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三同人短篇小说--关于支线“无名遗书”的脑洞
时值冬日夜里,又赶上下雨,空荡荡的枝丫和纤细的树干在烟雨朦胧中看的不真切。但也不是完全看不清楚的,因为主屋里的微弱灯火从支起来的窗户中泄露了一点出来,照亮了树枝的一点点轮廓。
“晏郎今晚又要温书?为何不关窗?”女声温柔,正是这家的女主人,暮云淑。
“嗯,乡试在即,我再巩固巩固。开窗是想用冷风保持清醒。”说话的男子头也不抬,是这家的男主人,晏西京。此人在县里小有名气,虽然出身贫寒,但年龄不大已经是个秀才了。而且这次乡试,按他老师的预测,怕又是可以再进一步,中个举人。因此,街坊邻里无不夸奖暮云淑好眼光,在晏西京还未得任何功名的时候就嫁给了他,日后必定随着他一路富贵安稳。
“嗯。”暮云淑说完拿起一边的外衣给晏西京披上,然后又拿起一边的女红,坐在晏西京旁边的板凳上绣了起来。
“淑娘为何不睡?”晏西京终于把目光从书本移向了暮云淑。
“我想再陪陪你,而且多做些刺绣也好多换些钱来补贴家用。”这回轮到暮云淑头也不抬的回答,那绣针在她手中起起落落,模中的绣样已经初具规模。灯光微弱,偶尔有风蹿进来还会把灯芯吹的左摇右晃。这样的灯光落到暮云淑身上,整个人都暧昧了起来。也许是书本的静态文字看的太多太枯燥,以至于晏西京盯着暮云淑的巧手开始神游起来。
被人注视的时候是会有所感应的,更何况两人坐的如此之近,暮云淑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只是抬头瞥了一眼晏西京,发现他一副呆样。匆匆看了一眼手下的活计,又看了看窗外,发现风雨吹打在窗檐上的情状有点像晏西京曾经吟诵过的“九天银河”,便想打趣晏西京让他回神。于是暮云淑开口说道:“晏郎念的那‘九天银河’,便如此么?”说完又用眼神示意晏西京看看窗檐上滴落的一串串雨珠。
晏西京突然回神,顺着暮云淑的视线看向窗外,想着那冷雨势头微弱,又怎么比得上庐山瀑布的千尺奔流呢?他转头刚想反驳暮云淑的说法,就被她波光流转的眼神吸引了,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又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柔软。于是他到嘴边的反驳立马变成了:“虽不及真正的九天银河,却已有其神态。”
因为我看见的银河不在庐山,在她眼里。
如果被晏西京的同窗们听见,他们一定会惊掉下巴。因为晏西京是一个认真刻板的人,与他说话如稍有瑕疵,就会立刻被他反驳指正,断不会这样轻松放过,甚至顺着错误的说法来圆场。晏西京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说话方式不是他以往的风格,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就这样吧。
对面的暮云淑听到这句话,彻底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儿,略带吃惊的看着晏西京,因为她本来以为自己的打趣会被夫君反驳一番,结果却被夫君圆场了。
不知道是不是烛光变的更亮了,晏西京觉得暮云淑的脸好像变红了点?
“淑娘,你且去睡吧,今晚冷风冷雨的,你在这窗边做针线活儿怕是对身体不好。”晏西京嘱咐完,把书抖了抖又看了起来。
“那我去睡了,你再看会儿也早点歇息,明天还要去学堂呢。”
“嗯,去吧。”
暮云淑起身把针线收好,又帮晏西京把烛光再拨亮了点才进里屋去了。进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晏西京的背影,心中想着,刚才那句算是情话嘛?
时间一晃,八年过去了。
八年间,晏西京果然不负众望,成功考取了举人,最后成功进士及第,被派遣回原籍做官,可以说他这一路走来都是顺风顺水了。当功成名就之后,家里的条件也就好了起来,有了自己的宅邸,有足够的钱财来满足家里的开支,再也不用住以前的小破院子了,也不需要暮云淑去劳作来维持家用了。
同时,他身边的人也变多了,除了正妻暮云淑之外,晏西京又陆陆续续纳了三房妾室。这些都很好,旁人都很羡慕,但是暮云淑的内心并不快乐,因为她与晏西京面对面交流的日子越变越少。五天一次,十天一次,半月一次,到现在基本上一月才见一次。大部分时候他不是忙于公务,就是流连于其他妾室的院内,鲜少来看自己了。而且现在的暮云淑,因为之前维持生计做了不少活,以至于身体欠佳容易生病。
上周的伤寒拖到现在还没好,暮云淑想了想,也许不是身体不好,是心绪难平。还是出门抓点药吃吧,正好出门散散心,反正家里也没人要等。打定主意,暮云淑稍微打扮一下就准备出门了,并没有带上仆人,她到现在都还是不习惯使唤别人干活。
暮云淑选择从宅邸后门走去药铺,因为后面的小街去药铺更快。然而就在她即将到达后门时,她听到旁边的假山里隐约传来声音,似是一男一女在对话。出于好奇,她慢慢走过去,贴在石壁上偷听。
“你且监视着晏西京的一举一动,一旦他与京内的官员联系,务必要知道他们联络的内容,然后告知与我。”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明白。”听声音是夫君最近新纳的小妾?
“他若是知道站哪一队,还可以留他继续做这知州。若是站错了,叫他一朝回到十年前......”男人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接下来,他们都是在讲一些暮云淑听不懂的东西,但是就他们前面的谈话内容来看,晏西京似乎有麻烦了。呆的越久越容易被发现,于是暮云淑又慢慢的离开了后门的区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她刚一坐下来,就想站起来去找晏西京说他新纳的小妾有问题,但是她又转念想到,没有证据,怎么说服晏西京呢?再说了,现在自己说的话,晏西京未必会信,没准还会被那新来的小妾倒打一耙,而且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两人谈话内容中的利害关系,怕是得不偿失。暮云淑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叹气。
第二天,市集。
回家路上,买完药的暮云淑仍在苦苦思索怎么提醒晏西京,叹息之际发现前面的茶摊附近聚集了一大片人。
“这位小哥,那人群里都在看什么呢?”暮云淑问道。
本来在努力探头看牌局的小哥飞速看了一眼暮云淑,然后说:“他们在玩千秋戏呢!输的人要给对方一张好牌,还有一笔钱。”
千秋戏?后来暮云淑了解到这是个最近才流行起来的市井游戏,既赌牌,又赌钱。当得知可以以此游戏赢钱的时候,暮云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自己没办法帮助晏西京铲除阻碍,至少可以通过这个游戏赢钱,还有暗中转移部分家产来帮他留条后路。
此后暮云淑就开始混迹于市井的千秋戏牌局之中,有赢有输,有时甚至输的数额有点大。又是一月有余,晏西京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正妻许久未见,而且最近她院子里的开支有点异常,就想着去她的院子里转转,与她叙叙。但是,当他进到院子里时,却没有看到暮云淑像往常那样来迎接他,只有她的贴身婢女在打扫庭院。
“夫人呢?”
“回大人,夫人她上集市与牌友玩千秋戏去了。”
“千秋戏?嗯......所以这段时间你们院子的开支较以往大了许多?”
“......”婢女不敢答应,总觉得大人语气有些不善。
“哼!胡闹!”
既然暮云淑不在院子里,晏西京也就离开了。回书房的路上,晏西京想着自己的正妻果然只是个目不识丁的粗鄙农妇罢了,全无一点知州夫人该有的教养,还是其他小妾能与自己弹琴论道,风花雪月。罢了罢了,也许自己此番平步青云,与她已经离的越来越远了。
又是两年过去,在这期间晏西京与暮云淑的关系因为千秋戏而越发不和睦,加上其他几名小妾年轻貌美,又有才情,以至于晏西京到后面干脆就不到暮云淑的院子里去走动了,两人只在重要的节日才会以家宴的形式见一面。
暮云淑因为心思沉重,身体总不大好,最后得了肺病几乎垂死。她想着自己的病可能会传染给宅邸的其他人,便向晏西京请求回到他们以前住的小破院子去独居养病。彼时的晏西京正在款待京内的贵客,听到仆人来传话,只说了“随她去”,便不再过问。
不久之后暮云淑就从知州的宅邸搬回了以前只有她和晏西京住的小破院子,再后来没多久就病死了。可能将死之人都有预感,临去世前,暮云淑遣了婢女去请晏西京来陪自己,说自己可能时日无多了。
这次,晏西京倒是陪了她一整天。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两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沉默,毕竟暮云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长时间的说话了。晏西京看着满脸病容的暮云淑,竟是与自己记忆中的淑娘相去甚远,再看看这间曾经一起住过的小院子,有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恍惚。
暮云淑终于从昏睡中清醒了一点,她看着坐着床边看书的晏西京,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但终究是不同了,也来不及了。她想着自己现在还算神志清醒,且把妆奁的事情告诉他。
“晏郎......”暮云淑开口的声音十分沙哑。
晏西京被暮云淑这一声“晏郎”叫的有点回不过神来,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这么叫自己了。
“哪儿不舒服?要我做点什么?”晏西京靠近暮云淑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与你说点事情。”暮云淑感觉自己说话比之前更费劲了,她停顿了几秒钟才再次开口说:“我去了之后,你帮我好好保管妆奁吧,且当做夫妻一场的一个见证。倘若之后家中有什么事情,你就打开那个妆奁,也许会有帮助。”
晏西京听到这里,觉得有些奇怪,家里以后会有什么事,还需要求助于她的妆奁?但是他看暮云淑一副即将昏睡过去的样子,赶紧接口道:“你且放心,妆奁我会好好保存留作念想。”
暮云淑听到他的回答,整个人顿时觉得放松了下来。她看看窗外,又是一个冷风冷雨的时节,不知道自己现在再跟晏西京打趣说“九天银河”的事,他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回答自己?怕是不会了。
暮云淑终是在晏西京陪她几天之后过世了。晏西京在暮云淑过世那天抱着她的妆奁坐了许久,没人敢去与他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后来人们发现晏西京不管怎么宠爱那几个小妾,却从未把哪一个扶正。
又是三年过去,因为站队错误,晏西京被罢官抄家,又坐了两年牢才被昔日好友搭救出来。等他出来时,之前宠爱的那些小妾早已不知去向,而曾经不离不弃的淑娘则早已离世了。
出狱那日,他独自一人又回到旧宅,顺便取回了托朋友保管的妆奁。看着荒废的小院子以及院中肆意生长的葡萄藤蔓,再回想此生际遇,不禁感叹黄粱梦一场。又想起来淑娘曾经的嘱托,不知是什么意思,且打开妆奁来看看罢。
那妆奁比晏西京印象中更旧了些,里头的东西也从胭脂水粉变成了千秋戏的玩耍之物。等晏西京把那些旧牌纸拿起来细看时,却发现里面有一叠银票以及书信一封。他打开一看,信中竟是暮云淑的笔迹。那信中提到她早已察觉妾室与外人勾结,未来可能会设计害他,所以才用千秋戏作为障眼法来暗中置出家中钱财,以防自己日后被害潦倒。
看完信,晏西京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想着,如果暮云淑早点与他说这些事情,两人必能一起共渡难关。但是他又想,自己那时正沉迷于妾室们的温柔乡,加上自己因为千秋戏的事情疏远了她,怕是已经听不进去了。后来又忙于京内官员联络而频频外出,她也身患重病不得见面,终究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她从未负过自己,一直都是自己不义。想到这里,晏西京手中的银票渐渐被打湿了。
什么都晚了,她已经不在了。
阳平城,医馆外。
“北洛,你看,医馆桌上这封遗书的结尾真奇怪,居然有人盼死?信里说‘而我的死期终于到了。吾死矣,吾死矣,肝胆分寸断。’”说话的人是岑缨。
“你且看看遗书的全文吧。”北洛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还要去赶下一个千秋戏的牌局呢。
医馆内的一个床铺上侧卧着一个老人,一边抚摸着他的千秋戏牌,一边小声的喃喃自语,像是在与谁说话。
(古剑三的支线还是蛮有意思的,博物那一块的说明有很多信息。文中淑娘的名字是皮皮瞎编的,因为原文完全没提她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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