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动荡篇Ⅴ

 
王都圣王殿地下——
“先从最初的时候说起吧，从你的记忆中了解到现在是921年，所以至少是千年以前的事，世界上存在着数十个种族，如你所知，有兽族、海族、翼族、魔族、精灵族、矮人族、巨人族等等，其中兽族、海族、翼族又分出了无数的分支，是最为强盛的种族，你的朋友丽塔便属于长耳族，那时候人族并不像现在这般繁荣，也没有能力奴役其它种族，反而是最弱小的种族被他族肆意欺压。”
艾丝顿了顿，观察着奥菲莉亚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不悦之色。
“和现在不同，那个时代是有神的存在的，神由世界的意志而诞生，因信仰而存在，掌握着独有的元素之力与世界意志所赋予的权能，在接受信徒的信仰同时将自己的力量赠与信徒，【魔法】便是这一产物。”
“诶？魔法是要信仰神明才能获得的能力么？可是现在魔法只要学习无论是谁都可以用啊。”与自己世界观冲突的言论让奥菲莉亚有些混乱。
“奥古斯汀没有和你说过？”
“没有，圣王大人只是教我各种魔法，除此之外的什么都没有说……”
“好吧……要说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太古之兽了。”
“太古之兽？”第一次听到的词语让奥菲莉亚产生疑问。
“哦，对，奥古斯汀告诉你们的是四只【邪恶】的魔兽呢。”
“诶？不是魔兽嘛？”
“它们的定义确实有些复杂，这样说吧，在神还未诞生的时候他们便存在于这个世界，分别掌管世界意志所分配给他们的法则，其中巨狼厄尔帕斯代表着生长与衰老，疾病与死亡，象征这所有生命的过程，三首蛇斯芬格尔的三个头分别对应了喜悦、悲伤与愤怒，掌控着情绪与欲望，慧眼拉普拉斯，实际上并不是眼球的怪物，反而是外表最贴近人的，她掌握着记忆与认知，让有意识的生物拥有智慧与思考，而卡洛……”
艾丝突然停止。
“怎么了？艾丝大人？”
“啊，没什么，只是我也不清楚卡洛究竟被赋予了什么法则，但是的确像奥古斯汀所说那样，他拥有无尽的魔力与神明也无法匹敌的力量，其它的称谓或许有偏差，但是用魔龙称呼他并不为过……”
“话题转回来，现在的人能够使用魔法，是因为一个以太古之兽为中心的超魔法，名为【神位放逐】……”
“超魔法……神位放逐……”
“是的，从名字上便知道，这个魔法的效果与目的，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但这魔法由两个种族共同创造，利用太古四兽的力量，向神明反叛……这两个种族便是精灵族与矮人族……”
“精灵族和矮人族背叛了神明！？”与认知截然相反的事实摆在面前，奥菲莉亚难以置信的表情被艾丝尽收眼底。
“你会惊讶也正常，对于生活在现在的人来说，对于部分种族长期的先入感已经影响了正常的判断，比如魔族一定是邪恶的，精灵族一定是友善的……然而任何种族都是平等的，无论外表如何，内心也永远逃离不出【生物】的框架……”
“正因这个魔法的发动，原本聚集在神明身上的元素之力被全部分散，神便不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战争便由此爆发……”
就在奥菲莉亚做好心理准备聆听接下来的故事的时候。
“抱歉，接下来发生的事，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现在你们所使用的魔法是那时从神明身上分离出来的元素之力，至于为何会变成这样，我也不明白。”
“诶？？”
“大战开始不久我就被奥古斯汀封印了起来……刚刚说的就是我了解的全部了，而奥古斯汀为何把我封印，为何苏醒在此处，和现在外界所发生的事，我也不清楚。”
奥菲莉亚静静地回想着艾丝方才的话，精灵族与矮人族的反叛……太古之兽……神位放逐……圣王大人口中的真相指的是这个么？但是如今神明已经几乎不复存在，精灵族与矮人族也已经隐居起来，太古之兽的复活又意义着什么……脑海中出现的军队与巨龙又代表着什么，是预言还是发生过的历史……圣王大人所说的拯救世界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时间大量的疑问让奥菲莉亚有些目眩，轻轻拍了拍脸颊，总之先从了解的部分下手：“艾丝大人，太古之兽的复活会对世界造成危害么？”
“太古之兽本就是维持世界平衡的一环，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不过对于人族来说，厄尔帕斯或许多多少少有些危险……”
“是因为数量对吧……”
“你说的没错。”
获得了肯定的答案，奥菲莉亚眉头微皱。
看出了少女心中所想一般，艾丝开口提议：“想要避免对人族的影响的话，再次封印他，不失为一个办法。”
“封印？”奥菲莉亚抬头望向艾丝。
“太古之兽只要不死便对世界的循环没有影响，将他封印就可以避免人族的大量死亡，也不会打破世界的法则……”
但是要封印他也绝非易事……艾丝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将后半句咽回肚子里。
“那么目前要做的事已经明确了，将厄尔帕斯再次封印，寻找精灵族与矮人族将那时候发生的一切问明白。”奥菲莉亚抬起头环顾四周的墙壁，原本模糊的图案完全消失，平整的墙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巨龙……军队……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若是决定了，我便随你一起。”艾丝身上散发出柔和的蓝光，身体渐渐虚化，随着蓝光一起缠绕在奥菲莉亚的左手上，光芒散尽，一串晶莹剔透的水晶手链挂在了少女纤细的手腕上。
奥菲莉亚被这神奇的光景吓了一跳，樱唇轻启，呆呆的看着手上的水晶链：“艾丝大人这是！”
艾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现在我需要依靠你的魔力存在，必须要接触你的身体才行。”
“原来是这样。”
“魔力吸收的效率离心脏越近就越高，其实变成更贴近的……”
“手链就可以！！！！！”少女脸颊微微变红，打断了艾丝的话。
“那就走吧。”艾丝似乎也并不在意。
“艾丝大人……您恨圣王大人么？”
声音断了许久，奥菲莉亚紧紧的捏着手指。
“你所顾虑的事，我了解……放心吧，我并不打算对他做什么，只要他不对我做什么的话。”
“谢谢您，艾丝大人。”
少女紧皱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踏上了回去的路。
为什么会这样……
一块石头带着破空声袭向跌跌撞撞地跑着的少女。
少女虽注意到了攻击，腿上的伤还未痊愈，伤口撕裂的痛感让她的反应慢了一点，将身后背负的人护在身前，石块狠狠的砸在了她的后肩，传来清脆的骨头断裂之声。
惯性带着两人在地面上滚出好远……
“赛拉……姐……”少女缓缓的爬向赛拉的位置，即便是承受了这么大的冲击，赛拉依旧昏迷不醒。
苏缇雅用还可以活动的一只手，费力的将赛拉抱起，双腿却是不停的颤抖着，狠狠的喘着气，仅仅是几小时的时间，却像是无尽的噩梦一般，从死亡的威胁中被解放，转眼间又被逼入绝境，好不容易打破了绝境，等待着她的却是更大的绝望……
视野随着每次的喘息便模糊几分，心理压力与悲伤，还有身体的伤痛与疲惫已经到了顶点，就算随时晕倒过去也并不奇怪……
【保护好……赛拉……】
意识即将消失的瞬间，塔奇的话语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苏缇雅猛地睁大眼睛，冷汗被脸上伤口的血染红缓缓流下，滴落在枯萎的草地上。
“不逃了么？浪费我的时间，赶快去死吧。”那个被称作影的男人一步一步追了上来，手中的石块上下抛动着，而当他接近两人五米左右之时，强烈的金光在两人身边闪耀，影急忙用手臂遮挡住头部，向后退去，但被光芒照耀的部分瞬间如同烧伤一般变得焦黑……
“该死！你这肮脏的人类！！”暴怒的影将石块狠狠的甩向苏缇雅，纤细的小腿被石块的锐角掀开了皮肤，骨头也被轻易的砸断……
“啊啊啊…！！！”失去一条腿的支撑，苏缇雅再次跌倒，剧痛让她忍不住再次惨叫，在地面上蜷缩着……
“为……什么……”
“终于认命了么？没有什么为什么，下等的人类不过是为了魔族繁荣的棋子而已，不按棋局走的棋子就应该被铲除。”
“为……什么……”苏缇雅仿佛没有听到影的话语一般，空洞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情感。“为什么……”
“聒噪！给我闭嘴！！要不是这该死的结界，我早就把你卸八大块了！！”
泪水从少女的眼眶中流出，由点连成线……
“为什么……我会这么弱……”
“如果我能……更强一点……”
“塔奇大哥……赛拉姐……莉亚……”
“我想要……变强……”
“去死吧！！！”黑影插进地面，强大的力量将巨大的土块挖起，被抛在空中，向苏缇雅落去……
【我想……变强……强到可以守护所有重要的人……】
细微的空间波纹在苏缇雅身边产生，黑色的气息卷起一道微风，诡异的魔力唐突的出现在整个空间，让影感受到一丝彻骨的寒意……
“什么……”
轰隆！！！！！
大地剧烈的摇动着，震耳欲聋的巨响让影不由的捂住了耳朵，同一瞬间，无比巨大的黑影在正上方飞过，带起了一阵强烈的风压，将石块与毫无防备的影瞬间吹飞！
黑影重重的砸到大地之上，再次引起一阵剧烈的晃动，摔到地面上的影不顾自身的狼狈，急忙确认黑影的身份，而在他看清来者的瞬间，眼睛因震惊而扩张到极限——“厄……尔帕斯……”
“这可真是悲惨的画面呢，苏缇雅大小姐。”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影的脸上瞬间布满冷汗。
什么也感觉不到……没有任何气息……但……确实有人在身后……
作为气息感知强化的影都感知不到的人，只有一个可能——比自己强了不止一个次元！！
心脏从未像现在一般剧烈的跳动，传说中的巨狼厄尔帕斯在他面前毫无声息，若是身后的人将巨狼打成这样的话……
“把苏缇雅伤的这样的……是你么？”
身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接近，语气渐渐变得冰冷，影不敢回头，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是你么……小鬼……”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而对于影来说无疑像是惊雷一般，求生欲让他在一瞬间战胜了恐惧，极快的转过身，包裹着黑影的手向前猛刺而去！
肉体破碎之声传来，影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全身纯白的男人，接触到他胸膛的手，如同伸入粉碎机一般，碎成了血沫……
下意识的向脸庞望去，却正好对上了男人的眼睛——黑色的眼眸如同黑洞一般，将他的意识吸入深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影双目无神，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口中却发出无比凄厉的哀鸣。
苏缇雅躺在地上，静静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两人，眼神依旧空洞……
男子将影留在原地，转身走到苏缇雅身前，用手掌轻轻盖住她的双眼，温暖的魔力注入苏缇雅的身体，身上的伤口如同活物一般，被割开外翻的皮肉也缓缓闭合，裂开的骨头也渐渐复原直至没有一丝裂痕。
身后，影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肌肉鼓起又瘪去，五官狰狞的扭曲着，砰的一生，如同气球爆炸一般，鲜血四溅，倒在地上……
“嗯？仅仅是个替身么？真是狡猾的孩子。”男子用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影”，身体散发着黑色的雾气，原本的面貌也渐渐发生了改变，竟变成了一个长相完全不相同的男子。
在一个幽暗的城堡之中——
“啊！！哈……哈……”
坐在华贵木椅上的男人，瞳孔放大，仿佛经历着无比的痛苦一般喘息着……
许久过后，声音渐渐平复，但男人依旧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怪……物……”
“没事吧？”男子伸出手，语气与刚相遇时柔和了许多。
苏缇雅无言的握住眼前的手，缓缓的站起身，颤颤巍巍的走向昏迷的赛拉。
“我可是算是救了你两次命的恩人了，态度是不是有点恶劣。”
苏缇雅仿佛听不到男子的牢骚一般，将赛拉背起，一步一步向回走去……
“无视我么，算了……”男子回过头，走向不远处的庞然大物，“想起我是谁了么？狗崽子。”
厄尔帕斯身上，一条狰狞的伤口从颈部直到腹部……
“汝……为何还活着……那时确实是将汝……这不可能……”
巨大的瞳孔紧紧地盯着男子，挣扎着想要站起，口中发出嘶吼声。
“别白费力气了，仅凭你是赢不了我的，并且……”
厄尔帕斯终于发觉了异常，从受伤到现在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为何伤口还未愈合！“吾的力量！？汝做了什么！！”
“你的【时之痕】就由我保存一段时间吧。”男子摊开手，一只小巧的银色沙漏浮在手心。
“怎能让汝得逞！”巨大的利爪闪着绿色的光芒袭向眼前的男人，但却在他头顶两尺处停住，无法接近分毫，男子手中的沙漏发出剧烈的光芒！
“什么！？住手！！！”
男子静静地看着那巨大的身躯痛苦的挣扎着……一点点缩小，最终化作人的形状……
灰色的长发，弯曲的缠绕在一起披在背后，一双兽耳附在头顶两侧，赤裸的身躯十分健壮，偏黑的肤色让肌肉的线条更加明显，一双绿色竖瞳依旧狠狠的盯着自己，从锁骨到腹部的伤口缓缓流出鲜血……
“本想把你还原到【初生】阶段，这个样子这可真是让我意外……”
“杀了吾！”
“原来如此，并不是天生的怪物么……真不愧是【世界的意志】。”男子将沙漏收回：“我不会杀你，在她苏醒之前，世界的循环依旧要保持原本的样子……”
回过身，男子向着苏缇雅所在的方向离去——
“你自由了，在结束漫长的时光之前，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吧。”
厄尔帕斯沉默着，看着男子从视线中慢慢消失，费力的站起身，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