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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半心 /上

2023-04-01马丁TF家族丁程鑫马嘉祺祺鑫 来源:百合文库

全文2w8
Let’s ride
马嘉祺X丁程鑫
像藏满了痴缠缱绻的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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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麻烦排队,等叫号了再进来。”
“到我的号了,马医生。”
01
电击鼠标的手停了片刻,再抬起头便是那人的模样。
衬衫勾勒出紧致的腰线,长腿包裹在黑色仔裤之下,宽腰窄身,修长的颈项之上墨镜遮住了大半张皙白的脸,只露出两片红艳水润的唇,只见那人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墨镜下移就露出一双漂亮眼睛,狭长的眼尾上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紧接着就听到那人开口。
“马医生,我受伤了。”
伴随着诊室落锁的声音。
马嘉祺听到自己心里也跟着“啪嗒”一声,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腕骨,接过病历本翻了两下。
“丁程鑫?”
“是我。”
“哪受伤了?”
丁程鑫向前走了两步,将墨镜折叠起来挂在衣领上,接着便微微俯下身子,食指在左胸前点了两下,“心,我心口疼。”
马嘉祺不明意味地半抬起眼,接着便合上病例本,“那麻烦转心内科,这里是骨科。”
丁程鑫脚步有些不稳,撑着桌子的手滑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哦对,我刚刚出门崴了脚,麻烦马医生给看看脚踝吧。”
走出诊室的时候丁程鑫的笑还僵在脸上,脸皮扯着嘴角,八颗牙齿闪闪发亮,对着路过的玻璃看了一眼吓得狠狠在脸上拍了两下。
神他妈不苟言笑马嘉祺,简直太可怕了,自己如此耐寒的体制竟也差点被冻成了冰。
丁程鑫有些丧气地去拿领间的墨镜,墨镜撞到了什么噼里啪啦一通响,丁程鑫低头去看,颈间挂着的戒指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出来,在领子前晃晃荡荡嚣张的很,丁程鑫小心地将戒指收于掌心,指腹轻轻在戒指上摩挲了两下,轻轻叹了口气,将它重新塞回了衣领间。
日光落了满枝,清风卷着柳絮在高空中打着旋,继而又漫无目的的四处飘落。
丁程鑫对着夏日的北京伸了伸懒腰,还没来得及跟它道上一句“好久不见”,催命铃响了。
丁程鑫不耐烦地接起电话,王皓就跟被火点着了屁股似的炸了开来,“爷!爷你去哪了啊,三点有通告你忘了吗,入境后的第一个通告你可千万别处岔子啊我求你了爷!”
丁程鑫把手机移开了点,王皓放炮似的声音听的他脑仁疼,等王皓终于倒完豆子,丁程鑫才对着听筒说了一句,“知道知道,来了。”
丁程鑫,炙手可热的大明星,短短几年时间制霸好莱坞,迅速成为好莱坞史上最年轻的华人演员,却在两天前突然宣布回国发展,接着便是十几个小时的连夜飞行,这种话说出去都没人信,放弃好莱坞市场回国发展?疯了吧,只有国内演员争着抢着要出去的,没听人出去了再一竿子打回来的,可当粉丝们不信邪在机场候了两天,还真等到了坐着红眼航班,下了飞机依旧神采奕奕的丁程鑫之后,不得不信了这个邪。
真的见鬼了。
摄影棚的光打的很足,回国后的第一个通告选择访谈类节目也不是没有理由,台本丁程鑫没太看,也不在意,反正想说的话都在心里了,不论怎么问,来回也是那几句。
“那都知道程鑫你一出道起点就非常的高,这几年的作品也都是非常的优秀,那这次突然宣布回国发展,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
屏幕里的丁程鑫带着一如往常的明媚笑意,一条腿搁在椅子腿上,还有条腿闲闲的半曲着,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可马嘉祺盯着手机却捏了一手心的汗,这两天忙的昏天暗地,竟连丁程鑫回国了都不知道。
丁程鑫盯着摄像头的神色突然变了变,褪去了几分闲散的模样,那股难得认真的劲儿都快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丁程鑫勾了勾唇角,“我是...”
李鹏突然破门而入,马嘉祺齿关一紧,上牙狠狠磕到了下牙。
“你来干嘛?”马嘉祺不动声色地按了锁屏。
“什么意思,没事儿不能来找你唠个嗑,怎么见到我一副吃了屎的样子。”
“有话赶紧说。”
“啧,没劲儿,主任找你。”
马嘉祺愣了愣,“主任?”
“是。”李鹏紧了紧白大褂,在脸上比划了两下,“铁面无私包青天,刚正不阿褶子钱,钱主任找你,赶紧去。”
马嘉祺右眼跳了两下。
钱主任一见马嘉祺就笑出了一脸褶子,上来就赶紧指了指沙发,“小马来了啊,坐,坐。”
“主任,您找我是...”
“你看,心急了吧。”钱主任笑呵呵地拿出一个信封,“别心急,我找你能有坏事吗,好事儿,大好事儿!”
钱主任将信封递到马嘉祺手上,“喏,看看。”
纸张抽出时蹭到了手心,锋利的纸边沿着手心刮出道淡淡的血迹,纸面上的几个字却让马嘉祺彻底没了声响。
“怎么?开心过头了?”钱主任又笑了两声,拍了拍马嘉祺的肩,“哎,不至于,这个名额给你也是应该的,我们医院上下就属你最优秀,虽然我也使了不少劲,但是你的就该是你的,我可跟你说,能调去总部的机会可不多,既然批下来了就好好珍惜,千万要给我们分部争脸,听到没有?”
马嘉祺半晌没说话,心里串了十万八千遍词,可是一看到钱主任这张笑得没了眼睛的脸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马嘉祺清了清嗓子,将纸张叠吧叠吧又老老实实地塞回信封了,双腿合拢手放在膝间,颇有些郑重其事的味道,“主任。”
“感恩?欸,不必...”
“我不想去了。”
“嗯,好...什么?!”钱主任爆喝一声,连着手里的茶杯都抖了抖,洒了不少精品大红袍出来,“你再说一遍?!”
话已经说出了口,第二遍也没什么好怕的了,马嘉祺放松了些,抽了几张纸巾将洒在桌上的茶水擦了擦,“主任对不起,但这名额,还是给别人吧。”
这锤子砸下来直接给钱主任气成了个红脸关公,茶杯“砰”一声砸在桌上,“你胡闹!这名额是你说给就能给的吗,总部来来回回几年就这么一个名额,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力就为了帮你争这个名额,大好的机会不把握我看你是该去看看脑子!”
马嘉祺知道钱主任说的都对,这个名额当初心心念念要的是他,这会儿说不要就不要的也是他,钱主任怎么发脾气他都认了,可这美国,他是真的去不了。
马嘉祺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能听到钱主任咬牙切齿的骂声,马嘉祺苦笑着按了按太阳穴,当时为了争取这个名额他也算花了不少力气,几乎包揽了科室内所有的四集手术,不要命似的每日每夜熬,这会儿说出“不去”两个字,倒是没费他多大劲儿。
马嘉祺轻叹了口气,按亮手机,视频还停留在刚才播放的界面,马嘉祺紧了紧指尖,按了播放键。
丁程鑫笑意靥靥,像桃花开了漫山,灼灼十里,只一朵就要了你的命,他说。
“我是回来结婚的。”
02
旷世级娱乐圈大地震。
丁程鑫的访谈一出以迅雷不及掩之势火速霸占各大板块的头版头条,微博豆瓣知乎频繁闪退,所见之处无一不在猜测丁程鑫的神秘情人是谁。
马嘉祺的指关节有些不自觉地收紧,嗓子都有些干涩的冒火。
原本清静的医院走廊竟难得热闹了起来,小护士们头挨着头,兴奋地指着手机屏幕面色绯红地讨论着什么。
马嘉祺的手指揣在兜里,手机烧的指尖火热滚烫,护士的讨论声眼看就要蹿入耳里,李鹏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拉着他掉了个头,“咋样,主任找你说啥了?”
马嘉祺无语,指了指后方,“我往那走。”
李鹏愣了愣,随即捧上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哎,没事没事,陪哥们上个厕所,那群小姑娘家家的,就知道八卦,伤身体。”
马嘉祺瞥了李鹏两眼,握着手机的指尖松了松,“走吧,陪你上厕所。”
医院的空调开的很足,但也架不住李鹏像个连体婴一样寸步不离,马嘉祺把一纸案例拍到李鹏脸上,“给你三秒钟,赶紧滚。”
“别啊哥,难得清闲时光,不跟我叙叙旧情?”
“什么旧情,初中时候把你从野地里拽出来,还是高中时候帮你教训那群揍得你屁股开了花的黄毛小子?”
李鹏垮了脸,“得,你牛,整个医院上下十层就你最牛。”
“服气了就滚蛋,别整天粘着我,让人看见还觉得我品味怪差的。”
李鹏“啧”了一声,终于舍得离开了椅子,眼见着门就要被关上,“刷”一声又溜出道小缝,“听我一句话,这几天闭紧你的耳朵合上你的眼,闷声干大事,听到没!”
马嘉祺嘴巴刚动了一下,李鹏“啪”把门关上了,用行动拒绝马嘉祺那声未说出口的“滚蛋”,马嘉祺看着紧闭的门低着头笑了两声。
窗外的柳条垂的很低,偶尔摇晃几下划过湖面就割出条缝去,惊了一池的鱼。
马嘉祺下楼便看见了乌泱泱的人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人群便自动从中间分裂开来。
衬衫被解开了扣,敞开来露出里面的白T,长腿迈着步子衣衫驾着鼓鼓的风,马嘉祺一眼便看到丁程鑫向自己跑来。
天杀的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动,总之下一秒丁程鑫就挽住了马嘉祺的手,接着那些长枪短炮就怼上了脸。
“这就是我的结婚对象,马嘉祺。”
马嘉祺听到丁程鑫开口,眼睛眯成一道弯弯的缝,上扬的唇角犹如夏日暖阳,迷的马嘉祺睁不开眼,接着又是一声补充,“哦,对,他是医生,骨科的。”
腕骨传来一阵脆响,马嘉祺散了一身的低气压,丁程鑫缩着脖子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王皓在旁边哈哈不知在笑些什么,被丁程鑫瞪了一眼赶紧噤了声,又接着打了个嗝。
马嘉祺半晌没说话,半阖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丁程鑫是在有些憋不住了,“那个,马先生...”
马嘉祺抬起眼皮,又把丁程鑫开口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操,马嘉祺现在也太吓人了。
马嘉祺在心里轻轻吐了口气,稍稍坐直了些,“说说吧,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王皓!”
王皓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老,老,老大,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丁程鑫恨不得一巴掌糊上王皓的嘴,在心里斟酌了片刻,最后直接放弃了,“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这次回国,就是来跟你结婚的!”
马嘉祺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丁程鑫咬了咬嘴唇,思索片刻小心翼翼道,“因为我...长得帅,又有钱?”
马嘉祺倒是被气笑了,“长得帅又有钱的人这么多,随便来一个我都要和他结婚?”
“长的帅的人很多,可我这么帅的...应该,不多?”丁程鑫犹豫着出口。
马嘉祺勾了勾唇角,心想这话倒是没错,但也只是看着丁程鑫不说话,丁程鑫被盯着心里发慌,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死活也豁出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马先生,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无理,但你看,我这话都放出去了,你也知道我堂堂大明星,说出去的话字字句句都是被摄像机录下来的,有如呈堂证供,如果你拒绝我了,我多没面子啊!”
心上淌了半碗的血,在陶瓷片里晃晃荡荡,马嘉祺勾起的唇角又放了下去,这话听在耳朵里扎得耳膜都疼。
丁程鑫不知自己那句话戳到了马嘉祺的禁区,看着马嘉祺一张犹如寒冰料峭的扑克脸,心道凉凉了,却不料下一秒马嘉祺就开了口,冷冷清清的嗓音,冻得丁程鑫一激灵,却又忍不住生出欣喜。
“结婚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马嘉祺看到丁程鑫突然亮起的眸子,在灯光里缀着摧残星河,语气不由自主放软了些,“不能不告而别。”
丁程鑫突然一下就愣了,半口呼吸卡在气管里上不来下不去,胸腔闷得心口直跳。
马嘉祺似乎是觉得自己突然的说辞有些突兀,偏开头解释道,“我就是不太喜欢另一半做什么都不让自己知道,以后去哪儿了各自报备一声就行。”
这是丁程鑫今日听到马嘉祺说过最长的一句话,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字一句来回在脑子里过了两圈,最后话到嘴边只回了个,“...好。”
马嘉祺点点头准备起身,丁程鑫却又倏地开口,“等一下。”
马嘉祺看向丁程鑫。
“我也有个...要求。”
马嘉祺眯了眯眼睛,“我不觉得我们这是平等交易?”
丁程鑫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换了套说辞,“我也有个请求。”
丁程鑫眨了眨眼睛,颇有些讨好的意味,马嘉祺轻笑了一声,又坐了下来,“你说。”
丁程鑫坐过来了点,漂亮的眉眼带着纤长的睫毛在马嘉祺眼前忽闪忽闪,两片嘴唇开开合合,马嘉祺都觉得自己幻听了。
“结婚以后,我们能不能分房睡?”
03
红底白衬衣,映的丁程鑫如同天上皎月一般好看,哪怕只是一张古板的证件照,都让你联想到后半生的风花雪月。
马嘉祺无言地看着这张代表着什么的结婚照,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不过就是那么三两句话,自己还真就跟他结了婚,更别提那人还蹬鼻子上脸,什么?分房睡?
马嘉祺狠狠关上了橱柜门,铁门发出一声响亮的嚎叫。
马嘉祺气的把腕关节扭得“咯吱咯吱”直响,昨日刚听到丁程鑫这个请求的时候马嘉祺恨不得把牙齿咬碎了,这是什么个意思?意思是大明星清廉正直洁身自好,生怕自己对他意图不轨?更气的是还没当马嘉祺说些什么,丁程鑫竟直接把马嘉祺推出了屋子,动作急躁得放佛下一秒就要去赶去轮回,马嘉祺黑着脸隔着紧闭的门只听到门内响起12点的钟声,响亮至极,和当时沸腾的怒气一样。
照片上的丁程鑫依旧笑得灿烂,马嘉祺还是没舍得下手,心里九曲十八弯,最后还是轻轻抚过那张拇指大小的小脸,叹了口气,将照片揣回了兜里。
一台手术做了七个小时,身体分明已经累到不行,可精神却极其亢奋,说不是因为丁程鑫,马嘉祺自己都不信,他按了按僵硬的肩颈,往更衣室外走去。
李鹏看到马嘉祺就跟兔子似的蹿了过来,食指指着马嘉祺“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一个字。
马嘉祺也猜到了李鹏要说些什么,干脆支着胳膊往墙上一靠,“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李鹏似乎是找了马嘉祺一路,喘的不行,深深吸了两口气最后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你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
李鹏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你没记起来?”
“我忘了什么么?”
李鹏愣愣地盯了马嘉祺半晌,似乎是想从马嘉祺脸上找到什么破绽,可这张脸太过镇定,李鹏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李鹏讪讪笑了两声,挠了挠头,然后又觉得有些不对,“那你怎么就跟丁程鑫这小子...嗯,跟他结婚了?”
马嘉祺他妈也想知道,我怎么就跟丁程鑫结婚了!
马嘉祺换了个姿势站着,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什么,就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靠!”李鹏简直怒了,“你他妈有病吧,这是结婚又不是过家家,医院追你的小姑娘都从一楼排到天台了,结果丁程鑫回来一句话你他妈就跟人结婚了,当初...”
李鹏这两个字说出,立马像咬到了舌头似的涨红了脸,最后憋了半天又憋出一句,“你逗我呢吧?”
马嘉祺拍了拍李鹏的肩,“行了,没多大事,先回去歇着了。”
马嘉祺走的潇洒,长腿一步一迈轻盈的像是睡足了八个小时刚来上班的,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却忍不住开口骂了自己一声,“有病。”
北京的夏天燥热难耐,丁程鑫窝在一堆的行李里热的快要升天,正思考着要不要去买点冰来降降温,电梯门“叮”的一声。
马嘉祺走出电梯就看到了伏在行李上露出一个圆圆脑袋的丁程鑫,脚下步子顿了顿,用眼神示意丁程鑫解释。
丁程鑫放佛找了救命稻草,挣扎就从行李堆里钻出来,“你回来了!楼道里也太热了,要不要先开个门让我进去?”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满头的汗,薄薄的T恤贴着身体,脖劲间都蒙上了层光,眼看一滴汗珠就要沿着下鄂线滑落下来,马嘉祺习惯性地轻轻一勾,汗水在指尖晕开痕迹。
丁程鑫愣了,马嘉祺也愣了。
两秒后马嘉祺不自然地偏过头去,手在裤缝中擦了两下,打开门,“进去吧。”
“...哦。”丁程鑫应了声。
家里布置很有马嘉祺的味道,干净澄澈的白色,客厅还支着一张吊椅,上面整齐的叠着一张毛绒毯子。
丁程鑫几乎是瞬间就坐了上去,双腿往上一盘,毛绒摊子盖在膝盖上,接着吊椅就轻轻摇晃了起来。
马嘉祺在丁程鑫看不到地方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将丁程鑫堆满了整个楼道的行李一一拿进来。
直到行李堆满了整个门厅,丁程鑫才突然意识过来,从吊椅上一跃而起,抱歉地开口,“咳,我忘了,我自己来就好。”
马嘉祺关上门,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搬完了。”
“...哦。”
分明是恒温的室内又突然开始降温,空气中肉眼可见地结上冰碴子,丁程鑫忍不住又在心里低骂了声,神他妈不苟言笑马嘉祺。
马嘉祺倒没什么不自然,往沙发一坐,朝那堆行李抬了抬下巴,“什么意思?”
丁程鑫从沙发背后翻了过来,“我们都结婚了,当然要住一起啦。”
“不是说分房?”
“是分房,但不是分家。”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一本正经的模样,恨不得扒开他的脑瓜往外扒拉稻草,好家伙,学会咬文嚼字了。
“我...”马嘉祺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丁程鑫却突然跨了过来,笑眯眯往马嘉祺怀里一坐,双手环上马嘉祺的勃颈。
身后吹来一阵小风,窗帘带起柔和的弧度,东方的余韵将丁程鑫的脸画上绯红,如同香甜可口的水蜜桃味气泡水。
“马先生,请多指教啦。”
04
丁程鑫有毒。
马嘉祺坐在主任办公室里满脑子都只转悠着这一句话。
主任沉着张脸,没有笑容的支撑脸上的褶子耷拉下来像只上了年纪的沙皮狗,眼睛盯着马嘉祺的脸转了半圈,一口烟含在嘴里半晌终于慢悠悠地吐了出来。
马嘉祺吸了一鼻子的二手烟总算回过神来,隔着烟雾看主任一张要死不死的吊丧脸。
指尖在烟上弹了几下,火星子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等又吸上一口,主任总算开口了,“你拒绝调去美国总部就是为了这个大明星?”
声音飘忽的马嘉祺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该被拉出去上刑,可这话在脑子里再过上几遍他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可不就是么?
主任看马嘉祺半晌没有说话,那股子气总算憋不住了,狠狠把烟头往烟灰缸里碾了碾,“愚蠢!简直不可理喻!我告诉你你现在就应该去看看脑子!你...你!哎!”
主任恨铁不成钢,马嘉祺也不欲解释,要是换作是李鹏,他也想好好骂一骂,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了,为了爱情放弃事业,任谁都要骂上一句蠢蛋,可他就是蠢了,还能不让人骂吗。
“钱主任,这事儿是我不对,我认错,您想怎么罚都行。”
“我是为了罚你吗?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一片苦心呢!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主任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你知道吧,小李那边刚来了一个脊柱畸形患者,过两天安排手术,想了想还是你主刀我放心些,还有小王那边,有台髋关节切开复位内固定,你也接来做了。”
马嘉祺一口气差点没噎死,行,感情他马嘉祺是个机器人,48小时连轴转也不带喘一下的,但该认的还是得认,拂了主任一片好心,不过多做几台手术,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马嘉祺点了点头,“好。”
王皓拿着手机一边哗啦啦划着丁程鑫的行程,一边忙着往嘴里扒拉菜叶子,丁程鑫却坐在椅子上对着面前的便当盒眼睛也不抬。
王皓放下手机,帮丁程鑫把便当盒揭开,“好歹吃点,一会儿该饿了。”
丁程鑫低头看了眼便当又看向王皓,“你说我能吃啥?”
王皓扫了一眼便当里清一色的素菜,青菜黄豆,还真没什么丁程鑫能吃的,估计也只能对对自己的胃口,王皓抹了把嘴上的油,站起来给丁程鑫捏肩。
“老大啊,今天这工作量可不少,你又得赶在凌晨前拍完,一会儿可有的忙,你先将就着吃两口,等一会儿有空我去给你弄只烤乳鸽来。”
丁程鑫恹恹地“嗯”了一声。
王皓看着丁程鑫有气无力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一回国就连轴转,工作餐几乎没有丁程鑫能吃的,也就能对对自己的胃口,可那些餐厅又在又远又偏的地方,外卖叫不到,要说有时间去买,也是不可能,王皓思索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
Aaron算的上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知名摄影师,对丁程鑫拍摄的杂志风格极其喜爱,早在丁程鑫在美国的时候就有意向跟丁程鑫合作,不过一直没有敲到合适的时间,这次好不容易等到丁程鑫回国,敲到这么一次机会,可不能放过。
现场布置是Aaron亲自指挥的,光的角度调整了一遍又一遍,光是隔着相机看丁程鑫,Aaron都不由得啧啧称奇,不知道造物主是偏了多少心才造出这么张脸来,如何感叹都不能够。
这次拍摄的主题很难表现,也难以琢磨,来来回回就一个字,抑。
丁程鑫刚拿到这个主题的时候有一秒是懵的,但思索片刻后就笑了,连Aaron想要上来跟他解释一番都拒绝了。
抑。
有谁能比他更懂这个词吗,整整两年没日没夜的挣扎束缚,黑暗无底的生死之间,他想,没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主题了。
马嘉祺到的时候摄影棚的灯全灭了,只有丁程鑫躺着的地方,聚焦着一片圆形的光圈。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赤脚躺在那片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身子蜷成一团,消瘦的脊背弯成一道圆滑的曲线。
心脏莫名抽了一下。
“Perfect!”Aaron大叫一声,“太完美了,程鑫!你简直是我见过最有表现力的模特!”
Aaron完全不抑制自己的欣喜,捧着相机对丁程鑫赞不绝口。
棚里重新亮起灯来,有工作人员认出了马嘉祺,马嘉祺却赶忙“嘘”了一声,眨了眨眼睛。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惊喜探班嘛,都懂的。
马嘉祺笑笑,往丁程鑫那里走去。
丁程鑫似是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眉心蹙成一团,周身的气息很压抑,马嘉祺似乎能从中感受到一种绝望的寒凉。
这种情绪是为什么?
“程鑫啊,你太棒了!有没有意向再合作,你看看,你简直是为这个主题量声打造的!”Aaron几步就往丁程鑫那里走,“我真的太喜欢你了!”说着就想与丁程鑫拥抱。
丁程鑫微微偏身躲过了,扯了扯嘴角淡淡说了句,“谢谢。”
Aaron似是有些讶异丁程鑫的疏离,但也不恼,“我是说真的,我拍过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能像你这样如此具有张力,你是要一直呆在国内了吗,有时间的话,约个咖啡?”
Aaron的殷勤表现的毫不遮掩,他的性向在圈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丁程鑫笑了笑,“抱歉,我结婚了。”
其实这个理由用于拒绝约会邀请并不好,圈内人的结婚形同虚设,并不妨碍大部分人社交,可丁程鑫却是真心的。
Aaron似乎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可笑,“我知道,虽然我很意外,不过我觉得...”
“程鑫。”
丁程鑫愣了,他看到马嘉祺带着淡淡的笑意向他走来,如同冬日暖风,冲破十二月的凛冽寒霜,在雪地里盛放出一片娇艳玫瑰。
他喊得的是程鑫。
丁程鑫被钉在了原地,眼眶不自觉地红了半圈,蜷缩的手指紧紧贴着裤缝,直到马嘉祺轻轻抚了抚丁程鑫的后脖劲。
“工作结束了?”
温柔的不像话,像被包裹在了一大床鸭绒被里,丁程鑫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哭了。
当着马嘉祺的勾搭丁程鑫被抓包,Aaron倒是一点都不尴尬,明知故问,“这位是...”
马嘉祺先一步开了口,没回答Aaron的问题,只是揽上了丁程鑫的腰,“我来接我的爱人回家,如果工作结束了,我就带他先走了。”
Aaron有些震惊,当时的媒体新闻他看了,以为这人只是个长的好看的医生,可当马嘉祺就这么直直的往他面前一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和抬眼间的眼神,都强大的...不像话。
丁程鑫还没从一句“程鑫”中回过神来,接着又是一句“我的爱人”,连着两棍子锤下来,丁程鑫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死了,可是不能啊?自己这才活了几年,可既然不是回光返照,这惊喜又是怎么一回事?
丁程鑫被马嘉祺揽着往外走,侧着头频频看马嘉祺。
分明的下颌骨连接着修长的颈项,凸起的喉结散发着难以抑制的男性荷尔蒙,丁程鑫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马嘉祺却突然放开了他。
丁程鑫这才回过神来,愣神间已经走到了室外,马嘉祺径直往车里走去,看也没看身后的丁程鑫。
丁程鑫被马嘉祺几分钟内的反差搅的神经直跳,却只能先跟上去上了车。
车内的冷气开的很足,丁程鑫放松了些,“你...怎么会来?”
马嘉祺转头示意后座,后座俨然放着一个打包袋,“王皓叫我来的。”
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彻,将刚才涌起的一腔暖意散了个干净,原来只是这样。
丁程鑫闷闷不乐地拿过后座的打包袋,可香味散出来的第一秒丁程鑫就来不及难过了,是他最爱吃的那家乳鸽,被烤的澄黄焦亮,一口咬下去都咯吱咯吱响!
马嘉祺用余光瞥了眼丁程鑫吃的正欢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待看到后视镜里自己犯蠢的样子又赶紧收了回去。
真的是有病,马嘉祺腹诽。
收到王皓短信的时候马嘉祺好不容易腾出一时半刻休息时间,结果一看到丁程鑫很久没好好吃饭了,硬是用这点休息时间去给丁程鑫买了饭。
医院离这家店15公里,这家店离摄影棚15公里,30公里距离就为了给丁程鑫送只乳鸽,更别说送丁程鑫到家之后自己还要回去进行下一台手术。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钱主任说的对,自己是该去治治脑子。
马嘉祺黑着脸将丁程鑫送到家,刚想调转车头准备回医院,丁程鑫却叫住了他。
“嘉祺。”
05
嘉祺。
带着夏日馥郁的芳香在空气中晕出蜜桃汽水的香甜,只两个字就扼住了马嘉祺命运的后脖颈。
马嘉祺狠狠摇了摇头,一旁的护士赶忙给马嘉祺擦了擦汗。
墨绿的手术服堪堪将自己飘远的思绪拉回来了点,在手术时分神,太不应该了,马嘉祺简直想个自己两个巴掌。
马嘉祺定了定神,“止血钳。”
护士将止血钳递给马嘉祺,马嘉祺深吸了口气,凝神将手术收尾,最后一针缝合完毕的时候马嘉祺呼出了口气。
手术很成功,旁边的小护士不禁投来仰慕的神情。
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小护士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询问,“马医生,您是真的结婚了么?”
马嘉祺愣了愣,拉下口罩,吐字却很清晰,“是,我结婚了。”
小护士在身后黯然神伤,马嘉祺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感觉自己这几个字说的还颇有些得意的意思呢。
钱主任站在手术室外笑眯眯地迎接,见马嘉祺出来就赶紧上前握住他的手,“好啊,好样的小马,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台手术一出,我们医院今年这评选又没跑了。”
马嘉祺累的使不上力气,皮笑肉不笑地也拍了拍主任的手,表示赞扬我收到了,先放我回去休息一会儿。
钱主任也没好意思在多说,估计也觉得自己压榨马嘉祺太狠,又笑眯眯地目送他回去。
马嘉祺下楼的时候昏昏沉沉,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扎脑袋晕过去,左右脚都开始打架,果然跟年轻的时候比还是差了些,想想那几年...
马嘉祺眯了眯眼,不知是不是脑袋太过不清醒,连意识都出现了幻觉,可紧接着那辆车闪了两下车灯,喇叭声惊的马嘉祺一激灵。
丁程鑫从驾驶坐上俯身过来拉开了车门,朝马嘉祺挥了挥手。
马嘉祺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脚先一步朝车内走去。
丁程鑫踩了油门,马嘉祺系上安全带,“怎么会来?”
丁程鑫偏头看了马嘉祺一眼,“来慰问慰问你这个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都多久没休息了,
48小时?还是72小时?神仙也没你这么造的。”
丁程鑫的话说的很放松,带着马嘉祺的困意席卷而来,放佛他们两人的相处本就是该这样,马嘉祺伸手将座椅摇下,“睡会儿,累死了。”
仿佛从窗外吹来塞浦路斯岛沙滩上的缱绻清风,温柔地在车厢内打转,周身的景物模糊,再模糊,只留一下一张般般入画的脸庞,打着朦胧的偏光,轻柔拂去那片蒙尘的土地。
马嘉祺有多久没喊过累呢,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若是李鹏听到了,怕是能惊讶地叫上好一阵子,天啊,机器人竟然也会喊累,简直比五月飞雪还荒谬。
可马嘉祺竟然就这么沉沉睡去了,沉到连一个梦都没做,再醒来就是在自己一米八的双人床上,身上盖着薄毯,连衣服都换成了柔软的居家服。
马嘉祺是惊讶的,自己这几年的睡眠有多轻他不是不知道,最开始那几年甚至需要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睡,这会儿从车里搬到车外,又是换衣服的一系列响动,自己竟然丝毫没醒,绝不是累的,用工作麻痹自己的那段时间,自己就像个永不停歇的永动机,别说三天了,一周没睡也没像这会儿这般踏实过。
是落地感,他很清楚,飞鸟终于寻到停靠的港湾,然而这种突然而然的归家感太可怕了。
比毒品还可怕。
马嘉祺苦笑了一声。
马嘉祺翻身下了床,推开门就看见丁程鑫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没有声音,只有画面合着字幕一幕幕的过,丁程鑫裹着毛毯团成小小一只,马嘉祺一只手就能抱个满怀。
丁程鑫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来,“嘉祺,你醒了?”
门被惯性带着自动合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记忆的时光被撑出棱角队列环绕,星光躺在那片云层之上。
马嘉祺开口。
“为什么?”
06
丁程鑫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打了个措不及防,愣了半晌懵懵地回了句,“什么?”
窗外的蝉鸣了两声,马嘉祺看着丁程鑫不解的模样暗叹了口气。
算了,他想。
马嘉祺收敛了神色朝沙发走去,丁程鑫又身子撑起来了点,架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看马嘉祺。
“为什么是我,喜欢大明星的人这么多,挑我总要有个理由。”
丁程鑫舔了舔嘴唇,“嗯...因为你,长的帅又有钱。”
这套说辞倒是很耳熟。
“长的帅又有钱的人有很多。”
“哎呀,马嘉祺,你很烦!”丁程鑫撅着嘴将身子沉下去了些,声音闷闷的,“可是这么多人我只喜欢你啊。”
却被马嘉祺拉了起来,马嘉祺看向丁程鑫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坚持的理由,“所以,为什么?”
丁程鑫觉得身子有些软,马嘉祺的神色认真的不像话,在黝黑的瞳孔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丁程鑫觉得自己要被吸进去了,被吞噬的尸骨不剩,丁程鑫轻轻笑了一声,带出些道不明的凄惨味道,“因为...我们曾相爱。”
秒针滴滴答答的走个不停,忽明忽暗的启明星讲述着被掩藏的秘密。
马嘉祺抓着丁程鑫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丁程鑫却突然笑开了去,“哎呀,反正就是喜欢你,就只想跟你在一起。”
一颗心被抓的严严实实,血液抽出去又灌进来,每一处毛孔都在拼命张开了呼吸,马嘉祺松开了丁程鑫,也笑了笑,指指身上的衣服,“你给我换的?”
“当然,怎么,要我对你负责?”丁程鑫飞快地一撑沙发背跃了过来双手一环挂在马嘉祺身上,“求之不得!”
温热的鼻息轻轻扫在马嘉祺的脸颊上,开合的嘴唇就像在朝马嘉祺着手,马嘉祺挑了下眉,有意无意地往丁程鑫屁股上捏了一下。
丁程鑫就像被捏住了尾巴似的飞快弹了开去。
“嗯?不是求之不得?”
丁程鑫哂笑了两声,眼珠子悠悠一转,赶紧转移话题,“欸对了,后天我有个电影发布会,邀请你去。”
马嘉祺摇了摇头,“我没空。”
丁程鑫撇了撇嘴开始撒娇,“去嘛,国内第一次上映呢,去嘛~”
马嘉祺受不了丁程鑫这副样子,干脆走了开去,任丁程鑫一个人惨兮兮地缩回了毯子里。
撒娇都不管用了吗?
电影发布会当日,各大媒体将影院围了个水泄不通,王皓拼命拿手给自己扇风,“可怕可怕,老大你这人气真的太吓人了,这阵仗,我以为国庆阅兵呢。”
刚说完又一个电话打来,王皓白眼一翻差点没撅过去,可惜工作就是生命,不可懈怠,只能又接起电话。
丁程鑫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转圈圈,看着王皓一旁一个接一个电话应接不暇。
等王皓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丁程鑫已经不见了。
丁程鑫趁着电影开始前的几秒黑幕偷偷跑到了观影席的角落坐下,其实丁程鑫可以不观影的,原本的流程只是电影结束后丁程鑫作为主创团队上台回答几个问题,可这部电影对于他来说却是意义重大,不论上映几次,在哪上映,他都想看。
电影名叫左半心,讲述的是一个少年痛失所爱的故事,拍这部电影的时候他才刚刚出道,那时的他稚嫩又清涩,可这部电影却是实打实耗尽了他所有的情感,每一幕场景现在回想起来都历历在目。
电影中的少年蜷缩在无人的巷口,校服粘着灰土,倾盆大雨放佛要将这剧瘦削的骨架子冲散,赤裸的脚上夹杂的泥土和血水,在沉重的黑夜里愤怒的低吼。
太痛了,丁程鑫轻轻按了按眼角,这一幕的场景每每看到丁程鑫放佛重新经历了一次,半颗心脏空悠悠地疼,血液在心房里晃荡晃荡。
黑幕之后便是刷然亮起的灯光,媒体不知是不是多长了一只眼睛,只一秒就将摄影灯打向了角落的他,丁程鑫站了起来。
主持人也特别有眼力见,顺势就说道,“有请我们程琤的扮演者,丁程鑫。”
短短几步路丁程鑫却觉得很漫长,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牢笼,绝望化作野兽将他狠狠撕碎。
丁程鑫对着底下此起彼伏的闪光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恢复了他惯常镜头前的样子,“大家好,我是程琤的扮演者丁程鑫,这部电影其实是我很早期的作品,现在看来确实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但我很喜欢,是程琤让我明白原来爱是件如此伟大的事情,也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媒体的提问都是先前就拟好的,无非就是“恭喜这部电影时隔多年终于在国内上映”再问问“丁程鑫在演这个角色时的感受”。
丁程鑫都一一回答了,直到一个记者揣着一脸革命先驱的表情举着工作牌站了起来,语速极快,“都知道丁程鑫洁身自好,出道至今零绯闻,事业也是风生水起,可却突然宣布结婚,对象又不是圈内人,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丁程鑫眼神暗了下去,这一句话每个字都让丁程鑫恨不得转身就走先去跟马嘉祺道个歉,不是气记者的提问,而是气自己。
这件事确实是自己没想周到,实话说他只是想着回来就赶紧找到马嘉祺绑在身边,完完全全忘了自己有多大影响力,被失去的害怕冲昏了头脑,结果现在倒好,网络有多可怕丁程鑫不是不知道,一夜之间马嘉祺的身世就被扒了个完全,马嘉祺虽然没说什么,丁程鑫却一直欠他一句抱歉。
记者的话还没说完,一副死到临头要杀就杀的样子,接着咄咄逼人,一时之间所有镜头都恨不得放大百倍往丁程鑫脸上怼。
“我们都知马先生是地产大亨马振宇的儿子,不知你们两人这次结婚真的是因为彼此相爱吗,还是只是商业联姻?”
这句话倒是真戳了丁程鑫的禁区,商业联姻?联你个鬼,丁程鑫彻底黑了脸,还未来得及说话观众席上却突然传传来嘈杂的声音。
丁程鑫不明所以地朝那出看去,只见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一处,站着的人都朝那处聚拢,接着黑压压的人群中站起一个人。
瘦削却笔挺有力的脊梁骨,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两片紧抿的薄唇。
丁程鑫心脏猛地一缩,接着便剧烈跳动起来。
只见那人信步朝台上走来,双手插在兜里,每一步都迈的沉稳有力,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他,可他却没有半点慌乱。
影院里只听得到闪光灯的“咔嚓”声,一句多余的讲话声都听不见,连众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压低,只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到台前,走到丁程鑫身边,站到聚光灯下。
丁程鑫捏了一手心的汗,偏头看他。
那人摘下了帽子,随手捋了把头发,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漂亮的丹凤眼有些好笑地半抬着看向众人,无言地诉说着一股子嚣张与霸道。
那人勾了勾唇角,清冷的嗓音不大不小,却传遍了一整个影院。
“这个问题,不妨问问我。”
07
车内81年版的Glenn Gould轻轻悄悄的,却把丁程鑫搅得一团乱,红绿灯混成一团打在眼睛里变成一圈七彩光圈,胸膛起伏的像刚擂完的鼓。
丁程鑫无法形容自己刚才的心情,就像一团打了结的毛线,弯弯绕绕缠成一团,血管都揪成了一股绳,生怕马嘉祺说出些什么来。
说实话,从回国到现在,丁程鑫没有一刻是有十足把握的,连五成都没有,不过是在悬崖上走钢丝,凭着一张脸说话,可奈何马嘉祺还不认这张脸,所以丁程鑫至今都没想明白,马嘉祺答应了这门荒唐的婚事是为了什么。
又是为什么能在众多媒体之下泰然自若地说出,“我们相爱”这句话的。
真诚的他都要信了。
如果加个曾,丁程鑫当然是信的,可马嘉祺不可能有“曾”。
丁程鑫把安全带捏的皱皱巴巴,恍惚的神色连马嘉祺都看不过去了。
“你需要急救吗?”
丁程鑫沉重而又缓慢地点了点头,“是的,我需要。”
“那我们现在去医院?”
丁程鑫两眼一黑。
飞鸟降落,天空的地平线在接近时又远离。
马嘉祺知道丁程鑫在想什么,可他却不想解释。
马嘉祺缓缓踩下一个刹车,看了眼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行道树。
“为什么要走?”
丁程鑫放开了紧揪着的安全带,放佛被打了一闷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失了声。
马嘉祺没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红灯的秒数,“我说程琤。”
逆流的血液平缓了些,丁程鑫垂下眼眸,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哦。”
丁程鑫想了想,缓缓开口,“如果他不走,那么受伤的就会是他的爱人,他不害怕自己受伤,可若是爱人出了什么事,他是万万不会放过自己的,他没有选择。”
马嘉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没有选择?那他的爱人有选择吗,他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留给他的爱人,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的伟大?”
一字一句有力地敲击着丁程鑫的心脏,胸口又开始疼了,马嘉祺的话像是一把沉重的斧,奋力劈开了那团自以为包裹的好好的甜蜜糖衣,丁程鑫不敢去想,程琤没有选择,他也没有,他的决定是对的。
丁程鑫偏过头去看窗外,“你不懂的。”
马嘉祺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星星仿佛密布的铁钉,在整片平整的幕布上挂满硌人的尖利石子。
火星子在指尖忽明忽暗,烟圈里又放映起电影里程琤的样子。
无声的痛哭,无助的神情,一遍又一遍敲打自己左心时的撕心裂肺。
低声的悲泣,绝望的哀鸣,每一步磨过石子路的奔跑都把马嘉祺揪起来又狠狠摔下。
可是程琤难道不明白吗,他不明白吗,他自以为承担的所有痛苦,都只不过是让两人各自承担俩分的痛苦而已。
是,他当然不明白。
马嘉祺灭了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出来聊聊。”
08
旁边几桌什么样的人都有,光着膀子喝酒划拳的,戳着牙签插科打诨的,一个比一个精神。
李鹏却耷拉着个脑袋,看着一桌子串都提不起什么食欲,“大哥,我24小时没睡觉了,你今天要是没有要紧事,我这周的手术你全给我做了。”
马嘉祺一言不发地给李鹏倒酒。
李鹏眯着眼看了半天,接着总算醒了过来,“这啥?酒?我天,哥你咋回事,竟然喝酒了?”
李鹏瞪大了眼,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在马嘉祺身上闻了闻,“靠!你还抽烟了,我记得你都戒烟很久了!你啥意思,别吓我啊?”
马嘉祺抬手跟李鹏碰了碰杯,也不管李鹏喝没喝,自己先一口全闷了,“别大惊小怪的,就找你聊聊天。”
李鹏看马嘉祺这阵仗,哪敢不喝,仰头就灌了一杯,“哥,求你,有事你就说,你这不言不语的我总怕你哪天就去了。”
马嘉祺笑了两声,“不能想我点好?”
李鹏这下不干了,“哪能啊,谁都可以不好就你不行,我马哥,牛的一匹,谁都不服就服你!来,干了!”
李鹏说着又喝下一杯。
火烤着碳发出“呲呲”的声响,李鹏一喝就有些收不住,喝多了就开始酒精上头,一上头就开始口不择言。
马嘉祺也习惯了,揪着一串脆骨来来回回转,偶尔吃一口,再喝一口酒。
李鹏手上没力,自以为使了多大的劲儿,在马嘉祺肩上拍了拍,接着脸朝下就要往桌子上去了,被马嘉祺眼疾手快的一捞。
“欸,你悠着点,不知道的以为你和这桌子有什么仇。”
李鹏撑着脑袋眼皮打架地看着马嘉祺,“担心你啊兄弟...”
马嘉祺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你一根正苗红青年才俊,要什么样的老婆讨不到啊,怎么就又跟那丁程鑫搞一块了呢...”
“这丁程鑫长的是好看,可架不住人是个男的啊,男的也就算了,我也不搞歧视,可你们俩...”
“哎,虽然你不记得,但是兄弟我记得啊!你当年可真是,真是吓死我了你...”
“我跟你说,我当时真怕给你憋出个抑郁症来,说真的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迈出来就没日没夜工作,你是人吗...”
李鹏的声音逐渐微弱,最后干脆撑着脑袋就眯了过去,马嘉祺盯着李鹏半晌,叹了口气起身将李鹏捞了起来。
李鹏从不在马嘉祺面前提这些,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想起些什么来,马嘉祺拍了拍李鹏的背,“谢了,兄弟。”
李鹏不胖,但好歹是个成年男子,还是个喝的烂醉的成年男子,马嘉祺费了不少劲才把李鹏送了回去,谁知这李鹏临走前还能留一丝意识跟马嘉祺说一句,“别重蹈覆辙啊,兄弟。”
马嘉祺都不知道该哭还该笑。
马嘉祺的酒量不错,喝了不少却还清醒的很。
流云擦亮月光,马嘉祺听着风声往家里走。
那些年丁程鑫是怎么过的他不知道,但马嘉祺过的很不好,不好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可当丁程鑫再次回到自己面前,他竟然还是只想抱抱他,说上一句。
我好想你。
楼道里静悄悄的,开门的时候屋内出现的响动就显得异常清晰,可等马嘉祺走进家门的时候却没了动静,只隐约看见窗台处闪过一道白光。
屋里没人,只有客厅的玻璃杯碎了一地,马嘉祺皱了皱眉,将玻璃渣收拾干净。
这一晚上马嘉祺做了很多梦,梦里油菜花开了漫山,丁程鑫就在这一片明亮的黄里笑倒在他的怀里,他们在宽阔的野地里放风筝,在微风轻拂的江边骑自行车,他们在凌晨看绚烂的烟花,在摩天轮的最高处亲吻,在一望无垠海边大吼。
马嘉祺,我爱你!丁程鑫,我好爱你啊!
星星落在他的眼里,变成久久不会消散的老照片,马嘉祺就在那灿烂的笑意中落下泪来,沿路亮起的路一盏接着一盏熄灭,接着便是泪湿枕巾,和一张只身一人的双人床。
马嘉祺醒了过来,醒在硕大的双人床上。
苍天饶过谁。
马嘉祺连气都叹不出了,床头柜上放这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身上穿着干净的居家服。
马嘉祺记得昨天自己并没来得及换衣服。
果然,说了温柔的沉溺比毒品还可怕。
马嘉祺走出房门的时候丁程鑫正好开门进来,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塑料袋,“醒了?昨天去喝酒了?头疼吗,过来吃点早饭。”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毫无遮掩的样子,“你就这么出去的?”
丁程鑫却毫不在意,“没事儿,拍到了就说给老公买早点呗,这有什么。”
马嘉祺被一句甜甜的“老公”噎的说不出话来,咳,这倒是...结婚前没有的福利。
马嘉祺朝丁程鑫走去,往餐台上一坐,“你昨晚出去了?”
丁程鑫原本坐在椅子上转圈圈,听到马嘉祺问了这么一句一圈转了一半差点没转过来,最后踮着脚移了移,“临时有通告,出去了一趟。”
马嘉祺抬眼看了眼他,“凌晨的通告?”
丁程鑫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打哈哈,“饿了吧,先吃早饭啦。”
马嘉祺心知丁程鑫不会撒谎,也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咽下一口包子后还是忍不住轻轻敲了敲桌子,“丁程鑫,不管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我们既然结婚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要有个数。”
丁程鑫盯着马嘉祺半晌,却突然笑开了,“马嘉祺,你担心我偷人。”
包子皮卡在嗓子眼里,马嘉祺使劲咽了咽才吞下去,“我没有。”
“你吃醋了。”
马嘉祺怎么能承认?
“我没有。”
“别不承认呀,东亚小醋王。”
马嘉祺彻底将一口豆浆呛进了嗓子眼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丁程鑫从椅子上蹿下来,两步就跳过去给马嘉祺顺背,还不忘笑嘻嘻的顺杆子爬,“我才不偷人呢,我丁程鑫只喜欢马嘉祺一个人,这辈子都只要马嘉祺一个人。”
马嘉祺涨红了脸,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臊的。
丁程鑫说这种情话从来不害羞,真情实意地张口就来,对他来说表达情感就是这么直接与热烈,马嘉祺每每听到都不由暗叹,这谁受得了啊。
五脏六腑都涌起暖意,那些过往的梦境都开始拼来凑去转成一个圈。
马嘉祺抬头对上丁程鑫盈盈的笑脸。
他知道,自己满盘皆输。
罢了。
马嘉祺伸手一拉,丁程鑫顺势就溜进马嘉祺的腿缝里,这是马嘉祺这么多日来第一次这样仔仔细细地看丁程鑫,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马嘉祺轻轻揽住丁程鑫的腰,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然后在丁程鑫闪亮的眸子里探头,轻吻他香甜柔嫩的唇角,“你说的。”
丁程鑫哪料的到马嘉祺这突如起来的攻势,脑子里噼里啪啦一通乱响,直到马嘉祺把他放开,又慢慢悠悠地扯着跟油条开始吃的时候丁程鑫才反应过来。
天啊,这叫个什么事啊,简直忍不住想去楼下跑个几圈!
丁程鑫心上放满了烟花,还没等这烟花再放上一轮,手机突然响了。
丁程鑫愤愤掏出手机,暗骂这个杀千刀煞风景的。
来电显示是王皓,丁程鑫更气了,开口就骂,“猪吗,这时候打电话来干嘛!”
王皓却对这声猪没有产生半点质疑,只是着急地大喊。
“老大,不好了!”
09
丁程鑫一通电话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蹿的倒是比兔子快。
上一秒还浓情蜜意,下一秒就被火烧了屁股。
马嘉祺无奈地将垃圾收拾完,心说自己可能也就这样了,来回逃不出丁程鑫的手掌心。
丁程鑫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120码,两旁的车子喇叭直响,丁程鑫却不管不顾地只知道向前冲,打开门的时候王皓就像个导弹一般发射了出来,丁程鑫觉得自己被糊了一脸肥肉。
丁程鑫一巴掌把王皓的脑袋拍到一边,王皓凄惨的嗓音听的丁程鑫都跟着抖了抖,“老大,咋整啊!”
说着便把手机怼到丁程鑫面前,看不见骨节的手指再上面刷刷一通点,“你看老大!”
丁程鑫翻了个白眼,只想在这猪脑袋上狠狠拍上两下,“哥,我是鸡吗?你拿这么近我看得见吗?”
王皓这才反映过来,赶紧把手机拿开了些,“着急了着急了,老大,你看。”
丁程鑫拿过手机,照片上特殊入境通道里几个黑衣装扮的面孔就算是化成灰丁程鑫都认得出来,丁程鑫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王皓又在屏幕上一划。
接着便是一张刺眼的红色警报,火红的画着感叹号的三角符号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一级警报几个大字下俨然是自己的照片。
丁程鑫咬紧了嘴唇,手已经握紧了拳。
王皓看着丁程鑫半晌没动静,怯怯地说了句,“帅吗?老大,被自己帅傻了吗?”
丁程鑫无言,抱着胳膊往里走,“你也亏得是只猪,不然骂你都觉得侮辱猪了。”
王皓讪笑了两声,“怎么办啊老大。”
丁程鑫摇了摇头,“没想到他们来的那么快。”
王皓不乐意了,“快吗?!我觉得他们来的都算慢的了!你什么身份啊,一回国就宣布结婚,他们不知道才是真的奇怪了。”
丁程鑫咬牙切齿,“封建!都什么年代了,建国后不许成精这种话都没人宣扬了,还管我和谁结婚!还能不能给人留条活路了!”
“人?”王皓屁颠屁颠跟过来给丁程鑫扇风,“能,有你在马哥准没事儿。”
“屁!”丁程鑫不耐烦的回道,“再来一次我估摸他不杀了我我也得杀了我自己。”
王皓叹了口气,也不再说笑,“他们过来估计还有几天,我去想想办法,老大,你...”
丁程鑫挥了挥手,“我没事,你注意点,别受伤了。”
王皓点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了个头,“哦对了,晚上杨总那边有个局,你记得去。”
丁程鑫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马嘉祺今天坐诊,难得清闲,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刚准备下班李鹏一溜烟进来了,一脸殷勤。
马嘉祺撑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鹏嘿嘿笑了两声,往椅子上一坐,“哥,准备下班呀。”
马嘉祺一肚子笑意憋不住,顺着他的话往后说,“嗯,是啊,怎么了?”
“就,没啥,这不昨天喝酒了吗,来看看你有事没事。”
“哦,这样啊,我挺好的,没事我下班了?”
李鹏看着马嘉祺作势要走憋不住了,赶紧拉住他,“就,那个,我昨天,没说什么胡话吧?”
马嘉祺不动声色地回道,“胡话,你说你的莺莺还是燕燕?”
李鹏尴尬地笑了两声,“欸,这莺莺是好看哪,燕燕也不错,就这?我还说什么了么?”
“怎么,还不止这俩啊?”
李鹏放宽心,“哎”地一声猛拍马嘉祺后背,“没有没有,说笑呢哥,那行,你赶紧下班,看给你累的,看看你这小黑眼圈。”
马嘉祺也笑着拍了李鹏一下,“赶紧滚。”
李鹏应了声,“欸,滚了,哥。”就一溜烟滚了出去。
扬起的唇角许久都没有放下,身上放佛一下就轻了,马嘉祺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一切都好似回到了正轨,像含化一口刚酿出来的甜酒,美滋滋的。
以至于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冒着股不明意味的甜。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嘈杂的响声,铁器噼里啪啦滚了一地,王皓的声音在里面听不清晰,马嘉祺皱着眉头听了半天,才在脑子里拼凑出一句话。
丁程鑫在星港酒店,喝了酒,需要人去接。
马嘉祺一下就炸了,跟炮仗被点着了似的就往外走。
神他妈的喝酒,有病吧丁程鑫,自己能不能喝酒不知道吗?还在酒桌上?真的要了命了。
水流冲刷的哗啦啦直响,丁程鑫撑着洗手池,头垂的很低,身上的力气已然被卸了干净。
丁程鑫没想喝酒,可也没成想杨总竟然会用这种阴招,知道自己不喝酒还将酒参在了食物里,怎么说也是自己大意了。
身上已经开始发烫,烫到都开始散发出一阵阵的雾气,身体呈现不自然的红,连眼睛都开始犯上血丝。
完了。
丁程鑫想,不会在这吧?这可怎么办。
身子越来越软,整个洗手间里烟雾缭绕,眼看就要支撑不住,门突然一下被打开了。
丁程鑫心里一惊,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丁程鑫!”
10
丁程鑫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不太清醒,迷迷糊糊的烧的脑仁疼,略略扫视一圈才发现这是在马嘉祺家,心里总算安心了些,可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甩了甩脑袋也没想起什么来,迷迷瞪瞪想叫声“马嘉祺”,却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咕噜”声。
我靠!
丁程鑫惊了,一下从沙发弹起,紧接着就蹿到了窗台上,月光映着这具如绸缎般雪亮的身躯,俨然是一只极品的白狐。
这下糟了。
丁程鑫一个激灵就想往窗台外蹿,却被一只手抓住了尾巴。
“去哪?”
丁程鑫倒着看马嘉祺还挂着丝笑意的神情,觉得自己干脆装死算了。
马嘉祺又怎能轻易放过他,左手一托就将丁程鑫窝进了怀里,安抚似的挠了挠丁程鑫的后颈,“还想逃?小狐狸?”
丁程鑫没了办法,身子轻轻抖了抖,夜色中就凭空生出一团白雾,那白雾愈来愈浓,白狐蹿到地上,就在这团白雾里逐渐变大,化成人形。
丁程鑫有些委屈地耷拉着脑袋不说话,手指绞成一团,眼眶红红的放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马嘉祺靠着沙发背伸手拉了一下,将丁程鑫拉进怀里,“怎么不说话?”
丁程鑫酸了鼻子,嘟嘟哝哝半天,“你...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马嘉祺愣了愣,摸了摸丁程鑫的头,“我为什么不要你?”
丁程鑫有些震惊地抬起头来,“你不怕我吗?”
马嘉祺明白了,第一次见妖化形,又怎么会不怕,任谁都不能接受吧,但马嘉祺只是笑了笑,生怕丁程鑫又跑了去,“我应该怕?”
丁程鑫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建国后不许成精。”
马嘉祺严肃地点了点头,“嗯,党是这么交我的。”
见马嘉祺好像真的不怕的样子,丁程鑫更疑惑了,“你是唯物主义,无神论者。”
这下换马嘉祺疑惑了,“我是吗?”
“你...”丁程鑫想了想,好像后来...也确实不算是,前思后想八百来回,反正人都在这儿了,以前可以现在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丁程鑫定了定神,看向马嘉祺,“我..我其实不是人。”
马嘉祺笑着眯起眼,“我看出来了。”
不得不说,丁程鑫这个样子哪怕再来上几百次,马嘉祺都会觉得可爱,恨不得好好揉一揉这委屈的小脑袋瓜。
丁程鑫当然不知道马嘉祺在想什么,“我是狐狸精。”
马嘉祺挑了下眉。
丁程鑫好像也觉得哪里不对,“我是说我原身是狐狸,白狐,所以是狐狸精,哎也不是,反正就...”
马嘉祺笑了出来,总归舍不得丁程鑫这样纠结,“所以狐狸精下界是为了勾引我?”
丁程鑫寻思着也没什么不对,“嗯,是为了勾引你。”
马嘉祺揉了揉了丁程鑫的脸,“那恭喜你,你成功了。”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笑得坦然,想着不应该啊,怎么就这样了呢,“你真的不怕我?我不是人欸...”
“你除了会变动物跟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丁程鑫认真思索了一番,正儿八经地回道,“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下真给马嘉祺逗笑了,“行啦,狐狸精怎么了,难不成跟书里说的那样,你会吸我精血?”
丁程鑫瞪大了眼睛,“我疯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我!我...”丁程鑫说着说着就又有些忍不住,眼睛上肉眼可见地蒙上雾气,“我就是为了找你我才...”
马嘉祺一把丁程鑫捞进怀里,他最见不得丁程鑫哭,心粘了吧唧的糊成一团,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怎么能让丁程鑫哭呢。
马嘉祺拍着丁程鑫的背,这几年丁程鑫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总归是不好,就像自己一样,会好到哪去呢。
“我知道,我知道...”
丁程鑫再也忍受不住,嘴角一瞥把脸往马嘉祺脖子里一埋,就开始委屈地哇哇乱哭,“你不知道,马嘉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都快难过死了...我对不起你...嘉祺...”
丁程鑫说的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可那么断断续续的几句话却让马嘉祺一鼻子酸水泛滥成灾,我的丁程鑫究竟是吃了多少的苦才重新找到我。
心上又软又疼,被砸了一锤子又轻轻抚上两下,马嘉祺一下一下拍着丁程鑫的后背,任凭泪水将半边身体浸的黏黏糊糊,“没事了,没事了。”
丁程鑫哭够了,抹了把眼泪惨兮兮地抬起脸来,迷迷糊糊间却看见到时针和分针就快要重叠至12点。
丁程鑫猛地弹了开去,刚想往窗台上跳,却来不及了。
空中腾起一阵雾气。
指针指向了12点。
滴答。
tbc.
From:温柔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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