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昭芸】42:芸儿!我来接你了
“唉!你听说了吗?这天下最近可发生了件大事?”茶楼里一道不大不小中年男声不经意间引起了楼内茶客们的注意,那青年一看倒是个练家子。这茶楼酒馆,从来都是消息流散最快的地方。
“什么大事?快说说。”桌旁另一桌人显然被挑起了好奇心,凑近了催促道。
中年因自己打探到了最新
消息有些得意,咕噜一番豪饮,一口饮尽碗里的清酒,往嘴上胡乱的抹了一把,尽量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你们没听说吗?那宸国要变天了?”
“变天?怎么说?”一大高个子不由提高了嗓门儿惊道。他们这些小市民,听到很多消息难免晚了些,不由好奇。
“你听说什么消息,赶紧说说,赶紧的。”此一言出,顿时引来更多凑热闹的人,纷纷催促着道。
“前两日,我刚从宸国边境过来,听说,那许氏一族起兵造反了!现在宸国乱的像锅粥。”其实他是为了躲避宸国的兵祸,才跑到南境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惊骇不已。茶楼角落一张八仙桌上,一模样俊俏的男子握紧茶杯的手不由抖了抖。有人率先惊问道,“造反?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怎么会造反?”
不仅是他,茶楼众人也惊奇的问道,“对啊!快说说怎么回事?”
中年人来了兴致,立即神采飞扬,绘声绘色道,“尉国大军压境来势汹汹,这宸尉两军在东北边境对峙好几个月。此次,宸国带兵与尉军对峙的正是那许倬南将军。说来也奇怪,这许倬南与尉军几个月来来回回打了数回,愣是没分出个胜负来。可前些日子,许倬南却突然大举进攻,打的尉军是连连败退,尉军这才撤了军。这立了战功,封侯拜将是自然的。可谁知,这许倬南回到京都竟带兵包围了皇城,这可不是要谋反吗?”茶楼众人听得惊愕不已,可为了多点茶余饭后谈资,个个听得专注入神。
中年人见自己的高谈阔论吸引众多茶客,不由更加得意,侃侃而谈道,“说来那许氏在宸国也是名门望族,那许家家主许盛那可是先帝倚重的股肱之臣,先帝薨逝后更是让许海等一甘重臣辅佐小皇帝,没想到这昔日股肱之臣如今竟起了谋逆之心,成了乱臣贼子,看来是想趁小皇帝年幼,谋朝篡位啊!”最后一句出,茶楼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不过楼下还是隐约有不少窃窃私语传来。
“竟然是这样,这许倬南倒是野心勃勃,看来这宸国是真要变天了?”
“这许倬南也真是胆大妄为,竟然起兵谋反,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啊!”
“谋朝篡位?这宁氏江山不也是二十年前从符氏手里抢过来的,现在不过也是再次重演罢了,也没什么稀奇的。这皇家的事,自古如此。”有人不屑的谈道,还有不少人点头以示赞同。
“咦!听闻那宸国镇北王倒是位光明磊落,胸怀天下的王爷,是个颇为难得的栋梁之材,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享誉天下。有他在,还有人敢谋反吗?”有人疑惑道,茶楼内其他人也同样露出不解的神情。
中年人狠狠翻了个白眼,似有些无奈他们消息竟如此闭塞,补充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不久前那宸国镇北王遇袭,身中剧毒命不保夕,宸皇还张贴皇榜四处求医问药来着。有这镇北王在,自然没人敢轻举妄动。可这没了镇北王坐镇,小皇帝年幼,没了依靠又势单力薄,这些另有企图的野心家岂不要趁机搅动风云,窃国夺位。唉!看来这宸国又要烽烟四起喽……”中年青年幽幽道。
茶楼内,各种大大小小的议论声开始蔓延开来。有的互相传送刚刚得到的消息,有的继续添油加醋的胡说一通,总之这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南境。
角落里,八仙桌上放了一锭碎银子,而桌上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一月后,宸国局势可谓瞬息万变,出人意料。许倬南造反非一己之力能成,暗中支持许倬南的诸王势力早已悄悄涌向皇城,先一步制住宸皇部署皇城的主力兵马,所以许倬南包围皇城时畅通无阻轻而易举,宸皇负隅顽抗却只能被困皇城。然而就在世人都以为许倬南会兵变夺位成功时,原本该生死不明的宸国镇北王宁千易却突然出现,带兵击破了许倬南的包围,先是那些埋伏在皇城支持许倬南的各方势力被迅速逐个击破,最后只剩下许倬南和镇北王对峙,多番激烈混战后,许氏败,镇北王突围救出了宸皇。
一场风云突变的谋逆,一场血腥的宫变就这样戛然而止。
半月后
宸国南境边界
青州的夏意总要浓些,树枝上娇嫩的绿色让这座城池现出恬静的生机。
路上不见任何百姓,大开的城门像是在唱空城计,昭芸抬眼看城楼外,果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离城门尚远,那个影子模糊渺小,身后又是层层卫兵,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立在马车旁冲着她的方向微笑,整个人立在阳光下,身上似镀了金般闪着淡淡光辉。
她一直在等他来,可他真的来了,她却有些紧张和无措。
出了城门,宁千易的马车停在路中间,昭芸的队伍自然就止步了。
接近城郭的时候昭芸已经放下车帘,马车停下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重重地一顿,不等她有什么准备,薄薄的帘幕外,宁千易清朗又淡漠的声音已经响在她的耳边:“芸儿。”昭芸僵直地坐在车里,怨他足够久,足够多,却因为他轻轻地喊了声她的名字,就突然心酸想哭。
他已经缓慢地掀起车帘,昭芸猛地扭过脸,不想看他。她的眼泪,她的懦弱绝不能让千易瞧见,不,绝不!
他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芸儿,我来接你了。”
昭芸浑身一震,想挣开,却挣脱不开。
他一如往昔的唤她“芸儿”,她拼命忍住才能让自己不哭出来。
他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宁千易停步,僵直地看着她,原本还挂着浅笑的脸瞬间毫无表情。昭芸觉得脸颊上的肉僵硬得不太听使唤,想来她的微笑一定怪模怪样,她想耍宝问他一句是不是太久没见想她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却被他猛然跨前几步抱在怀中。她重重地撞在宁千易的胸膛上,头顶还磕到他的下巴,紧紧相贴的一瞬,她听见他狂乱的心跳。
泪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承认自己伤心,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伤心还是开心。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解脱般的轻松。也是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她从来不需要他的解释,只要他还好好的站在她面前,只要他还能一如当初那样笑着向她走来,走到她身边,一切就都不重要。
和无忧容乐简单道别后,昭芸被宁千易扶着登上气派的车辇,马车启程回宸国。
几辆华丽气派的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着,数千名精羽卫排排站列,腰佩利剑,笔直的挺力着紧随其后。
马车里,昭芸冷眼看着眼前抱着儿子乐得合不拢嘴衣着华贵的男人, 宁千易正忙着和儿子一下一下互戳着手指,孩子咿呀着嘴笑了起来,宁千易乐个不停轻拍着他,倒丝毫没注意到惨遭忽视的昭芸那逐渐喷火的视线。这儿子也是个忘性的,明明是她九死一生千辛万苦把他生下来,每日手不离人的抱着疼着,却老是动不动在她怀里哇啦哇啦哭个不停。这人,儿子见都没见过,刚刚在车下,睁眼见了他就笑咯咯咿呀咿呀伸手要他抱,这两父子自从抱上就没撒过手,旁若无人的培养他们的父子感情。
看着眼前,和孩子玩闹稍显幼稚的宁千易,昭芸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与他重逢时的情景,声嘶力竭的,痛哭流涕的,肝肠寸断的,喜不自胜的,直到重逢前一刻,她都还在忐忑,下一刻该怎么面对他。可最后,怎么都没想到是这样一番情景。那样平淡如水,波澜不惊,没有一声质问,也没有一句解释,却也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从边境回皇城坐马车要两天的路,带着孩子马车走得慢了些。渐渐进入人口繁密的地区,昭芸才真正见识到内乱带给百姓的灾难。到处是兵火废墟,壮年男人几乎被征用一空,老人和妇孺满面愁苦地踯躅盘桓在断壁残垣间,希图找到些可以遮风挡雨的物什。幼儿因为饥饿而啼哭,妇人在绝望的呜咽,让明明和暖的夏天也好像处处阴云笼罩。
宁千易的心情极为低落,一日下来连话都没一句。昭芸明白他的感受,她尚且为眼前的景象如此痛心,所有人陷入战乱的地狱,她却在恬静的南境青州安逸地生活,每一天平静奢靡的日子都像是对饥寒交迫的人们犯下了过错,更何况这是他的国家,他的子民。在这样的苦难面前,她与他离别的伤感显得十分浅薄。
夜晚宿在城外一处有些荒凉的客栈,千易照例吩咐厉武尽力搜罗粮食菜蔬,分给周围流落街头的老弱妇孺。昭芸站在一边默默地看亲自散糙面馒头的他,心里油然生出巨大的安慰和希望。这一瞬间,她几乎有些希望能让千易成为这片饱受苦难的土地的主人,她相信千易,他一定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他一定会更好的守护这方土地,不再让任何人屠戮它。
一直忙到夜色深沉,千易和她才回临时收拾的房间安寝。
院子里点着熊熊的火堆,她突然叫住了满面冷肃的他,喃喃道,“千易,你一定要结束这些苦难,这样我才觉得……被送走得划算。”
宁千易一愣,失笑,因疲惫而黯淡的眼眸升起些许光亮,“放心吧。”
一路上,千易简单告诉了她目前宸国的局势。最重要的一条是,小宸皇病危了,当日许盛与许倬南里应外合,本以为胜券在握,大事将成,打算让小宸皇暴毙而亡,没想到千易及时救驾阻止了他们毒害他的阴谋。小宸皇虽然救下,却去了半条命。许盛毒害宸皇未遂,许倬南带兵谋反,许氏一族被满门抄斩,支持许氏的余党也被抄家流放。昭芸听了,有一刻的震惊,下一刻却瞬间转为平淡。
朝堂之事向来诡谲,没有永远的忠诚,也没有永远的臣服,缙伯候是,许氏也是。她现在也明白,有些消息听听也就是了。
ps:
下一章大结局了。
盛世芳华王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