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终焉之花（少女と終わる花）

（壹）沉睡之人，唤以光之形
病床上，皮肤因长时未能照到太阳而显得病态的白色，头发在不知不觉中也蔓延到腰间，这近十年来，长了又剪，现在还是柔顺的披散着，双手则是安详的搭在腹部，苍白却动人的睡脸，只有嘴唇还是健康的樱色，说是宛如沉睡的公主也不为过。
何一年，何三年，何十年。
除心脏和呼吸系统，其他器官不是休眠就是停止工作。每天只是看着输进去的营养维持那脆弱的生命线，随时可能崩断…
真是过分呢，今天是最后一次呢，原谅我吧。男人说。
十一年前，还记得你愣在商场的自动电梯边，看着不断发光的摩天轮。摩天轮的光线映在你的脸上，神秘而美丽，称之为朝圣也不为过，橙色的斑点光在你脸上时而掠过时而停留。我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向你靠近，宛若丧失心神的困兽。
所以无意识的将身体挪到你的身边，对着你用我最柔和自然的声音去呼唤你，“喜欢的话就去坐一次怎么样，从上面看的话，也挺不错的吧。”
可你刹那转过来的脸让我的思想都清明了起来，单纯而又清澈的目光未曾受过污染，玉脂般脸庞让人觉得你无面却自带微笑，大脑嗡的一声，不过那时才反应过来的我在想，你会不会觉得我这种人很奇怪，所以我才会那样和你说，“诶，我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人，那个，只是好奇而已……
也没有拐骗你的意思啦。”
我挠着头，满脸尴尬，会不会让人觉得我是个痴汉，明明路过的人有些成双成对的情侣中女孩子在面朝着她的伴侣嗤笑。让人很不自然……
“带我去好吗？”
你张口说些，头扭回去盯着仍在不歇转动的摩天轮。
“啊，这时候你不应该拒绝奇怪的陌生人嘛？”虽然心里都有很想要拉着你去的念头了，但是奇怪的我仍在纠结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所有的朋友和爱人最初不都是从陌生人开始的吗？况且我也没有熟人，所以带我去一次吧！”
你是这么教我的，世界从零开始。
和紧张的我完全不同的是，你似乎很开心，再次把头扭过来看着我，头稍微有些倾斜，目光中倒映着身后大楼的霓虹，像是绚烂的流星停留在你的眼瞳，细微的笑容从脸上洋溢出来。
“况且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坏人。”
说这这样的傻话的你，却让我觉得傻瓜是我，愣愣的带你去了那个游乐园，买好了票，你趴在观览车上的样子好像很开心，我却像个笨蛋一样有些忸怩。
摩天轮扶摇直上，在空中平稳的转动，浪漫的灯光仿佛从我们的中央向四周映射，你的视线也不知道何时起从窗外移了进来，不再眺望远处的美景和忙碌的人们。
“莫非你是个处男？”你笑着问我，仿佛发现了比窗外的景色更为有趣的事情。
“哈？”我不明白，大脑仿佛卡壳般。
“主动搭讪的样子还以为是个撩妹高手呢，哈哈哈，为什么上了观览车就像个笨蛋呢？”你笑出声，而我在一旁窘迫得无地自容。
“我才不是什么处男呢，我……”
虽然我确实是处男，被你问这样的问题，我也无从回答，我当时为什么要否定呢，不过处男这种事情谁想承认啊。
我决定转移话题，所以问了句“好玩吗？”
“才不好玩呢，笨蛋一样。”
因为处男这种窘迫的话题我看着窗户的边框，没有去看向你，你这样对着故意躲着你视线的我说。
“我说的是摩天轮啦，不是我，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我转过头对着你假装生气的叫喊到。
“你猜呢？”
你笑着，眼神又从我的身上移开，不过转过去的时候嘴角还翘着，我想你一定很开心吧。
之后我们又没了交谈，两人自顾自的看着窗外，睥睨着路灯，高楼，和蚂蚁般川流不息的人们。
“话说，你真的是个处男吧。”
不知何时，你的脸凑过来盯着我，不过那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这么问真的很让人难堪好不好？或者说，捉弄我很有趣？
“脸红了？果然是处男吧。哦～”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张大嘴哦着。表情夸张而可爱。
“诶，怎么不理我了……好了好了，不生气了”
面对生气的我，你竟然靠过来伸出右手摸着我的头，把我的头发弄的乱七八糟的。
“和小老鼠一样，好乖呀！”
“不要和我拿那么奇怪的东西作比较啊，还有那么多可爱的小动物，狗也好吧…”
我抗议道，把你的手从我的头上拨开。
你当时却是笑的很开心吧。
摩天轮坐过后，你跟在我脚跟后跟默默的走了一路，头却也不曾歇过得观望着四周的一切，东瞧瞧西盼盼。
“为什么跟着我？摩天轮也带你坐过了吧，差不多该回家了，否则家人该急了，况且我也不想被认成拐卖女孩的变态。”一开始抱着可能和我同路的这种想法，对你的跟随恍若无闻，可快走到家门口我才知道我应该停止你的脚步，虽然我没有家人，但我想你可能有家人会去担心你，毕竟进一个男生的家对女生来说可不是什么借口就能摆平的事。
“呜啊，”你有些吃惊的看着回头的我，“我被讨厌了，带着一个天降的少女回家不是你们这些单身狗们的幻想嘛，而且还可以做些色色的事情哦，所以，让我进去嘛！”
你双手搓着，做些猥琐的表情，可无论怎么看都很可爱。
“我！才！不！想！”
拦住已经脱了鞋子想要钻进我家的你，我甚至冒出想把你锁在门外的冲动。
“你是不是家里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没收拾呀，我懂的，放心吧，我不会嫌弃你的。”
你头探进去四处张望。
“意想不到的干净呢。”你这样感叹道，表情似乎一松。
“我说你啊，差不多该回家了，快回去，如果以后找我玩的话都可以，今天太晚了。”
我把你推出门外，边推着边这样说，然后迅速关上门。
“喂，让我进去嘛！”门外传来你的声音，好像就是贴在门上。
“想得美呢…”
不过我想你可能没钱回家，所以觉得还是要问问你，不过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你眼睛都冒光了……
“是不是觉得接受我这个美少女是你的荣幸，所以反悔了？”你很开心的笑着，很惊喜一般盯着我。
“才不是。”
我塞给你一张百元人民币，不过为什么我要照顾你这个叛逆少女呀，“这是给你打车回家，快点回家啦。”
“我没有家，快点收留我吧！”你脸上还舒卷着刚刚的笑容，果然是个叛逆少女吧，我这样想着。
“别这样眼睛闪光的看着我啦，给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反反复复在告诫自己，不能呀，三年打底的啊！留陌生女孩在家，被邻里知道，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我还是个处男啊。
我把钱塞到你手里，就迅速关上了门，生怕你趁虚而入，不过关上门后你还在那拍着门，不过哄哄隆隆拍了一段时间邻里开始叫骂起来。
“拍什么门，家里四了人吗？”
门外的拍门声明显愣了下，然后不拍了。
“我睡你门口了！哼！”
最后你不拍门了，语气气哄哄的说。
不过洗完澡后再去确认你走没走，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光着脚睡在我门口了，一只手还是竖直的搭在我的门板上，我心里就在想，不嫌脏吗？真是让人头痛的人啊，脸上还带着生气的表情。甚至让我有点怀疑人生……
虽然知道你可能是装睡，不过暂且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就只能公主抱着，把你带进我家了，但是抱着你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你嘴角翘起来了，双眼中眯出一丝缝隙，内心还是忍不住。所以就直接把你扔到我床上。
“怎么可以这么粗暴对待一个女孩子嘛～”
虽然床是席梦思的，摔上去也不是很疼，但这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了，而且你那个怨恨但却可爱的表情让我心理很是受用。
“今晚就让你睡下，明天再给我回去！我去睡客厅了，要洗澡的话，我可没有女孩子的衣服！”我全然没有顾及你那气哄哄的表情，我更担心你家里人会不会担心你，去找你，不过这个样子估计问了也没用，我这样想。
“没事的，穿你的衣服也可以。”
说完这句话你就以生怕被我阻止的速度去翻我衣柜了。
我才懒得管你，自己打算去客厅看电视了。
“什么嘛，什么好玩的都没有。”我刚转过身去你就嚷嚷着。
所以我决定无视你的闹腾去客厅看电视了。
“好过分呀，怎么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呢！”
你从我房间，站在我床上大喊着，奇怪的是我也没觉得你无理取闹。
后面你拿着我衣柜里的衣服去浴室洗澡而且衣服上还搭着我的内裤，一脸认真的打算去洗澡，咳咳，说真的，当时真的吓一跳了。
“喂，停停，打住。”
我忍不住叫到……
…“怎么了？”
你一脸疑惑回头。你疑惑个什么啊，我都有点头疼。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带你去买身衣服好吧。哎，我招谁惹谁了……”
我叹气到。
“好呀，我可以自己选自己的衣服对吧？”你很快的答应了。
不过你还将我衣服整理的整整齐齐的放回衣柜了……真想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好了，快带我去买衣服！”
放好衣服的你简直又恢复了活力，
我都不知道如何吐槽了..
如今想起来也是很幸运的邂逅呢，幸亏那时候没有扔下你不管。
挑衣服时候的你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游游荡荡，挑挑拣拣，时而看上这一件时而情迷那一件。
幸好夏季的衣服并没有那么难挑，也不是很贵，你自己挑了一个衬衫配了牛仔超短裤，可问题来了，是不是内衣我也要陪你去挑啊……想想就头疼。
“陪我进去挑嘛。”内衣店前，你盯着我的眼睛这么说道，像是在向我撒娇。
可脸皮薄的我怎么可能会答应：“我才不要嘞，再闹下去就把你扔在这…”
“不要，”你打断到，“我不要，不要扔下我，不要扔下001，001会听话的…”说着说着变成了声音里的哭腔可把我吓了一跳。
旁边路过的女生对我声讨了一句，“渣男，弄的女孩子哭！”不过也匆匆走过去了，没有下文。
算了，我也没有心思和路人计较什么。我想着，眼前这个才是大麻烦。
“好了好了，不会扔下你不管的，安心去挑内衣吧，我在店门口等着你，等你选好了给你付款…”
“不要，万一，唔，万一你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扔下我怎么办，我怎么办？”棕色的眼眸上笼罩一层水汽，眼眶微微泛红，樱色的眼皮在微微颤抖，可眼神还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那楚楚可怜的样子……
或许是之前也是父母说了不要你之类的话吧，让你有心理阴影了，也可能也是因此离家出走的…我这么想着。
“那么我们拉勾，我保证我不丢下你的。”我左手托着你的右手腕提起来，然后用右手轻轻拉起勾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
“嘻嘻嘻，嗯，骗人是小狗哦，不过你要在门口等着我。”你嘿嘿嘿的笑了，让人有些分不清你刚才的哭腔是不是真的了。
大拇指结过手印后，我松开了你的手，用手指戳了戳店门口示意你进去。
“放心吧，我会在门口的柜台等你的。”习惯性的想把伸手去摸你的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发觉后手愣在空中。
“嗯？”你斜着头不解的看着我。
我只好先你一步走到门口，“进去选吧。”
“先生欢迎光临，您是带您的女朋友来的吗？”刚到店门口，店内的女店员就热情的迎接我们。
“不，并不是”我尝试着解释，不过想了想，总不能说是坐了一次摩天轮的拐回来的女孩吧，“这是我妹妹。”
“嗯？”你从我背后冒出头来，同样不解的眼神同样斜着头看着我。
“你妹妹真是可爱呢，兄妹感情也真好呢，不过以后妹妹有男朋友的话，哥哥在妹妹心中的地位就会被取代哦。”店员笑盈盈的调笑到。
“额，”她不是我妹妹，但我也不能揭穿我自己吧。
“小玲，不要和客人开玩笑了，带客人去挑衣服呀。”还好柜台边收银的女店员看不下去，轻声呵斥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面前的店员嬉皮笑脸的朝柜台的女孩吐了吐舌头。说着拉着你的手，虽然看的出来你有点想抗拒，但最后还是让她握住你的手向里面走去，又突然回头，笑嘻嘻的说，“先生也要一起去看看嘛？”
“不了不了，”我连忙摆手，我也感觉到你的目光一直盯着我，你那时候也很希望我陪你进去挑选吧。
“你妹妹真可爱呢。”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柜台的女店员向我搭起了话，“我也有个妹妹，不过她已经结婚生子了。”
“嗯，是挺可爱的吧，有的时候太闹腾了。”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可爱，长的确实很可爱如果不闹腾的话也许更可爱。
“没有啊，在外人面前挺乖的，可能比较喜欢在哥哥面前撒娇吧，女孩子嘛，喜欢依靠自己信任的人哦，看来哥哥的魅力不小哦。”
比较喜欢在我面前撒娇？“也许吧。”
“而且有这样可爱的妹妹，家里肯定不会寂寞吧？就像我妹妹一样，感觉她结婚搬去丈夫家住后家里寂寞了不少。”女店员感叹道。
女店员的话像是轰然砸在我的脑袋上，以往以来，早上在街边吃个早餐，去公司上班，因为从事的工作是管理机器，聊天的人也没有，中午去公司食堂吃饭，近晚上下班，换人守夜班的机器，通常换班的时候都是嗯嗯两句，在公司吃完晚饭回家看会电视，迷迷糊糊就睡了。一直以来，确实是寂寞的日子啊……
“客人，别跑那么快。”带你挑衣服的店员和你都回来了。而你一马当先，拎着粉红色的袋子，加急脚步的向我跑来，
等我反应过来时而你早已窜到我的身边来了，生怕我跑了般。
“好好好，我又不会跑。”我轻轻揉着你的小脑袋，头发软软的，带着头部的温度。
“嗯～嗯～”你很愉悦的闭着眼呼出长气，拖长音地哼出声来。
虽然全程两个店员都在笑盈盈的看着我们，但我也没有松开手。
“真好呢。”柜台的店员笑着看着我，笑中意味不明，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不过，你可要给妹妹好好加强营养哦。”那个叫小玲的女店员用暧昧的眼神跟我对视着，然后瞟了瞟你的胸部。
“嗯？”我看向你的时候你不知何时已经盯着我了，所以我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然后深深赞同小玲的想法，确实要加强营养。
“一共多少钱？”我把手抽回，指着你提着的粉色袋子问道。
简简单单付过款后，我还是带你回到了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