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林雨申】重生——逍芙恋（十一）

十一、情蛊
“谁？”灭绝厉声道，手中拂尘挥出，窗扇洞开，外间树影摇动，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才有几个峨眉弟子应声赶来。
灭绝问道：“刚才可曾见到有可疑的人？”
几人面面相觑，为首的年长弟子恭敬答道：“弟子听到师父的声音才急忙赶来，路上不曾见到什么人。”
“哼，来人内力高深，也难怪你们几个不曾察觉。我峨眉岂容肖小来去自如，从今日起，每日巡视加派人手。”灭绝一贯眼高于顶，此刻在家门口遭人偷袭，却连来人衣角都没擦到，更不知来意如何，恐怕是有人得知倚天剑已归峨眉，生了歹意，想到此处心中不由警醒，该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当下便拂袖去房中查看倚天剑。
纪晓芙见几个师妹无端被斥责，个个垂头站着，不知如何是好，上前温言安慰道：“夜深了，你们快去歇息吧。明日按师父说的加紧守备。”
她平素为人宽厚，人缘极好，几人得她良言相慰放下心来，围着她问道：“纪师姐，刚才是有人偷袭吗？”
 “有人以内力激灭烛火，但师父出手，那人却不见踪影了。”纪晓芙见灭绝并未追击，而是向着房中匆匆离去，便猜到师父可能去查看倚天剑。“大家最近要小心防备，切不可大意，更不要落单。”
诸人对她十分信服，当下点头应承，便各自去了。
纪晓芙独自回到房中，坐在榻上，心中自刚才起就有一种奇异之感。
虽未见来人面目，却隐隐觉得那人是杨逍，甚至盼望是杨逍。
但是此刻他没有理由到此，旁人或以为他为倚天剑而来，她却最清楚倚天剑本就赖他寻回，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况且他明知师父对他有杀心，为何要冒险上山。
今日若非此事打断，师父必然要逼她去杀杨逍。
若说自己对杨逍毫无感觉，那定是谎言。
自己虽不识情事，但也非泥胎木塑，与杨逍相处数日，那人对她相助良多、情意深重， 桩桩件件都深刻心中，临别前那一曲笛声至今仍萦绕耳际。
如若方才师父要自己去杀他，不论道义、情义自己也决计不能答应师父。
可在师门与他之间抉择，让她心中仿佛被撕裂一样疼痛，即使今日之事过去，今后又如何？
越想越心中烦闷，纪晓芙不由上前推开窗页，顷刻月色入户，庭中积水空明，竹柏摇曳，带来一丝清凉。
纪晓芙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躁动，忽见人影闪动，定目一看仍是树影丛丛。
纪晓芙不禁摇摇头，到此时难道还希望那人现身于此么？
此刻月色如水、烛光如豆，一如那日在李婶家中，可终究物是人非，那人现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长来枕上牵情思，不使愁人半夜眠。
次日，灭绝使人传纪晓芙去前厅，纪晓芙内心却无忐忑，昨夜她已想明白，不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师父去杀杨逍，如果师父要责罚，也甘愿受之。
待到前厅，才发现武当殷梨亭正在与灭绝相谈。
殷梨亭见纪晓芙出现，当即起身合手施礼，笑意满盈：“纪姑娘，许久不见。”
纪晓芙忙还礼：“殷六侠。”
灭绝对纪晓芙说道：“今日殷六侠是来提亲的，我虽无异议，还要看你自己的意思，毕竟是你的终生大事。”
纪晓芙闻言心内无措，若是此次下山前，她一定会遵从师父意思，答应这门亲事。
可是如今，她心里想的念的都是那人，如果怀着这份心思嫁给别人，不仅是对自己、也是对却殷六侠不忠。
想通此节，她鼓起勇气，对殷梨亭说：“殷六侠，承蒙不弃，但我一心只想光耀本门，并不想成婚。"
殷梨亭闻言面色大变：“晓芙，你…光耀峨眉与成婚并无冲突啊，我并非守旧之人，婚后我们可以一起行走江湖，岂非更好？”
“我…”面对殷梨亭的诚意，纪晓芙无言以对。
见纪晓芙默不作声，只垂下臻首，殷梨亭心中乱作一团，为何短短时间内，纪晓芙似乎哪里不一样了，难道她心中有了别人，这个念头让殷梨亭更加烦躁，几乎抑制不住的抓住纪晓芙肩头问道：“晓芙，难道你心有所属？”
面对殷梨亭的质疑，纪晓芙慌乱摇头,“我，我没有…”
可殷梨亭完全无法接受这一情况，仍不断恳求纪晓芙。
见此情状，灭绝道：“殷六侠，既然晓芙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此事就此作罢吧。”
殷梨亭颓然放下双手，深深看了纪晓芙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疑问、痛苦，令纪晓芙不忍面对，只得低下头。
殷梨亭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告辞。”随即拂袖而去。
灭绝问道：“晓芙，殷六侠已离去。你老实告诉师父，你不想去杀杨逍，是不是因为你爱上了那个大魔头？”
纪晓芙内心慌乱如麻：“师父，我…”
灭绝见纪晓芙情态，心下了然，她抚了抚手指上掌门指环，对纪晓芙说道：“如果你没有，那你当着师父的面发誓，如果你爱上他，你们所出之子，男子世世为奴，女子代代为娼！”
“师父！”纪晓芙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竟然会逼自己发下如此恶毒的誓言。
一时间心头大恸，泪流满面，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自己怎可发下这种誓言，至此纪晓芙才知自己心中已经对杨逍情根深种，可惜今生也许无缘再见了。
“哼，灭绝，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爱徒？”一人飞身而来，身姿挺拔，衣袂翩翩，站在纪晓芙身前。
纪晓芙惊愕不已，来者正是杨逍。
灭绝见他破门而来，怒道：“杨逍，你竟敢上我峨眉？”
杨逍冷笑：“有何不敢？这世间倒没有我杨逍不敢去的地方。”
灭绝对纪晓芙说道：“晓芙，杀了他。”
纪晓芙跪在灭绝身前,恳求道：“师父，师伯并非他所杀，倚天剑还赖他寻回，请师父放过他吧。弟子，弟子愿终身不嫁，侍奉您老人家。”
灭绝闻言大怒：“好，好，我的好徒弟，这个魔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违抗师门。既如此休怪师父无情。”说完拔出倚天剑向纪晓芙刺去。
杨逍步伐转换，闪身挡在纪晓芙身前，手腕轻转，袍袖翻飞，缠住那来势汹汹的一剑，随即化掌为拳，重击灭绝檀中穴，灭绝遭此重击，利剑脱手，后退几步。
杨逍翻手接住倚天剑，一手搂住纪晓芙。
灭绝手抚胸口，“你，你千方百计勾引纪晓芙，就是为了这把剑？”
“哼，老道姑，这剑对你是至尊宝贝，对我只不过是破铜烂铁。”说罢，将倚天剑弃于地上，施展轻功，带着纪晓芙离去。
纪晓芙遭此打击，心神沮丧，回过神来，发觉已被杨逍带到一处幽静之地，“你…你为何”
“我料到你师父会对你咄咄相逼，所以近日一直在峨眉潜伏，今天见他们迫你才现身。”杨逍轻揽着纪晓芙，见她垂下臻首，露出一段雪白纤细的脖颈，耳边粉红一片，相比脸上更是绯红，他内心柔软不已。
“那你，那你什么都听到了？”纪晓芙羞怯问道。 
“是，我都听到，也都瞧见了。晓芙，你心中有我。”不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杨逍将面前这个纤细的身体拥入怀中，“今后，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经过两世，他终于又拥有了心中的人。
往事一幕幕划过眼前，刚才要不是自己现身，晓芙恐怕就再次遭到灭绝的毒手，一想到自己差点失去所爱，不禁丹田气乱，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杨逍强忍住，对纪晓芙说：“你一定累了，我去找点吃的。”
纪晓芙不疑有他，甚至庆幸此刻他能暂时离开，让自己收敛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