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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堂】愿有来生 不离不弃(二十)

圈地自萌
请勿上升真人!
请勿上升蒸煮!
请好好爱他们。
图片来源见水印
二十
一路无语,快到家中时,张云雷无法忍受这诡异的沉默,开口了,“孟哥,九良……”
“咱们中午吃什么?今天我下厨,葱油面怎么样?”孟鹤堂打断了张云雷的话。
张云雷不知道孟鹤堂此时是怎么了,也不敢贸然提起九良的事,“好,好啊”。刚进门,孟鹤堂就直奔厨房去了,留下张云雷一人杵在原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杨九郎外出问诊回来了,看到门口站着的张云雷,“怎么了?”
听到杨九郎的声音,张云雷就像找到主心骨似的,忙把这一路上的事情告诉了他。杨九郎沉吟,“葱油面,是九良最喜欢的”。
孟鹤堂很快就把面做好了,四四方方的餐桌上整整齐齐摆了四碗面。“哥,怎么做了四碗啊。”张云雷一边落座一边问道。
“哦,那是九良的。”孟鹤堂淡淡的答道。
张云雷浑身打了个冷战。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杨九郎拉住了胳膊,看着九郎摇了摇头,他也就没说什么。
午饭过后,张云雷拽着九郎避开了孟鹤堂,“我哥这是怎么了?”
九郎轻叹,“九良死的消息对孟哥的打击太大了,他一时无法接受,意识中认为九良还活着。”
“这两天就不要再说九良的消息了。”
此后的每一天,每一顿饭,孟鹤堂总会端上来周九良的碗筷。他的记忆力也愈发的不好了,每天中午都做葱油面,每次都像是第一次做一样,询问张云雷的意见。张云雷想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孟鹤堂每天晚上都宿在周九良的屋中,把桌子也搬到了九良屋中。每天都忙着做衣服,写新戏,但是除了做饭和卧房和以前不同,孟鹤堂每天的表现也是和没遇见九良之前一样。
一次,张云雷趁着孟鹤堂做饭的时间,溜进去看了一眼,衣服的尺寸全是按照九良的身量做的,一件件的整齐放在摇椅上。张云雷愕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准备等会找九郎商量对策。
饭桌上,孟鹤堂突然开口了,“九良他,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过的好不好。”张云雷惊得筷子都掉了,“哥,你知道……”杨九郎也被吓到了,原来这些天,孟鹤堂一直都知道,一直都是清醒的!
孟鹤堂也不顾另外两人的惊讶,对着杨九郎说道,“九郎,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可得把他照顾好了!他要是出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看着九郎应承下了,又对张云雷说道,“你啊,也收收脾气,别仗着九郎的喜欢就肆意妄为的!”
“好,好的”张云雷断断续续的也答应了。
晚饭过后,孟鹤堂照例回到了周九良的屋子里,熄了灯,窝在了摇椅上。“九良,辫儿和九郎他们都好好的,我不太好啊。”手中的玉佩愈发的滚烫了。
再说张云雷和杨九郎他们,越琢磨越不对劲,“我哥这是什么意思,跟托孤似的。”
托孤……杨九郎反复念叨这两个字,“坏了!孟哥不是想和九良一块去吧!”说完,二人急忙跑到了周九良卧房门口,“哥,哥你开门呐!”张云雷叫了好几次屋内都没人回答,二人直接撞开了房间门,就看到孟鹤堂躺在摇椅上,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感觉随时都会羽化成仙。
杨九郎冲过去把脉才松了一口气,“孟哥发烧了。”孟鹤堂烧的不清,整整两天都没有清醒过。这天是周九良的头七,他突然就醒了。喝下了九郎配的药,意识也逐渐恢复了些。
“辫儿,帮我买些纸钱回来吧”。张云雷知道,孟鹤堂是要祭奠一下周九良,也就答应了。晚上,孟鹤堂一个人待在九良屋子里,跪坐在地上,看着盆中的火舌一个个卷走了纸钱,纸灰上升,在上升,逐渐消失了踪影。屋中没有点灯,唯一的光亮就是盆中的火光。
“老人们说,头七这天,故去的亡魂都会回家看看,告诉人们未尽的愿望。你会回家来看我吗?我在家里等你啊。”
孟鹤堂边念叨着边看着门口,直到纸钱烧尽,周九良的灵魂都没有出现,“骗子,都是骗人的!”孟鹤堂抬手就想掀了火盆,到底没忍心,抱膝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哭了。
“先生,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去!”耳边想起来熟悉的嗓音,孟鹤堂蓦然抬头,“九良!”
“你好狠的心!怎么能只丢下我一个人!”孟鹤堂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展开双手刚想向周九良抱过去,就扑了个空。望着自己怀中的一团冰冷的空气,孟鹤堂嘲讽的笑了,“原来是幻觉,你当真好狠的心,不来看我吗?”
“算了,你不来,我就去找你好了。”孟鹤堂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匕首出鞘,泛着清冷的光,“你活着的的时候你先追的我,现在换我追你吧。”说完,手上狠狠用力,朝着手腕上划去。霎时间,血涌了出来,滴滴落在地板上,开出了一朵朵艳丽的花。
孟鹤堂的意识逐渐模糊,视线也越发的不清楚了。他只记得,在他彻底昏迷前,看到了一个向他跑来的身影,熟悉的让人发慌,“九良……”
你终于来接我了,孟鹤堂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周九良跑死了三匹马才赶回京城的。
这些天传了这些的消息,虽然都是他们故意放出去的,但是周九良还是很担心自家先生,整一个月的时间了,思念早已浸入骨髓了。在所有事情都结束后,周九良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和自己的先生待在一起。
他想着先生或者正在逸园唱戏,或者正在家里等着他,最不济的,是孟鹤堂因为自己出事的消息伤心低落,但是他从来都没想过孟鹤堂会因为他去世的消息心灰意冷。因为在当初放消息时,秦霄贤拍着胸脯告诉他,他告诉过孟哥,除了他传来的消息,别人的都不要信。
周九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再见孟鹤堂时,他正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夜晚的冷风吹进屋来,扬起了灰黑色的纸屑,纷纷扬扬飘落在孟鹤堂身边。周九良的心跳停了,在被箭射穿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先生!!!”他抱起晕过去的孟鹤堂急忙往外冲,看到了循声而来的张云雷二人。
“九郎,快,快救救先生,快救他啊!”这么一小会的时间,孟鹤堂的血就染红了周九良的前襟。
张云雷刚想问周九良此时为什会出现,就看到了他怀中奄奄一息的人,“哥!我哥这是怎么了!!!”张云雷失控的问着周九良。凭着一个医生的本能,杨九郎直接就看出来了孟鹤堂出了什么事。
再也顾不得盘问周九良了,几人七手八脚的将孟鹤堂安置好。杨九郎施针先护住了他的心脉,又吩咐周九良去取药。整整折腾的一夜的时间,孟鹤堂腕子上的上才被处理好。看着孟鹤堂睡了过去,杨九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好了”。
“这伤虽说是处理好了,但是孟哥下手太重了,而且失血过多,这身子需得养个一年半载的才能恢复了。”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周九良喃喃的重复着,看着先生惨白的面颊,心如刀割。
张云雷将周九良拉了出门,一拳就揍了上去,“你活着为什么不报个信给孟哥,你知道自从他知道你死了的消息后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吗?!”张云雷怒吼着,一拳一拳的向着周九良的脸上,身上砸去。跟着杨九郎这么长时间了,他也知道几处打人最疼的地方,招招都朝着那些地方挥去。
杨九郎在旁边看着,也不阻拦,确实,孟鹤堂这些天的痛苦他也是看在眼里,这刚刚差一点就没命了,怎么着也得让周九良尝尝这种滋味。周九良没有反抗,站在原地任由张云雷打。时间长了,他也撑不住了,向后倒了下去。
杨九郎忙上前对他检查一番,理所当然的看到了穿透左胸的伤,差一点就射中了心脏。这伤还没养好时周九良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再加上孟鹤堂对他的刺激和张云雷的打击,他终于受不住了。
周九良再醒来时,就瞧见杨九郎在一旁懒洋洋的喝着茶水,“你怎么在这儿,先生呢,怎么样了?”
“你昏迷一天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这么回来也是不容易。不要命了?”杨九郎放下茶杯,周九良昏迷一天了,冬生也赶回来了,所有的事情也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
“换做是你的话,你也会这么干的。”杨九郎没有出声。
“我没事,先生呢?他怎么样了?”周九良捂着伤口费劲的坐了起来,翻身下床。
“我也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孟哥还没醒,他是真觉得你已经死了,不愿意醒过来。”顿了顿,“你要是可以撑得住,到他床前和说说话吧,他能听见的”。
说完,九郎起身走了,该去熬药了。
周九良望着床上毫无动静的人,心里是满满的后怕,此时他也顾不得和秦霄贤算账了,趴在床沿上看着孟鹤堂。“先生,我没死,我回来了,九良回来了,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这个战场的铁血将军也红了眼眶。“先生,我没事,你再不醒,我就真有事了。”
“先生,我还想吃你给我做的葱油面呢”周九良把孟鹤堂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感受着手掌心的温度,低头不语,床上的一小块褥子很快被打湿了。
“先生,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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