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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与制作人]同人小说 白起 月光与桃花


……写完这篇文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我已经咕了两天了,最近写文有些倦怠。
五个野男人中白起是最有少年感的了。
(凌肖那种混混不算。)
为了写他去把他的语音听了一遍(因为我不了解白飞飞)然后顺利被杰大的少年音吸引了,再然后就开始补全职高手,就拖到了现在(……)
咳咳
看着白起七夕古装的那张图,就默默的开始脑补。
一个少年人的爱情。
写一个老梗,开心就好。
这篇很长,十分长。白起视角。
月光与桃花
白起抬头看了看那个写着银杏镇的匾额,从匾额周围磨损的程度来看,似乎已经是年代久远了。
垂下头,白起吸了吸鼻子,琥珀色的眼睛沉了几分,然后慢慢的走了进镇子。
青砖小路,白灰的墙根上青苔在悄悄的攀爬,许是大雨过后,远处群山雾气缭绕,杨柳依依,过往的人神情安然自若,一副很典型的江南水乡画卷。
所以当带着风尘,身形高大挺拔的白起踏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白起压了压幂蓠,然后挑了间客栈便走了进去。
客栈的人很少,白起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然后摘下幂蓠,一张棱角分明,气宇轩昂的脸便马上吸引了隔壁桌的姑娘暗暗侧目。
但面对周围人的视线,白起倒是毫不在意,他缓缓的呼出一口气,那对好看的剑眉微微的拧紧。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作呕的气息越发的浓厚。
“哎,客官要什么?”就在白起思索的时候,一张娃娃脸便凑了过来,他靠得很紧,整张脸几乎占据了白起的全部视野。
白起下意识的往后仰,并且摸上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他吸了吸鼻子,然后慢慢的放松。
“你靠得太近了。”
“抱歉,客官。要来点什么吗?”
“清酒。”
“这是给客官多加的小菜,弥补一下刚才的冲撞。”那张娃娃脸有些讨好的把酒和一碟小菜往白起面前推了推。
“客官是外来人吧,小镇已经好久没有外人来了,看着有些稀奇。”那张娃娃脸顿了顿,笑得一脸殷勤“小人叫韩野,不知客官哪里人家?”
“白起。”白起简洁的回应了一句,然后端起刚满上的酒杯,像想起什么,白起转过头问:“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我打出生起就在这里啦。”
“这么说,你对这里很熟悉?”
“哎呀!那可不能用熟悉来概括了,银杏镇里无论是一花一木还是邻里的鸡毛蒜皮,我都可谓是了如指掌。”叫韩野的娃娃脸有点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最近……”
“韩野!!!!!”
白起的问话还没有出来,就被柜台老板娘尖锐的声音打断。
“还不快给白姑娘打上三斤白酒!”
“来啦!”韩野高声应了一下,然后转头向白起歉意的笑了笑“真是抱歉了客官,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待会再来找我吧。”
白起点了点头,但视线却不自觉放在了那个与自己同姓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家身段窈窕,身着青色的窄袖衫襦裙,双螺发髻上别着一个简单的银制步摇,伸出去接酒的素白手腕与捆酒的红绳子形成一个鲜明的印记。
直至她走出客栈的门,白起才微微回过神来,他低下头把酒杯放到唇边,旁人看不清这位年轻少侠的神情,却发现他的耳廓微红。
唇齿间是清酒的甘冽,鼻尖萦绕着隐约的桃花香。
走出客栈,已是黄昏,白起慢慢的走在青砖小路上,眉皱得越发的紧,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让人窒息作呕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为浓烈。
别人或许不明白,但是只要是风带来的信息,白起就一定会知道。
这是他的天赋,他从来不会怀疑。
这个镇子似乎发生过什么事情。
忽然一个素色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是那个买酒的姑娘,白起的动作一滞,莫名的萌生出上去搭话的念头,但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他发现素色身影后面一个身形怪异的人跟着。
心里一紧,白起快步跟上。
狭窄的巷子里,身形单薄的少女被那个人抵在了墙上,旁边的酒壶碎了一地。
风穿巷子,白起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银光一闪,剑已出鞘,直直的向那个身形怪异的人刺去,那人反应也很迅速,几个跳跃便逃之夭夭。
白起还想追,但却被一只手抓住。
“别追了,危险。”
白起回过头,看清了少女的面容,那是一张十分清秀的脸,柳叶弯眉,黑色的眼瞳十分清澈,但眼波流转间又像是含着迷蒙雾气般让人忍不住探寻,她的下巴偏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衬得她的脸颊越发的秀气。
忽而间,白起觉得桃花香盈了满怀。
少女见白起愣愣的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了手,低下头轻声说:“谢谢公子出手相助。”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跟白起在皇城里遇到的那些小姐闺秀们的娇俏嗓音不太一样。
沙哑却带着磁性,像是尘封了很久的古琴被人无意轻拂而过发出的沉音,让人莫名的沉静下来。
落日的余晖像是给少女白皙的脸颊涂上了胭脂,微微颔首间,清秀娇羞。莫名的白起觉得心跳得有些快,言辞编织的能力似乎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噢……嗯……姑娘,不必……客气。在下,白起。敢问……姑娘的芳名?”看着少女有些愕然的神情,白起有些后悔把刚才的话说出来。
哪有向未出阁的姑娘询问名字的?!
正当白起内心有些无措的想着该怎么说些话补救的时候。
那名少女轻笑,眉眼弯弯,天边瑰丽的晚霞像是全部落入她眼中。
“感谢白公子出手相助,我也姓白,我叫阿幸。幸运的幸。”
白起像是听见风吹过杨柳的声音,听见远处孩童嬉戏玩闹唱童谣的声音,听见石桥边上说书人说着古老故事里痴男怨女的声音……
又好像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少女低沉带有笑意的声音。
以及闻到她身上的桃花香。
等白起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回了客栈,对面的韩野已经唠唠叨叨的说了好大一通东西。
“你可知晓那位白姑娘?”白起打断了韩野的话语,慢慢的问。
“咦?白大侠对阿幸姑娘有兴趣啊?”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阿幸姑娘?”
“全银杏镇就只有她一个姓白啊,噢,今天白大侠你是第二个。”
“她也是外来的?”白起有些愕然。
“她是几年前来到这里的,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像个逃难的难民。”
韩野托着腮,慢慢的回想,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脸神秘兮兮的对白起说:“听我阿妈说,阿幸姑娘是因为不愿意当有钱人家的小妾,才逃命过来的。”
“后来呢?”
“后来,阿幸姑娘就被寿枋铺的杨阿婆给收留啦。杨阿婆过世后阿幸姑娘就继承了寿枋铺了。”
韩野耸了耸肩,声音有些遗憾:“我阿妈说像阿幸姑娘这般样貌,若是寻常人家,不知道有多少公子哥儿稀罕着,但就是因为在寿枋铺做,才没有人愿意娶,可怜了这么好的姑娘。”
白起皱了皱眉,寿枋铺吗……脑海里莫名的浮现起那个素色的身影。
怪不得那个时候不愿意让自己去追,毕竟以往的日子里都是这样默默忍受着过来的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人……肯定很苦……
白起的垂下眼睑,看着杯里的清酒,心底划过丝丝心疼。
“话说白大哥你怎么忽然说起阿幸姑娘了?”
“今天见她被一歹徒所挟持,出手帮了一下忙而已。”
“噢噢噢,白大哥真的是侠肝义胆啊!”韩野的眼里充满了崇拜的神色,他顿了一顿,眼中的光慢慢的沉下:“最近小镇不太平啊,如果我像有白大哥那般的身手,隔壁小翠家的妹妹也不至于如此。”
白起的眼眸中寒光一闪:“此话怎讲?”
“白大哥初来乍到有所不知。”韩野压低了声音“最近小镇死了不少人,无一例外都是年轻女子,而且面容安详,但那心脏却被不知道被什么人给硬生生的掏了去,要多瘆人有多瘆人,我阿妈说那是被埋在银杏镇下的鬼怪老爷出来作祟了。”
怪不得,镇子里总有一股令人窒息作呕的气息。
白起心下了然。
“县长不管管?”
“管啦,但是没查出是什么人,前不久还设了祭坛祭祀倒是有一点点用处。”
“恐怕今晚就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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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起和韩野赶到河边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人头涌动围成一个圈。
远远的便听到有妇人哭泣。
白起挤了进去,看到一个青丝夹白的妇人正扑在一尸体上痛哭抽泣。
白起上前蹲在尸体旁认真查看,尸体是位年轻的女子,面容安详,但心脏处却是空空如也。
周围的镇民看到白起这么一个陌生人在那里细细检查,纷纷觉得惊异道怪,熙熙攘攘,纷吵不止。
白起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他原本就生得高大,有着江湖人那种杀伐血腥气,琥珀色的瞳孔一片冷冽,白起微微皱眉,周围人瞬间噤声不少。
白起从掏出一枚腰牌,递至镇民的火光之下,那枚腰牌是用上好的玉做的,没有特别繁杂的花纹,周边黄金镶边,上面雕刻了一个简单的“梁”字。
“我乃梁王殿下手下的一名官员,路过此地,发现有人扮鬼怪作祟,我有义务查明此事。”白起的声音带着不可撼动的威严。
众人看他周身的气势与常人不同,便信了几分,一时间受过伤害的人的家属都纷纷哭诉。
白起见局面有了控制,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那个人给的腰牌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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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白大哥你原来是梁王手下的人呐。”韩野跟在白起身后一脸的崇拜“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简单的江湖游侠咧。”
“我是一个简单的江湖游侠。”
“那,那个腰牌怎么回事?”韩野愣了一下随即压下声说“抢朝廷命官的东西并且冒充,是要被杀头的。”
白起忍住想往那张娃娃脸上挥一拳的冲动,按了按眉心:“你要是想协助我,你就少说两句话。”
“好的……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阿幸姑娘家。”
远远的便看见那个素色的身影坐在门前慢慢的在捆扎纸钱,店里点着香炉,雾气缭绕,更显得那身影宛若远山之人。
“阿幸姑娘!”韩野兴冲冲的跑进了寿枋店。
阿幸闻言,抬起头看到来人,露出一个略有些疲倦的笑容:“怎么有空过来我这儿呢?待会你阿妈又要骂你了。”
“不会不会,我这次是跟随白大哥来查案的!”
“白大哥?”
阿幸微微侧头,便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也在看着自己。
“咳,最近几起受害人的尸体都是停放在你这里的吧?我想查看一下。”白起把视线从那张秀气的脸上移开,压了压自己微微有些发抖的声线。
“是的,我这里算是官府老爷征集用来放尸体的另一个地方了吧。”阿幸转过身,拿起一盏灯便向他们引路去“你们随我来。”
“听小野说,白公子你坐在客栈便知晓河边发生了命案,是真的吗?”
“嗯。我闻到。”
“闻到?”
“这风里的每一种味道我都闻到,每一个人身上也有不同的味道,我都闻到……”
白起的声音顿了顿,少女娇小的身体在前面走着,微微一低头就看见那白皙的脖颈。
隐隐的桃花香似乎又萦绕在鼻尖,白起的眸光暗了暗,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到了。”阿幸的脚步停住,转过头看向白起“那白公子可曾闻到我身上是什么味道?莫不是蜡烛纸钱的味道?”
“是桃花……”白起的声音有些低沉。
“什么?”阿幸有些疑惑。
“是很好闻的味道……”
“白公子可真会哄女孩子家开心。”阿幸捂着嘴轻笑,眉眼弯弯“那你们就自便吧,有什么事便叫我。”说罢,便离去。
转身入门,韩野看到白起的脸在烛光下有些红,问道:“白大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
“是不舒服吗?”
“……”
“要不要给你叫大夫?”
“闭嘴!”
待到韩野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白起才惊觉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
他和韩野走出停放尸体的地方,点点的星光已经挂在了天空上。
“完了完了!这么晚回去,阿妈要骂死我了!白大哥我先回去了!”韩野一声哀嚎,然后不等白起回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小野走了吗?”阿幸从厨房出来,看到白起有些呆愣的站在那里。
“嗯……他刚走。”白起别开了视线,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微风夹带着饭菜的香气飘了过来。
“咕咕咕——”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白起顿时觉得脸烧得通红
阿幸轻笑:“白公子要是不嫌弃就留下来吃饭吧。”
少女的嗓音柔和低沉,鬼使神差的白起点了点头。
白起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女子吃饭吃得如此的……豪放不羁。
他举着筷子,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阿幸瞬间把自己腮帮子鼓得满满的。然后胡乱吞嚼,再继续风卷云残的扫荡着桌上的饭菜。
“唔……”看见白起有些惊异的眼神,阿幸收回准备放进嘴里的菜,然后慢慢吞咽:“抱歉,让您见笑了。”
“咳,无妨。”白起微微别过头,但是却忍不住用眼角偷偷的看少女。
也许是喝了些许酒的缘故,少女往日有些苍白的脸颊扑上了一层红晕。眼波流转之间,露出了与平常温和疏离不一样的小女孩的娇憨。
房间里除了碗筷之间轻微的碰撞,就是那颗心脏在疯狂跳动的声音。
“那个……”
烛火光微动,两人有些诧异的看向对方。
“你先说!”又是一阵异口同声。
“你手上的手套是一直都戴着的吗……”对视着笑了一阵后,白起问。
听到这个阿幸愣了一下,笑容僵了僵,然后缩了一下手,低下头小声说:“很久以前就弄伤了手,所以只能一直戴着……”
白起觉得这几天以来面对对面的少女就没有说对一句话。
“抱歉……”少年有些挫败,出生在那般的世家,很少会有搭不上话的人,但抛去那层外表光鲜的皮子,又有谁会搭理自己呢?
阿幸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的暗了下去,抿了抿唇,小心的说:“白公子肯定如去过不少地方吧?肯定会有许多见闻,介意跟阿幸说一说么?”
“你不觉得那是不务正业?”
“怎么会?男儿志在四方啊。”
白起的眸瞳微亮,也许真的会有人喜欢那个本来的自己吧。
韩野最近觉得身边总有些事情不太对路,为什么不对路?
比如为什么阿幸拿给他和白起的小甜饼,白起的要大一些?又比如为什么白起经常有意无意的岔开自己和阿幸说话?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白大哥,我阿妈叫你今晚过去吃饭。”
“我在阿幸家吃。”
“这样啊,那我今晚也去问问阿幸姑娘能不能把我的那一份饭给做了。”
“……你家里不有你阿妈给你做饭了吗?”
“可我想吃阿幸姑娘的饭菜啊。”
白起回过头,看着一脸无辜的韩野,“你是不是很有空?”
“还行吧。”
“那就把这几个卷宗整理一下吧。”
“……我说,白大哥你是不是喜欢上阿幸姑娘了?”
白起的手一顿,然后有些掩饰的拨了拨手上的卷宗,也没有回答他的话“那个杀人犯这几天应该会再出现,你小心一下。”
“你要是喜欢阿幸姑娘可要抓紧啦,我看到隔壁的陈奶奶家里的孙子这几天不停的往阿幸姑娘那里去咧。”
“那个杀人犯应该把人的心脏当作食物,每一次有命案都特别有规律。”
“听说那陈家的小子还琢磨着给阿幸姑娘打一支簪子咧。”
“两天后应该是他的再进食时间。”
“两天后那不是愉元节吗?那陈家小子正准备在那天给阿幸姑娘送簪子,你知道愉元节这天这么做是意味着什么吗,白大哥。”
“……”
“好的,我闭嘴,我认真去观察,白大哥你不要这样子瞪着我。”
白起没好气的收回视线,把卷宗往他怀里扔,抬脚就走了出门。
身后还传来了韩野的高声喊叫
“愉元节男子送女子发簪我阿妈说那是表示爱意的意思啊,白大哥!”
白起的脚步趔趄,然后快速的消失在韩野的视线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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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是我的脸上有什么吗?”阿幸觉得今天的白起有些奇怪,自那天以后,白起会经常与她讨论有关他一路上的有趣见闻,但今天却一反常态的盯着自己的脸看。
“没,没什么。”白起连忙低下头扒饭。
她的簪子的确有些旧了。
今晚的饭局有些沉默,阿幸送白起出门的时候,问:“今晚是我做的饭菜不合白公子的心意吗?”
“不是!”白起慌忙否定,然后挠了挠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问:“愉元节……你出去吗?”
“不出,那天我还要在店里处理一些事情。”阿幸略微一思索回答道,然后看到白起有些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有些好笑:“怎么了?白公子一晚上在思索的就是这个问题?”
“嗯。愉元节那天那个杀人凶手可能会出现。”白起认真的回答。
阿幸一愣,似乎有些惊讶:“所以白公子很快就可以抓到他了?”
“是的,所以那天不要随意出门,也不要随意放人进门。”白起顿了顿,看向少女的眼睛,十分郑重。
“特别是姓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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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房梁上的白起看着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警惕的嗅着风带回来的每一种味道。
愉元节的灯会上有各种各样的味道,却偏偏没有那熟悉的桃花香。
想着,白起紧了紧怀中的物件。
等会没有什么突发的情况,便把这交予她吧,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
往日里相处的点滴,一点一点的汇成小溪流,汩汩的流进心房里,白起忽然觉得心底某一片软得一塌糊涂。
她……会跟自己走吗?如果真的认识自己的话。就在白起痴痴的想着什么的时候。
空气里再传来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股令人作呕窒息的气息。
白起心下一凝,按上刀柄,警惕的向四周查看。
果然在热闹的庙会上,一名不起眼的僧人往人群稀少的地方去,而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女子,那名女子脸上出现了跟以往那些受害尸体上的一样的神情。
抓到你了!白起琥珀色的眼瞳眯了起来,身体紧绷,宛若蓄势待发的豹子。
地面上是热闹的庙会,而房梁上,清冷的月光下却是你死我活的搏杀。
与白起交手的人全身都被隐藏在了黑袍之下,但总给白起一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铛——”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双方的剑交织在了一起。
但对方并没有恋战,借力一跃,施展轻功便准备开逃。
白起心里一紧连忙跟上,又与之扭打在了一起。
黑袍人的武力水平远比白起想象中的要高出很多,白起好不容易寻得一个空隙划伤了他的手臂,但也因此失去防御,被他踢中胸口。
即使有佩剑护着,白起还是觉得胸口一闷,然后周身便像失去了力气那般,直直的往下坠。
但幸运的是并没有砸到什么硬的物件,下坠的过程中受到木制屋顶的阻隔然后再砸到了地面上。
常年在外的磨砺,身体素质也提高了不少。白起甩了甩头很快就把状态调了回来,但是当他站起身来看周围的情况却愣住了。
四目相对,白起的脑子有些短路。
刚才那令人窒息作呕的气息已经消失了,换来的却是一阵熟悉的桃花香。
少女应该是刚刚沐浴完,清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绯红色和水汽,身上裹了一件单薄的纱衣,隐约可见里面的白皙皮肤。
一阵风吹过,白起顿时红透了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起一边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扔给了阿幸,一边慌慌张张的移开视线“我,我先出去了!!”说完大垮步的迈出了门
身后的少女握着手里的外袍,无奈的笑了笑。
白起蹲在屋外的阶梯上,双手捂着脸,露出的那双眼睛里面却写满了慌张与害羞。
都,都看到了……
白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心脏跳得过快带来的口干舌燥。
“白公子……”阿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明明是温和的声音但却像一颗响雷在白起身边炸开,惊得他马上跳了起来。
“唔!!”白起有些狼狈的后退了几步,然后愣愣的看着已经穿戴整齐好的阿幸,目光移到少女的锁骨上,像是想到什么,白起的脸又红了几分。
“抱,抱歉!那个我不是故意的!!”觉得现在有股热气疯狂的在自己脸上烧,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白起攥了一下拳头:“那个,我,我会……”
“负责”二字还没说出口,便被阿幸温和低沉的嗓音打断。
“白公子何须这么紧张,阿幸又没有光着身子让您看光。”阿幸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只是屋顶被白公子砸坏了,就要负责了…”
明明是让他下台阶的话,但白起那疯狂跳动的心却被一股名为失望的情绪给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的是吧?
阿幸却没有留意白起的神色,她低头抚了抚手上的外袍,然后递过去:“这是白公子您的外袍,披上吧,夜里容易着凉。”
白起接过自己的外袍,然后抓住了少女的手。
阿幸一愣,抬头对上了那双深沉的可以使人沉溺进去的琥珀色眼睛。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阿幸感受着来自旷野吹来的风,微微的呼了一口气,往日里在地上,风都被屋子挡住,吹过来的风都带着些许闷热,在屋顶上的风还能依稀闻到远处山间里的青草气息。
“真舒服啊——”阿幸伸了伸懒腰“今晚的月色真美。我已经好久都没有爬过房屋脊了。”
“你也经常爬房脊?”白起有些意外,毕竟阿幸给自己的印象都是那种文弱类型的女子。
“对啊,在这里可以看到很开阔的景象,可以很舒服的吹风。”阿幸的眼中出现了怀念的神色,然后眸瞳微微暗了暗:“可以不用想太多事情,不用被嫌弃……”
白起一愣,他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真是……白起啊,白起,你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啊。
“白公子刚才是在追凶手么?可有受伤?”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用?”
“嗯?”
白起的声线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我从小就没了母亲,我的父亲不喜欢我,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喜欢我……”
那个男人严肃的脸慢慢的浮现在眼前,以及响起在耳畔那一声声恨铁不成钢的“废物”。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有用……”
“不是的!”阿幸忽然抓住了白起的手,声音有些急切“你真的很好的,我很喜欢白公子你说的见闻啊,十分的有趣,还可以百里之外闻风而动……”
看着白起越发炽热的眼神,阿幸脸红着收回手,低下头小声的说:“你真的是我遇到过最特别的人啊,像天上的月光一般……”
月光下的少女脸颊绯红,黑曜石般的眼睛像是掉进一池的星光,偶尔抬眼偷偷看一下,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就马上瑟缩回去。
“谢谢你……”白起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递了过去。
“这是……?”
“这是这几天以来感谢你的照顾。”白起顿了顿,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攥了攥拳头,从怀里掏出另一根簪子,那是一根乌木簪,上面用镶着几片用银做的银杏叶。
虽样式简单但做工用料却比刚才那一根要贵重上许多
“这是……愉元节的礼物。”
阿幸愣了一下,然后脸烧得更红了。
“这是我的爷爷……年轻那时候……嗯……给我奶奶做的簪子。”白起觉得这辈子说话都没有这么困难过,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把发抖的声线压了压。
“我奶奶年轻的时候身体不是很好,那时候我爷爷还很穷,为了给我奶奶治病,几乎花光了所有的钱财,我奶奶曾劝我爷爷不用管她,但我爷爷没有回答,第二天他就给我奶奶带回了一根乌木簪。”
白起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阿幸,发现她正很认真的看着自己,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身影,白起觉得自己的心跳跳得更快了。
“我的爷爷对我的奶奶说,‘我给你打上这支乌木簪,希望等到你以后满头白发,我老眼昏花的时候,你戴着这簪子站在家门口,我就能一眼认出是你在等我回家吃饭。’”
白起轻轻的摩挲了一下,眸光深沉“后来我爷爷做了将军后,便又给我奶奶做了一只新的乌木簪,就是这一只。我的爷爷半生戎马,诗词句作不太懂,但他在两次送我奶奶簪子的时候,都会说……”
“说什么?”白起看着阿幸认真的神色,疯狂跳动的心忽然慢慢的沉静下来,他抬手把少女鬓间吹得翻飞的头发拨到耳后。
“他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阿幸,如果一切结束后,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跟那个叫白起的人走。”
忽而,天地间,万籁俱寂。只有胸腔里的那颗心在跳动的声音。
“你……可知晓这样的后果……”阿幸的声音有些微微有些颤抖,眼眶微红,眼中神情似有欣喜,有挣扎……复杂的神色盈满了她的眸瞳。
“我知道的!我知道……”少年人像是想急切的证明自己的心,他把乌木簪放入少女的手中,然后再用双手包住她的手“我不会束缚着你,无论有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所以……答应我好么?”
近距离的接触,少女柔嫩的唇瓣就像是阳春三月里的桃花那般让人心醉,升起的占有欲,周围空气里的桃花香仿佛都带着诱惑,让白起一点点的靠近。
忽然远处传来呢惊叫声,直直的刺入脑中,两人同时一惊,白起微微一凝神,风带回来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它出现了。”白起站起身看向远方,然后伸手把阿幸抱起,跳下了房脊,“你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来,知道吗?”
说罢伸手帮阿幸紧了紧身上的外衣,然后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温柔:“等我回来。”
正准备走的时候,阿幸却拉住了他,少女的眼里却是白起说不懂的神色。
“你真的会回来吗?”
“会的,我还没等到你的回答。
白起觉得有些奇怪,风带回来的信息有些紊乱,那股气息有点飘忽不定,像是引诱着自己……
白起心里一凉。
阿幸!
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白起感到额上的青筋在隐隐跳动,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凛冽的杀意。
白起轻轻的跳回到刚才的院子里,微风吹过,桃花香飘来。
看着对面站着看着自己的阿幸,白起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不是说了让你在……”
不对!!白起一惊。
一道寒光从暗处发出,直刺心脏!
“当——”的一声,白起提起佩剑就是一挡。
当他再一次稳住身形的时候,他看到在月光下,一把闪着寒光的薄刃就架在阿幸的脖子上。
殷红的血珠划过了少女白皙细腻的皮肤。
白起琥珀色的眼睛杀意更浓了。
“放了她!”白起一字一句的说,周围的风都像是被他语气中的冰凉与杀意影响形成一道又一道高速舞动的风刃。
站在阿幸背后的黑袍人忽然发出一声轻笑,然后直直的把阿幸往风刃场上一推。
白起一惊,周遭的风刃马上软化,他顺势把阿幸往他身后拉,“小心!站在我后面!”,来不及回头,白起提上佩剑又是挡住了那个身形怪异的黑袍人的攻击。
就在白起蓄势准备反击时,忽然后脑勺一阵钝痛,接着整个大脑便被麻住,手脚也失去了使唤,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难道……还有同伙么?白起心里一凉。
阿幸……快跑!白起动了动嘴唇然后就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视野一片漆黑,手脚也被捆住。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意识失去之前的事情,忽然一惊喊出了声:“阿幸!”
“阿幸?”就在他的话刚刚落下的时候,黑暗里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男声。
接着视野里便出现了一团火光,照亮了白起所在的空间。
这是一个封闭的带着土腥味道的空间,白起眯了眯眼,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手脚异乎常人的长,身形怪异,皮肤发青发紫,周身散发着白起所熟悉的窒息作呕的气息。
男人见白起醒了,嘴边嘲讽的笑容更加浓厚了“我说小师妹啊,你这次乱起的这个名字倒是很让人挂念啊!”
小师妹?
一个念头从白起的脑海中闪过,他立马觉得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一股熟悉的桃花香袭入了鼻间,往日里贪恋的气息。在此时此刻却成了避之不及,不愿相信的味道。
白起僵硬的转过头,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柳叶弯眉,清澈的黑色眼睛,那颗在下巴偏嘴角小小的红痣……
白起的嘴巴动了动,却感觉心里像是被灌满了铅,甚至拖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烛光下的阿幸面无表情,她冷淡的瞥了一眼白起,便把视线移开,毫无温度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阿幸的声音清冷。
“快啦,小师妹,我已经吃厌了人的心脏啦!只要我们打开主墓室的门拿到那件宝物……还有这个家伙的心脏!”
男人的声音带着兴奋,去到最后顿了顿,声音转为得意,他搂上了阿幸的腰并且挑衅的看了一眼白起“我们又能在一起,完成我们的婚约了!小师妹。”
“那就开始吧。”面对男人的动作,阿幸并没有什么表情,她依旧冷淡的摘下了她一直戴着的手套,露出了白起想象了很久的那双手。
那是一双伤痕累累,甚至有些变形的手。
原来如此……
所有的真相在一开始就有了端倪。
初见少女时那个怪异身形的人以及少女不让追的态度。
经常戴着的手套,是因为那双手早已经在探寻古墓的奇淫巧术的时候就被破坏的伤痕累累……
狼吞虎咽的吃饭方式,是因为常年在古墓里摸索很难吃得上一顿正经饭菜的习惯……
还有那不像乡野家女儿的见识……
真的,就在那么一个个小小的细节里面。但自己却心甘情愿的沉溺在那个叫“阿幸”的人所营造出来的假象里。
白起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十分荒唐,他大笑着,声音沙哑:“还有什么是真的……”
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阿幸。
“你不应该来这里。”阿幸的声音冷淡,黑色的眸瞳里却慢慢的凝起了杀意“你该回去,你还没有等到那个回答。”
回答?白起只觉得讽刺。
“好了,拿到手了师妹。”男人手里拿着一朵像是用红宝石雕刻而成的彼岸花,然后目光贪婪的看向白起,“现在就剩下他的心脏,我就可以重生了!!!”
说完男人拿着尖刀便向白起走去,但却被阿幸拉住,阿幸从男人手中抽出尖刀,声音低沉。
“我来。”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嘲讽的笑着看向白起“被心上人亲手杀死,那滋味一定很好。”
“你应该回去的,那里有人等你。”阿幸慢慢的走向白起,眼中的杀意越发明显。
“现在你说这话……是让我死的更舒服一些吗?”白起的声音木然。
“你该回去的。”阿幸依然重复着这句话。
“够了!”白起只觉五脏六腑灼烧得疼痛“你骗我还没有骗够吗!”
“我从来就没有骗你。”阿幸的声音忽然平静。
然后猛的转过身,所有的杀意在那一瞬间尽数释放,她狠狠的把尖刀插进男人的心脏出,然后向右一滑把男人的手臂整齐的切断,这么重的伤但是男人身上却没有一滴血喷射而出。
那朵彼岸花落进了阿幸手里,接着她很粗鲁的捞起白起,踢灭了主墓室的光源,拿起唯一的火把,关上了主墓室的门,然后提着白起狂奔。
一切动作宛若雷鸣电闪般迅速,等白起回过神来,他已经被阿幸提着跑出了好远。
“这才是你原本的模样吧。”白起的声音低沉但气中的嘲讽却不少:“雷厉风行,杀人不眨眼。”
少女的身形滞了一下,但却没有因此停下脚步。
感受到少女的停滞,白起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快意:“像阿幸那般的柔弱,是你装的吧!噢,阿幸都不是你的名字。你真名叫什么?”
“我是叫阿幸。”
“你不配叫阿幸!”
少年低沉的吼声带着怒意,少女停下了脚步,她看着白起,黑色的眼睛里一阵哀伤。但是却很快就被敛了去,她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你该回去。”说完便把白起身上的绳子割开,然后把火把和一些重要的物件往他怀里塞“那里有人等你。”
也许是捕捉到少女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哀伤,又或许是她语气中的冷漠强硬让白起越发的愤怒,他抓住少女的手:“你得跟我一起走。”
“来不及了。”阿幸轻喃。
“的确是来不及!”话音刚落,阿幸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男人阴森的笑声“师妹!你真的是太令我失望了。”
阴风袭来,阿幸一惊,便疯狂的想把少年推开,但少年却比她更快一步,抱着她调转了身形。
血色的花开在了少年的胸膛上,就像是时间被放慢,以他的生命里为养分,那朵花越发的殷红。
琥珀色眼睛里的光在像落日的余晖,在一点点的被黑暗吞噬,在最后一缕光消失时,少年抬手轻轻的为少女擦拭了眼角的泪,眼眸中是转瞬即逝的温柔……
“不!!!!”
白起有过许多次与死亡擦边,但却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死亡,听说会见到黑白无常和阎王。
但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只是一个人孤寂的走在一条散发着白光的路上,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也像是没有尽头。
白起有些茫然,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却想不起来。
忽然一股熟悉的桃花香袭来,耳畔隐隐有人在低语。
白起只觉得耳熟,驻足想要听清楚,身体却忽然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个像古琴声那般悦耳低沉的女声,她说
“你该回去,那里有个叫白阿幸的人在等你。”
白起也想了起来,他还要等一个人的回答。
番外1
白将军家离家出走的大公子回来了,也像是变了一个人那般。
少年人的锐气减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寡言。
白大将军很是欣慰,便把家族的事务开始交给大公子处理。
大公子成年那一年与陈国公家的小姐订了婚。不久便成婚。
听说那小姐身上带着一股隐约的桃花香,嘴角有颗小小的红痣,生得是十分的貌美。
大公子很是喜欢这位夫人。
夫妻间恩爱无比,举案齐眉,一时羡煞旁人。
番外2
众人都说白家大公子十分疼爱他的妻子,听闻这话,白少夫人只是微微苦笑。
疼爱算不上,相敬如宾倒是有的。
她从来都知道自家相公所爱之人并非自己。
记得初遇那天是在一场宴会上,那是白大将军与自己爹爹亲自安排的宴会,目的就是为了联姻。
但白家大公子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过她,直到她经过他的身边,身上戴着的桃花香囊散发出的桃花香让他微微侧目。
他终于看向了她,视线放在她嘴角的红痣上,琥珀色的眸瞳露出了异常的温柔神色。
往后的日子里,她就再也没有看到这样的神情,有的只是尊重与客气,甚至连失态都没有。
噢,还是有的,那是唯一一次。
她记得那时候已经成婚,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的圆特别的亮,下人来告诉她,她的相公喝醉了酒正在书房里闹脾气。
她觉得有些稀奇,便去看了。
诺大的房间里,她看见往日里一丝不苟的自家相公正蜷缩在角落里。
像个失了魂的孩子。
房间里都是酒的味道,地上面散落着许多稿纸,她好奇的捡起一张,上面写着的是一个女子的信息,只有寥寥几句话。
“白阿幸,自幼无父母,曾被强迫于做金陵杨氏家小妾,出逃,后不知所踪。”
然后她听见自家相公在呜咽
“原来你真的没有骗我。”
番外3
银杏镇最近来了位客人,虽已是白发苍苍,但这位客人的身材依然挺拔,步履稳健。
唯一和他的白发相称的大概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再清明。
小镇上的人问他来是有什么事,他说,他来找一位姓白的人,据说那个人,欠他一个回复。
但小镇里没有姓白的人,那位老人也只是笑笑。
后来老人去到了年轻时候经常出入的寿枋铺,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荒废了的宅院。
老人便把它买了下来,住了进去。
是夜,老人坐在躺椅上,半眯着眼看向天上的圆月,轻轻的说:“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微风吹过,似有人回应。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根乌木簪,那根簪子上镶嵌着银做成的银杏叶。
他似乎有些困倦了,半眯着眼摩挲着乌木簪。
“你还没有给我答复啊……”老人轻轻呢喃。
忽然他闻到一股深藏在记忆里的桃花香,接着视野里出现了一只手,那只手轻轻的把乌木簪拿走。
“白公子……”
老人缓慢的抬起头,他看见了有些陌生,但却又因为记忆的复苏而逐渐熟悉的眉眼。
“我也姓白……”
柳叶弯眉,黑瞳清澈,嘴角的红痣……
“我叫阿幸,幸运的幸。”
她抬手把乌木簪插进了她那头银丝。
“我愿意跟你走。”
少女的眼中含笑,对上了越发清明干净的琥珀色眼瞳,声音似古琴般悦耳,一如往昔。
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相离。
我不晓得你们有没有看懂我的结局。
写一个老梗,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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