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真武(又名穿越之我成了随身老爷爷)第四章 玉牌“老爷爷” (审核君半夜辛苦了)
片刻的伤春悲秋感慨万千,夏云生又恢复平静,全神贯注,一板一眼练拳。
白狐眼底隐蔽闪过一抹赞赏,在它悠久的生命里,见过数不胜数资质横溢的所谓“天才”,但这些天才往往中途折戟沉沙,陨落在登顶武道之巅的路上。
归根结底不过是刚过易折,夏云生能有此等心性,很好。
从清晨到深夜,夏云生一直练拳不歇,阴神出窍以玄天拳架淬炼神魂,待得神魂飘荡坚持不住,便魂魄归替,替换四时拳桩打磨筋骨,茁壮气血。
麻花辫小姑娘会在用膳时分送来饭菜,相当乖巧地没有打搅他,放下饭盒就走。
夜近子时,夏云生结跏趺坐呈五心朝天,口中默念晦涩经文,些许几不可觉的淡淡雾气萦绕身躯表面。
他才发觉,神魂筋骨疲倦交瘁之际,修炼龟蛇功,则能极大程度缓解倦意,舒缓诸多因为出拳不当,留下的诸多隐患。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夏云生睁开眼眸,直直凝视着眯眼休憩的白狐。
白狐抬起眼皮,笑道:“耐性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我以为你昨天就会按捺不住,问我。”
夏云生肃然危坐,正色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绝不隔夜。”
“好个小人报仇不隔夜。”
白狐嗤笑出声,悠然踱着“狐步”,脚掌按在锈剑剑锋上,似笑非笑道:“你想问我如何借助此剑,让神魂得以脱离肉身桎梏,游离天地。”
“要是你今早问我,我会告诉你绝不可能,烈日照耀,寻常鬼祟阴魂无所遁形。”
“至于现在嘛……”
夏云生听出弦外之音,眼神微亮。
白狐没卖关子,直截了当道:“阴神出窍,试着心神包裹住此剑。”
夏云生将信将疑让魂魄离体,如今他可谓是轻车熟路,一个念头升起,魂魄自然而然出窍。
也不知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依白狐所言,心神裹住锈剑,却无异象发生。
夏云生灵机一动,口中默念龟蛇功,剑上有斗大金字熠熠生辉。
须臾间,清越剑鸣激荡四方,锈剑无端悬空而起,径直贯穿夏云生胸膛。
猝不及防,夏云生险些要给吓得魂飞魄散,然而仔细一瞧,锈剑已不见踪影,胸口却无半点伤势。
双目微闭,他莫名觉得自身神魂好像凝实了几分,不似先前那般,犹如风中残烛,只需有些微动静,便有魂飞魄散之险。
夏云生正想喝口茶水压压惊,可随即想起自己现在是阴神出窍状态,理应无法触及任何物。
可待他下意思伸出手,却货真价实摸着了茶壶。
夏云生张嘴,眨了眨眼,喜形于色。
白狐嘀咕道:“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给成了。”
夏云生:“……”
有一刹那,夏云生连把这臭狐狸剁了当馅包饺子的心都有了。
有这么不靠谱的“师傅”么。
“身外有身,脱胎换骨,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是为阳神也。”
“这可是唯有道家修士跻身武相,才具备的神通;你个连武夫都称不上的毛头小子,便有阳神雏形,虽然有外物襄助,但也殊为不错了。”
白狐极为吝啬地挤出个赞赏笑容,让夏云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心想这狐狸莫不是转性子了,竟难得没泼冷水。
只是它下句话,就让夏云生心定了下来。
“可你这‘阳神’只是个银样蜡枪头,不现形倒还好说,若是现形,但凡随便来个血气旺盛的武者,就能把你打回原形去。”
白狐仿佛天生以打击夏云生为乐,往往几句好话过后,就是不留余地的冷嘲热讽。
得亏夏云生时常以身为万灵之长的人类,不好跟这长毛畜生多计较为借口安慰自个,否则老早就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掸了掸衣衫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夏云生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外走去,却因忘了还是“阳神”,结结实实撞在门上。
白狐斜睨丢来个鄙夷目光,夏云生清咳两声,佯作未见,推门径直离去。
听白狐说古时大能神魂出窍,能够一念远游万里。
夏云生自然没这等通天本事,但是相较普通人,神魂远游还是快上许多。
清虚派俩人初来乍到琅琊郡,离开夏府之后,定无居所。
假若不露宿街头的话,似乎就只剩找家客栈暂且先住下。
夏云生仔细揣摩那两人的心性,尤意然心高气傲,为了不堕清虚派的面子,要住肯定就会住在琅琊郡最大的客栈。
依据这个推断,夏云生旁敲侧击问过麻花辫姑娘,得知了客栈位置所在。
这家客栈极为好寻,夏云生飘荡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就找着了装饰古雅的客栈。
“穿墙”飘进客栈,有个店小二趴在柜台前流着哈喇子,熟睡正酣。
客栈极大,夏云生不知清虚派俩人住在那间房,若是“挨门挨户”每个房间都寻遍,恐怕要找着天亮。
不过这难不倒夏云生,从秋婵小姑娘那边套话得知,这个世界客栈住店皆需出示自身姓名,籍贯,用作登记。
若是有哪家客栈违背此条例,一律按照大臻律法查封。
据闻这个提议,是由某座名叫矩麓的书院院长向大臻先皇谏言,收录于大臻律法之中,大臻六扇门对此尤为推崇。
在店小二脑袋边上找着了小册子,夏云生凭借着前世看小说练就的本事,翻书如风一目十行,很快就找着了尤意然俩人住的卧房。
证实了尤意然还身处客栈,夏云生不禁松了口气,先前他还担心此事关系重大,他们不会多加逗留,会当天离开琅琊。
夏云生以孤魂野鬼之态来到尤意然房间,倏然眼神一凝,在门外看见了双手环胸,倚着门作假寐状的清虚派女道。
这位清虚派年轻女弟子看似闭目休憩,可若有丁点风吹草动,想必随之而来的就是雷霆攻势。
“真是谨小慎微啊。”
夏云生如此感叹,然后在她眼皮子底下,径直“飘”进卧房。
没办法,谁叫他开了“隐身”“穿墙”双重外挂。
卧房中,尤意然已和衣而眠,只是不知何故,脸色竟格外惨淡,若非夏云生神魂离体,五感灵识远超常人,否则大晚上乌漆嘛黑谁能看见。
“这是受伤了?”
夏云生自语念叨,如此说来,尤意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琅琊郡就在情理之中。
目光环顾房间一圈,夏云生瞧见了放在桌上的玉佩。
他下意思想伸手去拿,忽然僵持半空,默默将手缩了回来。
“不对劲。”夏云生念道。
这玉牌既然关系到了门派传承,如此至关重要的事,除非清虚派高层个个都是尸位素餐之辈,否则绝不会派个行事如此轻浮不稳重的人来。
尤意然显然不是傻子。
换而言之,放在桌上如此显眼位置的玉牌多半是个赝品,充当诱饵钓鱼。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联想到这茬,夏云生立马又察觉些不对劲,纵使处于酣睡之中,尤意然呼吸也太过平稳了,悠长延绵,根本不似熟睡。
这是在等着有那个二百五自投罗网。
未必是提防他,只是处于小心谨慎。
夏云生有些骑虎难下,出于谨慎,玉牌十之八九是被尤意然贴身携带,自己要想得手,且还不惊动他,纯属是天方夜谭。
按白狐所说,自己若是现形,以尤意然的武学境界,他这货真价实的鬼祟之物,挨不了一拳便要嗝屁投胎去。
既然没强取豪夺的本事,便唯有智取。
念头起伏不定,思忖良久,夏云生长吁一口气,暗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能否把玉牌夺回,就得看自己演技如何了。”
夜沉如水,万籁俱寂,纵使双眸闭阖,尤意然却没丝毫睡意。
兹体事大,容不得他不郑重以待。
要是玉牌遗失,就算是他恐怕也难辞其咎。
若是他不曾受伤,处于全盛时期,大可不必如此担忧,但如今他遭受重创,未必能护得住玉佩。
不过还好,再过几日就有清虚派长辈前来接应,到那时自然万事无忧。
思绪散飞,尤意然忽然听到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若非他一直全神贯注,都险些当作自己错觉。
“小子你很不错,有资格继承老夫衣钵。”
尤意然骇然一惊,立时不顾装睡,霍然睁眼起身,循声而望。
藉着微弱月光,尤意然见到窗前有一袭青衫负手而立,微微抬头,状似赏月。
碍于背对自己的缘故,尤意然瞧不清这不速之客的模样,可单看背影,便莫名有种超凡脱俗的出尘风采。
能够悄无声息潜入房来,出声前他根本未察觉分毫,少说也是通神三境的武夫。
“几时通神武夫变得这般不值钱。”
尤意然嘴角略有苦涩,但他还是很快收摄情绪,沉声抱拳道,“在下清虚派四代弟子尤意然,敢问阁下半夜登门拜访,所谓何意?”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正道六玄弟子,该有的气度还是要有的。
闻言,青衫人转过身来,面容竟是模糊不清,如同云遮雾掩。
直至此时,尤意然才发觉,这青衫人非但面容不清,就连身形都略显虚幻,仿佛不似阳间活人。
“阴神?鬼物?”
尤意然暗自揣测,思量种种可能,可青衫人下句话,不禁让他骇然动容。
“我是谁?”
青衫人轻笑一声,两手负后,语气带着缅怀说道:“按你辈分来讲,或许该称呼我一声祖师爷。”
尤意然瞠目结舌,过了好半响,才缓过神来,皱眉道:“晚辈知道并非前辈对手,可这也不是前辈能够戏耍晚辈,冒名顶替我派祖师的理由。”
“我派开山祖师已仙逝数百年,乃是遭到魔教十三的魔头设计埋伏,轮番鏖战,只身一剑突破包围,之后返回门派,这才羽化仙去。”
“信与不信皆由你,我无需与你解释更多。”
青衫人悠然言道,心里默默盘算着该如何忽悠这货。
“当年因为某些缘故,我将一缕魂魄寄居于玉牌之中,沉眠百年,直至近几日才恢复元气,醒转过来。”
“玉牌……”
闻得此言,尤意然下意思将手贴在内衫里的玉牌上,心底立时掀起了惊涛骇浪,怪不得宗门要命他千里迢迢来拿回玉牌,敢情这象征意味大过实际意味的玉牌竟蕴含了这么桩隐秘。
尤意然此番小动作,青衫人佯作未见,自顾自道:“昨日的事儿我看了,你做得不错,进退有据,出拳很有分寸,极为符合我们清虚派‘谦和自然’的宗旨。”
“相反,你那小师叔便太过怯懦不堪了,若是今后清虚派由此人当家,我费尽心血建立的清虚派必定悉数毁于他手。”
“祖师所言甚是!”
听到这话,尤意然对于青衫人是清虚派开山祖师不禁信了几分,因为昨日冲突,除却他们四人,根本无人旁观,除了他在玉牌中“洞若观火”,又能如何解释。
思及此处,尤意然不免心中火热,因为他想起青衫人最初说的话,要他继承衣钵。
因为许多不足外人道也的秘罕,清虚派有诸多武功遗失,而青衫人作为清虚派开山祖师,除却清虚众多绝技,更极有可能掌握昔年“真武”绝学。
果不其然,青衫人下一刻便道:“你可愿拜我为师,传承我衣钵武学。”
尤意然欣喜若狂,暗暗想道,夏云生也怪你没能把握好这份福缘,玉牌在你手数载之久,都未能发现端倪,到头来反而便宜了他,也该是他尤意然天命所归。
“弟子愿意。”
尤意然面容肃穆,行三叩九拜大礼,心中则已浮想联翩,仿佛望见了自己武功一日千里,顶替夏云生跻身天骄榜,成为江湖众多女侠倾慕对象,被钦定为下任清虚派掌门。
青衫人嘴角上翘,又快快抹去。
因为尤意然拱手作稽,故而未能看见这幕。
“你且先将玉牌交出来,让我告知你这玉牌的诸多妙用。”
沉浸于畅想不可自拔,尤意然不疑有他,将玉牌从内衫里拿了出来。
双手恭敬递去玉牌,尤意然眼巴巴等着下文,自己刚认的“师傅”蓦地露出一个笑容,道不出的古怪。
不详预感涌上心头,他脸色微白,强自笑道:“师傅何故发笑。”
那位自称清虚派开山祖师的青衫人把玉牌收入袖中,双手抱拳,好整以暇地微微弯腰作稽,面上噙着淡淡笑意。
“多谢尤兄相赠此物,感激不尽。”
尤意然喉结微动,有那么刹那间,仿佛灵魂出窍般,眼前一片空白。
待尤意然回过神,那冒名顶替的青衫人早已不见身形。
脸上青紫交加,把喉咙上涌的鲜血生生咽回,尤意然愤然出手,一拳重重砸在桌上,价值不菲的紫檀桌案顷刻四分五裂。
如此大的声响,门外把守的年轻女弟子忙走进屋里,看着一贯风度翩翩的尤意然眼底充斥戾气,欲择人而噬。
清虚派年轻女弟子为免遭无妄之灾,立时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过了足半炷香,尤意然才平复下来,瘫坐在地,神色尽是失魂落魄。
他也是得了失心疯。
竟然会相信祖师爷魂魄寄宿于玉牌的无稽之谈。
………………
费尽心思如履薄冰,终于让玉牌物归原主,夏云生心情大好,背着手飘荡在四下无人的琅琊街道,哼唱家乡小调:“妹妹你坐船头……”
“哥哥岸上走……”
若非夜深无人,夏云生这货真价实的“鬼哭狼嚎”,恐怕要招来不少耳朵饱受摧残的英雄好汉出来替天行道。
此次能够蒙骗过尤意然,实属侥幸。
亏他先前参悟龟蛇功,曾在心湖上见到那身与道合的身影,记忆深刻;所以假扮清虚派开山祖师时,才模仿地那般惟妙惟肖,否则就他前世这二百五十纯金屌丝,早被尤意然识破。
但另一方面,也是尤意然本人好高骛远,心性不坚,否则也断然不会被夏云生忽悠地乖乖交出玉牌。
手掌缓缓摩挲着触感温润的玉牌,夏云生嘴唇抿起,他有种莫名直觉,若想弄清自己“身死”的真相,这玉牌便是关键线索。
也是因此,他才铤而走险,虎口夺食。
当然其中也包含了一点点“私心”,微乎其微,想让尤意然承受玉牌遗失的责任,被宗门问罪。
不然夏云生自诩“心胸宽广”,绝不承认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才来盗取玉牌。
“小兄弟,你手上的玉牌老道瞧着有些眼熟,可否借我仔细瞅瞅。”
一只手蓦地搭在他肩头上,说来也怪,夏云生此刻分明是阴魂状态,却仍是感到寒意自脊背升腾而起。
僵硬扭动脖子,夏云生回头看见一位满脸笑吟吟的老道人将手放在他肩上。
老道人穿着件样式古旧的道袍,略显寒酸,夏云生没敢有半点轻视。
要他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当算阴神出窍,寻常人肉体凡胎怎能碰着他。
是谁?
是尤意然所属清虚派的高人?
诸多疑惑纷沓而至,夏云生来不及深思,那老道人微微捻须,眼睛眯作一条长缝,说道:“奇了怪哉,小兄弟你分明无阴神出窍的本事,为何能支撑神魂远游人世,莫不是有身怀异宝?”
虽是询问,口吻却甚是笃定。
分明才打了个照面,就把夏云生的情况猜得八九不离十。
夏云生心下骇然,面容却故作镇定,问道:“敢问老先生是谁,也是来要这玉牌的?”
“老道是谁不重要,不过你后半句是说对了,老道就是冲着你手上的玉牌来的。”
出乎意料,老道人极为坦荡地承认了自己目的,笑眯眯道:“玉牌落在你手中,只会让你沦为众矢之的,不如交予老道,让老道先为代你保管。”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听到这大言不惭的话语,夏云生心中暗道,当然他是没敢付诸于口。
思量片刻,夏云生没有犹豫,果断交出玉牌。
初来乍到,夏云生连这个世界的武道境界划分都未记全,自然瞧不出老道人的修为,可凭直觉,他敢断定,就是一百个自己,都不是人家对手。
倒不如光棍干脆利落点。
老道人接过玉牌,大大咧咧收入袖中,突然语重心长道:“莫怪老道多嘴,小兄弟你修为尚浅,纵有异宝傍身,频频阴神出窍,亦是弊大于利,有损武道根基。”
夏云生一时有些发懵,不知这老道人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模假样。
“老道送小兄弟一程。”
没等夏云生琢磨过来,老道人倏地大袖一甩,他立觉天旋地转,睁开眼,竟是分外熟悉的环境,魂归肉身,置身于自己在夏府的房间。
夏云生呆愣许久,而后使劲一搓僵硬脸庞,苦笑道:“这算不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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