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边缘 第一章 朝闻道 2
长眠的人很快被遗忘,村子在日复一日的单调中继续着,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这样的一个人似的,人们谈论的话题依旧是年景、生计、祭拜这种有意义或无意义的家常。但老师的话如同一颗种子,在他心田扎下根来。每到晴朗的夜晚,他便会仰望着夜空中的星辰,想像着走出山沟,闯荡外面的世界。
在外人看来,他变得有些少言寡语,完全不似同龄的男孩会整天在村落中嘻笑玩闹。更多的时候,他会静静的坐在某个偏僻的角落,不时看看眼前的村庄,不时看看天上的日头。时间长了,人们便开始议论纷纷,说他被那疯癫的老头带的也有些精神不正常了。白天在地里种地的父亲听说了这些话,表面上笑呵呵的开着玩笑,晚上回家却厉声训斥起莫风来。
“人家家小子一个个都生龙活虎的,你在这跟老子蔫的像个娘们,以后怎么种地!”
这样的事每隔几天就会发生,但莫风并不做反驳,他只是静静的听着,无言的挨着抽打,然后依旧我行我素。时间长了,倒没人再去管他了。
从此,他像野外的荒草一样,疯狂的成长起来。
“走出去,一定要走出去”。
机会很快就来了,那是魁拔1013年的秋天,十二岁的他听说外面要打仗了,国王陛下正召集军队,准备阻击从灵山方向从灵山方向开来的敌人,思虑再三,他作出了决定。
那是一个雾气袭人的清晨,莫风从娘颤颤的手中接下那个小小的包裹,包裹中有娘做的一双厚底鞋,三个馍,两件打了打了大块补丁的衣裳和二十个银通。爹蹲在路边,闷闷地抽着旱烟锅。
“娃要出门了,你就不能给个好脸?”娘对爹说
“走!东一个西一个都走逑了,养他们还不如养窝狗!”爹干号着说,头也不抬。
他抬起头看看自己出生和长大的村庄,在这贫瘠而干旱的土地上矗立着大大小小的集雨井,但莫风家用不起石料,他记得集到土井里的雨水不过几天便臭了,那水,即使烧开了,也是充满了苦涩的。
“我走出去,就是为了喝点不苦的水啊!”
爹还是没有说话,他就那样蹲在那里,与周围土黄色的土坷垃融为一体。
莫风叹了口气,打开包裹拿出里面的银通,塞回到娘的手里。
“爹娘留着用吧,我不能再给家里添负担了。”
“你连个正经纹耀都没有,在没有钱.....”
“我会没事的,娘”莫风打断娘的话,走上前抱了母亲一下,又瞅了瞅路旁的爹,转头而去。一阵风吹起村口小路上的黄土,形成一片飞舞的沙尘,他听见身后母亲的啜泣,停了停,但终究没有回头。对他来说,这村头的小路不仅通向外面的世界,更通向他崭新的人生。
他不知道这条路最终通向哪里,但他觉得在这一刻,他的生命才真正开启。
“老师,你看到了吗?”他默念道“我出来了。”
当他翻过蜿蜒的山路到达窝窝乡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首先令他感到震惊的是窝窝乡里的灯火。他从未见过这样明亮的夜晚,明亮到还未等他走进乡里,他的面庞就被红光照亮,这让他想起童年的深夜,没有月亮的时候整个村子就会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那是绝对的黑暗,那种他永远也忘不了的黑暗。
他就是在那黑暗中打开了自己的第一个脉门。
那是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沉闷的雷声如同远天巨人的怒吼。每隔一会儿,就有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放在往常,年幼的他一定会躲进窑洞,用那床打满了补丁的被褥蒙住身子,将骇人的一切隔离在被窝外面,祈求明天的来临。但这次,他却独自站在门外,任全身被泥水打透。泪水和雨水夹杂在一起流淌而下,他感到自己在失去老师的悲伤中不断坠落下去,那里的黑暗将比这里更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攥紧了拳头,望向上空的黑云,一头云鲸在那浊浪中时隐时现,发出悠长的鲸咏,但马上就被雷雨的声音所掩盖。
“麻木得只会关注生存,同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一种燥热感涌上他的全身,使他产生了一种迫切的渴望,渴望把身上的某种东西释放出去。有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他猛的用力,伴随着开脉门的清脆声响,一圈淡蓝色的脉波在他胸前迸开,在黑暗中映出周围的景物,同时,一种贯通感从他胸前晕开,让他的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
“脉门?”他愣在原地,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的,直到又一声沉雷震下,他才缓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向家的方向跑去。
“感受形脉,身脉合一,贯通脉门,震脉出击!”
自那天以后,每到种地的间隙,他便会找一个无人的角落,练习开合脉门的动作。在没有老师,没有书本指导的情况下,他奇迹般地摸索出了另一个脉门的打开方式。几个月之后,他就能够磕磕绊绊的发出脉冲来了。
但他也忘不了父亲发现自己偷练脉术时的怒吼。
“屁!练那东西有什么用,能种地吗?”
“你看,爹,这东西马上就能发挥作用了”他想着,把思绪从记忆中抽出,整理整理衣角,向山下的村庄走去。
男生边喘气一边说嗯的声控助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