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月分离交汇的她们(4)
之前的几篇过审核了~!非常感谢审核君。所以以下是链接。
请一定要观看前文,前文里有主要人设和核心设定。
照例文渣预警,每回的玩梗在最下方有批注,人物名全都是编号,图片来自网络。
另外虽然是紧接上文的梗但还是解释一下……之前4号被送外号三千只鸭子,所以开头她的量词还是“只”。
那么没问题的话↓
——六重·十宇—— 形势急转直下,十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对面的6号(10号)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你们冷静。我这次来,是想和你们坦白。”
一只4号机关枪一样逼问:“坦白什么?坦白你对弱小无助的2号做的事吗?”
10号无视了她:“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我们的存在。”
“在此之前……”7号揪住另一只4号的后颈,“可否请你恢复原样呢?”
被揪住的那只4号瑟瑟发抖,但还是表示同意:“一、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齐齐整整……”[1]
10号打量了她们一眼,她此刻明明和6号有着同样的面庞,也不再有黑眼圈,看人时却还是习惯眯着眼睛,让人很不舒服:“我拒绝。”
1号手中的长刀刀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包裹在缎带与丝绸之中、仿佛从古典油画里走出的典雅端庄的女子的外表,安在了10号身上,就开始逐渐变味。即使没有了黑眼圈,她的眼神和声气还像是几星期没睡觉一样,沉重困倦,让人听了就提不起精神;6号的束腰长裙本来是很衬她的体态的,但10号可能因为长期低头蜷肩,站姿不够挺拔,整个人的气质也就蔫了下去。和对面真正的6号比起来,就算有着同样的外貌,也非常容易区分。
7号问:“为什么?对你来说也没有区别吧?”
10号摇摇头,随着她的动作,麻纱装点的礼帽也左右晃动:“对你们来说,也没有区别吧?”
似乎意识到自己把问题又抛了回去,她又接着说:“只不过,这样的话,你们就没法汇合了。”
“没关系。你回来,我们也不会汇合的。有什么必要呢?我们也想知道真相嘛。”7号笑着说。
“不管口头说的多好听,果然还是现实更让人放心。”
“那也不用担心。汇合是需要大家同意的,你完全有选择的权利。”
“把我打晕了,我不就‘同意’了?”10号带着嘲讽的意味说。她说话的语气也和6号完全不同,6号说话时的语调温柔平缓,词句流利清晰,如果能听见她说出的单词,那么就能感受到,她说的每个音节都像圆舞曲的曲调一样优雅平缓地流淌而出。而10号的语气则像阴天没有晾干的衣服一样,带着潮湿的霉意。
1号显然受不了她们这抹布挤水一样的对话:“我现在把你打晕,你也同意了不是?”
3号努力地想按住1号,然而1号的火气上来就挡不住了,7号只好自己安抚她:“冷静,1号。现在我们彼此都不信任,还是让她就这样吧。反正我们问心无愧,不是吗?”
……10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1号的怒气蹭蹭上涨,3号险些被她掀飞。5号又开始吞吃她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零食。4号想要劝解,但两只一起开口时总是吵得不行。就在她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10号提高音量喊了一句:“喂,我说,你们还想不想知道真相?一天到晚纠结那些没用的问题,就因为这样你们才会傻乎乎地被骗了这么久。”
6号试探着开口了:“大家,先听听她怎么讲吧……我们现在也吵不出个结果来,对吧?我、我希望大家不要吵架。”她紧跟在10号后面讲话,对比更加明显,场面一时十分奇妙。
等在场的11人全都平静下来之后,10号才用她阴郁的口吻开始解释:“现在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在短时间内出现的,多个世界的交汇点。”
3号表示同意:“是的,本不应该交汇的两个世界……”
“不是两个世界。”10号提高音量说,“是十个世界。”
面对将“wtf”写在脸上的3号,10号摊开手心:“你所说的‘两个世界’,是指奇幻和非奇幻两个世界,对吧?而在世界夹缝中产生的,就是怪物,和我们现在的世界——你是不是想这么说?”她将双手合拢。
不等3号回答,10号接着说:“但是,这个说法漏洞百出。首先,即使在非奇幻的世界里,也存在着不那么‘正常’的人物——比如3号你这样的人。”
3号刚要反驳“我哪里不正常了”,又被10号抢白——她讲话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让人有插嘴的余地:“像3号这样,知晓奇幻的存在,又有相应的应对措施——圣水和剑,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原先应该还有个组织,像教会之类的。3号,是不是这么回事?”
这种时候,10号才给3号回答的机会,3号虽然很憋屈,但只老实地回答:“我想是的。虽然我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但教会是存在的。”
“也就是说——”10号又松开手,竖起一根手指,“在3号的世界里,存在奇幻、怪物和非奇幻。在非奇幻领域,有应对另外二者的组织——教会。既然有组织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应对奇幻和怪物的体系应该相对完善。既然教会是应对怪物的官方组织,那么至少,教会在普通民众心目中的威信会很高。那么问题来了——”
她对着众人笑了:“在场的诸位,除了3号之外,还有谁听说过这样的教会?啊,不是一般生活中会出现的那种,是有猎魔人和驱魔师,能够保护民众,听上去非常威风的那种。”
当然没有人能够回答她。10号在这种时候却不急于说话了,安静地享受着她们的沉默。
过了许久,她又一拍手:“那么就可以得出结论了。这个组织,在除了3号的人的记忆里,不存在。从之前讲的话,我们还可以得出另一个观点——3号所在的那个世界,体系相对完善,把它当做一个独立的世界也不为过。”
“再数一数吧。9号,你所在的世界,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人类?我的意思是,从‘异变’开始之前。”
9号呆呆地回复:“没有。”
“8号呢?”
“异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指的是两个世界的交汇的话,交汇之前我当然没见过其他人类啊。”8号有些生气,尖尖的牙齿闪着寒光。
“那么你们互相再对照一下——8号,在此之前,你是不是从没见过9号,也从没见过这些怪物?9号,在此之前,你是不是从没见过8号这样的能力者?”
两个奇幻都只能摇头,承认了10号的话。
“那么,你们两个又是两个世界——”
“等等,”7号打断了她,“你主张8号和9号不在同一个世界,但是8号的确知道9号的种族习性,3号也认出她俩都是‘奇幻’。”
……9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突然又把头取了下来放在手上,4号不可抑制地害怕后退,8号解释:“……这是她们一族表示点头。”
10号对她的反驳不以为意:“你仔细想想3号说的话。她只是在9号不合常理的掉头之后才承认,9号是奇幻,但她可没有认出9号的种族。8号也是一样,她是自己承认的,在此之前3号根本没有指认她的证据。3号能接受她们的原因,是因为她原本的世界里有‘奇幻’这些存在,所以理所当然地将不合常理的事都当做她那边的‘奇幻’了——但这并不代表3号和她们在同一个世界。”
“至于8号能够知道9号的种族习性,这就牵扯到我的另一个观点:十个世界,各有不同,但也各自有相通之处。”
“9号的种族在8号的世界里存在,这可不代表9号和她在一个世界——毕竟你们没见过对方,是吧?但反过来,9号的世界里可不一定有8号的种族。9号,你仔细想想,你的世界里有像8号这样的种族吗?”
9号被绕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好像没有。”
7号再次反驳:“你的依据是什么?9号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没有遇到。世界这么大,怎么能凭两个个体就确认所有真相?”
10号嘴角牵起一丝冷笑:“我会这么说,当然有我自己的证据。我刚才到十月的学校去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众人只能沉默地听着。
“但是,我并不是让2号带我去的。你说是不是——2号?”
2号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是、是的。她是自己去的。”
7号脑中隐隐浮起不祥的猜测,但还是继续说:“所以?你想说明什么?学校离我们醒来的地方很近,你自己找也能找到,没什么稀奇的。”
“啊,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10号满不在乎,“毕竟这件事现在的确没法证明。”
“……什么事?”
当10号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时,7号仿佛听见了捕兽夹合拢的声音。
“我也是那个学校的学生。并且,正好和十月在同一个班。”
猎物的腿被夹子紧紧咬住了。
“但是,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十月这个人。听都没听过。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在我原来的班里不存在。当然,如果这本来就不是我原来的班级,那就另说了。”
血液急速流过大脑的声音。7号问:“你怎么证明你是那个班的学生?”
“唉,”10号低头,手指玩着自己的头发,6号在她的黑发上编了一股麻花辫,“我都说了,现在没法证明。不过要是能当做证据的话——”
她蓦地抬起头,眼神发亮:“我可以讲一讲我班里的同学。一共53人,要不要听听?”
她当然不是真的在征求别人的意见,话音刚落,就开始讲了起来。一个接一个,从他们的名字,外貌,性格,到平常的一些小事,参加了什么活动,全都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其他人只能静静地听着。
“等、等等!”4号一齐开口喊道,“你怎么让我们证明?我们又不知道十月班里的同学什么样!”虽然这么问,但她们心里基本都已经承认了——不是朝夕相处的同学,绝对记不下这么多事情。而且她描述他们时如此熟悉,不像作假。
“……我证明,她说的是对的。”7号沉重地说,“十月班里所有人的名字,她说的全部符合。至于其他的我也没法证明。”
没办法质疑7号是怎么知道所有人名字的,4号只能呆立在原地,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万一她原本就是十月的同学呢?”
7号摇头:“我之前去办公室重新确认了一次。十月班上没有10号这个人。”
空气十分安静。10号像是放下了捕兽夹的猎人,带着微笑将猎枪上膛,抵在猎物的头上。
“……我说了,这个对你们并不重要,毕竟只有我才能确认这个事实。我接下来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请你们好好想想。”
她举起手,指向后方深邃的天空——“这座塔,你们见到过几次?”
那简直是令人惊叹的存在。当她们的视线看向那座塔时,也不由得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注意到它。
……“尸体从坟墓中爬出,高塔从平地上耸起,恶魔在阴影中微笑。”
这座塔肯定不是这个世界原有的产物——没有哪个现代建筑会像这样尖锐杂乱,像是解构主义画家的画作,又像是后现代艺术家的雕塑。它甚至不符合物理规律,只要是有基本的常识的人,都会在第一眼看到它时因为那结构上的违和感而感到扎眼。然而它又是一个荒诞的艺术品,身上的每一个元素都如此鲜明狂傲,组合到一起却又无比和谐,强烈的矛盾与美感深深地烙印在观看者的视野上。
突兀出现的拍手声,打断了她们被高塔占据的思绪:“回答问题。按号码来。对了,见到的次数不包括现在这一次。”10号说。
1号很不情愿地撇撇嘴:“没见过。”
2号捂着头:“……8次。”
3号下意识地去按剑柄:“2次。”
两个4号小声地对话,然后确认:“3次。”
5号用能咬断舌头的力气嚼着嘴里的牛肉干:“4次。”
6号望着对面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努力回想:“2、2次?”
7号托着下巴认真回忆:“3次。”
8号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本该是尾巴的位置:“7次。”
9号不明所以:“1,2,3……大概在5次以上?”
10号自己似乎对这些答案很满意:“我只见过一次。这么有特色的东西,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了。所以,你们每个人见过它的次数都不一样——而这又和你们的编号无关。”
从1号开始,除了2、6、7、10和没有全想起来的9,其他人的次数都是编号减一。除了意图不明的10号,2号、6号和7号是没有必要说谎的。如果假定9号是8次,那么就有超过一半的人(奇幻)符合这个定律。但是,她们的样本容量本来就小,即使10人里有9个相同案例也可能是少数事件,更何况5个人都不同。
5号一边咀嚼着鱿鱼丝,一边气鼓鼓地问:“你叨叨了这么久,到底想说明什么?”
10号朝她笑了笑,这非常阳光的动作由她做出来,使得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颤。猎人扣下了扳机。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这里,是十个世界的交汇点。”
5号咀嚼着鸡肉块和10号的话,没再出声。不如说,在场的人都被一种无名的恐惧抑住了。
“啊,说十个世界可能还是不太好理解……毕竟还有3号这样从一个更加庞大的世界里来的……不如换成宇宙的概念吧。十个平行宇宙,在此处交汇了。”
4号板着脸,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这是不是还要每隔十万年一次啊。”[2]
当10号朝着她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时,4号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另一个自己的。虽然那句话是她俩同时说的。
“没有十万年那么久……不过的确是有时间限制的。但是,这样你们就明白了吧?”
1号臭着脸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反问设问,有话直接说!”
10号叹气:“既然你觉得自己能理解,那我就直接说了。我们来自十个不同的平行宇宙,然后被封存在一个容器之中,当宇宙交汇之时才能分裂出来。而那个容器的名字是十月。这就是为什么当分裂发生的时候,她作为本体会消失不见——她只是一个容器,用来束缚我们的。这里出现的怪物,一部分是3号那个宇宙的,一部分是其他宇宙里本来就存在的,核心是世界交汇后的产物。我推测,宇宙的交汇有时间限制,所以……”
“等等,”又是4号,“你慢点说,让我……不是,让9号捋捋。”
9号茫然地不知道为什么要提到自己,而2号则猛然醒悟:“我之前的预知。”
2号凝视着前方,似乎在看那未知的未来,喃喃地说:“月亮,宇宙……我们……平行的……汇合的……”
6号左右望着她们,显然没听懂,7号、8号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9号……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她能懂。
1号显然没弄懂,但她沉住了气一言不发。
3号问:“你想说服我们相信有十个宇宙,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10号耸肩:“你们刚才的回答进一步证实了我的猜测,也证明了2号的预知是准确的。……我接下来说的话,就和她帮我做的一次预知有关。”
2号手冒冷汗:“之前那一次预知,因为时间跨度太大,所以我醒来后只记得找到9号家人的部分。10号把我抓走后又让我做了一次预知,那次预知……直接让我陷入了昏迷。”
分离/交汇后,新产生的人(奇幻)会保留自己编号的记忆(如果同一编号同时存在多个,则后产生的继承前产生的记忆,各个个体之间记忆不同步),而身体状况则会回到初始状态(包括衣服)。所以2号应该是重新分离出来后才从昏迷中醒过来。
7号问:“那次预知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会让10号特意把你抓走?”
2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要说特别,也算不上特别……甚至没有什么有意义的内容,只是10号站在人群中而已。并且我只看见了10号一个人,没看见我们。要说哪里不正常的话,就是这场景太正常了。天空也特别清澈,人群也没有露出恐慌的神色,也没有黑雾……”
7号渐渐皱起了眉:“是说,那里的环境不像现在这样?更像我们以前生活的那个世界?”
10号打断了她们:“不仅是以前。以后说不定也可以。”
她这回没追求别人配合,直接自顾自说了下去:“宇宙交汇是有时间限制的。我推测,如果宇宙分开时我们也都在本体外,就有可能重新回到各自的宇宙。你们之前有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众人互相看看,最终还是7号回答:“没有。每一次,我们不是有人先回本体了,就是提前汇合了。我有一次留在外面想看看不回本体会怎么样,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就失去了意识。等到醒来,仍然是在这样的世界里。并且我们每次出现,成员都在增加。先是8号,再是9号,最后是你。如果你对于数量的猜测没错,在这期间人员都还没齐?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有人把十个不同宇宙的人放到一个容器里,是谁这么做的?为什么这么做?怎么做到的?”
10号扯着嘴角笑了笑:“这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怎样回到我原本的宇宙就好。已经有了2号的预知,我现在对自己的理论十分有信心。”
7号凝视着她身上蓝色的礼服:“如果你保持着6号的样子,会怎么样?”
两个4号显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停止了窃窃私语。
10号也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衣服,近乎粗暴地抖了抖上面的尘土,让6号看得很是心痛:“要么和她到同一个宇宙中去,要么直接失败……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希望我们能以不同的编号存在。”
她抬起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明亮:“我只是希望能作为一个完整的、平常的人类,在我原本的那个宇宙里生存下去。我不是你们这样强大的人。……我受不了这样危险动荡的生活,我不能接受命运被别人掌控。你们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我想,你们不会以为这种奇怪的编号就是自己真正的名字吧?所以,请相信我,即使10人集齐,也不要汇合……只要相信我这一次就好。我知道我不可信,但是希望你们能明白,这是我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我知道这么做可能会有不可想象的后果,但我会一起承担。我也不想拿自己冒险。但是如果不去尝试,之后可能都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我有预感,我的记忆可能也保存不了多久了。至少请尝试一次吧。不是为了我。……我没有那个资格。请为了自己的存在与自由尝试一次吧。”
寂静的世界。只有远处的高塔无声地矗立,在众人心上压下沉沉的一块印记。
5号将最后一颗太妃糖咽下,说:“对不起,我吃饱了。”
除了8、9、10还在状况外,其余的人都悚然一惊,3号说:“快,在5号身边围拢!”
6号问:“5号小姐,你果然是不愿意相信她吗?”
5号的眼皮沉沉地耷拉下去:“这跟相不相信没多大关系。我之前都准备好战斗了,想停也停不了……你们……加油…………”
5号原地倒了下去,睡着了。
[1]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齐齐整整:TVB电视剧里一句著名的梗台词,通常用于黑社会威胁对方全家的场景。因为非常常用而成为梗,有多种变式。
[2]《超兽武装》梗,剧中设定每十万年十个平行宇宙会相交,为期七天。
——七重·梦境—— 5号倒下之后,8号终于理清状况问道:“等等,怎么回事?她睡着了?为什么你们火急火燎的?她刚刚说的战斗又是什么意思?”
两个4号一齐解释,乱七八糟的听着就令人头痛:“5号她是可以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睡着了还会做梦,一做梦就会出现各种怪奇现象,我们第一次团灭……不对,明明没有灭,只是全回了本体而已——不就是一个说法吗你在意这么多干什么——在意的是你,不对是我,不对是你,啊反正都是我自己——总之!我们第一次团灭就是因为5号的梦境。但是后来好好沟通之后她还是尽量把这能力用于对付敌人……虽然离得近的话还是会坑队友。……啊,这是不是就是群伤aoe,不带组队豁免的那种?”
8号听力灵敏,很快整理出了重要信息,但也顶不住她俩的吵嚷,不由得喊道:“够了,够了,不用再解释了!”
然而她们已经陷入了自娱自乐模式,8号的话被当作了耳旁风。就在这时,一双套着月白色丝绸手套的手搭上她俩的肩膀:“闭嘴。”
虽然声音依旧是6号温柔和悦的音色,但这种阴沉的语气使她们马上明白了说话的人的身份,立马闭口不语。10号收回手,宛如雾霾笼罩的晦暗的视线投向8号和9号:“她的能力的原理,应该是将其中一个宇宙‘拉’到她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待会出现的怪物,3号应该也不知道,你们自己小心。 ……这只是我的推测。”
9号不会做梦,所以没能理解这一概念,8号警觉地露出了尖牙:“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10号拉了拉自己的礼帽,自从有了这个装备,她总是用它来遮挡外界的视线:“只是好心提醒。从刚才4号的描述中可以知道,5号的梦境很危险。我想达成目标,就必须保证你们都活着在本体外。……所以,这一刻我们是同伴。”
在说话间,5号的梦境早已袭来。乌云翻涌的天空被玫瑰色的流云替代,其后露出的天际却是更加奇诡的颜色——鹅黄,靛青,丹红,各种颜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一样混在一起。天空很亮,但却像会呼吸一样一明一暗交替,似乎能听到它均匀的鼾声。地上的建筑与地面本身也被这奇诡的会呼吸的色彩覆盖。
居民楼里跑出了人。这可真是稀奇,因为这种时候民众都应该去更安全的地方避难了才对——6号正这么想着,就看到那个“人”向后弯腰,一直弯到头部着地,整个人像从中折断的画笔。
紧接着,从那色彩的边际,竖起了大大小小的黑影。它们速度不一,形态各异,但唯有一点相同——它们的构造都像是小孩子随手乱搭的积木,没有半点合理可言。和那座塔比起来,如果说塔的不合理带有狂放而和谐的美,梦境中所有的不合理则带有幼稚而强烈的诉求,更加原始而直白。
7号快速地打量了一圈人员构成,皱起了眉。10号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说:“我现在还不会变回去。我自己最清楚,一个我还没有两个4号有用。至于6号,你完全可以放心信任她。”
7号的担忧就在于6号——这个由10号交汇出来的6号,到底可不可信还未可知,10号的能力能做到什么地步她们也不清楚。之前更加需要2号,所以原来的6号被分离——现在面对梦境,治疗是必须的,但现在两个6号一个芯是10号,一个还不可信,而2号和4号中,2号也是战斗的重要人员,不能再让她俩交汇……至于10号说的话,她认为完全没有参考价值。10号不愿变回去,说白了就是怕她们汇合,而实际上,硬抗5号的梦境绝非明智之举,她们最佳的选择恰恰是汇合。
说起来长,但实际上7号只思考了一瞬,就对3号说:“分离我为1号和6号,10号先不要动,我们还不清楚她的能力到底怎么样,或许从她身上分离的都会受到她的影响。另一个6号,如果你们信任她的话,就自己处置。4号太多了,减掉一个。我就交代这么多,如果之后有不明白的,就拜托8号了。”
3号点头,手起剑落,分离了7号。梦境中的怪物已经逼近,1号还是打头阵,朝怪物们冲了过去。长刀落下,五颜六色的鲜血四溅——5号梦境中的怪物是有血有肉的,这一点不符合3号的常识,但怪物们依旧有自己的核心。
5号梦境中的怪物显然比外界的那些强得多,第一批被收割的怪物很快又再生,朝1号扑来。这些怪物虽然也有核心,但存在方式十分特殊——在5号醒着的时候7号曾经详细地询问了她的梦境,对于自己梦里的怪物,5号回答:“消灭它们的方法,就是让它们死心。……你问我核心在哪?谁知道,每种生物都有不同的消灭方式,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1号的攻击虽然没能消灭它们,但好歹阻挡了它们的接近。不过,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因为就在下一刻,一颗兔头从9号的脚边冒出来。9号吓了一跳,用细长的鞋跟朝着它的脸踩下去,兔头噗嗤爆开,场面一度十分血腥。3号又是手起剑落,将4号分离成新的1和3,增加了战斗的人员。剩下的那个4号战战兢兢地吐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是5号梦境的另一个可怕之处——里面的怪物出现根本不在乎时间空间,它能从地下冒出来,也能从空中蹦出来,从影子里钻出来,而且无穷无尽,因此站位和距离根本没有意义。
目前有3个1号,2个3号,3个6号(其中一个的意识是10号,但能力相同)。新的1号出现后,又拿着自己的双刀——剪刀和美工刀——加入了战场。最开始的长刀1号显然觉得这武器不够用,在频道里联系8号:“喂,8号,能不能多制造一些武器?”
8号此刻也很惊慌:“不、不行喵!这里的建筑和设施……都‘活’了过来!我没法操控!”
1号嘁了一声,问:“那这些怪物的尸体呢?你应该能操纵吧?”
目前被打死的怪物就只有一个——虽然不忍直视,8号还是鼓起勇气盯着那颗被踩爆的兔头,然后知道能够操控,松了一口气:“能的!”
“那不就简单了。”3个1号一起站在前线,活动手腕,“原材料多的是。”
从远方袭来的黑影中,赫然出现了庞大沉重的钢铁怪物。
两个一模一样的水手服少女从两面包抄,剪刀锋利的刀刃与坚硬的钢铁碰撞出火花。扛着长刀的纤瘦的少女则从正面迎击,长刀刺入它铁甲间的缝隙。这时她们仨的距离已经离大部队很远了,2号拉了拉3号的外套,在频道里对她说了几句,3号想了想,跟另一个自己商量过后分离了对方,出现了3个1号。然后3号又跟这3个1号沟通,让她们将身上的武器和眼镜拿下来——8号隐约知道3号要做什么。果然,1号拿下装备之后,3号又让她们3个汇合成3号,然后将装备交给8号:“用这些能做出望远镜吗?”
8号说:“我试试喵。”然后经过一番复杂的运作,制作出了一个简易的望远镜。3号将望远镜交给2号:“2号说她需要看见那个怪物才能知道它的解决方法。”
8号很感慨:“喵,我理解的,我的能力也对可视范围有要求……”
与此同时,10号正孜孜不倦地在频道内询问着问题:“为什么不试着把5号叫醒?”
4号是信号的接收者,她想了想,没把10号的信号传给其他任何人,自己回答:“爱解说的7号现在不在,就由我来回答你吧。你可以试着去叫她,但她能量耗尽前是醒不了的。这只会让她的梦境变得更加狂暴。你有可能被捅个透心凉哦。”
10号闻言,收回了想去踩5号的脚。
“既然衣服和武器能被单独取下来,为什么不用这种方法自己创造资源?”
4号:“咳,你刚才也看到了,这样分离交汇很花时间,而且我们每个人身上的资源也不多。1号身上也就那点文具,3号一把宝剑走天下,9号我不清楚,8号身上肉眼可见没啥东西……除了肉本身。啊,说起来我好羡慕她的身材……”
10号:“好的,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战场前线,2号看见了那个怪物,在频道中报告:“那个怪物的弱点在从下往上数第二个空隙。”
4号接到信息,马上传给了那三个1号。1号闻言也不客气,立马从高处跳下,对准怪物的弱点猛攻。
“说起来,2号的能力也真是好用……”4号念叨了一句。
钢铁怪物不敌攻势,轰然倒下。5号梦境里的怪物,即使没有血肉,也大多能留下尸体——1号马上联络8号:“多弄点武器,越多越好。”
“好叻!”8号欢快地答应了。对于一只有工匠精神的猫来说,这么多的原材料本身就足够让猫高兴了。她很快造出了各式各样的武器,甚至为了秀技术还弄出了一把长长的电锯——1号拿着它的时候,更加像一个暴力杀人狂了。
钢铁怪物不止一个,知悉弱点后,1号解决起它们更加轻松。眼看着原材料堆积如山,8号笑得眯起了眼。武器丁零当啷地被制造出来。
这么多武器对于3个人来说显然是不够分的,1号在频道中传话:“身上没有武器的都拿一点。这里的怪物特烦,不知道就从哪冒出来了,自己也要能自保。3号,现在的人员分配怎么样?”
3号整理了一下:“10号不能动,两个6号……呃,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了,既然10号肯好好治疗,那分离其中一个应该也没关系。2号、4号和我自己都要保留一个。5号不能动。8号的作用还是挺大的。……怎么,你有什么建议?”
“不是建议。”1号挥刀斩断怪物的头颅,“是事实。我们最大的底牌就是,我是1号。1号可以变成最多的个体——而我是最强的战力。”
暴力少女灰色的裙裾翻飞,在怪物群中肆意砍杀,圆片眼镜后漆黑的瞳孔放射出狂热的光彩。
3号听罢,愣了一会,然后失声笑了。她摇摇头感叹道:“你还真是自信。”
到最后,一共有29个1号加入了战斗。
战场一片混乱。不断有人陷入生命危险,然后又被救活——实在来不及的,就就近交汇,然后再分离。3号是其中最忙的,她必须兼顾战场和同伴,分离的执行权全在她手上,而她又要保证自己不被怪物杀死。4号恨不得自己长十双眼睛,满场的信息都涌进她脑子里,她费了半天劲才做好全场的协调。6号也是分身乏术,即使有一个10号帮忙,但因为对方被要求老实呆着别乱跑,最后只有6号全场跑着救人。如果不是她治疗的能力足够强大又有10号辅助,自己也死了不知道多少次。2号、4号、10号和5号待在一起,作为全场最弱的几个辅助,2号拿着望远镜交代怪物的消灭方法,不过在没有新的怪物出现之后也就不说话了。5号一直睡得很香,10号没忍住真的掐了她一把,结果差点被突然窜出来的毒蛇勒死。
这其中最卖力的当然还是1号,有好几次,她受的伤过于严重,连6号都救不回来,只能通过交汇恢复状态。被人头咬了的也有,被毒气袭击的也有,被对半劈开的也有——她能够保持每个个体都存活,简直是个奇迹。
幸好,最终梦境还是逐渐褪去,天色又阴沉下来。怪物像泡沫一样消散了,堆积的尸骸也消失不见。众人休整一番,准备重新交汇恢复原来的编队。5号打了个哈欠,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9号那空洞的目光盯着自己,眼眸红得能滴出血来。5号吓了一跳。
1号来到5号面前,她受的内外伤太多,干脆又交汇分离了一次:“5号小朋友,你篓子捅大了知道不?”
5号跪坐在地上,脸埋进不知从哪拿出来的抱枕里,带着哭腔认错:“是,对不起……”
7号也重新出现,拜托4号传递信息:“大家数一下目前的人员排布。”
现在的队伍还是乱糟糟的,大量的1号一个个加上去,一直留在外面的4号帮忙核对:“好的,7号已经有了,接下来是8号……”
1号和9号站在一起,1号伸了个懒腰:“啊,真是辛苦呢——”
9号点头:“是的。虽然,我并没有参与,后来的战斗,什么都不知道。”
“不,怎么说呢,你和6号是团队的镇静剂一样的存在啊——4号那家伙虽然很乐观但是太不会看气氛了……话说我继承的记忆好多有点头痛,早知道就让6号治疗了。不过如果找到的是10号那家伙就更头痛了。”1号语速加快,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是的,如果这样的话,就更头痛了。”
1号慢慢地拧过脖子,问:“9号,为什么要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9号扯着嘴角笑了笑,这表情十分眼熟:“因为,你的确找到我了啊。”
“你他……”1号的脏话还没骂出口,就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拉力,然后失去了意识。
这一刻我们已水乳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