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飞鸟症。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男孩满脸笑容，歪头看着他。
“苏…苏十七。”苏十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开。他受不了别人这么对他笑，特别是一个帅气的小孩子，笑起来的样子像太阳在自己的心上开了一枪。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这么一件事。他放下刚擦好咖啡杯，抬头看了看窗外。
那只白色的鸟已经在咖啡馆前飞了很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第二十九天。
———————————————————————
月末最后一天上班的时候苏十七迟到了。
等他赶到店时发现那只白鸟在窗台上吱吱叫着，还在往里面张望，仿佛在等着什么重要的人。
可它今天显得异常暴躁。
他进去将窗户打开，把白鸟放了进来。
白鸟还是像往常一样，站在他工作的台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不明白，就当一只流浪的小鸟找不到回家的路，在这歇歇脚，便每天都给他吃的。
快下班前，苏十七看着对街的玫瑰花店，眼神怅然若失。
那个小男孩店员已经一个月没有在那里卖花了。
他突然想给那只鸟讲讲对面小男孩的故事。
“你知道吗，他以前天天来看我。”他抚摸着白鸟的羽毛，它在他的手心里一动不动。
“原来我们不认识的，只是看着很上眼。”白鸟突然动了动，苏十七以为摸疼它了，更温柔地顺了顺它的毛。“抱歉。”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朵店里的玫瑰花问我的名字。”
“他笑起来真好看，大概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子了。”苏十七转头看着插在一旁花瓶的玫瑰，颜色依旧鲜红，却没有了以往的挺拔。
“后来我们天天见面，天天都打招呼。”苏十七腾出一只手，准备调一杯咖啡。
“有一天我决定送杯咖啡给他的时候，却发现他不在了。”他轻轻地转动着勺子，怕碰到杯缘吵到白鸟。
白鸟突然挣扎着从苏十七的手中飞起来，在他错愕的眼神中飞到街对面，衔了一枝红玫瑰回来。
“诶你这只破鸟……！”店老板在后面跳脚，却在马路边过不来。苏十七连忙道歉，说钱一会还。
“你干什么去拿别人的东西…”苏十七夺过玫瑰，准备过马路还给老板。白鸟却一直在他耳边大声叫唤，惹得路上都厌烦地看着这边。
他突然发现这只小鸟哭了。
苏十七很多年后都敢发誓，他这辈子没有见过会掉眼泪的鸟。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送给我的对吗…？谢谢…”大男孩不知所措地拿着玫瑰，不知道怎么安抚面前这只小鸟。
可它突然从空中掉了下来，苏十七慌张地将它接住。
“你不能再乱飞了，我们回去吧。”苏十七小心地捧着它，带它回了咖啡店。
他找到一张干净的桌布，给白鸟盖上，看着它稳稳地睡去。
天已经黑了。
苏十七将那支玫瑰轻轻地插在原来的玫瑰旁，两支紧紧地挨在一起。
“他不在之后，我每天都做一杯咖啡，想着他什么时候会出现，我就什么时候向他告白。”
苏十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将咖啡的香味留在心里。
“今天的卡布奇诺也很香，你想尝尝吗？”他转过头，看着那只白白的小鸟。
它却已经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