱，猎物就这样乖乖地上了钩，轻而易举。小白兔却浑然不知，危险早已悄悄来临。他不会想到，先说出口的人便是输家，也料想不到，因为这一声承认所带来的暴风雨，会有多惨烈。
穆谨发出得逞的笑声，在江枫的不解中，迅速将脸抽离了他的视野，动作快得无情。他看着那诡谲的笑，心里爬上一丝不安。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很准。
“看吧，这才是你费尽心思，甚至不惜利用父母的死混进我们家的真正目的，还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爸的公司和财产你也觊觎吧？呵，表面纯良的东西。看看你这副恶心的样子，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上床。啧，真脏。”满含讥讽地丢下一番话，嫌恶地松开手，穆谨头也不回地走回了房间，只余江枫一人慢慢跌坐在地。重重地甩上门，“嘭”的一声，隔绝了两个人，也关上了江枫的心门。
世界随着那沉闷的声响变得安静，耳边伴有蜂鸣，那决绝的话似乎还回荡在耳边，仿佛言犹在耳。迟钝的痛觉袭来，背上火辣辣的一片，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散架的信号，一牵一扯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手腕上出现了一圈红印，下巴也传来不适。眼前隐隐有些发黑，脑子像一团浆糊，晕眩的不适感布满全身。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心痛得有些麻木。但他不想去理会。
自此，他不会再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