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中和洛天依认认真真地谈一场恋爱（六）

六、骆凝与陆宸
陆宸并未直接回到床铺上，而是盯着背对着自己的骆凝。
良久，他低声问道：“骆凝，你已经忘了你当初的那份骄傲了吗？”
骆凝沉默着，无言回答。
半晌，骆凝才答道：“你又何必死死缠着过去的那些事不放？那些不过是你的优越感罢了。在她面前，我不存在任何骄傲。”
男人的语调中满是消沉，令得陆宸的眉头皱了皱。
陆宸和骆凝是旧识，二人在当初便是好友兼对手，陆宸的性格较为不羁，成绩也比较不稳，而骆凝的性格较为冷淡，成绩稳定，但平均下来还是稳压陆宸一头。
至于二人为何能从对手转变为挚友，因为他们都有一个特点，正如陆宸所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莫名的笑容自陆宸的嘴角边浮现：“她，真有你说的这么优秀？”未等骆凝作答，他复又说：“既然这样，我倒是对她有点兴趣……”
“你非要这么去伤害别人？”
“你不是选择离开了吗？”陆宸反问道，语气中满是讥嘲和挑衅。
“至少我能把一些对她心怀不轨的人给提前拦下来。”
陆宸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眼神中似是恼怒，右手握拳，关节被捏得作响，一股择人而噬的气息自他心中发出。
他很清楚自己为何要多管闲事——他喜欢骆凝，超越兄弟之情的喜欢。
一开始，陆宸便以为自己与骆凝是同一类人，甚至性格上也是互补，那份默契与友谊，在陆宸的心中发酵着，形成了畸形的爱恋。
而对于陆宸的这份感情，骆凝并非不知，并且前者也向他坦言过。
但骆凝并不认可，只是他也不忍直接伤害陆宸，他是个理智的人，他明白，只要自己不接受，或是陆宸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这份不被大多数存在承认的情感，自然而然地便会消弭。
当然，因为陆宸对于骆凝的尊重，因为两人各自都保留着一定的理性，彼此才没有尴尬或是漠然的状态。
也就是这段让骆凝纠结的时间里，他遇到了洛天依。
陆宸缓步走到骆凝的床边，俯下身，在后者耳边低语：“倘若我非要去试一试呢？”
“有必要吗？你这样做，对谁有好处？又是为了什么？”骆凝背对着他，平淡道。
“为了你。”
或许是心中的那份情感被压抑得太久，今夜的谈心成了一个契机，那道筑在陆宸心中的大堤出现了一个缺口，其中的激流将要释放出来——当喜欢到了一定程度，那最原始的自卑感将变成占有欲和欲望。
“骆凝，为什么……”陆宸的一只手伸过骆凝的半身，似是要拥抱他，陆宸的眸子如同恶狼，他的眼神、脑中、心中，此时都只剩下了面前的这个男人——这是来自他心底的火，想要扑灭，凭他个人极其困难。
“今晚是集体发神经的时候么……”骆凝低语，睁开双眼，扣住了陆宸伸过来的手，用力一扳，顺势坐起，抬头看向被自己推开的陆宸，眼神中尽是不耐，冷冷道：“欠教育了？太久没管你了是吧。”
陆宸被骆凝这么一推，心底的那股火也减退了大半，或许心头还有些难言的蠢蠢欲动，但眼底已是恢复了清明，但他仍心有不甘地问道：“你为什么就这么不愿意，你就这么在意他人的目光？”
骆凝平静地看着陆宸，眸子里异常安定，但却无比深邃。陆宸很清楚，骆凝已是动了真怒——他所有的霸道与强势，都将表现出来，并且，没人能猜到他的心思，包括自己。
“你迟早会遇到喜欢的人的，陆宸。因为我已经遇到了，所以我不接受，”骆凝冰冷道，就那么盯着陆宸，没有杀机、没有恫吓，有的，只是那份常人不敢轻易对视的威严，宛若君王临世，“并非是我太在意他人目光，我把你当兄弟，可这份感情，不能够如此畸形地发展下去。你我之间，理智为界。陆宸，你过界了。”
“可为什么这份感情就是畸形的，为什么那么总是不理解？这明明是情谊的升华，爱是没有界限的！”陆宸低吼道。
“在我这里有。”话语如同利剑，轻松斩断了陆宸的反驳，“升华？真正的喜欢是从自卑开始的，可你呢？你的这份所谓的爱不过是由认同、在意、排斥非已类的因素杂糅而成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话音落下，室内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虽然陆宸和骆凝二人的目光都在对峙着，但面对后者的威压，陆宸无形之中已是弱了对方一头。
单从相貌来看，骆凝并不算得出众，但十分耐看、淡淡的气质与他的容貌相得益彰，而当他笑的时候却显出一双桃花眼，素净、典雅符合对其的评价。
陆宸则是以俊秀相称，面容十分清秀，若不是性子略显侵略性，不愿与旁人过多交流，想来必然会是招蜂引蝶。
月亮从云层后钻了出来，月光洒在两人的脸上，平添一分素白。
良久，骆凝复又开口道：“本来这些话我不该这么早告诉你的，不过……我听别人说你好像有了看得上的人了？”
语气中的冰冷在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调笑和欣慰。
陆宸闻言，竞是有了一丝不安，说：“怎么可能，都是假的，我怎么会……”
“南珸语。”骆凝不轻不重地念出这个名字，微笑着看向陆宸，笑意中，有些不怀好意。
陆宸沉默了，目光有些躲闪，这些小动作被骆凝尽收眼底，后者心下已是明白了一些事情，双手抱胸，右手食指在有节奏地叩击左臂，微笑道：“让我猜猜，你应该是喜欢上我们的学习委员了吧，但你又害怕，毕竟你心里还有一份感情，所以，你害怕，害怕自己喜欢她是假的，也害怕这喜欢我如此之久的时间段，是没有价值的，而且正是因为这个念头，你今晚才会突兀地越界，不过嘛，事实证明……”
骆凝微眯起眼，瞳孔中映出陆宸有些局促的脸，慢慢地、沉重地、给予了陆宸最终的审判：“你对我的这份喜欢，只是用来自欺欺人的掩饰，你对小南的喜欢——是真的。”
陆宸紧咬下唇，没有辩驳，辩驳又能怎么样？他知道骆凝说的都是对的，只是原本对于骆凝的那份感情成了他如今难以越过的坎。
他有些弱气地道：“我不是，我没有……”
陆宸如同逃似的重新上了床，被子一掀，蒙住了头，翁声说：“睡觉！”
骆凝无声笑笑，也重新躺下，经过这么一闹，脑海中洛天依的影子倒是淡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