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kyE自传(二)成长的战士
时间总是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6月4日的清晨,在人们的期盼亦或是担忧中,还是如期而至的到来了。
和我曾经游弋在大洋之上的无数的清晨一样,今天大洋的清晨依然是明丽的。
当然,如果少了空气中浓重的汽油味和炸弹爆裂后的硝烟味的话,那就更好了。
1942年6月4日清晨6:02,中途岛东北方300海里处。
白鹰海军第16、17特遣舰队的8艘巡洋舰,16艘驱逐舰拱卫着舰队正中央的三艘航母。
三艘航母上已经展开了全面动员,准备放出第一波飞机。
早在清晨4:30,中途岛的白鹰基地就遭到了重樱100余架飞机的空袭,但由于做好了充足的防空准备,岛上的部队并没有让重樱占到什么便宜。重樱的空袭并没有达到他们理想中的效果,反而被一架来自中途岛路基的PBY卡特琳娜水上侦察机发现了自己的旗舰—赤诚号。
虽然昨天与斯普鲁恩斯交谈的时候很好的发泄了一下情绪,斯普鲁恩斯那个家伙也大度的没有计较我的无礼。但要真正要面临与重樱的正面对决时,我还是会有点紧张和不安。
想到之前被炸弹近矢命中以及引发大火,又想到自已可能今天也将面临这样的下场。我不由的抓紧了我的黑色大衣,我害怕那种冷,害怕那种疼痛,害怕沉入冰冷的水中。(尽管我很享受在大洋上游弋的感觉)我承认,开战前的那一段时间,我的内心是无比害怕的。
约克城姐姐是最先发现我异常的人,她将我揽入怀中,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背,说到:“企业不害怕哦,没事的,没事的。姐姐会打败她们的,企业只要向之前那样在后方支援姐姐就可以了哦。”
虽然我那时候很高兴这个时候有人能来安慰我,来化解我的不安……可是,我亲爱的姐姐,你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可能不太合适吧。还在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吗?且不说我已经不是哈曼那样的小孩子了。我已经成为一艘真正的、能够作战,可以帮助姐姐、保护姐姐的航空母舰了。我不想每每在战斗中躲在姐姐的身后,只能仰望姐姐了。
好吧,以上心理活动,我在当时那种情况和心态下是没有直接说出来的。本来想着战后找姐姐抱怨一下的。不过……也没有找到找姐姐抱怨的那个机会就是了……
我赌气般的挣开了姐姐的怀抱,正了正自己的着装,单手按着帽檐,朗声道:
“我可是企业,继承了白鹰海军‘企业’号之名的约克城级二号舰。没有人能阻挡我的前进,我的舰载机一定会将阻挡我前进的人通通送入大海。”我自信道。
“哦,我的妹妹,有自信是好事。那如果换成前辈们能阻挡你吗?”姐姐调笑道。
“嗯,这个……”好吧,看来我的话说得有些满了。前辈们的话,现在的我真没有把握战胜她们。可刚才的气势不能丢,不然又会被姐姐当做小孩对待了。“这个……这个哪怕是前辈也是阻挡不了我的。当然,现在前辈们都不在这里,没有办法证明给姐姐你看。”我强撑道。
“是吗?”姐姐意味深长的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中。这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而姐姐接下来的话则是应验了我糟糕的感觉。
“因为鱼雷造成的伤势,萨拉托加前辈还在检修,无法参战。但为了积攒足够的力量应对这次大战,萨拉托加前辈借了三个舰载机中队给我呢。现在,机会有了,是不是可以证明给我看看呢?企业。”
失算了,失算了,忘记了前辈的舰载机在姐姐那啊。“额,姐姐,现在我们马上要出击了,这个,还是等战后再说吧。”我显得有些尴尬。
姐姐看到我这副窘迫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企业,姐姐知道你在想什么,小朋友总想向别人证明自己长大了,企业也是这样呢。”随即她严肃道“好吧,让姐姐看看,你,能达到什么样的地步吧。”
除开我和姐姐这边。另一边,大黄蜂、斯普鲁恩斯、弗莱彻正在为出战的阵容配置而争论不休。
大黄蜂极力鼓动斯普鲁恩斯派出全部的可作战飞机,集结全部力量,毕功于一役;斯普鲁恩斯对这个建议十分动心;而谨慎的弗莱彻只打算派出半数的可作战飞机。
在大多数人看来,有着指挥航母作战经验,且作风谨慎的弗莱彻提出的建议更加可靠。但他那谨慎的作风,偏偏给我一种极力避免与重樱舰队大规模正面交战的感觉。对于深受“蛮牛”哈尔西作战风格影响的我,弗莱彻这种谨慎是不可取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可理解的。
似乎是我后来好赌性格的提前发作。斯普鲁恩斯的这“豪赌”般的命令倒是令我眼前一亮,这种豪赌式的命令,与我心中的某种期待不谋而合。我毅然决然的,选择决定站在斯普鲁恩斯这一边。
加上我,斯普鲁恩斯争取到了我和大黄蜂的支持,而谨慎的弗莱彻则争取到了约克城姐姐的支持。虽然斯普鲁恩斯很想进一步扩大权限,直接将约克城的指挥权握在手里,但无奈弗莱彻在这一点上出乎意料的坚持,将约克城的指挥权紧紧的握在自己手里。而斯普鲁恩斯那舰队司令的身份,对于自身资历深厚的弗莱彻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最后舰队的航母指挥只好一分为二,斯普鲁恩斯指挥我、大黄蜂的舰载机,弗莱彻指挥约克城姐姐的舰载机。
清晨7:02,在斯普鲁恩斯的命令下,我和大黄蜂放飞了自身所有的20架F4F、68架SBD和29架TBD,117架可作战飞机。而同样谨慎约克城姐姐在迟疑,犹豫了一会之后,则在弗莱彻的指挥下,派出了半数的,35架可作战飞机。
三艘约克城级航母一共派出了152架可作战飞机。
152架舰载机机翼上的责任很重,很重。
它们的表现,将直接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在这种重压之下,即使从来不信教的我,也在心中默默地向上帝祷告。这152架飞机,可以说是我们全部的力量了。
但,在这个时刻,似乎不是所有人都向我一样如此的紧张。具体有谁,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但,斯普鲁恩斯明显是其中的一个。
“坐在历史的特等席上感觉如何?”斯普鲁恩斯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
我被他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
“特等席?”我稍稍回味了一下这个词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能是我天生和斯普鲁恩斯有着某种“不和”吧。想通了其中关节的我马上对他反唇讥讽道:“你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就是因为你第一次指挥大规模的航母作战了。这里的特等席上至少坐着数千人,除了轮机室和动力室那些人。这里发生的每件事如果在战后的战果确认上都要全体人员署名的可能至少都是上千人。哦,对了,你还是第一次参与航母的大型指挥,不知道这个很正常。等你习惯了之后,就会明白这种感觉了。”
斯普鲁恩斯被我一下子噎得无话可说。只好默默的走回了舰桥。去关注飞行员们的无线电通讯了。
和斯普鲁恩斯的第一次战时交流,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愉快。
两支舰队的交锋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得多。
9:18,大黄蜂的VT–8中队的15架TBD发现了刚刚回收完机群的重樱舰队。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指挥航母作战的缘故,航母新人斯普鲁恩斯的运气并不好。重樱舰队应该在回收了空袭中途岛的攻击机群后移动了位置。在原本发现重樱舰队的位置上,其余两个中队的SBD和一个中队的F4F都没能找到目标。
我估计VT–8中队的这15架TBD应该是侥幸才发现了重樱舰队吧,不然也不至于一架护航战斗机都没有跟随。这次攻击应该只是徒增伤亡吧。
想到这个,我还是不禁叹了口气。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付出伤亡的准备,但是当伤亡真正来临时,还是没有这么容易接受啊。
接下来的发展也如同我担心的方向发展。
15架TBD在高空遭到了护航的零战的屠杀,鱼雷无一命中。全员中只有一名叫盖伊的少尉生还。这还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听说他是漂浮在海中看完了这场决定国家命运的战斗。按照斯普鲁恩斯之前的说法,盖伊少尉大概算是历史特等席上贵宾席吧,应该。
9:33,我的VT–6和姐姐的VS–5中队也到达了重樱舰队的上空。可能是之前的失败阴云还没有散尽,亦或是重樱气势正盛的缘故,两个中队在这片空域收获了VT-8中队相似的结局。26架鱼雷机也没有取得任何的战果,只有6架得以幸存。
好吧,战斗到这个时候。我都开始动摇,认为我们的努力似乎只是徒劳的。41架飞机,接近航空力量的三分之一,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就这么损失掉了。似乎,刚开始想赢得这场战争是就是不可能的?难道我们要输掉这场战斗?
好吧,事实上。战斗到现在这个地步上,考虑这个已经是不现实的了,考虑这个也为时过早。
现在我毕竟还有希望,似乎还可以乐观一点。我的两个中队——VB-6和VS-6,33架“无畏”式俯冲仍然轰炸机仍然在路上。我的老朋友,也是舰上的飞行总指挥——麦克拉斯基少校正统领着他们,他们在之前的历次战斗都没有让我失望过。现在的战况,我也只能期望他们能再一次给我带来胜利了。虽然我知道,在这种局面下,这很难,近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奇迹。但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们祈祷,希望这次,他们同样可以为我带来胜利。
接下来的事实告诉了我,他们没有让我和斯普鲁恩斯失望。
9:55,麦克拉斯基告诉我燃料不足,可能需要返回补给。我想了想,准备同意他的请求。
正当我准备答复他时,他突然兴奋的大叫起来。他告诉我,他们发现了一艘重樱驱逐舰,那艘驱逐舰可能会带领他们到达重樱舰队的上空。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听着无线电里麦克拉斯基那兴奋的声音,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是轻声的嘟囔了一句:“一定要回来啊,老朋友。”我不确定他听到了没有,可能听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25分钟后,10:20,33架SBD惊喜的发现重樱舰队的三艘航母正在他们的前方,由西南到东北一字排开。而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原本预计会在高空遭遇的零战,为了截杀之前的TBD,全部徘徊在低空,这给予了他们一个最好的攻击时机。
而此时,约克城姐姐的舰载机中队也同时在重樱舰队的东北方同时发动了攻击。每次想到这时,总会忍不住叫好,那是可真是天赐良机啊。当事人麦克拉斯基和事后了解了情况的斯普鲁恩斯同样是这么认为的。
中途岛时间6月4日,10:22。
针对重樱舰队的第一轮打击,开始了。
接下来对三艘重樱航母的作战历程总是见诸于各类历史书刊或是军事典籍,乏善可陈。因为其所代表的重要意义,其背后可发掘的,能够被发掘的,都被发掘的差不多了。我这里就不再赘述那些“专家言论”和“军事分析”了,就讲讲些我认为值得讲得点吧。
当然了,被发掘的那么彻底,能够说的东西就很少了,大多数说出来也都是大家所熟知的。我说的只是我个人在意的。
我在意的肯定是我的老朋友,麦克拉斯基少校,我知道他之前是战斗机飞行员,是不熟悉俯冲轰炸的流程的。但我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会做出让近乎全部的力量优先集火加贺,以期尽快击沉加贺,这种精妙的战术指挥?
在我战后的一再追问下,麦克拉斯基才对我说了实情。他当时什么指挥也没有下达。对,什么指挥也没有下达。所以才会出现28架飞机全部攻击加贺。我就说嘛,这绝对不是他灵光一现,先要集火加贺的。
乏善可陈的部分跳过了,重樱三艘航母的损失,可以说是直接奠定了整场战役的走势基调,是十分振奋人心的。
但,接下来的部分就不怎么,振奋人心了。
10:40,重樱舰队的三艘航母正带着无数爆炸和火光缓缓沉入海底。白鹰舰队上正一片欢腾。谁也没有注意到云层上九九舰爆和零战。
“看来我们做到了呢。”斯普鲁恩斯长舒了口气。
我也是淡淡笑了笑,这个时候我不会和斯普鲁恩抬杠,“顺利击沉重樱三艘航母,出色的战绩。相信华府对你的晋升令应该就快要下来了吧?祝贺你,尊敬的中将先生。”
“哦,借你吉言,企业小姐。虽然这个中将的军衔还是将来时,但我相信这应该不远。”
我们的谈话没能继续下去,不是我与斯普鲁恩斯天性不和的缘故。而是重樱飞机所带来的防空警报的缘故。
白鹰第16,17特混舰队的上空。
此时,各式炮弹在高空中爆裂开来。其中破碎的弹片妄图阻止飞机的前行的想法,被机窗上的玻璃和机身上的装甲所撕碎。
我忧心忡忡的注视着这二十来架飞机。我很清楚,这极有可能是重樱最后的底力了,势必是疯狂的。完全阻止,是很难的。只能期望,大家都相安无事吧。
显然,这次我的祈愿没有实现,这批重樱飞行员无疑是技术精湛的。他们绕过了重重的火力网,将攻击的目标选定在了姐姐约克城身上。
九九舰爆和零战对约克城姐姐造成了三弹命中的破坏,姐姐的舰体上燃起了大火。
我和大黄蜂那是真想马上就感到约克城姐姐的身边。可是,斯普鲁恩斯挡住了我们。
“你们不能离开。”斯普鲁恩斯阻止到。
“让开,斯普鲁恩斯。别认为我之前对你态度温和些就可以让你蹬鼻子上脸。”我愤怒道。就连一向与斯普鲁恩斯交好的大黄蜂,此时也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按照大黄蜂的性格,这时候阻拦她,她估计都马上动手了,不过大黄蜂毕竟与斯普鲁恩斯关系不错,没有马上动手。大黄蜂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斯普鲁恩斯,”这是大黄蜂在与斯普鲁恩斯熟悉后第一次直呼他的本名,“我需要一个解释。”
斯普鲁恩斯此时估计也很头疼,他蹂了自己的眉头,声音有些发涩,带着略显无奈的语气,开腔道“现在还在战斗中,根据战时条例,你们不能擅离职守。所以你们不能过去。”
“说完了?”我冷冷道,给了大黄蜂一个眼神。那个眼神的意思很简洁,打倒他。
大黄蜂松了松筋骨,握着拳朝斯普鲁恩斯走去。
“当然不止,”斯普鲁恩斯可能这时发现了大黄蜂,有些慌乱,“喂喂,你想干什么?想公然袭击上级吗?”这是大黄蜂已经靠近了他,拳头的响声已经清晰可闻。
接下来的过程很简单。没有多久,大黄蜂就讲斯普鲁恩斯反手按倒在甲板上,“呐,雷蒙,现在麻烦你在这‘好好休息’,我们去看看姐姐‘马上’就回来。”大黄蜂冷笑道。
被按在甲板上的斯普鲁恩斯仍然不依,不过却换了语气“不行,现在还在战斗,这太危险。”
听到这话,大黄蜂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看来我们的少将先生不肯服从呢,”我玩味道“大黄蜂,让我们的少将先生‘好好休息’,我们准备马上出发。”大黄蜂对斯普鲁恩斯歉意的笑了笑,就准备动手。
“他是对的。”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了一个略显虚弱但让人安心的声音。这个声音让我和大黄蜂激动不已。
“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他是对的?他阻止我们去看望你,难道我们去看看你也不可以吗?”我不解道。
“大黄蜂”约克城姐姐没有回答我,“可以把斯普鲁恩斯将军也接入我们的无线电通讯频道吗?”
“没问题,”大黄蜂爽快的将斯普鲁恩斯也接入了我们的通讯频道中。
“感谢您对妹妹们的照顾,斯普鲁恩斯将军。”
斯普鲁恩斯还没来得及回应,我就不乐意了。
“姐姐,他什么时候照顾过我们?我怎么不记得。还有,他连我们去看看你都不允许,你还要谢他?”我不满道。
“企业~~”姐姐这一声“企业”喊的我头皮发麻,我已经可以预见到通讯的那头,那个这时眯着眼,一切尽在不言而喻中的可怕姐姐了,想到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我立刻认错道“抱歉姐姐,打扰了你们的谈话,你们继续。”约克城姐姐似乎对于我道歉的诚意很满意,“这才是乖巧的企业嘛~~,要听从斯普鲁恩斯将军的命令哦。”
这时我马上注意到了斯普鲁恩斯那怪异的眼神,不由气结道“看什么看!”被我这一吼,斯普鲁恩斯只好悻悻的转过头去,不再与我对视。
因为我和大黄蜂被姐姐临时移除出了通讯频道,斯普鲁恩斯与姐姐在通讯频道中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看着斯普鲁恩斯那有些凝重的脸色,大抵也能猜到几分。无非就是姐姐让斯普鲁恩斯好好看住我们,照拂照拂我们之类的。我只是冷哼了一声,这一声冷哼又听得斯普鲁恩斯脸色发苦了几分。
结束了通讯之后,斯普鲁恩斯沉思了一会,摆手把大黄蜂招了过去,对她耳语了几句,便离开了。完全把我晾在一边。
我刚想上去找斯普鲁恩斯问个清楚,就被大黄蜂抱住了。
“二姐,大姐可是说过,你要听雷蒙的命令。”大黄蜂不屈不挠道。
“你”我一时说不出话“你到底站在哪边?”
“我站在大姐那边。”
……
我想挣脱大黄蜂的束缚,可大黄蜂的装甲防护都是采用最新型的,比我的要好上不少。
我眼见自己挣不脱大黄蜂的束缚,又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斯普鲁恩斯越走越远的身影。只得发泄式的不甘跺了跺脚,踢了大黄蜂一脚。在大黄蜂一声痛呼中扭头往反方向离开了。
后来我经常想,如果当时能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那约克城姐姐后来的命运,是不是就会有所改变了呢?
可现在来说,斯普鲁恩斯、约克城姐姐将接下来发生的全部不好的消息都对我全部隐瞒了下来。等到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大部分是我后来才了解到的,这里就简单谈两句吧。
13:40,在重樱飞机第一次攻击过去3小时之后。约克城姐姐遭到重樱飞机第二次攻击,两枚鱼雷的命中了姐姐舰体的左弦,姐姐丧失了航行和起降舰载机的能力,而弗莱彻也将司令部转移到了巡洋舰上。
我在舰体上望见了姐姐舰体上那滚滚的浓烟,就想着马上赶到姐姐身边。但是,无线电通讯频道中姐姐那严厉而清冷的声音让我不敢生出忤逆姐姐的想法。只得遵从姐姐的命令,继续待在我的岗位上。
就在我不知道的另一边,约克城号上。
约克城姐姐结束了通讯之后,在无线电通讯中镇定自诺的表现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仿佛到达了极限一般,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沾湿了整件裙装。
弗莱彻连忙将她搀扶起来。同时以自己最威严的姿态向约克城下令,严令约克城不得参与接下来的战斗,立刻下去休息。
视线转回企业号的舰体上。
6月4日,14:45。
VS-5侦查机中队传来了重樱最后一艘航母,飞龙号的具体消息。
我受命组织这场进攻,进攻部队包括约克城姐姐的10架SBD,我的14架,大黄蜂的16架SBD,总计40架SBD。
起初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的10架SBD会在我的舰体上起降。而斯普鲁恩斯则以统一行动的理由将我搪塞了过去,我当时没有多想。
现在想想也是,大黄蜂的SBD都是在自己的舰体上起降的,为什么姐姐的SBD需要在我的舰体上起降呢?只不过当时的我远远没有思考到这么多。
6月4日,16:45。
我收到了负责攻击飞龙号的40架SBD的战报,我当时甚至有点不敢打开这份战报,生怕是我们全体失败的消息。那么就可能意味着,战争再次变得不可知起来。所幸,战报的结果却是惊喜,飞龙被命中至少4枚炸弹,失去作战能力。
我拿着这份战报走出了舰桥,走到了甲板上。
在这里,斯普鲁恩斯、大黄蜂、舰上的所有士兵们都聚集在这里。因为我拒绝了同他人一起接听电报的请求,所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好在这里等待。
当我一出现时,大家都死死的盯着我手中的电报,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的脸色刚一沉下来,就看到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似乎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我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缓缓开口道:
"诸位,对于飞龙的空袭行动,我们的飞行员们取得至少命中4弹的战果,可以基本确定,飞龙失去作战能力。所以,很遗憾,可能接下来,没有再让你们增添功绩的机会了。"
全舰安静了几秒钟,随后被巨大的欢呼声所取代。
士兵们欢呼着,将自己的帽子高高抛上天空来庆贺,自来熟的大黄蜂也加入了他们的庆祝行列。斯普鲁恩斯倒是镇定得多,但他紧握不放的双手说明他的内心有多么喜悦。
我也是一脸轻松,终于结束了,我们终于都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赢得了这场战斗,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当然,如果没有接下来的事情,这次作战就可以堪称完美了。不仅对于白鹰来说,更是对于我来说。
在四艘航母被击沉后,重樱舰队立刻选择了撤退。白鹰海军则是积极追击,企图再一次扩大战果。
追击工作是紧张而且繁杂的。就算是我,也没有太多闲暇的时间可以支配。
在这短暂的闲暇时间中,我抽空去看约克城姐姐。
姐姐的裙装破损的比较严重,看上去的状况也不是很好。但当我看到舰体的内部结构和正在负责排水的哈曼号时,我才认识到,姐姐的损伤有多严重。
当再听到姐姐曾经被下达的弃舰命令时,我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当时我就想马上找弗莱彻算账。不行的话,姐姐的舰长巴克马斯特上校也要给我负责任。
姐姐阻止了躁动的我,表示自己的状态还是很不错的,损管人员都是相当可靠的人,再加上有哈曼在这里,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边说还边催促我回去。
我还想有所表示时,就被姐姐那强大的气场所压制。好像这只针对我吧?姐姐是不是对我要求太严格了?下次见面就不理你了。在临走前,我嘴里不住的嘟囔道。
但很快,我就后悔了。
送走了我,约克城姐姐的嘴角立刻垮了下来。身体上的痛楚,已经不允许她再做剧烈的运动。约克城姐姐瘫坐在甲板上,休息了好一会。
她的眼角微眯了起来,她刚刚感到一丝致命的阴云正在自己这片海域游荡。是的,这很可能会要了她的命。约克城姐姐是有私心的,所以她才会马上送走企业,准备汇合哈曼,面对着致命的阴云。
这阴云并没有令约克城姐姐久等。
中途岛时间,1942年6月7日,13:00,我走后不久。
重樱的伊-168号潜艇对着被发现的约克城姐姐发射了4枚鱼雷。
尽管哈曼号拼命掩护,甚至用舰体去阻挡鱼雷的攻击轨迹,但是还是于事无补。约克城姐姐被命中2枚鱼雷,哈曼被命中1枚鱼雷。哈曼当即沉没,而姐姐也在沉没的边缘摇摇欲坠。
接到这个消息的我,默默地,什么也没有说,拉上大黄蜂,直接向着约克城姐姐那里赶去。
过来阻止我们的人早就被我一个一个放倒在地。连斯普鲁恩斯也被我掀翻在地,踏上一脚。
在路上,我的手一直在不住的颤抖,整个人就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大黄蜂这时感到了我的不对劲,她解下她的披风,披在我身上。抱着我,拍打着我不断战栗的背,柔声道:"没事的,二姐。大姐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她可是英勇的西部牛仔的大姐,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这种惶恐与不安中,我们赶到姐姐身边。
姐姐的状态已经非常差了。但看到我们的到来,面对我们,姐姐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但是两行泪,缓缓的流了下来。
"你们……哭丧着脸干什么呀?我们……这次可是……打了个……大胜战啊。很快……很快……你们的名字……就会传遍世界,成为后……后世所称颂的……传奇军舰。很快……战争就……会结束,人们……将会相互理解,重新携手……在这片大洋上……和平……共处。而,我们,本就……是为了实现……他们理想……而诞生的,这……这……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姐姐轻声道。
我的泪,冲了下来。
我失声大叫道:"不……我不能接受……我不能认同这些……我不认同,大黄蜂也不会认同的。"
大黄蜂此刻正抱着约克城姐姐,潇洒的牛仔小姐此时正在啜泣。
姐姐只是摇了摇头,略微有些疲惫得闭上了双眼,仿佛在确认什么。
我们就这样保持着沉默。
可能是在认清了什么之后,姐姐开口道。
"差不多……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看着你和大黄蜂……一步一步……从不懂事……的孩子……成长为……现在的……海军王牌,一直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事。"姐姐说着,脸上带着骄傲而满足的笑容。
看到姐姐这副样子,我心底的某个地方终于忍不住了。
我抹去眼泪,将大黄蜂一把拽开,双手抄起姐姐,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姐姐抱起。
整个人跃入水中,恶狠狠的说到:
“有什么话,到珍珠港的海军监狱去说吧。现在,我要做的,仅仅是把你带回珍珠港。”
在航行的途中,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冷峻和凶恶。
但这副表情可能只能吓到身旁的大黄蜂。对于约克城姐姐,这可能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吧。
约克城姐姐现在比之前更加虚弱了。
她依偎在我怀里,昏昏沉沉的。
听到我恶狠狠的话语,姐姐睁开了眼睛,伸手戳了戳我的脸颊,嘴角微微翘起。
“企业酱,你还是这么的‘骄傲’啊。‘骄傲’的太明显了,你的身体还在不断颤抖呢。”姐姐此刻的表情就像一个猜中了谜语的小姑娘一样,笑得格外纯真。
确实,我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
姐姐的身体在我的怀里逐渐变得冰冷,体温在逐渐流逝。
可是疾驰的我似乎都将这些下意思的忽略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珍珠港,珍珠港,到了珍珠港姐姐就会有救了,就会有救了。”
当我终于注意到这些可怕的事实时,姐姐已经昏睡了。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已然失去了往日所有的光彩,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缝隙。
这双眯眯眼曾经多少次让我方寸大乱,惊慌失措。
但现在这双眼睛留给我的只是无力、挣扎的姐姐。
“企业,把我放下来吧。”姐姐那细若蚊蝇响起。这绝对不是那个对我硬气,喜欢捉弄我的姐姐的声音。
我充耳不闻。
姐姐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更微弱了。
大黄蜂首先忍不住了。她拽了拽我衣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二姐,把大姐先放下来吧。”
我当时就恶狠狠的瞪了大黄蜂一眼,刚想再说什么就看到姐姐那似乎在哀求的表情。
我终究是不忍心,找到块礁石,使姐姐安稳的背靠着礁石。
“只能走到这里了吗?”姐姐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也不错呢。”
姐姐从裙装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面是我们三姐妹,也就是妹妹大黄蜂刚刚服役时照的第一张合照。
姐姐在仔细端详这张照片,似乎要将照片中的每个细节都映在脑中。
“企业”姐姐开口道,"带上它,带上它一起,希望你能把我所代表的那一份自由的意志,接着传承下去。"
"是你的话一定办得到的,我的妹妹。"姐姐是带着那种哀求的在信任我。
我半晌没有动作。我的思想完全宕机。直到大黄蜂将照片硬塞到我手里。
姐姐将我终于收下了照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又有着神采凝聚。
我当时天真的想到,姐姐有希望了。
姐姐慈爱的看着我们,艰难的以右手敬了一个勉强标准的军礼。
“两位”这是姐姐第一次如此称呼我们。
“白鹰海军第五艘航母,CV-5,约克城级航母一号舰—约克城号,就此退场了……”姐姐的脸上幻化出最灿烂的微笑。敬礼的手,无力垂了下来。
天,阴沉,要沉下来了。
我的脸色,那一副伪装的凶恶像,也迅速跨下来了。
泪,冲了下来。
我看着紧紧抱住姐姐的哭嚎大黄蜂,迟迟没有挪步。
我感觉,心脏,好痛,好痛。
是因为我之前对待姐姐那份装出来的态度吗?
还是我到现在还未能放下的,属于自己的那份,多余的骄傲?
我感觉我的头很痛,很痛,我好想休息一会啊。
就在,姐姐的怀里休息一会吧。
我忍着强烈的不适,从身侧一步一步接近了姐姐,我想从身侧抱住姐姐。
“只有几步了,只有几步了。”我丝毫不在意我那踉跄的步伐,仍在一步步的接近姐姐。
我感到身体沉重的负荷正在压迫我,妄图使我放弃。
就剩最后一步了,就剩一步就可以碰到姐姐了。可身体似乎早就到达极限了,一步也挪不开。
我咬着牙,跨出了最后一步。
身体巨大的负荷终于压垮了我的意识,我的眼前开始变黑,意识开始模糊。
我没有注意到大黄蜂的惊呼,没有注意到繁杂的喧嚣声。
但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姐姐的温度。
果然,姐姐的怀抱上最温暖的。
在意思沉睡前,我满足的笑了。
姐姐,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再感受一次你温暖的怀抱吧。
……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珍珠港的白鹰基地了。
(鉴于这次鸽了这么久,up有一个想法。如果,企业这个系列写完,up还能继续坚持写下去。up想每次更新的时间加长,让存稿能一次就能够达到一个系列的量,一次就发一个系列的专栏。这样可能比较好吧。)
二根一起会坏掉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