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我们将融为一体。光明之下，我将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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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b站审核大大~之前未能过审是我用词不当，感谢~感谢！感谢~~~
第三章
1
透过窗子的光有些刺眼，在这一大早晨。我正跟随在谁的身后。我看不清他的背影，隐约能够发觉到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令我神往的气质。
他的脚步如此优雅。我就像是追随着他的仆人一样，紧跟着他的步伐朝着前方永恒的光明之地远征着。
但是，周围的人仿佛都看不见我的样子。就好像......
我是他的影子.....
但是......周围的一切又逐渐变得朦胧起来，就仿佛是一场梦。
前方迎面过来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在一阵剧烈的眩晕后，只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耳畔浮现。
哒哒哒哒......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我的身子正静静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进，周围突然变得空无一人。抬起头能看到B级4班的门牌，似乎那就是我的目的地。
我转进去，看着意外熟悉的景色。但我的明明从来没有见过。
讲台上站着一名古板的男老师正拍打着虚拟的黑板。他似乎注意到我了，抬了抬眼镜，轻蔑的说了些什么。
我听不到声音，明明世界那么安静，我却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
老师，好像在说“你迟到了”。
我似乎只是百无聊赖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便无视他寻找自己的座位，目光不断的向里延伸，笔直的视线掠过那些不值一提的同学，最后停在了一张空的座位上。
我慢慢地走了过去，又慢慢地坐下。
我不太清楚我在干什么。但是，在我坐下之后有什么拨动了我一下。
我转转头过去，看到的是一张温和笑脸......
说是笑脸，不太对。我看不清她整张面孔，只能看到她垂下来的短发和一个熟悉到深入骨髓的笑容。
但是，我想不起她是谁了。
她究竟是谁？
她在对我说什么？
为什么我对她那么熟悉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颤抖着双手抱住头部，视野逐渐扭曲，意识在眨眼之间便被黑暗拉扯了进去。
2
今年是高中第三年了。即便是这个气候逐渐变得干燥的日子里，我也一如既往的站在门口等待卡蒂。
往常这个时间兰纳早就该过来了。我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她的身影从楼道的另一侧浮现了出来。
那边是通向教学楼大厅的路，这意味着她放学后没有直接走捷径过来。
望着她逐渐放大的面孔，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她的脸红扑扑的，就像熟透的苹果一样。一想到她会满脸羞涩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捉弄一下她。
“今天你的脸红彤彤的，很可爱。发生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吗？”
“唉！是....是吗？我没觉得。”
她羞涩的模样同我预想的分毫不差。只是后半句话，不知道是谁教她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敷衍。
“你也渐渐地学会变成一个女高中生了。”
我的口气里略带讽刺。她依然像平常那样，傻傻的好像分不清这种话语的含义。
她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就像吃了糖一样正被某种情感滋润着。
正当我准备开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她意外的抢先了我一步。
“你不去指导一下卡蒂吗？再有几个月就要大赛了。凭你那么有才华，帮助她调整一下，一定能获得优胜的吧？”
我转向卡蒂那边，透过玻璃遥望她努力的身姿。
“现在的她已经不用我指导了，更何况我的水平也没有那个新来的老师高。只不过凭着那点不值一提的天赋才在初中的时候高于卡蒂罢了。不在努力的我，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说着，我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有些肥胖男人，他笑眯眯的样子光是用眼睛看就能知道他脑袋里想些什么。
“那是流转于第八综合区三大重点校的艺术指导老师，去年拿到季军的那个女孩就是他培养出来的。”
“那么厉害吗？”
“至少对工作的态度上，他还没有可挑剔的地方，也拿得出实际成果来。最大的难题在于那边的那个贱人。”
“那个人也很努力啊。骂人家不太好吧。”
“贱人就是贱人，没什么好不好的。”
我指着那个贱人，认真的向她介绍到。
“之前你可能不知道。她就是上次超越卡蒂的那个季军，因为这所学校花了大价钱，许诺了不少东西才让那个指导老师的待在这里干活。而那个贱人的父母根本就把她给卖了，就连她似乎以为自己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指导老师才有的，所以就干脆转学过来了。来了之后，她绝对没想到的是，卡蒂这么受宠。而我和卡蒂早就看出那个喜新厌旧的男人满脑子都是什么了。”
“那她岂不是很可怜？”
“可怜？”
“是啊。被骗了被出卖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转学过来的她也是个叛徒呢？背叛了那个大力栽培自己的学校，追随一个到处沾花惹草的衣冠禽兽。”
“说不定，那个女孩是真的喜欢那个指导也说不定。”
“喜欢？”
我冷冷的笑声回荡在楼道里。
“给你打个比方吧。就是一条养了一年多的狗，你突然因为某种原因不想要了要离开了。而狗却舍不得你似的跟了上来。”
“太过分了！”
“过分是过分。谁叫事实就是这么过分呢？”
兰纳双手攥拳，小脸憋得涨红，换做以前她是绝对不会露出如此愤怒的神情。我收回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再度投向卡蒂那边。
卡蒂穿着她的舞裙笑盈盈的走过来。
“今天你们先回去吧。指导老师跟我商量了一下.......要练的晚一点。”
她把“商量”咬的很重，我有点担忧。但她传递过来的眼神，却是“我没事，别担心”的含义。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带上兰纳离开了。
转过去，快要到达大门的时候透过玻璃看到那个贱人正趴在外面看些什么。
我想，不用猜也能知道........
悲哀的人，不止那贱人一人......
.......
不难发现，我们的日常离我们越来越遥远了。一贯喜欢做出解释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
总之，这是一个真正的开端，让这场悲剧正式开始的开端。
在短暂的午休之后，我意外的在楼道里看到兰纳。兰纳似乎正在跟某个男生有说有笑。当然，她显得更加被动一些。
男生的外观十分端正，很普遍的斜刘海短发意外让他看起来很有个性。
他们朝我迎面走来，大概是我不够识趣吧，我向兰纳招呼了一声。
兰纳仿佛整个人卡住了一样，表情做到一半，显得很僵硬。就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
那个男生注意到了我，他开口的声音与我想象的分毫不差。不能粗重也不那么尖细，语气温和，就好像邻家大哥哥一样。
“兰纳同学，这位是？”
“麦赫·道特尔......你刚转过来不知道。”
“转校生？”
我用一贯的口气询问他，可能在他听来有些冷漠。他的表情不是很自然，但很注重礼仪的伸出了手，带着我讨厌的微笑。
“芬萨利。”
我握住他的手。凝视着他的双眼，凝视他瞳眸中异样的炽热。
“麦赫·道特尔。”
“我是B级1班的。今年才刚转过来。对学校的环境还不太熟悉。”
虽然是实话，我却意外的讨厌。
“是吗。”我冷冷的敷衍了一句。
“额，那.......”
“兰纳应该带你了解学校呢吧？”
“是啊。”
我得到答案，不再理会他。与他们擦身而过。没走多远，兰纳突然追了过来。我瞧着她紧张兮兮的小脸，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脑瓜。
“你有你的个人空间，不用在意我。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再来找我和卡蒂商量。”
“唔嗯！”
兰纳展开笑颜，蹦蹦跳跳的回到了那个男生的身边。
至于他的名字......
是什么来着？
.........
次日，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什......什么？”
我怀疑我听错了。在A级班的楼道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尤其是兰纳的面前，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我说.....我喜欢你！麦赫·道特尔同学。”
“这位......同学。我们不过才昨天见过一次面而已。”
“我知道！但我......觉得我被道特尔同学吸引了！”
“我哪里吸引你了？”
承受着我冰冷视线的男生，勇敢的抬起了头，用澄澈的双瞳毫无怯意的展示他的真心。他激动的抓住我的双肩，整个人的身躯都在兴奋之下颤抖不止。
“这位同学。请您放尊重一点。”
“啊！啊....抱歉......”
他收回双手，尴尬的不知在脸上做出什么表情更好。但我绝不会留给他思考的余地。
“请您回答我的问题！我哪里吸引您了？”
我身后的兰纳很久没有听到我如此冰冷的声音了，她打了个寒战，躲在我的身后偷偷的观察着男生的表情。
在这个男生的身后，也有着和兰纳同样表情的两个女生。在我看来，这个男生的确算的上帅气，也的确像是能够温暖他人的男性。但是我讨厌中央空调。
“我对您.......一见钟情......”
男生从空白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了。
“一见钟情......吗？”我有些怜悯这些依靠本能活着的生物。
“我喜欢您的气质，周身的那种氛围。用一见钟情来掩饰，的确是我的不对......对！我就是见色起意了。因为您美丽的外表。”
“是吗？”
我能给予的只有冷淡的回答。这种话说给我身后陷入恋爱的女孩来听的话，或许会更有效果。很可惜，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嘲笑他。
“请您考虑一下，我知道这样很突然。但是，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交往的机会。”
他深深地低下头，表现出诚意满满的样子。
“我拒绝。”
“........”
全场寂静。
“为......为什么？”
他的额头上渗出白色的汗水，想必他的心跳很快。变得虚弱的声音，在我看来，此时的他不堪一击。
“没有兴趣。”
“只是.......没有兴趣吗？”
“是啊。”
“道特尔同学谈过恋爱吗？”
“没有。”
“只是因为没谈过，也没有了解才会没兴趣吧？”
“或许。”
“总之！”
他抬起头。那张脸上的执着告诉我，我没能击败他。
“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随便你。”我的回答只有这么冷淡而已。
之后，这个男生灰溜溜的逃开了。他的不甘也好，无力也罢。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我都可以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
但是，没兴趣就是没兴趣。甚至，我连跟他这种人做朋友的想法都没有。
楼道里又开始多那些叽叽喳喳的噪音。
无非就是一些“道特尔同学又那么冷酷。”，“好绝情啊，好心疼那个男生。我觉得他挺帅的。”，“难道你们不觉得道特尔同学才帅吗？那么干脆的就拒绝了。换成我，肯定还要纠结一下。”
“道特尔同学要是男生就好了。刚才那眼神，那冷冰冰的口气，帅炸了！”，“倒也是，反正她也不是咱们这种人能抱得到的。长那么漂亮真可惜了。”
诸如此类的话，一定会在近几日无限制的作为话题被讨论。早就习惯的我，已经懒得像当初那样理会了。他们碎嘴就碎嘴吧。可是，他影响了兰纳，这是我最生气的地方。
那个自以为是的男生，深深地伤害了兰纳柔弱的心灵。
傍晚，一如既往的图书馆辅导时。兰纳一言不发的写着她的作业。我们之间的气氛从未如此沉重过。
她低着头，不停的写着。泪水全都滴到了地板上，她用“我们”的白袜偷偷的擦掉。
“兰纳。一个小时了。”
她抿着嘴点了点头。
“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我已经拒绝他了。”
“如果你昨天不打招呼的话，他也不会注意到你吧？”
“我跟你打招呼有什么不对吗？”
“你一直都说我怎么样。难道道特尔你不会看气氛吗！？”
“我承认我昨天没看气氛是我的问题。但是你的态度呢？你那种见色忘义的态度该怎么解释？”
“我！”她扬起的小脸上有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下巴落下。
“总之都是道特尔同学的不对！如果没有道特尔同学碍事的话！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
她因为我冰冷的视线打哆嗦，手掌逐渐捂住那张深深伤害了我的嘴巴。
“谁教你这些话的？”
“.......”
“告诉我！！！”
我简直要气到发疯。从上周我就应该察觉了，她的言行举止上发生了变化，尽管只是细微的一部分。
“道特尔的眼神.......可怕.......”
“很可怕对吧？就连我都觉得自己很可怕。”
我气的发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愤怒。恐怕，现在在兰纳眼里。哪怕是去杀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吧。
“是你同班的那些女生对吧？她们总是在背后碎嘴，拿自己的处境去衡量别人。那些找到男人的，就自以为很有经验似的。脸上装出一副平常的样子，嘴上说着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可是心里却觉得有了男朋友在某种程度上高人一等，平常能够在一起玩乐的时间，因为虚荣心，‘被男朋友霸占了’。其实自己根本没那么多见解，却在懵懂而无知的少女面前表现出一副前辈的样子，对无知的少女侃侃而谈，让她误以为同前辈一样也能够得到像前辈一样的‘幸福’。”
“醒醒吧！人与人是不同的！如果大家全都一样了，那谁才是真正的自己？”
“兰纳。别被他人禁锢住。别像我一样。”
“你是说.....思想上的自由吗？”兰纳战战兢兢的抬头看我，让我有一种我发自肺腑的呐喊得到了回应。
“不！不单单是思想上的！还有肉体！打一出生我就很难理解自由是什么。因为没有谁是真正自由的。我们能追求的就只有自己期待的自由。”
“可是......”
“你想说什么，我都能知道。第一次带你来这里那天，我就很奇怪咱们的不同。课本的不同，教学内容及质量的不同。经过我调查之后，我发现A级到B级都有层次上的不同。A级和B级基本每周都有额外的补习班。但是，那不叫补习。那叫拓展课。那个时候我就很瞧不起那低级的学生。觉得他们平时也不付出时间，整天就只有玩。但是，接触你之后。我发现这座城市的教育情况就是这样。根据每年教育应答的筛选，来判断这个人未来对城市是否有建树，有这种可能的人还要分大小。就这样，有钱人必然在A班。没有钱的人就要靠天赋和努力，最多也只能爬到B级。这种教育法在有钱人之间被称为‘垃圾分类法’。因为经过筛选之后的人才的确能够保证其价值。因此被社会所应允。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都是那么不公平。所以，我就觉得。只有每个人所期待的自由是公平的。因为自由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样放松。
在咱们三个人里，最接近自由的人只有你。”
“所以，昨天你才会跟我说‘你有你的个人空间’吗？”
“是啊。想要去谈一场属于你的恋爱那是你的自由。”
兰纳哇的一声，大哭的扑到了我的怀里。她温热的泪水濡湿了我的衣襟，像个孩子一样开始诉说她憋在胸腔中的委屈。
“对不起！道特尔！一直以来我都羡慕你！嫉妒！我嫉妒你有漂亮的脸蛋！我嫉妒你和卡蒂的好身材！我嫉妒你在家里能像公主一样奢侈，在学校能像女王一样高高在上！我好羡慕！好嫉妒！好憧憬能够成为你！成为卡蒂！”
“憧憬啊......”
我紧紧地搂抱着她娇小柔软的身躯。扪心自问，我一直都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憧憬的地方。但是，我怀里这个女孩却告诉我她憧憬着我。
“如果说，人类的最终目的是得到幸福的话。我们就要抓住选择它的自由！”
“兰纳.....你想成为我对吗？”
“嗯。”
“你会如愿以偿的。在此之前，我们要付出代价。要去抓住属于我们的自由，你愿意同我一起吗？”
她抬起有些茫然的小脸望了望我，最终还是用鼻子发出了声音。
“嗯.......”
我掀起了笑容，心田中仿佛流入了无比温暖的东西。我紧紧地怀抱她，把她当做我的宝物。我不清楚她眼里的卡蒂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可悲的是，卡蒂的笑脸不过都是她无谓的逞强。
3
如果说，下面是魔都。那么上面，就是天堂。
登上云端之上的人工浮岛之后，莫尔森遮用手了遮悬挂在上方的太阳。炙热的温度，和强烈的紫外线与下方的人造太阳完全无法比拟。
他顺手摸进兜里点燃一支香烟之后，看着自己的白皙的手掌若有所思。视线逐渐放在眼前的大道上，这里通往浮岛中央的最高法庭。只有足以威胁到夜都全城安全的犯人才有资格被送到这里。
不过，莫尔森不是犯人。他作为“移动法庭”拥有着连八大集团都能够裁决的特殊权利。
他走在用青砖铺满的空中大道上，眺望远方那些奢华的建筑与优美的园林风景，那些充满趣味性的游乐设施。想必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里都像是梦中最理想的乐土吧。
但是，他一点也不羡慕。唯一能够让他嫉妒的，就只有滞留在空中散发出温度与明亮的真实（太阳）。
他径直的走到法院的大门前，斜侧方伸出一个扫描仪，射出一道光线进入他的额头之后，便缩了回去。
确认信息，莫尔森·科欧特。
机械大门一层层的展开，黑暗的深处依次亮起一盏盏灯，仿佛在迎接他到来。
他毫不犹豫的直达最深处。在形似法院公堂的地方，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屏幕。蓝色的背景上有着一张模糊的面孔。
“你居然会主动找我。”
“这种事你早就预料到了吧？”
听着那无限接近人声的合成音，莫尔森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人类的秩序与安全，居然全部都交给了一台机器。
“有关那个连续杀人凶手的事情，我已经有足够的了解了。但是你要的凶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你是想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我的确很好奇你会怎么做。因为你是我第一个认可的人类。”
“我的做法一向明确。让真正的犯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只是你们人类自认为犯人没有支付相应的代价。”
“随你怎么说。我只是过来知会你一声的。”
“这种小事我是不会理会的。”
“你的意思是我下次不用报告了？”
“报告还是必要的。我就是看上你聪明这一点才提拔的你。”
“比我聪明的人大有人在。”
“可你才是我最佳的选择。”
“现在你已经知道真相了吧？”
“尽管还无法窥得事情的全貌。”
话音落下，莫尔森决定不再跟它浪费口舌，背过身去懒散的道了个别。
“总之，这个案子我接下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允许那头肥猪坐在那个位置。如果他碍事了，我想你不介意包容一下我。”
然而，里面并没有电子音传来。似乎是默认了莫尔森的话，又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
.......
回到执行者机关的莫尔森，身上带着M交给他的资料。正朝着机关长办公室的方向进发的中途，第七执行组的组长拦住了他。
“老大。”
“卢克？”
这个满面阴郁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件袋，扔给了莫尔森。莫尔森侧眼看了一下四面八方的记录仪，确认了一下文件上面有干扰装置，便朝他点了下头。
卢克，摆了摆手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莫尔森则折返回了自己的地盘。
他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利用‘移动法庭’的权限对办公桌附近架起视觉干扰的高墙。拿出卢克给他的文件，他阅读了起来。
上面写到了很多东西。他们从一开始就锁定了案子相关的人。一个是住在旧城西废墟附近的叫做兰纳的女孩。一个是住在新城第八新区富人区的麦赫·道特尔。还有一个是前几个月刚转校到卡蒂学校的少数民族女学生，杜拉娅。
但是，有相关证明提到。早在距现在六个月以前，这个叫兰纳的女孩就因为意外失踪了。唯一留下能够证明是她的证据，就只有废墟下的血迹一双鞋了。经过血迹和上面皮屑的DNA认证，可以确定那是她的。由于她的父亲早于她几天死于废墟崩塌，因此很不负责的判定她因为精神失常死在了同一片废墟之下。到现在，因为废墟崩塌的问题工程停止到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死没死。
“呼~”
就连莫尔森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根香烟。诧异了一下，他接着往下看。
杜拉雅有一个崇拜她的妹妹，她不希望破坏在旧城上学的妹妹的梦。所以希望能够不断的拿奖来维持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形象。同时她非常溺爱妹妹，获奖的奖金，她大多都花在了妹妹的身上，而非自己。但是，她认为她的成就全部都来自于那个叫做科马利特的指导老师。因此他们判断这是一条杀人动机。
但很快，这条杀人动机就被否定了。杜拉雅与卡蒂发生了一些矛盾，在那之后杜拉雅变得很胆怯，放学之后都是直接回家的。而且，有相关证据证明。卡蒂遇害的地方是兰纳居住的地方。杜拉雅明显对兰纳这个人一无所知，而且两人回家的路有差别。很多公交车的录像都能证明杜拉雅在抵达兰纳家前的那个车站前就离开了。因此断定她不是凶手。
目前最怪异的就是麦赫·道特尔了。他们去道特尔的宅邸访问的时候，第一次被拒绝了。向黑纳斯机关长申请强制许可的时候，黑纳斯机关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直到第三次登门，他们才顺利见到了麦赫·道特尔小姐。
似乎那天道特尔小姐的父亲不在。道特尔小姐，很礼貌的招待了他们。但是在卢克询问道特尔小姐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显得不怎么稳定。或者说......怪异。
到这里，莫尔森把贴在文件上的纪录卡取下来，插进旧电脑里。一段对话清晰的播放了出来。
“道特尔小姐，我是第七执行组的组长卢克·曼德瓦。我不喜欢闲聊，能不能直接进入正题？”
“请。”
“这把水果刀，就是杀人的凶器吧？”
“为什么您会这么觉得呢？”
“根据报告显示，您的水果刀出自雷碧丽家族之手。我们特意调查了一下，您这把水果刀还是专门门定制的。上面的花纹都是纯手工雕刻出来的。他们说绝对不会认错。”
“如果你觉得它是凶器的话，就把它拿走吧。”
“恐怕我们拿走也无济于事。这把刀应该在每次杀完人之后都经过细致的消毒了吧？”
“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就请回吧。”
“这不是主要目的。我想问您。您觉得为什么有人要杀卡蒂呢？”
嘭！！！！！！
“卡蒂她没死！她没死！她没死！！！！”
“您冷静一点！就在前几天，她的父母亲自去验证了那是卡蒂的尸体！”
“.......”
“道特尔......小姐？”
“她没死！！！她还在我的身后！”
“什么....意思......”
“.......”
“.......”
“黑暗中.....我们将融为一体。光明之下......我将如影随形.......”
........
“黑暗中融为一体？光明之下如影随形？”
莫尔森反复重复这段话。紧接着，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他翻开笔记本找到了自己纪录下来的那副抽象的画，再对比现场的图片，恍然大悟。
“该死的。利用旧城这个手法虽然不怎么高明，但是很有效啊。”
他继续往下，果然看到了。
在道特尔宅邸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具骸骨。那具骸骨身体大部分都粉碎了。只有半只手掌是完好的。他们拿走了那半只手，经过检验那是本该死在废墟下的兰纳。地下室的温度完全足以让一具尸体在两个月以内就腐烂到只剩白骨。貌似在兰纳死去之后，才有人发现她的尸骸。关于处理尸臭的方法，有很多种，道特尔先生似乎请了专业的人来处理了。
再有，对话过程中。道特尔小姐激动起来的时候，抄起刀比在了卢克的脖子上。熟练的技巧不得不让人起疑。当然，卢克怕伤到道特尔小姐而不做出反应也是其中一个理由。
总之，现在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麦赫·道特尔。关于她说卡蒂没死这个问题上，莫尔森决定再去证实一下。
4
苏醒之后，是一条灯火通明的长廊。我知道，作为勇者的我，已经到了魔王的城堡。魔王就在里面。在此之前，我要拔掉他的最后一个爪牙。
我握着我的水果刀顺着通道逐渐深入，赤裸的双脚在气温的影响下，冻得通红。轻薄的睡衣在我每一个动作之后，都会扬起一部分。哪怕是轻轻吹一口气，也能在这睡衣上掀起一阵浪潮。
我想，我是被抓紧魔王堡里的。但在此之前的记忆，都变得十分暧昧。我低头沉思着，脚下越来越快。
在快要到长廊的彼端时，我终于找到了他的最后一个爪牙。
那个魔女正在盯着我，她毫不犹豫的从背后摸出一把餐刀。上面反射着令人皮肤发寒的光泽。
魔女不愧是魔女，那上面涂满了剧毒，恐怕只要擦出伤口就能置我于死的。
但我是勇者，我不会放弃抵抗。因为我的使命，是打败魔王，而不是死在魔女的手下。
我们僵持了半晌，魔女似乎耐不住性子了。一阵风先一步掠过我的睡衣，暴露了她的意图。她冷酷的双眸里反射出我紧张的姿态，她举起餐刀，锋利的闪光使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唰！！！！
刀子落下来了！饱含强烈的杀意朝我的脖颈斜劈过来！
魔女毕竟不是杀手，她的利用武器造成的攻势，对我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我测了测身，这一击便轻易的落空。
趁她的动作还未收复回来，我的左手已经在她反应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只需要轻轻一拧，危险便从她的掌心滑落。
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
在我分散注意力的时候，魔女朝我泼洒了十分刺鼻的东西。我感觉到轻微的头晕，但我能肯定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魔女一定准备趁这个空隙给予我致命一击。
噌！
魔女的掌中出现了火焰！
火光闪耀在面前，那炽热的温度与我背后的恶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恐怕刚才泼洒到我身上的就是能够逞强火焰效果的炼金物。
但是，她从未意识到她已经输了。
是的！
我倒抓起水果刀，朝着她的左腕扎去。在她的哀嚎声过后，她手中的火焰掉到了地上。
失去全部手段的魔女向我求饶。虽然我很想现在就干掉她，但是还有很多有关魔王的事情我还不知道。
接下来，是拷问时间。
5
那个男生对我的追求在经历三次失败之后总算结束了。
在一个清爽的早晨，我起床后。脱下睡衣，赤裸的站在镜子前端详着我的身体和我的容颜。
因为有时会去社交的缘故，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身材。在我看来只是一副显得有些柔弱的身躯罢了。
然后是这张脸。一直以来，我的表情都是这样的吗？就像兰纳说的那样，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我的神情与其说是冷漠，倒不如说是冷酷更加贴切。
也是托了表情的福，我这张的确很漂亮的脸蛋上更显得帅气。没有女人的柔美，反而更加冷硬。那些女生眼中所谓的帅，多半也跟我的脸显得中性有关吧.......
抛开这些不谈。有男生追求我的现象也就只有第一年的第一个学期才发生过。当时几乎人人都想轮流跟我吃饭谈心的场景，想想不是怀念，而是恶心。
不过，这具身体和这张脸加在一起，外表方面的确称得上是美女吧。如果让兰纳憧憬的就只有这些的话，那可就太肤浅了。
咔嚓！
有人推门进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尖叫，然后不停的向我道歉。
那是我的女仆。平日里早上负责叫醒我，为我准备衣服。刚才她敲门的声音我好像没听见，不过我也不会就此放过她。
“看到我的身体就这么害怕吗？”
“不是的小姐！每次换衣服您都不让我帮忙.......”
“那还不把门关上？”
“是是是是.......”
.......
早餐后，我穿着学校的制服。优雅的行走过家里的庭院准备从后门上车。迎面走来的，是生我的母亲。
她的脸上全无神采，平庸的脸上找到丝毫生气。她就像个玩偶一样被身边的女仆牵着线，一步步的朝我过来。
“母亲。”
她抬眼看了看我，可惜瞳孔里没有映出我的样子。
“早上好......”
她有气无力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她早已病入膏肓。我不知道她和父亲穷苦的那段日子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我知道.......他们两个早就死了。
........
学校中午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事情。原本被卡蒂拒绝过的黎恩不知道发什么疯又开始追求她了。直到晚上我才见到卡蒂。她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好像经历什么好事，但是眼神空洞。我触摸了一下她的手掌，恐怕比即将到来的寒冬还要冰冷刺骨。
那天，是她敷衍我次数最多的一天。就连迟钝的兰纳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二天，我主动去找卡蒂，带着她来我的单间吃饭。一路上，黎恩跟着我们。这种本该鬼鬼祟祟的小丑，居然敢光明正大的跟在我们身后，还用他猥琐的目光扫过卡蒂的身体。
黎恩身旁的两个男生低着头，默不作声的一起跟着。这一路上满是其他人的视线，他们承受着压力，躲在黎恩背后的他们仿佛身影越缩越小。快到食堂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拉住了黎恩。
“我说，你追女人归追女人。这样未免太恶心了吧？”
“那你滚啊！”黎恩毫不客气的甩开了他曾经的朋友，接着毫不客气的补上了一脚。另一个人和被甩开的那人对视了一眼，也没说什么，默默地离开了他。这使得黎恩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但是到了上层，黎恩就无法跟进了。有人专门在门口守着，黎恩也只能望而却步。
“谢谢。”
进了我的单间里，我松了口气。卡蒂的道谢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她眼眶里不停打转的泪水，随时可以夺眶而出。
“坐吧。我今天特地嘱咐了大厨按照你的口味进行调配的。”
我摇了摇餐桌上的铃铛，很快就有厨师端着菜品上来。看着那些色泽鲜艳的家常美食，对于我这种平日被逼着吃山珍海味‘锻炼’品味的人来说，实在是令人食指大动。
我吃着这些平常人家中最朴实的味道，比起那些徒有其表的高贵大餐，这些浓郁的口味更加令我喜爱。毕竟，新鲜的东西谁也吃不腻。但是，对于卡蒂来说，这里的菜在档次上还是要比普通家常要高上不少的。希望她能吃的惯。
在短暂的用餐时间结束之后，我看了看卡蒂那边。卡蒂的食物每个都动了一点。
“是不合你口味吗？”
她摇摇头。
“味道很棒。但是......这个和这个.....”
她把两样肉类挑了出来。我还记得，我假期去她家的时候，她妈妈端出这两个菜的时候她都是大口大口的吃进肚子里的。那个时候看起来也不像是赌气，更像是怕我抢走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恶心？”
“有一点。”
“有没有点想睡，但是又有很强烈的想呕吐的感觉？”
“道特尔......你怎么知道？”
我叹了口气。
“这个月来了吗？”
“什么？”
她愣了一下，趁她还没思考，我趁热打铁。
“你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上一次？好像是十六号。怎么......”
“你的表情变了。”
“不可能。”
“你的嗓音都颤抖了。”
“不可能！”
“别堵住耳朵！”
“不可能！！！！”
我掏出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个是米典集团去年开发的新品。一般只有特殊渠道才买的到。而且用法很简单，很方便。根本不用验尿那么麻烦。”
“不要！麦赫·道特尔！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啊。因为把你和兰纳都看做我的挚友我才会做出决定，下定决心。你知道吧？我一向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我的笑容变得和我的眼神一般冰冷，让她不寒而栗。
“离我远一点......”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阻碍。当我越来越靠近的时候，她发了疯一样抓起还乘着剩菜的盘子向我招呼过来。但我不会闪避，我必须向她展示我的决心。
破碎的盘子在我的额头上开了个口子。鲜红的血液浸过我的眼睛，血红一片的视野中是卡蒂瑟瑟发抖的样子。
“别....别过来......”
“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
她的脸上淌着泪水，空洞无神的双瞳与昨天傍晚毫无两样。
“求求你....放过我好么？”
“那他也不会放过你！”
“更何况，这可能只是我病了。”
“那就用这个试试。如果只是经期紊乱的话，去医院调节一下就好。”
接着，我忍着眼睛的刺痛给卡蒂做了检测。短短十几秒便出了结果。
“怎么样？”
“不出意外.....阳性。”
卡蒂嘴角开始抽搐起来，她有多害怕，心里有多没底。我也只能想象。她的双手逐渐抱住自己的头，恐惧为她止住了泪水，她无言的啜泣声让她看起来又是那么无助。
“我该.....怎么办啊......该怎么办才好.......再有几个月就该比赛了.......你说我会不会挺着大肚子上台啊？然后大声告诉所有人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哈哈哈！是一出好戏对吧？.......他们都会嘲笑我对吧？对我投来怜悯的目光.......骂我是个贱货......然后从此以后......我该怎么办啊！！！！”
到最后，她喉咙里爆发嘶哑的低吼声。我知道，这是她现在仅能做出的抵抗了。我上前抱住她，能让她感到有我在的温暖，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之后，我带着她翘了下午的课。难得的，我感谢起我一直意外都很没有品味的刘海替我挡住了伤口。我们洗了澡之后，把单间里面收拾了一下。外面的人口风都很紧，所以我不担心会有什么泄露出去。
晚上，她一如既往的练习着。按照我要求的，她以身体不舒服提前逃开了指导教师的魔爪。站在门口，我把她挡在身后。指导教师的视线不断在我脸上和胸口之间徘徊，最后带着微笑与不甘心放走了我们。
由于兰纳也十分担心她，我便带着她们一起回去了。正好晚上父亲有应酬，作为家里的第二个主人，我的话就无人敢反驳了。
大约在晚饭一小时之后，我家的专职医生来了。他用专业的仪器检测之后，神情复杂的把我拉出来。
“道特尔小姐。这么说吧。现在是做手术的最佳时间，光凭我一个人不太行。最好的话.......”
“可以多叫几个人来。如果可以，今天就结束。仪器方面你不用担心，需要什么都写在这张纸上。”
“我知道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我觉得吧。哪怕她的身体素质很好，可每天一次有点过分了。虽然凭我的经验能够判断出，对方点到为止了。但这无疑还是让女方很消耗精力和体力。根据我的计算，一个月前这位小姐的体重应该是在一百斤左右。现在......消瘦的样子您也看到了吧？”
“就是说，不从根源解决问题的话。要不了多久，她还是会怀上对吧？”
医生无比严肃的点下了头。
“我知道了。至少今天麻烦您了。”
“没关系。另外，这件事不需要向先生报告对吧？”
“多谢了。”
医生回馈给我一个令人放心的笑脸。这个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中年人，撸起了袖子。
“你放心，我会把伤害降低到最小。只是得麻烦您别让人打扰了。”
当晚，我找了个借口把她们两个都留下了。因为这件事无比严重，所以我亲自站在门口充当守卫。
站了有半个小时，我开始犯困了。这个生物钟的问题令我苦不堪言，但我用力扇了自己两巴掌之后，把摇晃的身体控制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度睡意朦胧的时候，一个不断摇响的铃铛惊醒了我。一只狗试图从我的脚下钻进去。
而它的主人正穿着高级的丝质睡衣，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跑过来。我一脚踢飞了那只狗。毫不留情的一脚，再加上刚才的触感，似乎用力过猛踢断了小狗的肋骨。
那只狗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想挣扎却又因为疼痛不敢轻举妄动。她的主人发出刺耳的尖叫，这只更大一点的人形母狗不顾它的畜生朝我犬吠。
“你干什么！别以为你是老爷的女儿就能为所欲为！现在道特尔家还不是你的天下！”
“但是今晚他不在，就是我的地盘。赶紧把你的垃圾捡走，你这个喜欢对男人摇尾巴的贱货。”
“伊！！！！你说什么！你这个小丫头！你居然说我是！我是！......”
“你是个贱人！”
“你！！！！！”
她气的跺脚，但奈何我父亲不在。她委屈的抓起地上挣扎的小狗，用力抱在怀里。嘴上说着“哦~不哭不哭。”。但是她根本没在乎过小狗的感受，倒不如说她很喜欢现在被疼痛折磨到哀嚎不止的小生物。这样更能利于她负面情感的发泄。
八位情妇中的一位已经顺利解决了。一想到接下来还有七个，我就头痛不已。因为她们很八卦，谁都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谁都想掺和一脚捣个乱。她们那点小聪明当谁看不出来一样。所以，我在此就默默地发誓。等我掌管了道特尔家，我就把那些贱人都卖到旧城去。让她们好好体会人生不易。
之后，连续应付了三个。比起里面，我觉得我更加疲惫。虽然睡意全无，但疲惫感却充满了全身。
没过多久，我从走廊的另一边听到复数的脚步声。正当我警戒的时候，那两道身影慢慢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母亲。”
似乎是夜起.......
母亲和往常一样，两眼空洞无神，仿佛一直凝视着虚空。除了我这样打个招呼能做出一点反应之外，便别无其它了。
但是，这一次不同。她摆了摆脖子，视线似乎穿过了我身后的门口，洞察到了里面的情况。
“母亲....”
她把头摆正，瞳孔向下凝视了我的脸庞片刻。然后侧过脸，吩咐女仆。
“去准备些瘦肉粥，再放一点的安神食材。”
“是。”
吩咐完，母亲便不再多看我一眼。她缓缓地从我眼前走过。
“谢谢母亲。”
母亲毫无反应，她静静地迈着这栋宅邸女主人优雅的步子融入另一边的黑暗中。
又过去几分钟，里面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们喘了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样？”
“手术很早就完成了。很抱歉这一点。之后我们和那个叫兰纳的女孩给她做了些心理辅导才彻底把她安定下来。现在那个女孩正在里面照顾她。如果没什么事了......”他和其他医生对视了一眼。“我们就先回去了。这件事我们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但是您得小心，先生肯定会知道的。哪怕我们不说。”
“我知道了。辛苦各位医生了。之后我会亲自去各位家里感谢的。”
其他的医生们纷纷点了点头，带着疲惫回去了。
唯有专职医生流露出苦笑，接着他弯下脊梁骨。
“请允许我向您致歉，道特尔小姐。之前我一直以为您是个冷酷的人。”
“现在呢？”
医生有些羞涩的抓了抓后脑勺，这个外表看起来十分干练成熟的中年人，也露出了许些青涩的神情。
“仿佛.....像梦幻一样，让人耳目一新。”
我笑了，笑的释然了。我伸出手凝望着这个男人。
“该感谢的人应该是我。看您现在还单身，我一定让父亲给您推荐一个好的姑娘的。”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您开玩笑呢。”他看了一眼左手手表的时间，郑重握住我的手。那只曾经握过枪，在暴乱中杀死过人的手。
“我该回去了。不必送行了。”
我们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他走出几步，我下意识的叫住了他。
“您为什么要做医生？”
“......”那个男人僵住了。“大概.......是为了赎罪吧.......”
医生离开了，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蠕动了几下。
说实话，我的泪腺有些松懈了。感受着这份罕见的温暖闯入了我寒冷的躯壳。我认为，这是对我的惩罚......
6
寒冷的天气里，总是会发生令人发寒的故事。
莫尔森已经知道了。哪怕第二天的黎明到来了，残留的积雪也不会融化。这就是这件事情的真相。
但是，他作为一名与众不同的执法者要找的并不是什么真相。
他来到西罗·黑纳斯的办公室，一脚踹开门。那头肥猪还正美滋滋的用镜子打理他的小胡子。
“西罗，这件案子我负责了。”
莫尔森找了旁边的皮沙发坐下，生涩的使用高科技，将提前准备好的虚拟屏幕甩到了西罗的面前。
“什么？”
西罗有些愤怒的叫喊道。光是被不速之客惊扰还不够，眼下这位不速之客居然还要找事。
“莫尔森啊，就.......”
“科欧特先生.....这件事我已经交给第七执行组来处理了。就不劳大名鼎鼎的‘移动法庭’来费心了。”
感受到冷冽的视线，这个胖子才察觉到危机。他赶紧收起那副傲慢的态度，立马改口露出一副谄媚的样子。
“我觉得有趣，我接手了有什么问题吗？”
“嗯....那个！您看，我再怎么说也是机关长，总是让您出手多不好啊。这不是更显得我手下的人没用吗？”
“就是说，我还得看你的面子了？”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他充满脂肪的口音里带着吞咽口水的声音。“现在气候变了，就算是那些窝藏在旧城的暴徒们也不怎么出来犯案了。更何况，执法者总是去那边找茬会影响新旧两城关系的。为了日后对旧城的整改和规划，我认为对当下一些情况稍有放纵一些是无害的。”
莫尔森不耐烦的用手指敲着椅子的扶手。
“这么说来你还挺有大局观的？”
“不敢！我就是因为坐在这个位子上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混日子了。”
“嗯。有觉悟就好。”
“嘿嘿.....”西罗从袖口摸不着痕迹的拿出手帕擦了擦紧张到流出来的口水。在他的肥肉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莫尔森播放了一段录音。
手帕从肿胀的之间滑落到地上，豆粒大的汗水摔碎在地上，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只见西罗的嘴角不自然的扭曲起来。
“科欧特先生.....咕噜.....这肯定是有人为了陷害我......我可是新城执法者们的领航者，再怎么说.......您说是吧？这肯定是哪个不怕死的，为了污蔑我们正义的执法者才搞出来。您要相信我啊！”
“总之案子我接下了。”
“不行啊！”
“为什么？”
胖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科欧特先生！您总是这样抢尽风头让下面的大家也很为难。困哪的事总是让您解决了。这样大家都得不到锻炼。以后您退休了，再碰到棘手的事您说该怎么办呀？”
“从教育的方向谴责我了？”
“不敢！我哪儿敢呀！但是没有我的授权的话，就算是您也不能越权。”
莫尔森看着这头猪坚毅的眼神，看来是同预料中一样祭出了最后的法宝。
“我已经得到授权，就是来提醒一下你的。毕竟你才是夜都执法者们的机关长。”
“不可能！谁给的授权！居然敢不经过我的同意！”
莫尔森露出怜悯的目光，瞳孔深处尽是无尽的轻蔑。
“你是真不把莱克瑞斯放在眼里。”
“莱莱莱莱克克克.....莱克瑞斯！！！！！”
看来，这头肥猪终于明白过来了。他抖动着脸庞两边的肥肉，浑身散发出浓郁的挫败感。莫尔森见状站起来，从这个头蠢猪的面前迈过去。就连碰到他一根头发，他都觉得恶心。
他站在门前，似是想起了什么朝西罗的方向侧了下头。
“你受贿是不争的事实。虽然上面有人保你，但你依然逃不了惩罚。根据‘移动法庭’的特殊权限，我是有资格制定惩罚项目的。这段时间，你就先洗好脖子等着吧。”
说完，他迈出了办公室。留下满是阴霾的西罗。西罗愤恨的咬紧了牙齿，在莫尔森离开几分钟后，他开始捶打地面咒骂莫尔森。在一通无用的发泄之后，他爬了起来。从他的身边弹出虚拟的窗口。
“给我把第七执行组的卢克叫过来！立刻！马上！”
7
一片废墟当中，我正茫然的抱着一具冰冷的躯壳。泪水踏破眼眶，像是洪水冲垮了堤坝一般奔涌而出。
我在恸哭！为生命的脆弱而恸哭！
但是，刚刚.....我应该在讨伐魔王才对。我究竟是谁？我究竟在哪里？这片熟悉的废墟是什么？
全部的疑惑凝结在一起，我用着模糊的视野低下头去看怀里的那个少女......
一股恶寒从我的脊骨窜了上来。明明只是一张少女的面孔，却能把我吓得颤栗不已。我的嘴唇在哆嗦，伴随着冷风的吹过。我这已经凉透的身体仿佛被开了个洞。
那阵风穿过去了！
从我内心的空洞！
这不可能！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怀里的那个少女.......是我？
8
黄昏降临在学校里。行走在走廊里，斜影都会被拉的很长。在练舞室的门口，兰纳穿着我给她买的棉服静静地等待着。
我吐了口白色的哈气，不禁有些心疼卡蒂居然要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参加比赛。虽然会担心她会不会抽筋之类的问题，但现在来想还太过遥远。
我们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卡蒂穿着她厚重的棉服出来了。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红晕，看来今天也顺利躲过去了。
“走吧。”
两人纷纷点头，我伸出两边的手让她们握住。两只冰凉的手掌毫无温度，但是在于另一只手触碰之后，温暖逐渐从掌心诞生。
无言而有宁静的时光不过才刚到大厅的前便草草结束了。
黎恩孤身一人站在我们前面，似是恭候多时了。
“呦！道特尔同学。你不是不屑跟贱人在一起吗？怎么还拉着手呢？”
“我能把这视作你的侮辱吗？”
“不能。因为我要侮辱的人不是你。”
他把目光从我身上转向卡蒂。
“那个穿着人皮的禽兽干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我就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的？凭什么他能上你，我就不能上你？”
“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忘了你也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这句“贱人”说实话把卡蒂气的不清。但我知道，卡蒂无法否认，无法反驳。
“你让我放干净？你怎么不让你干净点？我想问问你，现在你哪儿还是干净的？”
“那你还要找我结婚！嫌我脏就离我远点！”
“嘿！那可不行！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看上的母狗。”
“你你你！你说我是什么！！！”
“我说你是母狗啊。我去你家的时候也是这么跟你爸妈说的。你绝对想不到，他们的表情。你绝对想不到。因为你没在乎过他们。”
“卡蒂！”
我注意到的时候，卡蒂已经冲过去。接着一记响亮的巴掌把黎恩整个人都打懵了。我和兰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僵住。
黎恩花了几秒感受脸上的疼痛，卡蒂这一下打到她自己的手都通红，恐怕力度大到她自己都吃惊。
啪！！！
又是一记耳光！
不过这是黎恩打的。黎恩几乎是豁出了全力，一掌把卡蒂打倒在地。卡蒂抱着脸哀嚎出声的那一刹那，我的身体才回过神来。
这次换我冲了过去，当我制止住黎恩的时候。黎恩已经边骂着“不要脸的贱货”边踹了两脚。
“放开我！麦赫·道特尔！我知道你家有钱！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你救不了她！我就不信你能护着她一辈子！”
“那你就给我去死啊！这样我就不用一辈子护着她了！”
“你！”
“滚不滚？”
我冰冷的眼神警告着他，手上逐渐加大的力度让他的脸憋得越来越红。
“算你狠！”
我松开黎恩，并警戒着他。他扭过头，对着卡蒂谩骂了几句之后悻悻的离开了。但不过怎么说，黎恩终归是一条有权有势的疯狗。
卡蒂倒在地上痛哭，兰纳抱住她，轻声安抚着卡蒂。
之后，我们两个一起把卡蒂送回家了。卡蒂的父母脸上的复杂不言而喻，但别人家的事上，我们总归能力有限。
在送兰纳回去的路上，兰纳向我坦白了。
“道特尔。那天晚上，医生们走了之后，我和卡蒂又单独聊了聊。”
她说，“别看卡蒂一直对她的父母不冷不热的。其实是因为她瞧不起父母没有他们本该有的样子。作为父母，把他们的梦想寄托在她的身上，她觉得并不算什么压力。但是.......”
“虽然也苛责，但都很温柔很温柔。虽然都爱着她，但却是很卑微的爱着她。在她的面前，她的父母并不能挺起身子。这让她感到很悲哀。仿佛那不是她的父母，是她的仆人。所以，她一直都很羡慕我。哪怕是遇到了和初中时候的我一样可怕的事情，她觉得我有一个能拯救我的父亲是一件很值得她憧憬的事情。她觉得如果有人能救她的话，哪怕不是白马王子也好。她发现自己越是叛逆，心中越是对父母感到愧疚。她害怕自己会失败的样子，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不敢想象对自己给予厚望的父母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想要逃避又逃不了。想要面对，又被这些可怕的事情所侵犯。我们虽然是朋友，但是我们谁也帮不了她。要我说......还不如逃跑的好！面对话就要摧毁自己，然后变成另一个自己。那样太可怕。”
“但是，逃避的话她不就一无所有了吗？”我是这么想的。因为卡蒂唯一的天赋就只有跳舞了，让她放弃跳舞的话，她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是泡影了？那样的话她又对得起谁呢？恐怕我都不会再正眼看她了吧......
可是，接下来兰纳说的话击穿了我自私的想法。
“她不是还有我们吗？”
“.......”
“我们......”
“是啊。我们是朋友吧？”
她仰起头，那双美丽的眸子正期望着我做出回答。大概是心虚吧，我别过头朝着前方泛着灰暗色调的公路望去。
“嗯。”
这大概就是我的回答了。
.......
再然后，黎恩又去骚扰卡蒂了。只不过，这一次被上次追过我的那个男生给拦下来了。那个真诚善良的男生制服了黎恩，令人意想不到是没两天就和卡蒂交往了。
大脑里一片混乱的我不知道卡蒂在想什么，抽了个时间把她叫到了图书馆聊了一下。
“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你跟他交往好吗？”
卡蒂坐在我的对面，她抿了一口红茶。这段时间里，她的面色一直不太好，都是很憔悴的样子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就像那个渣滓说的一样。你不能保护我一辈子。所以我总该找个打手吧。而且他人也不赖，长相也不错。我记得兰纳喜欢过他吧？好像还追过你......”
“卡蒂，我知道你已经受够了......”
“是啊，我受够黎恩了。所以，我要给我的白马王子一点奖励。”
“你不会......”
“嘿嘿。我的身材比你和兰纳的都好他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吧？”
我看着傻笑的卡蒂，双手捂住了嘴巴。屋子里很暖和，但是我的心却凉透了。那股凉意从我顺着我的脊骨窜上来，让我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疯了？”
“应该.....”
“听着卡蒂！我不会过问你和兰纳那天晚上都聊了些什么。既然不跟我说一定有瞒着我的理由。但是，如果那和你人格的崩坏有关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啊.....”卡蒂空洞的双眼里恢复了一丝丝神采，她掀起嘴角试图用憔悴的脸庞为我带来一个微笑。
“谢谢你。虽说我们一直都叫着你的姓氏，显得很奇怪。但是......谢谢你......”
“卡蒂，你没有必要这么作践你自己。”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后悔了。卡蒂的眸子又一次黯淡下去了。她的笑容不再是温和的，而是带着自我毁灭性的自嘲。
“是吗？是啊。仔细想想，我还是挺贱的。所以我才谢谢你，道特尔。”
“卡蒂！”
“差不多了。我走了。再不去练习的话，指导又要找茬了。让他找到借口，我的屁股又要遭殃了。”
“.......”
卡蒂....放弃了。我坐在原位看着她把衣服穿好，然后继续走向那个地狱。在那之后的几天里，我每夜都辗转难眠。
我在想，兰纳憧憬我，卡蒂憧憬兰纳。但是我却不憧憬她们两个任何一个人，那么我憧憬的到底是谁呢？能值得我憧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是童话里的美好？还是现实中的自由？
我.....不知道.......
未完待续......
感谢b站审核大大~之前未能过审是我用词不当，感谢~感谢！感谢~~~
第三章
1
透过窗子的光有些刺眼，在这一大早晨。我正跟随在谁的身后。我看不清他的背影，隐约能够发觉到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令我神往的气质。
他的脚步如此优雅。我就像是追随着他的仆人一样，紧跟着他的步伐朝着前方永恒的光明之地远征着。
但是，周围的人仿佛都看不见我的样子。就好像......
我是他的影子.....
但是......周围的一切又逐渐变得朦胧起来，就仿佛是一场梦。
前方迎面过来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在一阵剧烈的眩晕后，只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耳畔浮现。
哒哒哒哒......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我的身子正静静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进，周围突然变得空无一人。抬起头能看到B级4班的门牌，似乎那就是我的目的地。
我转进去，看着意外熟悉的景色。但我的明明从来没有见过。
讲台上站着一名古板的男老师正拍打着虚拟的黑板。他似乎注意到我了，抬了抬眼镜，轻蔑的说了些什么。
我听不到声音，明明世界那么安静，我却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
老师，好像在说“你迟到了”。
我似乎只是百无聊赖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便无视他寻找自己的座位，目光不断的向里延伸，笔直的视线掠过那些不值一提的同学，最后停在了一张空的座位上。
我慢慢地走了过去，又慢慢地坐下。
我不太清楚我在干什么。但是，在我坐下之后有什么拨动了我一下。
我转转头过去，看到的是一张温和笑脸......
说是笑脸，不太对。我看不清她整张面孔，只能看到她垂下来的短发和一个熟悉到深入骨髓的笑容。
但是，我想不起她是谁了。
她究竟是谁？
她在对我说什么？
为什么我对她那么熟悉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颤抖着双手抱住头部，视野逐渐扭曲，意识在眨眼之间便被黑暗拉扯了进去。
2
今年是高中第三年了。即便是这个气候逐渐变得干燥的日子里，我也一如既往的站在门口等待卡蒂。
往常这个时间兰纳早就该过来了。我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她的身影从楼道的另一侧浮现了出来。
那边是通向教学楼大厅的路，这意味着她放学后没有直接走捷径过来。
望着她逐渐放大的面孔，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她的脸红扑扑的，就像熟透的苹果一样。一想到她会满脸羞涩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捉弄一下她。
“今天你的脸红彤彤的，很可爱。发生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吗？”
“唉！是....是吗？我没觉得。”
她羞涩的模样同我预想的分毫不差。只是后半句话，不知道是谁教她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敷衍。
“你也渐渐地学会变成一个女高中生了。”
我的口气里略带讽刺。她依然像平常那样，傻傻的好像分不清这种话语的含义。
她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就像吃了糖一样正被某种情感滋润着。
正当我准备开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她意外的抢先了我一步。
“你不去指导一下卡蒂吗？再有几个月就要大赛了。凭你那么有才华，帮助她调整一下，一定能获得优胜的吧？”
我转向卡蒂那边，透过玻璃遥望她努力的身姿。
“现在的她已经不用我指导了，更何况我的水平也没有那个新来的老师高。只不过凭着那点不值一提的天赋才在初中的时候高于卡蒂罢了。不在努力的我，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说着，我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有些肥胖男人，他笑眯眯的样子光是用眼睛看就能知道他脑袋里想些什么。
“那是流转于第八综合区三大重点校的艺术指导老师，去年拿到季军的那个女孩就是他培养出来的。”
“那么厉害吗？”
“至少对工作的态度上，他还没有可挑剔的地方，也拿得出实际成果来。最大的难题在于那边的那个贱人。”
“那个人也很努力啊。骂人家不太好吧。”
“贱人就是贱人，没什么好不好的。”
我指着那个贱人，认真的向她介绍到。
“之前你可能不知道。她就是上次超越卡蒂的那个季军，因为这所学校花了大价钱，许诺了不少东西才让那个指导老师的待在这里干活。而那个贱人的父母根本就把她给卖了，就连她似乎以为自己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指导老师才有的，所以就干脆转学过来了。来了之后，她绝对没想到的是，卡蒂这么受宠。而我和卡蒂早就看出那个喜新厌旧的男人满脑子都是什么了。”
“那她岂不是很可怜？”
“可怜？”
“是啊。被骗了被出卖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转学过来的她也是个叛徒呢？背叛了那个大力栽培自己的学校，追随一个到处沾花惹草的衣冠禽兽。”
“说不定，那个女孩是真的喜欢那个指导也说不定。”
“喜欢？”
我冷冷的笑声回荡在楼道里。
“给你打个比方吧。就是一条养了一年多的狗，你突然因为某种原因不想要了要离开了。而狗却舍不得你似的跟了上来。”
“太过分了！”
“过分是过分。谁叫事实就是这么过分呢？”
兰纳双手攥拳，小脸憋得涨红，换做以前她是绝对不会露出如此愤怒的神情。我收回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再度投向卡蒂那边。
卡蒂穿着她的舞裙笑盈盈的走过来。
“今天你们先回去吧。指导老师跟我商量了一下.......要练的晚一点。”
她把“商量”咬的很重，我有点担忧。但她传递过来的眼神，却是“我没事，别担心”的含义。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带上兰纳离开了。
转过去，快要到达大门的时候透过玻璃看到那个贱人正趴在外面看些什么。
我想，不用猜也能知道........
悲哀的人，不止那贱人一人......
.......
不难发现，我们的日常离我们越来越遥远了。一贯喜欢做出解释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
总之，这是一个真正的开端，让这场悲剧正式开始的开端。
在短暂的午休之后，我意外的在楼道里看到兰纳。兰纳似乎正在跟某个男生有说有笑。当然，她显得更加被动一些。
男生的外观十分端正，很普遍的斜刘海短发意外让他看起来很有个性。
他们朝我迎面走来，大概是我不够识趣吧，我向兰纳招呼了一声。
兰纳仿佛整个人卡住了一样，表情做到一半，显得很僵硬。就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
那个男生注意到了我，他开口的声音与我想象的分毫不差。不能粗重也不那么尖细，语气温和，就好像邻家大哥哥一样。
“兰纳同学，这位是？”
“麦赫·道特尔......你刚转过来不知道。”
“转校生？”
我用一贯的口气询问他，可能在他听来有些冷漠。他的表情不是很自然，但很注重礼仪的伸出了手，带着我讨厌的微笑。
“芬萨利。”
我握住他的手。凝视着他的双眼，凝视他瞳眸中异样的炽热。
“麦赫·道特尔。”
“我是B级1班的。今年才刚转过来。对学校的环境还不太熟悉。”
虽然是实话，我却意外的讨厌。
“是吗。”我冷冷的敷衍了一句。
“额，那.......”
“兰纳应该带你了解学校呢吧？”
“是啊。”
我得到答案，不再理会他。与他们擦身而过。没走多远，兰纳突然追了过来。我瞧着她紧张兮兮的小脸，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脑瓜。
“你有你的个人空间，不用在意我。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再来找我和卡蒂商量。”
“唔嗯！”
兰纳展开笑颜，蹦蹦跳跳的回到了那个男生的身边。
至于他的名字......
是什么来着？
.........
次日，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什......什么？”
我怀疑我听错了。在A级班的楼道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尤其是兰纳的面前，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我说.....我喜欢你！麦赫·道特尔同学。”
“这位......同学。我们不过才昨天见过一次面而已。”
“我知道！但我......觉得我被道特尔同学吸引了！”
“我哪里吸引你了？”
承受着我冰冷视线的男生，勇敢的抬起了头，用澄澈的双瞳毫无怯意的展示他的真心。他激动的抓住我的双肩，整个人的身躯都在兴奋之下颤抖不止。
“这位同学。请您放尊重一点。”
“啊！啊....抱歉......”
他收回双手，尴尬的不知在脸上做出什么表情更好。但我绝不会留给他思考的余地。
“请您回答我的问题！我哪里吸引您了？”
我身后的兰纳很久没有听到我如此冰冷的声音了，她打了个寒战，躲在我的身后偷偷的观察着男生的表情。
在这个男生的身后，也有着和兰纳同样表情的两个女生。在我看来，这个男生的确算的上帅气，也的确像是能够温暖他人的男性。但是我讨厌中央空调。
“我对您.......一见钟情......”
男生从空白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了。
“一见钟情......吗？”我有些怜悯这些依靠本能活着的生物。
“我喜欢您的气质，周身的那种氛围。用一见钟情来掩饰，的确是我的不对......对！我就是见色起意了。因为您美丽的外表。”
“是吗？”
我能给予的只有冷淡的回答。这种话说给我身后陷入恋爱的女孩来听的话，或许会更有效果。很可惜，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嘲笑他。
“请您考虑一下，我知道这样很突然。但是，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交往的机会。”
他深深地低下头，表现出诚意满满的样子。
“我拒绝。”
“........”
全场寂静。
“为......为什么？”
他的额头上渗出白色的汗水，想必他的心跳很快。变得虚弱的声音，在我看来，此时的他不堪一击。
“没有兴趣。”
“只是.......没有兴趣吗？”
“是啊。”
“道特尔同学谈过恋爱吗？”
“没有。”
“只是因为没谈过，也没有了解才会没兴趣吧？”
“或许。”
“总之！”
他抬起头。那张脸上的执着告诉我，我没能击败他。
“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随便你。”我的回答只有这么冷淡而已。
之后，这个男生灰溜溜的逃开了。他的不甘也好，无力也罢。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我都可以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
但是，没兴趣就是没兴趣。甚至，我连跟他这种人做朋友的想法都没有。
楼道里又开始多那些叽叽喳喳的噪音。
无非就是一些“道特尔同学又那么冷酷。”，“好绝情啊，好心疼那个男生。我觉得他挺帅的。”，“难道你们不觉得道特尔同学才帅吗？那么干脆的就拒绝了。换成我，肯定还要纠结一下。”
“道特尔同学要是男生就好了。刚才那眼神，那冷冰冰的口气，帅炸了！”，“倒也是，反正她也不是咱们这种人能抱得到的。长那么漂亮真可惜了。”
诸如此类的话，一定会在近几日无限制的作为话题被讨论。早就习惯的我，已经懒得像当初那样理会了。他们碎嘴就碎嘴吧。可是，他影响了兰纳，这是我最生气的地方。
那个自以为是的男生，深深地伤害了兰纳柔弱的心灵。
傍晚，一如既往的图书馆辅导时。兰纳一言不发的写着她的作业。我们之间的气氛从未如此沉重过。
她低着头，不停的写着。泪水全都滴到了地板上，她用“我们”的白袜偷偷的擦掉。
“兰纳。一个小时了。”
她抿着嘴点了点头。
“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我已经拒绝他了。”
“如果你昨天不打招呼的话，他也不会注意到你吧？”
“我跟你打招呼有什么不对吗？”
“你一直都说我怎么样。难道道特尔你不会看气氛吗！？”
“我承认我昨天没看气氛是我的问题。但是你的态度呢？你那种见色忘义的态度该怎么解释？”
“我！”她扬起的小脸上有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下巴落下。
“总之都是道特尔同学的不对！如果没有道特尔同学碍事的话！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
她因为我冰冷的视线打哆嗦，手掌逐渐捂住那张深深伤害了我的嘴巴。
“谁教你这些话的？”
“.......”
“告诉我！！！”
我简直要气到发疯。从上周我就应该察觉了，她的言行举止上发生了变化，尽管只是细微的一部分。
“道特尔的眼神.......可怕.......”
“很可怕对吧？就连我都觉得自己很可怕。”
我气的发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愤怒。恐怕，现在在兰纳眼里。哪怕是去杀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吧。
“是你同班的那些女生对吧？她们总是在背后碎嘴，拿自己的处境去衡量别人。那些找到男人的，就自以为很有经验似的。脸上装出一副平常的样子，嘴上说着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可是心里却觉得有了男朋友在某种程度上高人一等，平常能够在一起玩乐的时间，因为虚荣心，‘被男朋友霸占了’。其实自己根本没那么多见解，却在懵懂而无知的少女面前表现出一副前辈的样子，对无知的少女侃侃而谈，让她误以为同前辈一样也能够得到像前辈一样的‘幸福’。”
“醒醒吧！人与人是不同的！如果大家全都一样了，那谁才是真正的自己？”
“兰纳。别被他人禁锢住。别像我一样。”
“你是说.....思想上的自由吗？”兰纳战战兢兢的抬头看我，让我有一种我发自肺腑的呐喊得到了回应。
“不！不单单是思想上的！还有肉体！打一出生我就很难理解自由是什么。因为没有谁是真正自由的。我们能追求的就只有自己期待的自由。”
“可是......”
“你想说什么，我都能知道。第一次带你来这里那天，我就很奇怪咱们的不同。课本的不同，教学内容及质量的不同。经过我调查之后，我发现A级到B级都有层次上的不同。A级和B级基本每周都有额外的补习班。但是，那不叫补习。那叫拓展课。那个时候我就很瞧不起那低级的学生。觉得他们平时也不付出时间，整天就只有玩。但是，接触你之后。我发现这座城市的教育情况就是这样。根据每年教育应答的筛选，来判断这个人未来对城市是否有建树，有这种可能的人还要分大小。就这样，有钱人必然在A班。没有钱的人就要靠天赋和努力，最多也只能爬到B级。这种教育法在有钱人之间被称为‘垃圾分类法’。因为经过筛选之后的人才的确能够保证其价值。因此被社会所应允。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都是那么不公平。所以，我就觉得。只有每个人所期待的自由是公平的。因为自由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样放松。
在咱们三个人里，最接近自由的人只有你。”
“所以，昨天你才会跟我说‘你有你的个人空间’吗？”
“是啊。想要去谈一场属于你的恋爱那是你的自由。”
兰纳哇的一声，大哭的扑到了我的怀里。她温热的泪水濡湿了我的衣襟，像个孩子一样开始诉说她憋在胸腔中的委屈。
“对不起！道特尔！一直以来我都羡慕你！嫉妒！我嫉妒你有漂亮的脸蛋！我嫉妒你和卡蒂的好身材！我嫉妒你在家里能像公主一样奢侈，在学校能像女王一样高高在上！我好羡慕！好嫉妒！好憧憬能够成为你！成为卡蒂！”
“憧憬啊......”
我紧紧地搂抱着她娇小柔软的身躯。扪心自问，我一直都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憧憬的地方。但是，我怀里这个女孩却告诉我她憧憬着我。
“如果说，人类的最终目的是得到幸福的话。我们就要抓住选择它的自由！”
“兰纳.....你想成为我对吗？”
“嗯。”
“你会如愿以偿的。在此之前，我们要付出代价。要去抓住属于我们的自由，你愿意同我一起吗？”
她抬起有些茫然的小脸望了望我，最终还是用鼻子发出了声音。
“嗯.......”
我掀起了笑容，心田中仿佛流入了无比温暖的东西。我紧紧地怀抱她，把她当做我的宝物。我不清楚她眼里的卡蒂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可悲的是，卡蒂的笑脸不过都是她无谓的逞强。
3
如果说，下面是魔都。那么上面，就是天堂。
登上云端之上的人工浮岛之后，莫尔森遮用手了遮悬挂在上方的太阳。炙热的温度，和强烈的紫外线与下方的人造太阳完全无法比拟。
他顺手摸进兜里点燃一支香烟之后，看着自己的白皙的手掌若有所思。视线逐渐放在眼前的大道上，这里通往浮岛中央的最高法庭。只有足以威胁到夜都全城安全的犯人才有资格被送到这里。
不过，莫尔森不是犯人。他作为“移动法庭”拥有着连八大集团都能够裁决的特殊权利。
他走在用青砖铺满的空中大道上，眺望远方那些奢华的建筑与优美的园林风景，那些充满趣味性的游乐设施。想必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里都像是梦中最理想的乐土吧。
但是，他一点也不羡慕。唯一能够让他嫉妒的，就只有滞留在空中散发出温度与明亮的真实（太阳）。
他径直的走到法院的大门前，斜侧方伸出一个扫描仪，射出一道光线进入他的额头之后，便缩了回去。
确认信息，莫尔森·科欧特。
机械大门一层层的展开，黑暗的深处依次亮起一盏盏灯，仿佛在迎接他到来。
他毫不犹豫的直达最深处。在形似法院公堂的地方，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屏幕。蓝色的背景上有着一张模糊的面孔。
“你居然会主动找我。”
“这种事你早就预料到了吧？”
听着那无限接近人声的合成音，莫尔森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人类的秩序与安全，居然全部都交给了一台机器。
“有关那个连续杀人凶手的事情，我已经有足够的了解了。但是你要的凶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你是想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我的确很好奇你会怎么做。因为你是我第一个认可的人类。”
“我的做法一向明确。让真正的犯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只是你们人类自认为犯人没有支付相应的代价。”
“随你怎么说。我只是过来知会你一声的。”
“这种小事我是不会理会的。”
“你的意思是我下次不用报告了？”
“报告还是必要的。我就是看上你聪明这一点才提拔的你。”
“比我聪明的人大有人在。”
“可你才是我最佳的选择。”
“现在你已经知道真相了吧？”
“尽管还无法窥得事情的全貌。”
话音落下，莫尔森决定不再跟它浪费口舌，背过身去懒散的道了个别。
“总之，这个案子我接下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允许那头肥猪坐在那个位置。如果他碍事了，我想你不介意包容一下我。”
然而，里面并没有电子音传来。似乎是默认了莫尔森的话，又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
.......
回到执行者机关的莫尔森，身上带着M交给他的资料。正朝着机关长办公室的方向进发的中途，第七执行组的组长拦住了他。
“老大。”
“卢克？”
这个满面阴郁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件袋，扔给了莫尔森。莫尔森侧眼看了一下四面八方的记录仪，确认了一下文件上面有干扰装置，便朝他点了下头。
卢克，摆了摆手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莫尔森则折返回了自己的地盘。
他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利用‘移动法庭’的权限对办公桌附近架起视觉干扰的高墙。拿出卢克给他的文件，他阅读了起来。
上面写到了很多东西。他们从一开始就锁定了案子相关的人。一个是住在旧城西废墟附近的叫做兰纳的女孩。一个是住在新城第八新区富人区的麦赫·道特尔。还有一个是前几个月刚转校到卡蒂学校的少数民族女学生，杜拉娅。
但是，有相关证明提到。早在距现在六个月以前，这个叫兰纳的女孩就因为意外失踪了。唯一留下能够证明是她的证据，就只有废墟下的血迹一双鞋了。经过血迹和上面皮屑的DNA认证，可以确定那是她的。由于她的父亲早于她几天死于废墟崩塌，因此很不负责的判定她因为精神失常死在了同一片废墟之下。到现在，因为废墟崩塌的问题工程停止到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死没死。
“呼~”
就连莫尔森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根香烟。诧异了一下，他接着往下看。
杜拉雅有一个崇拜她的妹妹，她不希望破坏在旧城上学的妹妹的梦。所以希望能够不断的拿奖来维持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形象。同时她非常溺爱妹妹，获奖的奖金，她大多都花在了妹妹的身上，而非自己。但是，她认为她的成就全部都来自于那个叫做科马利特的指导老师。因此他们判断这是一条杀人动机。
但很快，这条杀人动机就被否定了。杜拉雅与卡蒂发生了一些矛盾，在那之后杜拉雅变得很胆怯，放学之后都是直接回家的。而且，有相关证据证明。卡蒂遇害的地方是兰纳居住的地方。杜拉雅明显对兰纳这个人一无所知，而且两人回家的路有差别。很多公交车的录像都能证明杜拉雅在抵达兰纳家前的那个车站前就离开了。因此断定她不是凶手。
目前最怪异的就是麦赫·道特尔了。他们去道特尔的宅邸访问的时候，第一次被拒绝了。向黑纳斯机关长申请强制许可的时候，黑纳斯机关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直到第三次登门，他们才顺利见到了麦赫·道特尔小姐。
似乎那天道特尔小姐的父亲不在。道特尔小姐，很礼貌的招待了他们。但是在卢克询问道特尔小姐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显得不怎么稳定。或者说......怪异。
到这里，莫尔森把贴在文件上的纪录卡取下来，插进旧电脑里。一段对话清晰的播放了出来。
“道特尔小姐，我是第七执行组的组长卢克·曼德瓦。我不喜欢闲聊，能不能直接进入正题？”
“请。”
“这把水果刀，就是杀人的凶器吧？”
“为什么您会这么觉得呢？”
“根据报告显示，您的水果刀出自雷碧丽家族之手。我们特意调查了一下，您这把水果刀还是专门门定制的。上面的花纹都是纯手工雕刻出来的。他们说绝对不会认错。”
“如果你觉得它是凶器的话，就把它拿走吧。”
“恐怕我们拿走也无济于事。这把刀应该在每次杀完人之后都经过细致的消毒了吧？”
“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就请回吧。”
“这不是主要目的。我想问您。您觉得为什么有人要杀卡蒂呢？”
嘭！！！！！！
“卡蒂她没死！她没死！她没死！！！！”
“您冷静一点！就在前几天，她的父母亲自去验证了那是卡蒂的尸体！”
“.......”
“道特尔......小姐？”
“她没死！！！她还在我的身后！”
“什么....意思......”
“.......”
“.......”
“黑暗中.....我们将融为一体。光明之下......我将如影随形.......”
........
“黑暗中融为一体？光明之下如影随形？”
莫尔森反复重复这段话。紧接着，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他翻开笔记本找到了自己纪录下来的那副抽象的画，再对比现场的图片，恍然大悟。
“该死的。利用旧城这个手法虽然不怎么高明，但是很有效啊。”
他继续往下，果然看到了。
在道特尔宅邸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具骸骨。那具骸骨身体大部分都粉碎了。只有半只手掌是完好的。他们拿走了那半只手，经过检验那是本该死在废墟下的兰纳。地下室的温度完全足以让一具尸体在两个月以内就腐烂到只剩白骨。貌似在兰纳死去之后，才有人发现她的尸骸。关于处理尸臭的方法，有很多种，道特尔先生似乎请了专业的人来处理了。
再有，对话过程中。道特尔小姐激动起来的时候，抄起刀比在了卢克的脖子上。熟练的技巧不得不让人起疑。当然，卢克怕伤到道特尔小姐而不做出反应也是其中一个理由。
总之，现在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麦赫·道特尔。关于她说卡蒂没死这个问题上，莫尔森决定再去证实一下。
4
苏醒之后，是一条灯火通明的长廊。我知道，作为勇者的我，已经到了魔王的城堡。魔王就在里面。在此之前，我要拔掉他的最后一个爪牙。
我握着我的水果刀顺着通道逐渐深入，赤裸的双脚在气温的影响下，冻得通红。轻薄的睡衣在我每一个动作之后，都会扬起一部分。哪怕是轻轻吹一口气，也能在这睡衣上掀起一阵浪潮。
我想，我是被抓紧魔王堡里的。但在此之前的记忆，都变得十分暧昧。我低头沉思着，脚下越来越快。
在快要到长廊的彼端时，我终于找到了他的最后一个爪牙。
那个魔女正在盯着我，她毫不犹豫的从背后摸出一把餐刀。上面反射着令人皮肤发寒的光泽。
魔女不愧是魔女，那上面涂满了剧毒，恐怕只要擦出伤口就能置我于死的。
但我是勇者，我不会放弃抵抗。因为我的使命，是打败魔王，而不是死在魔女的手下。
我们僵持了半晌，魔女似乎耐不住性子了。一阵风先一步掠过我的睡衣，暴露了她的意图。她冷酷的双眸里反射出我紧张的姿态，她举起餐刀，锋利的闪光使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唰！！！！
刀子落下来了！饱含强烈的杀意朝我的脖颈斜劈过来！
魔女毕竟不是杀手，她的利用武器造成的攻势，对我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我测了测身，这一击便轻易的落空。
趁她的动作还未收复回来，我的左手已经在她反应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只需要轻轻一拧，危险便从她的掌心滑落。
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
在我分散注意力的时候，魔女朝我泼洒了十分刺鼻的东西。我感觉到轻微的头晕，但我能肯定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魔女一定准备趁这个空隙给予我致命一击。
噌！
魔女的掌中出现了火焰！
火光闪耀在面前，那炽热的温度与我背后的恶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恐怕刚才泼洒到我身上的就是能够逞强火焰效果的炼金物。
但是，她从未意识到她已经输了。
是的！
我倒抓起水果刀，朝着她的左腕扎去。在她的哀嚎声过后，她手中的火焰掉到了地上。
失去全部手段的魔女向我求饶。虽然我很想现在就干掉她，但是还有很多有关魔王的事情我还不知道。
接下来，是拷问时间。
5
那个男生对我的追求在经历三次失败之后总算结束了。
在一个清爽的早晨，我起床后。脱下睡衣，赤裸的站在镜子前端详着我的身体和我的容颜。
因为有时会去社交的缘故，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身材。在我看来只是一副显得有些柔弱的身躯罢了。
然后是这张脸。一直以来，我的表情都是这样的吗？就像兰纳说的那样，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我的神情与其说是冷漠，倒不如说是冷酷更加贴切。
也是托了表情的福，我这张的确很漂亮的脸蛋上更显得帅气。没有女人的柔美，反而更加冷硬。那些女生眼中所谓的帅，多半也跟我的脸显得中性有关吧.......
抛开这些不谈。有男生追求我的现象也就只有第一年的第一个学期才发生过。当时几乎人人都想轮流跟我吃饭谈心的场景，想想不是怀念，而是恶心。
不过，这具身体和这张脸加在一起，外表方面的确称得上是美女吧。如果让兰纳憧憬的就只有这些的话，那可就太肤浅了。
咔嚓！
有人推门进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尖叫，然后不停的向我道歉。
那是我的女仆。平日里早上负责叫醒我，为我准备衣服。刚才她敲门的声音我好像没听见，不过我也不会就此放过她。
“看到我的身体就这么害怕吗？”
“不是的小姐！每次换衣服您都不让我帮忙.......”
“那还不把门关上？”
“是是是是.......”
.......
早餐后，我穿着学校的制服。优雅的行走过家里的庭院准备从后门上车。迎面走来的，是生我的母亲。
她的脸上全无神采，平庸的脸上找到丝毫生气。她就像个玩偶一样被身边的女仆牵着线，一步步的朝我过来。
“母亲。”
她抬眼看了看我，可惜瞳孔里没有映出我的样子。
“早上好......”
她有气无力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她早已病入膏肓。我不知道她和父亲穷苦的那段日子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我知道.......他们两个早就死了。
........
学校中午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事情。原本被卡蒂拒绝过的黎恩不知道发什么疯又开始追求她了。直到晚上我才见到卡蒂。她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好像经历什么好事，但是眼神空洞。我触摸了一下她的手掌，恐怕比即将到来的寒冬还要冰冷刺骨。
那天，是她敷衍我次数最多的一天。就连迟钝的兰纳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二天，我主动去找卡蒂，带着她来我的单间吃饭。一路上，黎恩跟着我们。这种本该鬼鬼祟祟的小丑，居然敢光明正大的跟在我们身后，还用他猥琐的目光扫过卡蒂的身体。
黎恩身旁的两个男生低着头，默不作声的一起跟着。这一路上满是其他人的视线，他们承受着压力，躲在黎恩背后的他们仿佛身影越缩越小。快到食堂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拉住了黎恩。
“我说，你追女人归追女人。这样未免太恶心了吧？”
“那你滚啊！”黎恩毫不客气的甩开了他曾经的朋友，接着毫不客气的补上了一脚。另一个人和被甩开的那人对视了一眼，也没说什么，默默地离开了他。这使得黎恩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但是到了上层，黎恩就无法跟进了。有人专门在门口守着，黎恩也只能望而却步。
“谢谢。”
进了我的单间里，我松了口气。卡蒂的道谢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她眼眶里不停打转的泪水，随时可以夺眶而出。
“坐吧。我今天特地嘱咐了大厨按照你的口味进行调配的。”
我摇了摇餐桌上的铃铛，很快就有厨师端着菜品上来。看着那些色泽鲜艳的家常美食，对于我这种平日被逼着吃山珍海味‘锻炼’品味的人来说，实在是令人食指大动。
我吃着这些平常人家中最朴实的味道，比起那些徒有其表的高贵大餐，这些浓郁的口味更加令我喜爱。毕竟，新鲜的东西谁也吃不腻。但是，对于卡蒂来说，这里的菜在档次上还是要比普通家常要高上不少的。希望她能吃的惯。
在短暂的用餐时间结束之后，我看了看卡蒂那边。卡蒂的食物每个都动了一点。
“是不合你口味吗？”
她摇摇头。
“味道很棒。但是......这个和这个.....”
她把两样肉类挑了出来。我还记得，我假期去她家的时候，她妈妈端出这两个菜的时候她都是大口大口的吃进肚子里的。那个时候看起来也不像是赌气，更像是怕我抢走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恶心？”
“有一点。”
“有没有点想睡，但是又有很强烈的想呕吐的感觉？”
“道特尔......你怎么知道？”
我叹了口气。
“这个月来了吗？”
“什么？”
她愣了一下，趁她还没思考，我趁热打铁。
“你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上一次？好像是十六号。怎么......”
“你的表情变了。”
“不可能。”
“你的嗓音都颤抖了。”
“不可能！”
“别堵住耳朵！”
“不可能！！！！”
我掏出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个是米典集团去年开发的新品。一般只有特殊渠道才买的到。而且用法很简单，很方便。根本不用验尿那么麻烦。”
“不要！麦赫·道特尔！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啊。因为把你和兰纳都看做我的挚友我才会做出决定，下定决心。你知道吧？我一向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我的笑容变得和我的眼神一般冰冷，让她不寒而栗。
“离我远一点......”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阻碍。当我越来越靠近的时候，她发了疯一样抓起还乘着剩菜的盘子向我招呼过来。但我不会闪避，我必须向她展示我的决心。
破碎的盘子在我的额头上开了个口子。鲜红的血液浸过我的眼睛，血红一片的视野中是卡蒂瑟瑟发抖的样子。
“别....别过来......”
“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
她的脸上淌着泪水，空洞无神的双瞳与昨天傍晚毫无两样。
“求求你....放过我好么？”
“那他也不会放过你！”
“更何况，这可能只是我病了。”
“那就用这个试试。如果只是经期紊乱的话，去医院调节一下就好。”
接着，我忍着眼睛的刺痛给卡蒂做了检测。短短十几秒便出了结果。
“怎么样？”
“不出意外.....阳性。”
卡蒂嘴角开始抽搐起来，她有多害怕，心里有多没底。我也只能想象。她的双手逐渐抱住自己的头，恐惧为她止住了泪水，她无言的啜泣声让她看起来又是那么无助。
“我该.....怎么办啊......该怎么办才好.......再有几个月就该比赛了.......你说我会不会挺着大肚子上台啊？然后大声告诉所有人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哈哈哈！是一出好戏对吧？.......他们都会嘲笑我对吧？对我投来怜悯的目光.......骂我是个贱货......然后从此以后......我该怎么办啊！！！！”
到最后，她喉咙里爆发嘶哑的低吼声。我知道，这是她现在仅能做出的抵抗了。我上前抱住她，能让她感到有我在的温暖，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之后，我带着她翘了下午的课。难得的，我感谢起我一直意外都很没有品味的刘海替我挡住了伤口。我们洗了澡之后，把单间里面收拾了一下。外面的人口风都很紧，所以我不担心会有什么泄露出去。
晚上，她一如既往的练习着。按照我要求的，她以身体不舒服提前逃开了指导教师的魔爪。站在门口，我把她挡在身后。指导教师的视线不断在我脸上和胸口之间徘徊，最后带着微笑与不甘心放走了我们。
由于兰纳也十分担心她，我便带着她们一起回去了。正好晚上父亲有应酬，作为家里的第二个主人，我的话就无人敢反驳了。
大约在晚饭一小时之后，我家的专职医生来了。他用专业的仪器检测之后，神情复杂的把我拉出来。
“道特尔小姐。这么说吧。现在是做手术的最佳时间，光凭我一个人不太行。最好的话.......”
“可以多叫几个人来。如果可以，今天就结束。仪器方面你不用担心，需要什么都写在这张纸上。”
“我知道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我觉得吧。哪怕她的身体素质很好，可每天一次有点过分了。虽然凭我的经验能够判断出，对方点到为止了。但这无疑还是让女方很消耗精力和体力。根据我的计算，一个月前这位小姐的体重应该是在一百斤左右。现在......消瘦的样子您也看到了吧？”
“就是说，不从根源解决问题的话。要不了多久，她还是会怀上对吧？”
医生无比严肃的点下了头。
“我知道了。至少今天麻烦您了。”
“没关系。另外，这件事不需要向先生报告对吧？”
“多谢了。”
医生回馈给我一个令人放心的笑脸。这个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中年人，撸起了袖子。
“你放心，我会把伤害降低到最小。只是得麻烦您别让人打扰了。”
当晚，我找了个借口把她们两个都留下了。因为这件事无比严重，所以我亲自站在门口充当守卫。
站了有半个小时，我开始犯困了。这个生物钟的问题令我苦不堪言，但我用力扇了自己两巴掌之后，把摇晃的身体控制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度睡意朦胧的时候，一个不断摇响的铃铛惊醒了我。一只狗试图从我的脚下钻进去。
而它的主人正穿着高级的丝质睡衣，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跑过来。我一脚踢飞了那只狗。毫不留情的一脚，再加上刚才的触感，似乎用力过猛踢断了小狗的肋骨。
那只狗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想挣扎却又因为疼痛不敢轻举妄动。她的主人发出刺耳的尖叫，这只更大一点的人形母狗不顾它的畜生朝我犬吠。
“你干什么！别以为你是老爷的女儿就能为所欲为！现在道特尔家还不是你的天下！”
“但是今晚他不在，就是我的地盘。赶紧把你的垃圾捡走，你这个喜欢对男人摇尾巴的贱货。”
“伊！！！！你说什么！你这个小丫头！你居然说我是！我是！......”
“你是个贱人！”
“你！！！！！”
她气的跺脚，但奈何我父亲不在。她委屈的抓起地上挣扎的小狗，用力抱在怀里。嘴上说着“哦~不哭不哭。”。但是她根本没在乎过小狗的感受，倒不如说她很喜欢现在被疼痛折磨到哀嚎不止的小生物。这样更能利于她负面情感的发泄。
八位情妇中的一位已经顺利解决了。一想到接下来还有七个，我就头痛不已。因为她们很八卦，谁都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谁都想掺和一脚捣个乱。她们那点小聪明当谁看不出来一样。所以，我在此就默默地发誓。等我掌管了道特尔家，我就把那些贱人都卖到旧城去。让她们好好体会人生不易。
之后，连续应付了三个。比起里面，我觉得我更加疲惫。虽然睡意全无，但疲惫感却充满了全身。
没过多久，我从走廊的另一边听到复数的脚步声。正当我警戒的时候，那两道身影慢慢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母亲。”
似乎是夜起.......
母亲和往常一样，两眼空洞无神，仿佛一直凝视着虚空。除了我这样打个招呼能做出一点反应之外，便别无其它了。
但是，这一次不同。她摆了摆脖子，视线似乎穿过了我身后的门口，洞察到了里面的情况。
“母亲....”
她把头摆正，瞳孔向下凝视了我的脸庞片刻。然后侧过脸，吩咐女仆。
“去准备些瘦肉粥，再放一点的安神食材。”
“是。”
吩咐完，母亲便不再多看我一眼。她缓缓地从我眼前走过。
“谢谢母亲。”
母亲毫无反应，她静静地迈着这栋宅邸女主人优雅的步子融入另一边的黑暗中。
又过去几分钟，里面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们喘了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样？”
“手术很早就完成了。很抱歉这一点。之后我们和那个叫兰纳的女孩给她做了些心理辅导才彻底把她安定下来。现在那个女孩正在里面照顾她。如果没什么事了......”他和其他医生对视了一眼。“我们就先回去了。这件事我们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但是您得小心，先生肯定会知道的。哪怕我们不说。”
“我知道了。辛苦各位医生了。之后我会亲自去各位家里感谢的。”
其他的医生们纷纷点了点头，带着疲惫回去了。
唯有专职医生流露出苦笑，接着他弯下脊梁骨。
“请允许我向您致歉，道特尔小姐。之前我一直以为您是个冷酷的人。”
“现在呢？”
医生有些羞涩的抓了抓后脑勺，这个外表看起来十分干练成熟的中年人，也露出了许些青涩的神情。
“仿佛.....像梦幻一样，让人耳目一新。”
我笑了，笑的释然了。我伸出手凝望着这个男人。
“该感谢的人应该是我。看您现在还单身，我一定让父亲给您推荐一个好的姑娘的。”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您开玩笑呢。”他看了一眼左手手表的时间，郑重握住我的手。那只曾经握过枪，在暴乱中杀死过人的手。
“我该回去了。不必送行了。”
我们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他走出几步，我下意识的叫住了他。
“您为什么要做医生？”
“......”那个男人僵住了。“大概.......是为了赎罪吧.......”
医生离开了，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蠕动了几下。
说实话，我的泪腺有些松懈了。感受着这份罕见的温暖闯入了我寒冷的躯壳。我认为，这是对我的惩罚......
6
寒冷的天气里，总是会发生令人发寒的故事。
莫尔森已经知道了。哪怕第二天的黎明到来了，残留的积雪也不会融化。这就是这件事情的真相。
但是，他作为一名与众不同的执法者要找的并不是什么真相。
他来到西罗·黑纳斯的办公室，一脚踹开门。那头肥猪还正美滋滋的用镜子打理他的小胡子。
“西罗，这件案子我负责了。”
莫尔森找了旁边的皮沙发坐下，生涩的使用高科技，将提前准备好的虚拟屏幕甩到了西罗的面前。
“什么？”
西罗有些愤怒的叫喊道。光是被不速之客惊扰还不够，眼下这位不速之客居然还要找事。
“莫尔森啊，就.......”
“科欧特先生.....这件事我已经交给第七执行组来处理了。就不劳大名鼎鼎的‘移动法庭’来费心了。”
感受到冷冽的视线，这个胖子才察觉到危机。他赶紧收起那副傲慢的态度，立马改口露出一副谄媚的样子。
“我觉得有趣，我接手了有什么问题吗？”
“嗯....那个！您看，我再怎么说也是机关长，总是让您出手多不好啊。这不是更显得我手下的人没用吗？”
“就是说，我还得看你的面子了？”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他充满脂肪的口音里带着吞咽口水的声音。“现在气候变了，就算是那些窝藏在旧城的暴徒们也不怎么出来犯案了。更何况，执法者总是去那边找茬会影响新旧两城关系的。为了日后对旧城的整改和规划，我认为对当下一些情况稍有放纵一些是无害的。”
莫尔森不耐烦的用手指敲着椅子的扶手。
“这么说来你还挺有大局观的？”
“不敢！我就是因为坐在这个位子上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混日子了。”
“嗯。有觉悟就好。”
“嘿嘿.....”西罗从袖口摸不着痕迹的拿出手帕擦了擦紧张到流出来的口水。在他的肥肉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莫尔森播放了一段录音。
手帕从肿胀的之间滑落到地上，豆粒大的汗水摔碎在地上，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只见西罗的嘴角不自然的扭曲起来。
“科欧特先生.....咕噜.....这肯定是有人为了陷害我......我可是新城执法者们的领航者，再怎么说.......您说是吧？这肯定是哪个不怕死的，为了污蔑我们正义的执法者才搞出来。您要相信我啊！”
“总之案子我接下了。”
“不行啊！”
“为什么？”
胖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科欧特先生！您总是这样抢尽风头让下面的大家也很为难。困哪的事总是让您解决了。这样大家都得不到锻炼。以后您退休了，再碰到棘手的事您说该怎么办呀？”
“从教育的方向谴责我了？”
“不敢！我哪儿敢呀！但是没有我的授权的话，就算是您也不能越权。”
莫尔森看着这头猪坚毅的眼神，看来是同预料中一样祭出了最后的法宝。
“我已经得到授权，就是来提醒一下你的。毕竟你才是夜都执法者们的机关长。”
“不可能！谁给的授权！居然敢不经过我的同意！”
莫尔森露出怜悯的目光，瞳孔深处尽是无尽的轻蔑。
“你是真不把莱克瑞斯放在眼里。”
“莱莱莱莱克克克.....莱克瑞斯！！！！！”
看来，这头肥猪终于明白过来了。他抖动着脸庞两边的肥肉，浑身散发出浓郁的挫败感。莫尔森见状站起来，从这个头蠢猪的面前迈过去。就连碰到他一根头发，他都觉得恶心。
他站在门前，似是想起了什么朝西罗的方向侧了下头。
“你受贿是不争的事实。虽然上面有人保你，但你依然逃不了惩罚。根据‘移动法庭’的特殊权限，我是有资格制定惩罚项目的。这段时间，你就先洗好脖子等着吧。”
说完，他迈出了办公室。留下满是阴霾的西罗。西罗愤恨的咬紧了牙齿，在莫尔森离开几分钟后，他开始捶打地面咒骂莫尔森。在一通无用的发泄之后，他爬了起来。从他的身边弹出虚拟的窗口。
“给我把第七执行组的卢克叫过来！立刻！马上！”
7
一片废墟当中，我正茫然的抱着一具冰冷的躯壳。泪水踏破眼眶，像是洪水冲垮了堤坝一般奔涌而出。
我在恸哭！为生命的脆弱而恸哭！
但是，刚刚.....我应该在讨伐魔王才对。我究竟是谁？我究竟在哪里？这片熟悉的废墟是什么？
全部的疑惑凝结在一起，我用着模糊的视野低下头去看怀里的那个少女......
一股恶寒从我的脊骨窜了上来。明明只是一张少女的面孔，却能把我吓得颤栗不已。我的嘴唇在哆嗦，伴随着冷风的吹过。我这已经凉透的身体仿佛被开了个洞。
那阵风穿过去了！
从我内心的空洞！
这不可能！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怀里的那个少女.......是我？
8
黄昏降临在学校里。行走在走廊里，斜影都会被拉的很长。在练舞室的门口，兰纳穿着我给她买的棉服静静地等待着。
我吐了口白色的哈气，不禁有些心疼卡蒂居然要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参加比赛。虽然会担心她会不会抽筋之类的问题，但现在来想还太过遥远。
我们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卡蒂穿着她厚重的棉服出来了。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红晕，看来今天也顺利躲过去了。
“走吧。”
两人纷纷点头，我伸出两边的手让她们握住。两只冰凉的手掌毫无温度，但是在于另一只手触碰之后，温暖逐渐从掌心诞生。
无言而有宁静的时光不过才刚到大厅的前便草草结束了。
黎恩孤身一人站在我们前面，似是恭候多时了。
“呦！道特尔同学。你不是不屑跟贱人在一起吗？怎么还拉着手呢？”
“我能把这视作你的侮辱吗？”
“不能。因为我要侮辱的人不是你。”
他把目光从我身上转向卡蒂。
“那个穿着人皮的禽兽干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我就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的？凭什么他能上你，我就不能上你？”
“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忘了你也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这句“贱人”说实话把卡蒂气的不清。但我知道，卡蒂无法否认，无法反驳。
“你让我放干净？你怎么不让你干净点？我想问问你，现在你哪儿还是干净的？”
“那你还要找我结婚！嫌我脏就离我远点！”
“嘿！那可不行！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看上的母狗。”
“你你你！你说我是什么！！！”
“我说你是母狗啊。我去你家的时候也是这么跟你爸妈说的。你绝对想不到，他们的表情。你绝对想不到。因为你没在乎过他们。”
“卡蒂！”
我注意到的时候，卡蒂已经冲过去。接着一记响亮的巴掌把黎恩整个人都打懵了。我和兰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僵住。
黎恩花了几秒感受脸上的疼痛，卡蒂这一下打到她自己的手都通红，恐怕力度大到她自己都吃惊。
啪！！！
又是一记耳光！
不过这是黎恩打的。黎恩几乎是豁出了全力，一掌把卡蒂打倒在地。卡蒂抱着脸哀嚎出声的那一刹那，我的身体才回过神来。
这次换我冲了过去，当我制止住黎恩的时候。黎恩已经边骂着“不要脸的贱货”边踹了两脚。
“放开我！麦赫·道特尔！我知道你家有钱！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你救不了她！我就不信你能护着她一辈子！”
“那你就给我去死啊！这样我就不用一辈子护着她了！”
“你！”
“滚不滚？”
我冰冷的眼神警告着他，手上逐渐加大的力度让他的脸憋得越来越红。
“算你狠！”
我松开黎恩，并警戒着他。他扭过头，对着卡蒂谩骂了几句之后悻悻的离开了。但不过怎么说，黎恩终归是一条有权有势的疯狗。
卡蒂倒在地上痛哭，兰纳抱住她，轻声安抚着卡蒂。
之后，我们两个一起把卡蒂送回家了。卡蒂的父母脸上的复杂不言而喻，但别人家的事上，我们总归能力有限。
在送兰纳回去的路上，兰纳向我坦白了。
“道特尔。那天晚上，医生们走了之后，我和卡蒂又单独聊了聊。”
她说，“别看卡蒂一直对她的父母不冷不热的。其实是因为她瞧不起父母没有他们本该有的样子。作为父母，把他们的梦想寄托在她的身上，她觉得并不算什么压力。但是.......”
“虽然也苛责，但都很温柔很温柔。虽然都爱着她，但却是很卑微的爱着她。在她的面前，她的父母并不能挺起身子。这让她感到很悲哀。仿佛那不是她的父母，是她的仆人。所以，她一直都很羡慕我。哪怕是遇到了和初中时候的我一样可怕的事情，她觉得我有一个能拯救我的父亲是一件很值得她憧憬的事情。她觉得如果有人能救她的话，哪怕不是白马王子也好。她发现自己越是叛逆，心中越是对父母感到愧疚。她害怕自己会失败的样子，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不敢想象对自己给予厚望的父母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想要逃避又逃不了。想要面对，又被这些可怕的事情所侵犯。我们虽然是朋友，但是我们谁也帮不了她。要我说......还不如逃跑的好！面对话就要摧毁自己，然后变成另一个自己。那样太可怕。”
“但是，逃避的话她不就一无所有了吗？”我是这么想的。因为卡蒂唯一的天赋就只有跳舞了，让她放弃跳舞的话，她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是泡影了？那样的话她又对得起谁呢？恐怕我都不会再正眼看她了吧......
可是，接下来兰纳说的话击穿了我自私的想法。
“她不是还有我们吗？”
“.......”
“我们......”
“是啊。我们是朋友吧？”
她仰起头，那双美丽的眸子正期望着我做出回答。大概是心虚吧，我别过头朝着前方泛着灰暗色调的公路望去。
“嗯。”
这大概就是我的回答了。
.......
再然后，黎恩又去骚扰卡蒂了。只不过，这一次被上次追过我的那个男生给拦下来了。那个真诚善良的男生制服了黎恩，令人意想不到是没两天就和卡蒂交往了。
大脑里一片混乱的我不知道卡蒂在想什么，抽了个时间把她叫到了图书馆聊了一下。
“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你跟他交往好吗？”
卡蒂坐在我的对面，她抿了一口红茶。这段时间里，她的面色一直不太好，都是很憔悴的样子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就像那个渣滓说的一样。你不能保护我一辈子。所以我总该找个打手吧。而且他人也不赖，长相也不错。我记得兰纳喜欢过他吧？好像还追过你......”
“卡蒂，我知道你已经受够了......”
“是啊，我受够黎恩了。所以，我要给我的白马王子一点奖励。”
“你不会......”
“嘿嘿。我的身材比你和兰纳的都好他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吧？”
我看着傻笑的卡蒂，双手捂住了嘴巴。屋子里很暖和，但是我的心却凉透了。那股凉意从我顺着我的脊骨窜上来，让我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疯了？”
“应该.....”
“听着卡蒂！我不会过问你和兰纳那天晚上都聊了些什么。既然不跟我说一定有瞒着我的理由。但是，如果那和你人格的崩坏有关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啊.....”卡蒂空洞的双眼里恢复了一丝丝神采，她掀起嘴角试图用憔悴的脸庞为我带来一个微笑。
“谢谢你。虽说我们一直都叫着你的姓氏，显得很奇怪。但是......谢谢你......”
“卡蒂，你没有必要这么作践你自己。”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后悔了。卡蒂的眸子又一次黯淡下去了。她的笑容不再是温和的，而是带着自我毁灭性的自嘲。
“是吗？是啊。仔细想想，我还是挺贱的。所以我才谢谢你，道特尔。”
“卡蒂！”
“差不多了。我走了。再不去练习的话，指导又要找茬了。让他找到借口，我的屁股又要遭殃了。”
“.......”
卡蒂....放弃了。我坐在原位看着她把衣服穿好，然后继续走向那个地狱。在那之后的几天里，我每夜都辗转难眠。
我在想，兰纳憧憬我，卡蒂憧憬兰纳。但是我却不憧憬她们两个任何一个人，那么我憧憬的到底是谁呢？能值得我憧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是童话里的美好？还是现实中的自由？
我.....不知道.......
未完待续......
这一刻我们已水乳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