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宠》军阀X戏子
顾准方一脚踏进梨园,突兀耳边就传来这么一句话,不置可否一声哼笑,随手摘了帽子递到一边副官手中,径直穿过堂门向里边儿大步迈去。
“段三儿,四九城里边儿打听打听,这梨园里谁你动不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慵懒痞气的正宗京片儿就肆意地传遍了整个传春堂,掌事的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解事儿的来了,看了眼台上沉默站着的人松了口气。
顾准一进来就瞥见了杵在台上的黎别,今儿这一身戏服装束唱的是《霸王别姬》,舌尖顶了顶腮帮复一笑,受气样儿。
“哎哟哪能呐,我这不喝大发了,顾爷您见谅,见谅……”段三一听这声是立马清醒了,忙下了椅给来人赔不是,说罢还装模作样拍了两把脸。
顾准一声嗤笑脚步未停,走到戏台旁慢条斯理地摘了皮手套,戏谑地仰头看着黎别,瞧心心念念的宝贝看向自己,冲他挑了挑眉尖,张开双臂,“别别。”
黎别从始至终漫不经心垂眼盯着自己的水袖,想自己用的那幅头面旧了,什么时候该换套新的……却,那人一出声便知道是谁来了,整个四九城谁还如他一般肆意行事,听他唤自己,懒懒地瞥眼斜了他一眼。
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风流的桃花眸上挑勾着笑,短发凌乱的散在额前平添了几分桀骜,一身军装束着皮带踩着长黑靴,此时正勾着唇看自己。
梨园的台柱子,唱花旦端的是艳丽风流的妆样,那抹艳丽的红在眼尾晕开,他本生的一副长眸风流样,这么一眼似嗔似喜的神采,秋波流转,氤氲丛生,整个传春堂的花样都失了几分颜色。
顾准一愣失笑,这是怨了自个儿了,也不同这个犟宝儿杠着,几步上前,将人从台上抱了下来。也不顾旁人在场,低头唇挨在黎别额尖上低声哄:“别别,爷今儿给你带了新头面,扬州顶好的绒。”
猝不及防,未感受到颠簸下一秒黎别便在了他怀中,下意识地将双手挂在他的脖颈上,长袖滑落露了他瘦削苍白的手腕。顾准胸前的军徽硌了手臂,轻皱眉。
“放我下来。”这像什么样。
“别闹。”他舒展了眉眼,抱着黎别径直朝门外走去,“掌事的,今儿梨园我包了,人我就带走了。”
“哎哎!爷您慢走……”
黎别的水袖垂到了顾准背后,在顾准的黑靴子后面随他的步子一步一摇。
“顾爷这是丝毫不避讳啊……”堂内许久传来窃窃声。
“他避讳什么,整个北平内除了他老子谁敢怎么样他,大帅又是个纵着他的……”
顾准让黎别卸了妆,带着去了内城新开的法国餐厅。
“别别,近来想爷没?”顾准看他这幅懒散淡然的样子就想逗他,一手探过长桌勾起黎别下颚强迫他看自己,一手支着自己的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
“想。”黎别拿下他的手,白了他一眼,轻飘飘启唇。
“这么个想法啊,我怎么感觉你不想呢?”
“真想。”
“亲一个?”
黎别一顿,轻抬眼看他。顾准笑意未变,盯着他的眸子微沉,也不动。
轻笑出声,丝丝酥酥入耳,黎别一笑放下手中刀叉,慢悠悠起身,弯腰伸手揽着顾准脑后低头狠狠亲了上去。
半晌,他微喘着松开顾准的唇却未远离,气息丝丝缕缕缠绕着顾准的,眼角一挑勾人,“阿准,吃饭。”
顾准怔愣半晌,回神见对面黎别已经端坐吃饭,一哂。
顾府内院半夜才没了动静。
“别别,我这次有事要跟你说。”顾准起身抬手将床头洋灯给拉亮,黎别睡觉不爱关灯不知道哪来的毛病。
他阖眼趴着轻哼了声,累极了的身子却丝毫未动。
顾准俯身埋在他脖颈间,知道事情是不得不说了,半晌低声说:“小鬼子打到东北了,前线缺了指挥军,我得去。”
临行前,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个宝贝。
两人挨的极近,一时间顾准只能听见黎别均匀的呼吸声,以为他睡沉了微叹了口气,明天跟他讲也不迟。却刚想给他拉好被子,黎别突兀微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知道了。”
顾准一顿,揉了揉他对着自己的后脑,“担心我回不来?”
黎别一声嗤笑在偌大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明显,在顾准看不到的背面微睁了眼,眸底黑沉。
顾准以为他又在闹脾气,一笑,“怕什么,爷就算当逃兵也回来带我的别别一起。”又气他的名字,“黎别离别,怎么起的名儿,改天爷给你改了叫顾别……”不吉祥。
顾准走的那天四九城下了雨,兴许是入秋的缘故,那雨势大且急,滴滴豆大的雨点敲在城门上,黎别竟一时透不过厚厚的雨帘看清顾准脸上的神情,颀长的背影钻进车内竟再也看不见了,恍惚觉得他这一去,两人怕是再难相逢。
国难当头,国事当先。
北平却也不太平了。
但自己的戏,可不得不唱下去。
军师联盟曹丕x甄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