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岸，彼岸》

花道与晴子“如果我们最爱的那些花儿只能盛开在彼岸，那么我们能做的，就只能是遥望了吗？”
（引子）
炎热的午后。
贇独自坐在图书馆的天台上。
他不是一个喜欢阳光的孩子。他喜欢的是蓝天。
只是因为，他曾深爱过的女子，喜欢叫他“云”。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还在开吗…”］
MP3里再度传来朴树沙哑而感性的歌声。
在这样的午后，歌声连同青涩年代的记忆，一起将贇清瘦的身影，拉回到了那个雨季。
楯山文乃
（一）
我们是习惯叫十七岁为雨季的吧。
踏入高中校园的少年贇，身高182公分，已然是同龄人中的鹤立鸡群者。
他很内向，少言寡语，警觉的双眼几乎将所有人距之千里之外。
由于他清瘦而又有种近似女孩子的腼腆，周围的男孩子都喜欢有事没事地招惹他，欺侮他。
他只是报以轻蔑的眼神和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在那个周围人还不太懂事的年纪，贇已经学会了隐忍和承受。这对一个雨季少年来说，是一种残忍，还是一种历练？
（二）
“嗨，云同学！”
一个阳光洒满落地玻璃窗的晌午时分，在音乐教室睡着的贇，被一个活泼的声音唤醒。
这是进入高中以来第一次有同学来打招呼。
“你好，你是……”
“我是菲啊，你的同班同学。”不等贇开口，女生继续说：“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明明那么高大，却为什么总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呢？要知道我们班的女生都觉得你很帅的。嘿嘿，八卦了点。”
“我不喜欢和苍蝇角斗。”
“喏，又玩深沉了。这样吧，你会打球的吧？放学以后在操场上，子君会在那里等你。不要拒绝我，知道吗？我很喜欢看高高的男生打球的……恩，当然啦，不可以是胖胖的，嘿，byebye啦。”
……
贇呆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美丽的脸再一次回头面对着贇说：“要上课了！别-迟-到！”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贇的心头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这是他生命里的第一股暖流，出现在17岁的那个早春。
阳光洒下的那年早春
（三）
放学后，篮球场上。
红色的球在少年们的欢声笑语中，不断地被投进篮框。
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高一4班的子君。运球，突破，转身，投篮，几乎无一不精。一旁有不少围观的女生。人群中不时会传出“好棒”“好帅哦”这样带着港台腔的欢呼与尖叫。
贇是这群男孩子中最高的，但是他只是默默地争抢篮板球，默默地传球给队友，默默地忍受出现失误时队友们的责怪。
这一切都在菲的眼里。一头短发，面容清秀的姑娘，只注视着那个默默打球的少年。
尽管许多人都在猜测，菲和子君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情侣。
但是贇不这么认为，他也不屑于去关心这些。
或许，对这件事同样不屑的应该还有菲本人。
（四）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所不同的是，临近学期的尾声，天气变得潮湿而闷热起来。
这样的气候是不会给人带来好心情的。
但是有些像精灵般活泼的人，拥有让他人快乐的奇妙能力。
“云！又睡啦？”菲美妙的声线把熟睡中的贇从梦境中拉回现实。
“你又怎么了？” 贇一脸莫名：“怎么每一次把我从美梦里吵醒的人，都是你这丫头。”
“哟，你和我说话，一次性超过两句了！”菲不知从哪里来的惊喜几乎已经从脸上溢出，渗透到空气里的每一个角落了！
“你……对你我真是无语。” 贇有些垂头丧气。
“对了，云啊，你喜欢哪位歌手的歌啊？”菲张着本来就大的眼睛，死盯着贇的清瘦的脸，像要透过这张英俊的脸把贇的灵魂都吓坏似的。
“我嘛……只喜欢朴树的吧，现在已经有很少的不带浮躁气息的歌了。”
“喏，又玩深沉了。不过还是满喜欢这个风格的，有品位！”
“你呢？”
“我哦？你终于想到要关心人家了呢，嘿嘿。我最喜欢yanzi的歌啦！”
“yanzi？燕子？”
“啪”的一声，贇抱紧了自己的头。阳光从窗外洒进音乐教室，把少年的头发，染成一片金色。
“干吗打人呀你，就算我不对你也不能这样的。” 贇有些不满。
“哼，人家不是什么燕子，是叫孙-燕-姿！”说着摆了一个pose，自言自语道：“不是超美丽，而是超实力！”
“有那么玄乎吗？”
“你不信哦！”菲说完，从书包里取出一盒卡带。封面上瘦弱的短发女子，面目清秀，一如菲的美丽容颜。“给你，这是《天黑黑》，她的第一盘专辑，自己拿去听。”
贇从菲的手中，接过这盒卡带。
“什么时候还你？”
“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女孩正想转身离开，突然又说：“最好还是别还了，我就要出国了，你留作纪念吧。他们都说我和yanzi还挺像的，呵呵。走啦，明天见了！”
“……”
少年依旧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贇叹了一口气，从书包里取出Walkman，放进那盘所谓有着超实力的盒带，边听边走。
《天黑黑》
（五）
高二那年的冬天，下起了雪。
这个城市已经很多年没有下雪了。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白痴一般的幸福----因为大家都因为好奇而变得有些激动，激动的时候人一般是比较笨的。
只有贇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知道自己心爱的人要离开了，自然不是一件快活的事。
更令他感到不快活的是，他给菲寄去的三封情书，菲连一个字都没有回复。
英俊的子君依然和班里大多数的女孩子打情骂俏，好象他是为这四个媚俗的字所生的。
菲依然不会正眼去看子君。
不过她好象也很久没有和她的“云”说上几句话了。
离愁别绪，居然被摔得这么支离破碎，或许这是贇和菲都想不到的。
（六）
那年冬天的除夕夜，菲搭上了飞莫斯科的班机。
临走的时候，她的父亲给了她三封信，都是来自贇的。
男孩细腻的笔触，真挚的情感，让平素活泼的菲，泪流满面。或许只有自己喜欢的人，才能触动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菲最后还是离开了，在贇收到她的回信的前一天晚上。
贇带着困惑的心情打开了信封：
“云：
要说再见了。或许这是永别。
一直以来，我们都没能捅破彼此之间最后的那一层纱。我不知道这会是我的遗憾还是我的幸运，我们都太单纯而任性。
你的来信是在我搭上飞机前的最后一夜才收到的，我的父亲把它们都扣了下来，到这一刻才让我拆封。你的文字很干净，一如你的面容，所以我选择珍藏所有这一切，哪怕只是为了纪念我深爱的云。
现在给你回这封信，也预示着我们的缘分走到了尽头。我们的爱情还没有开花就已经被深埋在了校园的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那是我们最后一次面对面的交谈。请你也能珍藏我给你的一切，包括我最喜欢的《天黑黑》。
很期待yanzi能来我们这座水泥森林开演唱会，可是我却等不到那一刻了。
答应我，在她来开演唱会的那一天，帮我要一张她的签名，寄到圣彼得堡来。
其实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和你说，但是，一提起笔，我就会觉得心痛，你也不想让我痛苦的，对吗？
你是云，所以你是自由的，没有人可以阻挡你的自由。
那么就让我们带着自己十七岁的回忆，勇敢地活下去吧。
P.S.你可以看看安妮宝贝的作品，很适合你这样的性格，但是我希望你快乐。
迷恋着你却无法去爱你的 菲
Jan 1st, 2004 ”
贇捧着这封短信，久久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夜的黑暗将一切光点吞噬。少年的泪水，已经将一切情绪打湿。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六）
贇的思绪开始慢慢平复。
一袭红衣的女生来到天台。
“云，可以走了，该上课了。”
“恩，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云，你哭了。”
“哦，有吗？没啊，大概天热，是汗流到眼睛里去了吧。”
“也许。”
……
“卿，问一个问题。”
“你问啊。”
“如果我们最爱的那些花盛开在了彼岸，我们能做的，仅仅只能是遥望吗？”
“你是云，所以没有一条河可以把你和你爱的花儿，隔离在此岸，彼岸。”
“但是把我和花儿分开的，恰恰是银河。”
“……”
“你在做什么，卿？为什么双手合十？”
“因为，当我们最爱的那些花盛开在了彼岸，我们能做的，除了遥望，还有祝福。”
“！”
怔了几秒之后，贇也开始将两掌合上。
“幸福，我要的幸福，在不远处。”
（尾声）
这一年夏天，贇给远在俄罗斯的菲，去了一封信。
信里只有这样几行字：
“菲，
在异国的你，还好吗？
我想是的，因为我和我现在爱着的女生，在为你祝福。
你的微笑和言语，应该可以融化西伯利亚的深雪。
Yanzi来上海开演唱会了，9月1日，虹口体育场。
会给你寄去签名的 云 ”
今年9月1日，让我们一起去听演唱会吧，那里有菲和云美丽的故事，在延续。
(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