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我们将融为一体。光明之下,我将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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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这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里了。里面点着灯,看样子卡洛斯应该在里面。莫尔森这么认为。
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穿着洛丽塔装的银发幼女。
“欢迎光临,这里是地狱的入口。”小女孩用生硬的口气说道,也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就像精致的洋娃娃。
莫尔森苦笑着。
“这里不是事务所了吗?”
“是事物交易所。”
“那太好了。请问,这里的主人在吗?”
“地狱是没有主人的。”
“额....”莫尔森抹了把汗,“那我换个说法。卡洛斯在吗?”
“在。”
说完,这个理解能似乎很差的小女孩转身就进去了,似乎一点没有在意过客人。莫尔森摸不着头脑的跟进去,卡洛斯躺在他的位子上叼着棒棒糖,用全息屏幕看着今天的新闻。
那个小女孩走到沙发前,很端正的坐下了。不知为何,莫尔森看她有点眼熟,但始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
回到正题,莫尔森从衣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下。
“跟你讲个笑话,我能被一个叼棒棒糖的孩子耍了三次。”
“是吗?那你可要好好褒奖一下他才行。能把大名鼎鼎的‘移动法庭’戏耍了。”
“那你要我怎么褒奖你?比如不追究你拐卖幼儿?”
卡洛斯用他的鼻孔注视着莫尔森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面孔。
“告诉他,你几岁了。”
“十四岁,根据夜都未成年人安全法。已满十四周岁的青少年,在家庭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填写一份用工证明。并且每两周向执法机关的未成年人安全保卫站提交两周内的活动报告,同时单位负责人必须接受审查。审查通过双方才可以继续。”
幼.....不,少女那轻飘飘的声调里不带丝毫情感的背诵法律相关的条例。
“昨天刚过审查。虽然麻烦,但我很看好我的员工。相关文件你要看看么?”
大概是角度的问题,莫尔森一点看不出他到底是得意还是带着讽刺的笑。
“不用了。”
卡洛斯眯着眼笑了笑,他猛地坐了起来。根本不掩饰他的贪婪,用食指指尖敲击桌子。
“我想要M这个人的通行证。”
“这个定义太模糊了。”
“我在旧城有个朋友,稍微麻烦一点的事就来求我的话,太麻烦了。如果你能跟M沟通一下,我想这个钱我不收也罢。”
“你是那么为朋友着想的人?”
“莫尔森先生,我是生意人。如果提供给他这些东西他不能给我带来利益的话,我会找你要到手之后再给他吗?”
莫尔森默默地收回拿出去的钞票。
“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会去。时间你应该能估摸出来。”
卡洛斯露齿一笑,“成交。”
“接下来该你回答我了。”
“第四个人到底是谁?”
“你心里应该有数。”
“啧!那我问你。卡蒂到底死没死?还有!你不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所以那里没有你的痕迹!对吧?”
啪啪啪!
“最后一个出来的人就是你要找的凶手。而且,那句话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在黑暗中我们将融为一体,在光明之下我将如影随行。”
“对。所以问题不是迎刃而解了吗?唯一的问题就只有谁是那个影子。”
“唔......卡蒂死没死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卡洛斯露出古怪的神情,他仰头思索了片刻。
“在死亡的国度里是没有死人这一说的。结论!她还活着。”
而莫尔森的结论:又成功被这个叼棒棒糖的孩子给耍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卡洛斯重新躺回他的椅子靠背上,像个废人一样歪着脖子看新闻。
临走前,他问卡洛斯。
“你为什么要吃棒棒糖?”
“因为棒棒糖是慢慢化开的。”
10
我想起来了。我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我不是什么勇者,也不需要打倒魔王。因为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勇者,而我最后的使命就是杀死魔王。
我在一片黑暗中游动着,不远处凝成一个点的身影吸引了我,我不断的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那是打倒魔王的勇者,她的长发我还记得。我悄悄地站在她身后,拿出了刀子。
接下来,我要把这把刀刺入魔王的体内。魔王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扬起脖子。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终结。
我,举起刀。环绕在我身上的,没有犹豫,没有不安。因为我只是影子,隐藏在他人背后的影子,深藏在黑暗中的阴影。
我把刀子刺入了她的后心,从面打开一个空洞。然后这个空洞一点点变大与她的前胸相通。我能看到那颗跳动的鲜活的心脏。
它仿佛在抗拒着死亡一般卖力的伸缩着,又好像很平静似的按照同一个节拍震动。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噩梦,并不是真实的。
但是,我还是选择杀死了她.......
11
不知道为什么.....
我意识到故事接近尾声了。明明才是整个故事的序章而已,却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驱使着我为这故事写下一个The End。
也许其他人从来没有过那种感受吧。就像是死去一样的活着。这么说很矛盾,语法不通也很奇怪。但是,看到母亲之后我就明白了。人死去了,一样可以活着。只不过,我们要做的是。
死去之后该怎样活着......
.......
距离比赛还有四个月的时候,黎恩终于按捺不住出动了家里的力量。虽然我以麦赫·道特尔这个名字暂时解决了卡蒂在黎恩方面的危机,但是发生过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卡蒂的父母向黎恩家里屈服了。
黎恩知道那个指导潜规则的事情了。然后利用这件事,作为胁迫告诉她的父母。同时再加以利用抛出“黎恩不介意在知道这种事的情况下与卡蒂结婚。因为他喜欢卡蒂。”这种话,让愤怒与悲伤交错的两人心生疑惑。但是仔细一考虑,对方的诚意似乎是有的,不然对方为什么要找他们谈呢?
事实上这都是黎恩的报复。黎恩很喜欢卡蒂这种充满活力的女孩,但是卡蒂的拒绝伤到他不值一提的自尊心。那种憎恨到无耻的执着,到后来就连他的“朋友”都放弃了他。于是他的怨恨更上一层楼。
就在他觉得,他快能忘记卡蒂的时候。那个该死的指导人轻易的做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事情。这不得不让他恼火,恐怕在他的眼里卡蒂已经变成了一个肮脏污秽的婊子。而他堂堂巴罗力罗家的少爷,居然被一个婊子给拒绝了。那种本该被他遗忘到脑后的情感又死灰复燃了。然而那团火焰烧得无比旺盛,恐怕就连黎恩本人都难以想到他现在究竟有多疯狂。
恐怕,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得到卡蒂。然后蹂躏她,把她当成玩具一样玩弄。她的肉体也好,灵魂也好,甚至连她今后的命运也是。
但是,我也无法谴责他的想法。
因为卡蒂已经不是卡蒂了。她虽然不关心她的父母,但是她选择了成为父母期盼的那个女孩。她对她的父母是心有愧疚,她无法背叛她的父母,所以哪怕是肉体被侵犯的耻辱她也要咬住牙忍下去。
......
我捂住嘴巴,这些令人反胃的事情越想越让我恶心。但是我为我的无力感到愤怒,我帮不了她。就像兰纳一样,真正救下兰纳的人不是我。对于她们来说,我实在是太遥远了。但是,对于我来说。是她们救下了我。
我不想让我得到的一切变成假的,我不想让我看到的母亲的善良是虚伪的。我在拼命的思考我想证明什么。
只有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想做什么!
是的。就是该画下句号的那个时候。
......
哈~
天气越来越冷,我往手里哈了口气,一如既往的等着卡蒂。最近一段时间里,兰纳看到卡蒂和那个男生黏在一起很不舒服,所以就提前回去了。虽然不影响私下的情感,但我越来越为未来担忧。
要说今天的另外一个好事。就是那个禽兽指导被另外一边的学校请过去了。终于不用糟蹋卡蒂了,算的上是一件难得的好事吧。
我一边想着一边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想着跟卡蒂说点什么能提高她的兴致。不巧听到了里面传来很激烈的争吵。
我跑到门前,通过玻璃看着两个人开始推搡起来。我试着开了开门,好像从里面反锁了。我焦急的敲打着外门,可是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我。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扭打,然后撕扯着对方的头发。从体型上来讲,那个叫杜拉雅的女人因为人种生来高大,健壮的身子完全压制住了相对娇小的卡蒂。
但是卡蒂那双死去的双眼里根本没有畏惧。她仿佛不知疼痛的与杜拉雅撕扯着对方。杜拉雅被她的疯狂生生撕掉了一块头皮下来,她就像发了疯一样大笑。
我心中又不好的预感,于是拼命的想踹开那道门。
但是那扇该死的门是电磁锁!没有一公斤炸药是绝对炸不开这扇门!尽管外面有识别卡,但也只有指导老师和学校艺术部主任才会有那种东西。而主任则在上午讲完课就跑的无影无踪。就现状而言,我第一次那么期待那个畜生指导能来。
该死!
我疯狂的踢打那扇门,可那扇门就是纹丝不动。
当我再把视线投入室内的时候,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杜拉雅扭住卡蒂的胳膊,就把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高高的抬起脚,对着那个地方!
咔!!!
卡蒂仿佛苏醒过来了一样缓缓瞪大了眼睛......
杜拉雅踩断了卡蒂的脚踝!
她踩断了卡蒂的脚踝!
那个畜生!!!!
啊!!!!
我用力击打那扇门,特殊合金制造的外门把我骨头震得咯吱咯吱作响。疼痛和麻木感逐渐从指背传来,手腕乃至小臂都酸痛不已。
大概是骨骼断裂的声音惊醒了那个畜生。她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干了些什么。她害怕了,她恐惧了。她抓着自己被撕下来那块头皮,朝着这边跑过来。
她打开门,慌张的样子让我有了可乘之机。
我冲动的一掌把她打倒在地,她捂着脸连滚带趴的连哭都没来的及就逃走了。
我看着自己发颤的手掌,心里复杂的犹如一团乱麻。但我还是决定先去看看卡蒂。卡蒂衣衫不整的躺在木地板上。
汗水已经冷却下来了。
她的眼神是死的,身体是冰凉的。犹如一具死尸一样躺在那里。我想,她已经感受不到世界了。
她的灵魂正被什么所拉扯,渐行渐远。
我跪在她的身边,握住她冰凉手掌。她摆过头来,看着我。
“道特尔......”
“是我。”
“别说出去。”
“来我的图书室,我先给你处理一下好么?去医务室会有人看见的。”
她点了点头。我扶她起来的时候,她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任由那只脚拖在地上。我说我想背着她,但她拒绝了。
我知道她并非是想拒绝我,但我依然感到痛心疾首。我把她放在我休息用的床上,活用我学到的医疗技术为她的脚打上石膏。
在这个过程中她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整个人都像是具尸体任我左右。
“卡蒂,还有四个月。你的脚可以恢复的。”
“是啊。如果装个假肢的话会更快一些吧。就像弗瑞·菲尔莱斯那样,对吧?”
我怔了怔,弗瑞·菲尔莱斯这个人是舞蹈界的一大黑历史,同时也是无法被人忘记的传奇。她那优美的舞姿,和用整整十八年磨合身体和舞蹈的毅力让人动容。横空出世的她骗过了在场的每一位观众的眼睛,每一位评委的眼睛。也夺走了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在一曲结束之后,登上颁奖台的她却爆出了惊人的消息。
她的脖子以下都是义肢!只是普通的义肢!她的舞蹈完全都是属于她自己的!曲子是自己作的!舞蹈是自己编的!就连动作都是用假冒的没有任何特点的肉体完成的!
可是.....
“可是演出结束后,菲尔莱特小姐就自杀了.......”
我的嗓音不停的抖,看来比起我的心情,我的嗓子更加害怕把这句话说出口。
但是,听到之后的卡蒂笑了,笑的死气沉沉的。因为我知道,她没有十八年去磨合假肢,而且在三个多月拆除石膏之后她还需要适应。想要凭一度断掉的骨骼去跳舞,没有相当一段时间去磨合是痴人说梦的。
就是说,她的与我们的最后一年,她无法出赛了。她拼命了这么久委屈了这么久的时间全都化为泡影了。
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对杜拉雅那个婊子愤怒,有的只有怎么拯救卡蒂。
卡蒂抓着我颤抖的双手倒在床上。
她凝望着天花板,痴痴的笑了。
“我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轻松,仿佛意识飘出了身体品,像刚学会飞的雏鸟那样尝到了初次飞翔的自由。”
“仿佛,感觉不到活着一样。是死去了吗?真是意外的自由.......”
“但是你现在还活着。”
“对呀,我还活着。明明感受不到,在触摸心脏的时候却能感觉到它在跳动。我还在呼吸....活着真是不可思议呢。”
“呼~”卡蒂一下子坐了起来。“道特尔。还记得我跟你说,我准备奖励一下我的护花使者吗?”
“嗯。”
“他把我推开了。”卡蒂歪着头好像很不解的样子,就像在问我为什么。
“果然他也嫌我脏吗?他让我别这样!说我这样会毁坏在他心中的形象的!但我就是这么个肮脏的碧池!他眼里的那个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活泼的会跳舞的女孩?有点天真,有点有点烦恼的普通少女?”
她的表情逐渐崩坏。
“我身上是不是很臭?道特尔?是不是有四十多岁大叔的味道?有他和他体液的味道?你知道吗?一想起他的那张脸,我晚上做梦的时候他都压在我身上。他让我叫我就叫,他让我哭我就哭。有时候我总觉得我吐出来的,我排出来的。甚至是流出来的血都掺杂着他的东西!我看着杜拉雅憎恨我的表情,一开始我是不屑一顾的。到后我居然洋洋得意起来!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太可怕了!道特尔!都是芬萨利的错!如果他早一点认识我!早一点在我发生不幸之前......”
卡蒂的怨愤声逐渐变弱,她歪倒在我的怀里。
“卡蒂......你也想追求自由吗?”
“自由?”
我拨动她散乱的发丝,看着她憔悴的脸庞。
“是啊。就像刚才你躺下的时候说的的那样。像死亡之后一样自由。”
“呵呵呵,怎么可能。”
“如果我说可能呢?”
卡蒂看着我的脸,小嘴微张,眼睛里闪动着我给予她的希望。
“道特尔.....”
“嗯......”
“我从来没见过你......你也坏了吗?”
“是啊。”
我知道我脸上的是什么。那是狂气!是至今为止前所未有的狂气!这令人作呕的世界,单凭踏踏实实过日子这种想法是不行的。
所以,这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抗争!
“怎么样?”
在卡蒂的眼里,我一定是烨烨生辉的吧。
“我总算知道那些花痴为什么见到你眼睛冒星星了。用卡蒂的话来说吧,‘现在的道特尔同学真是帅爆了!我都爱上你了!’。”
“那就承蒙美丽的卡蒂小姐给予我的爱。”
接着,我顿了顿。在这封闭的房间里,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坐席宣布.....
“让序章结束,该拉开战争的帷幕了。”
.......
之后的事情,正在阅读的你应该都知道了。有人动用权利害死了兰纳的爸爸,兰纳赶过去之后也不幸被废墟砸中。是我把她带回了我家中,在治疗之后把她锁在了地下室。为什么要把她锁在地下室.....实话实说我忘记了。
悲痛欲绝的我,忘记了日子是怎么渡过的。我变得和卡蒂一样憔悴,甚至忘记了卡蒂。但是,我没有忘记的是我和她的约定。
我们都是笼中鸟,为了实现飞出去的愿望。我利用了身边的一切设下了这个局,关于我是否杀人这一点。
很抱歉,作为一个嫌疑人,我只能持有否定的态度......
12
莫尔森站在道特尔家宅邸的门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然后摁下门铃。在三次铃声过后,右侧的液晶屏幕上是里面女仆的面孔。
“请您汇报一下您家先生,就说莫尔森·科欧特来访。”
“您是科欧特先生?那就请进吧。先生说,近期您一定会来所以让我时刻注意着。”
大门逐渐向莫尔森敞开。从步入这座宅邸的世界开始,莫尔森就发现不论是修剪过的树木,还是绽放的花朵。它们都好像死去一样,在保持着最美丽的样子的时候死去了。
纵使外观无比光鲜亮丽,恐怕内在都已经腐烂的只剩空壳了。
就像卡洛斯说的那样,这里是死亡的国度。
将他迎进门的这位中年女仆也是,那张脸上平静儿祥和,仿佛她就是这样死去的。
“请进。”
女仆恭敬的弯下身子。
“请跟我来。”
随着女仆,我来到会谈的客厅。富丽堂皇的客厅里充满了奢华的味道,以莫尔森的见识,这间客厅无疑是暴发户才有的品味。
“请坐。”
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穿着随性的浴袍,翘起腿,抽着一支上等的的烟。
莫尔森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来一根吗?”
莫尔森默默地接过递来的烟,身旁的女仆迅速的把火靠了过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去。明明是高级的烟,里面竟然有着令舌头发涩的味道。
道特尔先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女仆。女仆便安静的退出了客厅。在大到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吞云吐雾的男人陷入沉默当中。
“这间客厅怎么?”
“暴发户一样。”
“亏您敢说。上一个敢在我面前说像暴发户的就只有那个商业女王。”
道特尔先生坐起来,把抽剩下的半根烟熄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他弯着身子,双手不断的摩擦。他好像在纠结什么,那张失去表情的面孔除了一双渗人的空洞的双眼之外,再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在您去找小女之前,能容许我给您讲个故事吗?”
“请讲。”
“凭官方渠道恐怕已经没法查到我这些情报了。但是凭您的个人渠道一定能得到,或者说现在已经知道了吧。”
道特尔先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神情严肃又略带忧伤的回忆着。
“其实一开始我和我的妻子都是住在旧城的穷光蛋。您可能想象不到,那个时候对未来充满悲观的我究竟颓废到什么样子。我曾想过一了百了,也曾让我的妻子出卖肉体维持生计。就是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男人,在得知他的妻子不能再生育之后抱着她哭了很久。他问他的妻子为什么不离他而去。而他的妻子却反过来拥住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之后醒悟过来的我试着带着妻子离开那个见鬼的地方。结果,被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抓住,一次又一次的折磨我和我的妻子。但是我发现,只要有她在我身边就能坚持下来,真是不可思议。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一场小型的暴乱发生了。我发了财,像个不知所措的暴发户一样带着妻子住到了这个百年都没建好的新城。这间客厅就是那个时候我们布置的,那么多的钱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花。就是一味地买买买,然后像堆垃圾一样扔进这栋宅邸。但是,到最后这间房间还是这么空旷。”
“我们虽然有钱了,但是暴发户还是暴发户。我在新城四处碰壁,回来之后都有她安慰我。我觉得,能够拥有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第三代欧德集团的某个人说过‘人这一生的终极目标是幸福。但是,想要幸福,得到幸福的自由是前提。’在那之后很多人都思考过什么是能够得到幸福的自由。有人说,有她或他陪着我就是最大的幸福。但这个人却忽略了‘自由’。我思考了很长时间,才发现。拥有选择的人,才是自由的。拥有自由的人才能选择幸福。”
“但是我明白的太晚了。那个时候,我和我的妻子都已经死了。在我思考这个问题之前,我就忙碌起了各种各样的交涉,开始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妻子虽然一直说没有孩子也没关系,但是我却觉得太委屈她了。于是我动用科学的力量,通过结合别人的卵子,将受精卵放在她的肚子里。这样,是她生出来的,有我血源的孩子。而且经过精心的配种,这个孩子一定是聪明的靓丽的孩子。我以为她会喜欢,但是我错了。那都是我自以为是,都是我的自私!因为我担心我以后没有继承人怎么办?我担心生出来的孩子万一撑不起面子怎么办?我真的想过为我妻子做些什么吗?”
道特尔先生冷冷的哼了一声,他愧疚的低下头带着他的苛责与自嘲。
“生出来的是个女孩。一开始我的妻子并不喜欢她,但那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在她们母女俩逐渐产生感情的那段期间里,我却从没想过那么多问题。我考虑的事情,换做现在的我都觉得恐怖。......我无法想象以后会有个男人趴在我的女儿身上,这让我想起了以前那段时间的噩梦。我在想万一以后那个男人目标是她继承的家产,然后有了钱就把她当奴隶养该怎办?然后玩腻了就扔到旧城。.......我害怕!所以我在想她为什么不是男孩。如果是男孩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吧?”
“所以你就拆散了她和她母亲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把她训练成你理想中那个不受欺负的‘男性’?”
“是的。”道特尔先生深吸一口,他捂住胸口,大概是复活的良心在痛吧。
“从那之后,我的妻子死去了。只留下一具躯壳,像幽灵一般。而我,不断的挣钱拼命的挣钱。挣到了令我心生疑惑的钱。我想不起来当初我为什么要挣钱了,我的脑袋里只剩下把挣来的钱全部都投入到这所坟墓中的举动了。我致力于完善这座坟墓,可是这座坟墓已经很完美了。这个时候,我发现了。我已经死了,那个曾经与妻子共患难的男人已经死透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谁?是什么?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感受不到我还活着,也感受不到妻子的生气。那些外面包的情人说白了都是撑场面用的。哪怕她们的脸经过粉饰,或是本身资质就好。但在我看来,只要一把钱下去就可以让她们都是假的。”
“.......”
道特尔先生再度点燃一根烟,神情复杂,但是眼神还是死的。正如他随着岁月腐朽的身体一般。
“关于麦赫跟其他两个女孩之间的关系您也都知道了吧。”
“我的资料上有。从第二年开始,令媛就偷偷支付大部分兰纳的学费。从支出上来看,令媛完全没有贿赂机关长的能力。而且支出金钱与机关长收获金钱的对比也有出入。在正常来看,发生这一系列事件之后,唯一的嫌疑人就只有令媛。”
“但我没贿赂过机关长,这一点也是您过来找我的理由之一对吧?”
“没错。关于解决的方案您是怎么打算的?”
道特尔先生摆头望向窗外的山毛榉,抽了一口烟带着几分不情愿。
“这是我和我妻子商量的。责任全都由我来负,以我妻子精神分裂为借口。”
莫尔森嘴角抽动了一下。
“牺牲你的妻子吗?”
“这是她的决定。她说她希望在最后能够尽到母亲的职责。而我倒下的话,不仅有众多人失业还会让家里和不少企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最后你还是选择了大局观?”
“不是我。”道特尔先生再度强调。“科欧特先生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的资料上说你没害死兰纳的父亲。”
“应该是巴罗力罗家干的吧。我没有时间在乎那种事。也没有赋予过谁有那么高的权利,不经过我就私自惹麻烦。从关系层面上来讲,我认为只有巴罗力罗家有这种可能。他们家都挺溺爱那个小兔崽子的。只要他想,那种连身份都没有的黑户几乎可以随时碾死。”
“我明白了。谢谢道特尔先生。接下来,我会找一下令媛谈一谈。”
“请便。”
莫尔森走到门口,朝着道特尔先生微微欠身。直到他关上门的时候,道特尔先生都还望着窗外,孤寂的抽着烟。
........
他来到麦赫·道特尔个人的招待室外,轻轻的扣响了这扇古典的门。
“请进。”
里面是与他想象完全不符的音色,当他带着疑惑推开门之后。他所看的是一个端庄优雅的女子坐在茶桌边。她仿佛,已经恭候多时了。两把位置恰到好处的宫廷式座椅摆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让莫尔森感到有些不自然。
莫尔森走到专门为他留下的那把座椅上坐下,尽管见识过那么多的富人与他们的豪华家居,他还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如坐针毡般的感受。
桌子上摆放着两杯红茶,温度与茶水的高度都恰到好处的合他心意。他端起来,抿了一小口,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未免太过恰好了。”
“科欧特先生?请问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地方吗?”
莫尔森注视起道特尔的眼睛来,盯得道特尔有些羞涩。
“科欧特先生?”
“红茶很好喝。”
“是吗?”名为麦赫·道特尔的少女挽起柔和的笑颜,“合您的口味就好。”
“但是这里有一个不合我口味的。”
道特尔小姐,轻轻掩住嘴巴似是有些吃惊。
“那我立刻吩咐人去准备。”
“不必了!”
“嗯?”
“麦赫·道特尔小姐。我说的就是你。”
“我......科欧特先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看得惯和看不惯的人,我能做的最大努力就是让更多的人看得惯我。”
面对这样直白的攻势,道特尔那张恬静的脸庞上仍然不起波澜。莫尔森决定进一步抛出更有力的攻击。
“这就是理由吗?”
“什么理由?”
“死去的理由。”
“您说这种话就有点吓人了。抱歉!有点.....莫名其妙......”
“不!一点也不莫名其妙。如果说......”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莫尔森。虽然道特尔没有明显的松缓行为,但肩头从紧张到垂下的变化却没能逃过莫尔森的双眼。
女仆穿着古典格调的女仆装,从风格上十分的朴素,但又意外的带着几分潮气。尽管莫尔森并不懂得潮流,但是接触的多了,凭他的老练与直觉一下子发觉了服装上的不协调。
女仆的脸上挂着祥和的微笑,在莫尔森看来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她推着车来到茶桌前,放下半个西瓜,然后僵硬的拿起刀将西瓜等分切好。尽管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帽形的带着一层红色的瓜皮,但果肉几乎都完美的切下来了。
方方正正的西瓜块落在两份盘子里,被精心摆放整齐后分别端了过去。至此,不过才将将五分钟。明明握起刀子来意外的僵硬,但是技巧十分的了得。
“训练有素。”
望着女仆渐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莫尔森古怪的赞叹了一句。
“关于贿赂机关长的人。我这里有份资料,显示的很清楚,但很抱歉是我个人收集的就不方便让您确认了。”
“没关系。”
“那个人就是您家的专职医生对吧?”
“您这个问题不该问我。”
“但麦赫·道特尔这个人跟我听闻的完全不一样,当我见到她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终归是个女孩。”
“您这句话貌似很有深意,是在讽刺我吗?”
“我只是赞叹这份写作勇气读作疯狂的行为而已。明明只是一道小小的难题,手段却高明的过分。充分的运用了自己所能影响的一切。也成功排除了‘每个圆’内的一切。”
“您用‘圆’在比喻什么?”
“只是贴切的形容词,请别在意。真正要在意的是我接下来要跟您说的。”
莫尔森捏着西瓜上插好的叉子往嘴里送了一个。他把叉子随手叉在一块西瓜上,一边咀嚼着为数不多的果肉,一边整理思绪。他向后靠仰,右腿随意的搭在左腿上。他凝视着麦赫·道特尔那张充满英气的女性面庞,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俨然一副审问者的态度。
“地下室被砸碎的骨头,恐怕也都是兰纳的。对于兰纳死亡这一点我不抱有质疑,对于卡蒂真的死亡这一点我也毫不怀疑。不论是谁都把视点集中在杀人的凶手是谁。但是没有人在意过在杀人之后‘活着’的这个人是谁。我能断定卡蒂是自杀的,但是所谓自杀不过是通过他人视角来定义的行为。她自杀的原因,通过我们的资料来观察,逻辑上的答案都只有因为绝望而自杀。但是,那浅浅的伤口告诉了我真相。身负绝望死去的人,伤口是果断的。可是卡蒂是怀揣希望死去了。由深到浅的伤口,让卡蒂没法在极短的时间内死去。倒下的卡蒂无法阻止脖颈本洒出的血液,而被我们定义成凶手的那个人试图帮她去捂住伤口。到最后卡蒂奄奄一息之后,那个人拿起了刚才切水果的这把银刀痛苦的向后踉跄了几步。恰好在月光下,她看清了刀上尚有余温的血液。望着卡蒂为梦而死亡,那个人不得不接受残酷的现实。
但正是这样,现实与梦幻产生了碰撞,使他精神错乱。为什么我能断定卡蒂真的死了,还有一点。卡蒂和父母的关系并不好,但她牺牲其他去跳舞却是为了她的父母。她一定是个对父母抱有愧疚的孩子,所以才试着用努力跳舞这一点来弥补。所以,这是第二点。第三点是她妈妈的反应。她父亲说他有幻觉甚至幻听了,我就明白为什么她父亲会打她的母亲了。所以那个时候,她的母亲没有喊卡蒂而是寻找生存机会则是第三个证据。利用血来构建一幅画,真不愧是你道特尔小姐。但是在水桶里加血就能大面积掩盖痕迹,恐怕这是第四个人卡洛斯提出来的吧?你调查过我每次对案件下手的方向都有点偏僻,所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利用卡洛斯来扰乱我。我不知道你给了他多少钱,但在他的眼里,戏耍我远比你给的钱更有趣。就结果而言,他还是达成了你的目的。另外,你在那里留下了耐人寻味的答案。
同时,那里是兰纳的家。专门在那里自杀,说明那里是‘黑暗’。而卡蒂的家是交界处,新城这里则是‘光明’之下。”
至此,道特尔脸上早已笑颜不再。她恬静的脸庞依旧是那么俊美,但也隐隐泄露出了许些危险的气息。
“公布答案吧,道特尔小姐。”
道特尔深深地看了莫尔森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深海般沉静的眸子深处是黑色的空洞。仿佛是深渊一般望不到底。
“黑暗中.....我们融为一体......光芒之下.....我将如影随形......”
道特尔无机质的眼神配上无起伏的音调,仿佛在诉说着一首黑色的童谣,编织着某种古老的诅咒。
那在光芒之下死去的躯壳,静静地吟唱着。莫尔森忍住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相信着死去的三个人一定还在哪里活着。就像影子一样,可以交叠融入到一起。在黑暗中不被任何人找到,自由的隐藏下去。
“我们要找的凶手既然已经死了。我就没有必要再追查下去了。责任也由真正的犯人来担负了。但是,不论对凶手而言还是对犯人而言。这样的惩罚未免太沉重了。”
话音落下,莫尔森深吸一口气,端起红茶一饮而尽。
“恭喜你.....”
莫尔森想了想还是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谢谢。”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道特尔的谢谢虽然又冷又硬,竟然令他感受到了真切的诚意。
他扶着膝盖,申吟一声站了起来。挺了挺不断接近中年的腰,他向道特尔提出了告辞。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道特尔叫住了他。
“莫尔森·科欧特先生。请问。您认为实行恶行的人真的是恶人吗?而追捕恶人的就是正义人士吗?”
尽管距离有点远,莫尔森还是瞄到了她那双已经脏到洗不干净的白袜。他收回视线,想了想。
“如果犯人所行的事是恶行的话,那追捕犯下恶行的人真的是正义吗?我认为正义说白了只是行使恶行的代名词。作为正义的执法者,在追捕恶人时,不可避免的产生恶行。结论:我们与恶人并无太大差异,只是我们是追捕恶人的恶人罢了。”
“感谢您,真是意想不到的答复。”
莫尔森只是对她笑了笑。在离开房间之后,他不在逗留于这间宅邸。因为,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落幕了。剩下的,就只有惩罚追捕恶人的恶人该惩罚的恶人了。
13
这是在事件落幕的几天之后。
那天京子小姐的酒吧里挤满了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看球赛的。京子一边把手上的酒杯擦的亮晶晶,一边看着那些跟孩子似的兴奋不已的男人们叹气。
这种事每过几个月都会发生,也多亏他们才能让这件小小的酒吧变得热闹起来。不过,她更希望能再有多一点的女性顾客,全是男人未免太......
叮铃铃......
“欢迎~”
“京子小姐!”
“丽儿?”
京子小姐吃惊的看着走来的女孩,明明只有二十二岁,不论是身材还是脸蛋都成长得相当成熟了。
“你也是来看球的吗?”
“算.....算是吧......”
“不用那么拘谨。科欧特先生在靠里面一点的地方坐着。大臂系着黄色系带的那个就是他。不过你要管好他,上次他就跟其他队的球迷闹起来了。”
“噢!好的!”
这个拘谨的大姑娘,提着手里的袋子匆忙的钻进了人堆里。撞到人之后,不停的低头道歉的样子,让在意她的京子哭笑不得。
只有一米七个头的丽儿完全被淹没在人堆里,这样下去她怎么也找不到莫尔森。伴随着人群越来越激动,震耳欲聋的吼声几乎让她脑袋嗡嗡作响。
这样下去,她手里的袋子会让人挤坏的。她必须在这之前找到莫尔森才行。
她把目光投射到所有人注目的大屏幕上,即使她无法看到全部,也能看到一部分。那么,有什么位置的人即便坐着也能看到全部呢?
她思索着,脑内构出整个酒吧的布置,接着护住手里袋子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从即将沸腾起来的球迷的夹缝中辗转。
这个附近所有能坐的地方都被站起来的球迷们占领了。她记得黄色系带是中岛苍穹队的标志。但是以莫尔森孤僻的性子,多半会找个离人潮不远又踏实地方。
结果毫无疑问了。
她挤到大屏幕前,找到了她的坐标——用来开设赌局的台球桌。那么目的地就在目前的四点钟方向。
很快,丽儿找到了一个不是很高的台子。台阶只有三阶。上去之后,有一张弧形的紫红色沙发上坐着莫尔森和另一个看起来很轻浮的金发男人。
两个人和气的喝着啤酒,都把目光投到大屏幕的方向。但是,金发男人很自然的注意到了她。可能是出自于女性的本能,她不是很能接受被他注视着。
“大哥,我就先走了。”
“这就走了吗?”
“我还有别的事,更何况有客人来找你了。”
莫尔森终于发觉了丽儿,他揉了揉眼睛似乎在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莫尔森叔叔。”
“真的是你!丽儿!”
尽管有些吃惊,但丽儿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金发男笑了笑,站起来就要离开了。莫尔森很随意的送别了他,他回给莫尔森一个夸张的动作。
待得金发男消失之后,丽儿坐到了莫尔森身边。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全屏,尽管视角有些倾斜,但还是十分清晰的。
“莫尔森叔叔,刚才那个人......”
“他是我原来在部队时候认识的。当时我是他的前辈,带过他一阵。”
“您去过部队吗?听说里面很严格的。况且莫尔森叔叔看起来像个颓废的老大叔......怎么可能是从部队里出来的?”
“你这丫头。那可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可不是走正规途径进的部队。应该说是因为暴乱被强行征收的吧。毕竟,那个时候处于几个集团领导交接的时候。”回想起当年,莫尔森不禁惆怅的叹息了起来。“丽儿,你今天怎么来酒吧了?你不是很讨厌挤满男人的地方吗?我记得你说这儿又脏又臭.....”
丽儿摊了摊手,一脸责怪。
“还不是莫尔森叔叔太没用,您跟京子小姐都认识五年了,居然也没把京子小姐带回家。”
“我们只是朋友。”
“好好!总之,关于那件案子我还有自己想问您的事。顺便带来一点烤肉和啤酒跟您一起看看让您着迷到不顾京子小姐的球赛。明明京子小姐的美貌比球赛更好看才对吧?”
说着,丽儿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大把套着袋子的烤肉放在满是烟灰啤酒罐的茶几上。
“这是旧城美食街大排档的东西吧?你不是觉得那不卫生吗?”
“但是莫尔森叔叔不就喜欢那些旧时代的东西吗?就连来京子小姐的酒吧也是。没有全息设备,完全都是一些上个时代的装修风格,再加上乱七八糟的电器。”
“嘿嘿!丫头啊。有些东西是高科技做不到的,就比如炭烤的一些东西。很多时候恰到好处的东西不一定恰到好处的合人心意。反而像这串稍微有点烤焦的地方吃起来会苦涩,但是你再吃到其他地方的时候就会衬托出其他地方的美味。与那种永远恰到好处到一成不变的机器是不同的。”
莫尔森三两口把肉串吞下肚子,美滋滋的笑了。
“丫头,有什么就快问吧。待会儿见该新岛苍穹队上场了。”
“那我就说了。”丽儿清了清嗓子,“道特尔家的主治医生已经根据法律被处罚了。但是,他究竟贿赂了机关长什么呢?就连组长都没有头绪。”
“这个很简单。卢克给我的调查信息里很显然是不完全的。凭借莱克瑞斯系统的情报能力,像真相这种东西两个小时就能全部反应在全息投影里。但是,为什么你们花了那么久还没找到呢?”
“您是说机关长降低了我们的权限?”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因为凭你们的调查力,很多东西还是很容易水落石出的。关键在于你们接到报案也是经过他过滤的。从一开始时间就不对。有个人跟我说,他是在执行者到达前的五分钟离开的,那个时候血已经开始凝固了。你拍的照片里血还没凝固。这意味着那个人说了谎。可事实不是这样,但他也不是没说谎。只是他离开之后受害者没死透,就爬着销毁证据了。这样再躺回去,就是你们见到的样子了。之所以没有他的脚印,是因为他穿上了凶手的鞋。而凶手昏倒之后则由穿着同样鞋的人背走了。关于其他的死者,其实也都挺无辜的。但是麦赫·道特尔、兰纳、卡蒂。你发现没有,死去的都是跟他们有交集的人。同时也使得三个人同时都有杀人动机。但是一共死去了三十六个人。其中有大半都是与一人有关其他两人无关的。就这样,在三个人的关系范围中。杀一个三人共有交接的人,再杀一个与其中一人单独有关系的人。
”
“三十六个人?”
“麦赫·道特尔的生母。她的生母是道特尔先生最爱的人。让她因为子虚乌有的罪行被枪决的话是对最大的犯人,道特尔先生最具有折磨的惩罚。几乎毁掉了他残存的意义。这种报复同样的发生在那个叫阿拉雅的异族女孩身上。她的妹妹不就在卡蒂事件过后几天就被杀害了吗?”
“这种间接报复法太可怕了。”
丽儿身躯颤抖了一下,她不安的咬着嘴唇抱住左臂。
“这就是整个案件最烦人的地方。这点聪明的小伎俩,虽然会让她们三个都成为最大的嫌疑人。不论哪一个都无法直接拿出他们杀人的证据,从而不断从三个人的关系中寻找。在无限次找到交接点之后,你唯一能确定就只有麦赫·道特尔。但是真正的麦赫·道特尔已经死去了。”
“被被人替换了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莫尔森古怪的说道。
“话说,卢克怎么样了?我记得在我惩罚那头蠢猪之前,他被叫过去了。”
“哦,组长的确被叫过去了。但是他给您袋子的时候不是放了干扰器吗?他说只是给您扔了一条烟,因为监控被干扰了机关长也找不出证据,也不敢惹恼大名鼎鼎的‘移动法庭’。于是就找借口骂了他一顿,然后警告组长绝不能把案件信息交给与此案无关的人员。不过,现在凭您的权利把他调到旧城去了。新城暂时由莱克瑞斯的子程序来监视了。说起来,旧城的执行者们受得了他吗?”
“哼!旧城可不比新城。那里的人才不管你在新城多风光呢。”
“那我就期待一下那头肥猪能受到他应有的待遇了。”
莫尔森突然伸出手揉了揉丽儿的脑瓜。
“哈哈哈!丫头!这才对嘛!”
丽儿推开他粗糙的手掌,刚要嗔怪他。他盯着屏幕,猛地站起来吓了丽儿一跳。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的兴奋。
“好球!!!”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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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我们已水乳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