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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里与氟西汀

2023-04-01孟鹤堂周九良良堂 来源:百合文库
(我尽量不断更🤦‍♀️)
圈地自萌
请勿上升!!!! 
花在阳光下,簇拥在一起,颜色跳跃着开成一条小溪的样子,蜿蜒绵长地在微风里流动,这个样子的风景应该是与好心情有关的吧。
氟西汀,一种并不贵的药物,却是有的人续命的东西。这些人可能看起来健康,爱笑,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和每一个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若是生病了,药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种安慰,安慰他们还有希望。可是,希望这样飘渺的东西,抓不住。
(一)
庐州城是个历史悠久的城市,虽然现在已经看不出古早的样子,可是偶尔在城中的某个地方,还会找到久远记忆留下的亭台楼阁,传说的将军冢,包公祠之类的。城里的生活节奏并不快,每个人都在挣着自己该过的生活,没有大悲大喜,或者,没有泫然在目的悲喜。
179路公交车是一趟从城西发到城东的长线班车,从富人区走到贫民区,两个世界。它的底站却是个童话一样的地方,极地海洋馆。
周九良是极地海洋馆里的白鲸训练师,他每天除了饲喂白鲸,清理内场以外,都有两场表演,一是在玻璃海洋里和他的鲸鱼雪雪一起游弋,一是在表演区和雪雪一起表演杂技,跟游客合影。 
这是个别人看来幸福的工作,掌声欢呼声常伴,还可以跟聪明可爱的鲸鱼宝宝亲密接触,其实很累。每天下班,他浑身就像散架一般,还要在末班车上坐近一个小时,才能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子里。周而复始的生活对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来说稍微有些乏味,直到他在公交车上遇见一个人,他觉得好像一道阳光照进了他的心里。
那是三月初的一天,乍暖还寒。末班车在10点半来的时候,深夜的寒风还是有些凛冽的。上了车的周九良像从前一样,坐在后排靠窗的位子上,揣揣手,准备在车上眯一会儿。
也不知道过了几站,车子在过一个大坑的时候,剧烈的晃动让周九良的头重重地撞在了玻璃上,他从梦里惊醒,揉着脑袋在心里骂了一句。车子已经驶进了市区,人也几乎坐满,只有他的旁边有一个空位。车子停住,这里是城里最大的一家新华书店。可能不是假日的原因,上车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环视了一周,往周九良这里走来。周九良往里坐了坐,对着在他身边坐下的人微笑了一下,对方也礼貌地笑笑,便插上了耳机。
周九良想继续眯一会儿,双手抱在胸前闭了上眼睛,他的鼻子里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不是香水味,是有些甜意的糖味,很好闻。他忍不住抽抽鼻子。在这样香甜的气味里,他觉得精神一阵放松,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哎,你好。”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轻轻地在他耳边响起,他感觉肩膀上有个手指在戳他。周九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头靠在旁边人的肩膀上睡着了,他连忙支起身子,嘴里说着抱歉,那人仍是浅浅一笑,说:“没有关系,我到站了。”说着起身往门口走去。
周九良抬头看了一眼站牌:花溪里。
还好在这里醒了,因为下站就是他要下车的地方。他看着几乎空掉的车厢,揉揉眼睛,准备下车。
第二天,第三天,接连一个礼拜,周九良每天都会看见他,在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那个人有时站着,有时候坐着,都是带着耳机,安静地听音乐。两个人偶尔对视一眼,会礼貌地笑着点点头。周九良每次都会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才把目光收回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个人,好像成了他每天都有些小期待的事情,就像一条每天都同一个频率流动的小河里忽然掉进一朵花,激起了涟漪,乱了节奏一样。他也描述不好心里的感觉,只是会不自觉地在人群里寻找那个人的身影,寻找那个目光如水般平缓的人。
这个城市在南北方的中部,多雨潮湿。这天,又是一个冷雨天,周九良上车的时候头发有点淋湿了。像他这样粗心的人即使早晨的时候看到天阴也记不起带伞。坐在最后的位子上,他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皱起了眉头,这样的天气淋一场雨可不是好事,很容易感冒。本来很累,有了心事,就睡不着了。
车子在新华书店站停下来,那个人上来了,眼睛在车厢里寻找座位。周九良鬼使神差地向他挥挥手。那人看见了,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脚步往后排走了过来。在座位上坐下,他对周九良点了一下头,把手里的伞放在脚边,便拿出耳机带上。这明摆着的拒绝说话让周九良有些尴尬。他看着那人的侧脸,许久都没有移开目光,直到对方可能意识到他的注视,转过头来,他才慌忙低下头,手拨拉着衣角,掩饰着。还好,对方没有说什么,依旧在听着音乐。周九良过了一会儿才敢抬起头,却不敢再盯着人家看了。
公交车里暖和和的,他们坐在后排,晃得厉害,所以过了一会儿,周九良便没有意外地又睡着了。
那人对靠过来的那个有些湿意的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摇摇头,他挺了挺后背,让那人倚得舒服些,眼睛没有聚焦地望着远处的雨。
快下车叫醒周九良的时候,他的肩膀位置湿了一个印子。周九良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说对不起。那人眼睛一弯,说:“没事,你没带伞吧。我下车很快就到家了,伞给你打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
车门开了,那人把伞往周九良手里一塞,说:“没事。”说着就往车门走去。周九良也起身走上前,一起下了车,撑起伞,说:“我家就在下一站,我送你回去,我再走,这样我们都淋不到了。”
“也好,那谢谢你。”
“是你借给我伞,该我说谢谢才对啊。”
“我习惯了。”
那人的眼睛像滴入了雨珠一样,雾气蒙蒙,在路灯下,还有水光在闪烁。周九良低头的时候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被一个小小的锤子敲下来一小块,乱了心率。
晚上,他把伞放在床边,看着像一朵小蘑菇一样的小伞,失眠了。他的嘴里念叨着他问到的那个人的名字:孟鹤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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