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文】忘城 第六章

卷儿忙碌了一天，下班时已是深夜，那辆熟悉的车竟还停在门口。
“很忙嘛，注意身体。”丸看着卷儿上了后座，递过去一杯奶茶，“还热着。”
“谢了。”卷儿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取暖。
“听朋友说，你们去忘城调查的事情批下来了？”没有听到吸管戳破包装纸的声音，丸目光黯了黯，却没说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卷儿突然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丸的侧脸。“你做下那些事情，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吗？”
车子骤然偏离原本路线，丸沉默着在一处偏僻树林边停车，平静的点起一支烟。
“劳烦卷警官跟我说说，我做下什么了？又想做什么？”
“最近的那些学生是你做的。”
“有证据吗？”
“炒作舆论那家公司，背后的秘密股东就是你！”
“又不是只有我。”丸不以为然的嗤笑道，“我只是觉得忘城那个地方很有意思，跟别人聊了两句而已。有问题吗？”
“你引诱他们进了极度危险的区域！”卷儿气的直咬牙。
“就算他们不去，也会有别的傻子去的。”丸笑着弹了弹烟灰，“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傻。”
“…他们的安全你考虑过吗？他们只是孩子！”
“傻子的安全不需要考虑。”吐出一口烟，丸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卷儿，漠然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你就不一样。无论是傻还是疯，我都会护着你。”
卷儿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何时变得陌生的可怕男人，这是他的哥哥，曾经笑得那样温柔，现在却因为利欲而臣服于罪恶。
“如果飒还活着，一定要保住他的命。飒家那个老不要脸的为了家业，很可能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丸盯着卷儿缓缓说着，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自从保护飒家少爷的命令发出去，卧底就已经不可信了，要提防他破坏计划。”
“我凭什么听你的？”
“还有一个人，叫壳，尽量杀了。”
“你不怕我举报你？”
“你不会。”
“我更不会听你的命令。”
“十年前那件案子你不管？”
“…我是警察，只相信证据。”认真说完，卷儿戴上耳机，把乐声调到最大。
却没发现，和他隔着一个车座的男人一点都没有被拒绝的恼怒神色，反而唇角微扬，似欣慰似骄傲。
“把扳手递给我。”车底传来炸炸闷闷的声音。
飒飒坐在地上，从一堆废铜烂铁里面挑挑拣拣。这是他们花了好大力气去危险区域收集来的东西，幸好人们不敢去那里捡“宝贝”，否则他们连一根铁丝都捡不到。
“是这个嘛？”飒飒拿起其中一个递到炸炸手上。
“…这是钳子。”
“这里没有扳手。”
“有没有能代替的？”
“这…这个行么”
“…你真是个锤子。”
炸炸终于忍不住钻出来，扔掉手里的螺丝刀骂了一句。只好亲自坐在那堆烂铁前，挑出一根锈迹斑斑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的铁棒，又找了些砂纸用力蹭。
飒飒看着他被机油抹成花一样的脸，又看看他手里随着砂纸磨动而渐渐恢复本来模样的扳手，突然领会到了劳动人民的伟大。
“真的能修好吗？这车都破成这样了。”虽然挺像那么回事，但飒飒还是保持怀疑态度。
“你安静一点，就能。”炸炸叼着烟掀开引擎盖，仔细查看里面的东西，“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吗？”飒飒一愣
“这儿除了咱俩还有谁？”
“哦…我以前是学生。”坐在地上环视着这一片废弃车站，飒飒仿佛能够感受到它繁华时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些落寞。
“只是我爸非要我退学。”
“为什么？上学多好。”
“可能是觉得警察吃力不讨好。”
“警察？”炸炸一脸不信的回头看了一眼飒飒，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实习的时候抓过好多小偷。”明显感觉到那人的怀疑，飒飒忍不住替自己辩驳，“队长都说我很有前途，反应快…”
“在这里，千万别说自己是警察。”炸炸拿起那根大号扳手蹲在飒飒面前，往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搭在肩上，一脸认真。
“脑壳会被打爆的。”
“为什么？”看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疙瘩，飒飒不禁往后挪了挪。
“很多人都是被警察杀死的。”炸炸站起来重新走向那辆废车，“包括我爸。”
“…对不起”
炸炸没有回答，只是默默钻回车底。飒飒听着重新响起来的乒乓声，突然想起自己并不是完全帮不上忙。
瞬间便有了力气，飒飒一骨碌爬起来冲向引擎盖。
“我帮你。”
“嗯？”使劲拧着生锈的螺栓，炸炸怀疑自己幻听了。
“看过别人改车，也许能派上用场。”
“…你小心点。”
“放心，搞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