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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破狼》「心怀天下的魄,奋力直冲的勇,无法愈合的伤」那些动人心弦的人物与语句

长庚人物:
没有人爱你,没有人真心待你,你一生到头,心里都将只有憎恶、怀疑,必得暴虐嗜杀,所经之处无不腥风血雨,注定拉着他们所有人一起不得好死。(第六章)
哪怕他生性再怎么宽厚仁义,心里被迫时时绷着一腔疑虑和戒备,也会像一条夹着尾巴的丧家野狗,哪怕对那一点人间温情渴望得快要死了,也要心惊胆战地一次一次推拒。(第六章)
回想那些年,何止是秀娘心里总在天人交战,长庚其实也一样,秀娘终于没有杀他,可能是他身上那一半属于她姐姐的血脉,而长庚终于没有杀了她,可能是她在漫长的折磨中,到底还是对他有养育之恩的。(第七章)
他再也无法全盘信任别人口中的真相,心里装着一斗的揣度、一石的怀疑,忍不住将别人每一句话都掰开揉碎地翻出来看,稍稍一深究,就觉得满腔疑虑。长庚就忽然觉得疲惫得要命。(第十二章)
“我为什么要怕呢?乌尔骨让我疯,我就一定会疯吗?” (第十六章)
长庚面如金纸,双瞳似血,眼前闪过无穷幻影,耳畔如有千军万马鸣铁敲钟,妖魔鬼影幢幢,魍魉横行而过,一根乌尔骨饮着他的心血轰然涨大,枝杈森然处荆棘遍布,撕心裂肺地如鲠在喉——
而那乌尔骨的尽头,有一个顾昀。
……犹在千山万水之外。(第五十一章)
“若我早生十年……”长庚忽然道。
了然眼皮一跳。
长庚一字一顿:“天下绝不是这个天下。”
顾昀他也绝不会放手。(第五十七章)
他尚且无辜时,便已经将这世上所有能遭的恶报都遭了个遍,人世间阿鼻炼狱,再没有能让他敬畏的。(第六十四章)
背后尚且有一支铁箭,而长弓竟还未被压碎,他还能再杀一个人。只要这一息尚存……(第六十五章)
雁王看着是光风霁月、知书达理,实际小脾气不少,而且犯起脾气来也不疾风骤雨、摔杯子摔碗,就一句话“我撂挑子不干了,爱找谁找谁去”。(第七十六章)
长庚身上那些陈年的旧伤疤,连顾昀都没给看过,他一直以为那会像一段不可触碰的岁月,可是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成了他从李丰那里拖延周旋的工具。有一天这些都会变得不可收拾。有一天他会比现在还要不择手段。(第七十六章)
一瞬间,现实和噩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巧合交叠在一起,长庚嘶哑地低声惨叫了一声,四肢隐约的酸痛潮水似的涌进他心里,化成了十万八千种森严可怖的幻象,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他囫囵个地吞了下去。(第七十七章)
了然大师有一次对他说过,“人之苦楚,在拿不在放,拿得越多、双手越满,也就越发举步维艰”,长庚深有所感,承认他说得对,但一个顾昀对他而言,已经重于千钧,他却无从放下——因为放了这一个,他手头就空了。(第七十九章)
“我想有一天国家昌明,百姓人人有事可做,四海安定,我的将军不必死守边关,想像奉函公一直抗争的那样,解开皇权与紫流金之间的死结,想让那些地上跑的火机都在田间地头,天上飞的长鸢中坐满了拖家带口回老家探亲的寻常旅人……每个人都可以有尊严地活。”(第七十九章)
既然他身负“邪神”之力,难道不能试着扒开血色的世道,开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凡人路么?(第七十九章)
“旧时王谢堂前燕,也该往寻常百姓家里飞一飞了。”(第八十章)
也不知他是生而坚忍,还是比别人多一个顾昀的缘故。(第一百零三章)
“去了很多地方,见过众生奔波生计,也见过刁民匪类横行,人间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看得多一些,有时候塞在你自己心头的那些就仿佛能变小一点。”(番外六)
顾昀人物:
一边是无微不至的爱护,一边是无微不至的掣肘,顾昀被他两个“无微不至”卡在中间,真是宁可在边关吃沙子。(第十六章)
家与国,仇与怨,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他倘若一脚迈出去,无论走上哪边,都再不能回头。
此间种种皆不足为外人道,顾昀终究还是一声没吭,强行掰开长庚的手,披甲束发。
将军有心,可惜是铁铸的。(第五十五章)
“连沈易都有,就我没有,年少时总觉得玄铁营是老侯爷强加在我身上的枷锁,这一辈子不自由都是因为它。” 长大以后又觉得这根刻着名字的玄铁棍像一纸悄无声息的遗书,而他顾昀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牵挂,茫茫人世,他这封遗书不知该留给谁,单是握在手里便觉得说不出的孤苦,消磨志气——(第六十七章)
顾昀的腰背被陈氏钢板夹得笔直,像一根永远也不会倒的梁柱,背后背着两把各有残疾的割风刃……没有一把是他自己的。(第六十八章)
然而羡慕了一圈,他还没来得及走,钟老将军却已经以老迈之身回来了,两人一南一北,各自鞠躬尽瘁,顾昀觉得自己像是看见了一圈兜兜转转躲不开的宿命。(第八十九章)
“临到阵前,谁不想死谁先死。”
顾昀被他打断话音,也不生气,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自己笑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一会,他对沈易道:“固守一家一国,成一世名将,百年后老百姓会给你封神官立祠的,吃香火为生多好。”
沈易嘲讽道:“封你个什么?反正门神已经有了,难不成窗户神?床神?”
“都一样,”顾昀低笑道,“反正他们不管拜……拜哪个庙,求的都差不多……呃,升官发财,如意姻缘……还有娃。”(第一百二十五章)
沈易叹了口气,将他珍藏在帅帐枕边的一个小盒子取了出来,里面有一把光华内敛的白玉笛,一叠厚厚的、不知是什么的海纹纸,还有几柄刻着不同人名的割风刃。
这小小一个盒子里,好像装了顾昀所有的情和义。(第一百二十五章)
沈易:
“有时候就是觉得没意思,”沈易道,“忒没意思,几回生死挣命,挣出个人模狗样来,回家掀开门帘,等着你的还是那一套,除非断绝六亲,逐出家门,否则永远都得被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摆布……(第八十二章)
有人心异变,三头五年就面目全非,也有人如止水,十万八千里走过,初心不改。(第一百章)
“倘若族人真得活得很可悲,那也是持利器的上位之人的过错。”(第一百零六章)
与皇上的感情:
有些人,杀伐星当头,倘不为良将开疆拓土,必定回朝祸国殃民。行将就木的多情帝王与风华正茂的无情将军一躺一跪,在狭小的床头最后一次掏心挖肺,依然是谁也不能说服谁。(第十六章)
顾昀沉默了一会,并不怎么见哀色,只是淡淡地说道:“皇上若去,子熹就再没有亲人了。” 元和皇帝的胸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手攫住了,他一辈子没见这小王八蛋说过一句软话,如今只这一句,便仿佛将两代人那不曾宣之于口的恩怨与爱憎一笔勾销了,只留下荏苒光阴下,孤独褪色的浅淡依恋。(第十六章)
他毕生所求,不过家国安定而已。若可战,便披甲上马,若需守,他也愿意做一个丝路上清贫的商道守卫。(第四十二章)
君子喻以义,小人喻以利,以利而聚者,必因利而散。(第四十二章)
顾昀忽然忍不住笑了,伸手捏起那枚药丸,笑道:“这小东西怎么和元和先帝的脾气一模一样?”
都是不合时宜的狠毒,不合时宜的温情。
……不合时宜的剧毒,不合时宜的解药。
“大表兄看着你呢。”(番外二)
徐令人物:
风雨如晦,而天地间有一书生。(第八十七章)
曹春花:
“我顶着别人的面皮,流了多少自己的眼泪?”(第一百一十三章)
方钦:
四更天第一声鸡鸣响起的时候,方钦以为自己会冲出去,把雁王拖起来,将这一场即将来临的预谋叛乱一五一十地告知。
可惜这个过程在他脑子里想象了成百上千次,终于没有成行。
忠孝难两全,他心知自己注定做不成国士,只好从一而终。(第一百二十五章)
李丰:
李丰瞠目结舌,当他环顾周遭,只见满目都是陌生面孔,披甲的伪禁军虎视耽耽地围着他,那些朝殿上看熟的面孔如今一个比一个陌生,个个都仿佛是披着人皮的鬼魅,青面獠牙地准备对他一拥而上。
这就是君臣。
武帝当政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元和先帝当政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李丰自知或许比不上武帝那开疆拓土的一生,难道连那位他一直在心里暗暗不满的父亲也比不上吗?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一点。
可是再不能接受,似乎也是事实,因为元和先帝在位的时候,并没有外敌围京,也没有一波又一波的反贼想着要把他拉下金銮宝座。
这一刹那,李丰来不及有太多的愤怒或是恐惧,只觉得一个大巴掌当空扇在了他脸上,自继位以来已有三千多日夜,他未尝有一夕安寝,夙夜奔忙,如今看来,竟都是徒劳,反倒不如先帝那整天泡在女人堆里伤春悲秋的懦夫。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自尊寸寸皲裂,在神色冷漠的叛军面前灰飞烟灭。(第一百二十六章)
李丰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着,眼睛里似乎着了一团火,然后那火光随着他生命的流逝而缓缓熄灭,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被雁王当空握住。
……原来这样冰冷的手心里也能捏出一掌虚情假意的兄友弟恭。(第一百二十六章)
台词:
陈轻絮:“生于陈氏,入道临渊,岂敢托荫于先辈,苟全于人后?”(第三十九章)
“食肉还是食草,不是以体型和爪牙区别的,”教皇喃喃地说道,“你要看它是否贪婪,是否有一颗渴望吞噬与撕咬的心……“ (第五十七章)
了痴:“河已干,何来岸。”(第六十四章)
这世上,大概有些人的命就是比另一些人值钱一些,不见得讨人喜欢的就金贵。(第九章)
他的小义父,仿佛从未存在过。(第十一章)
天上人间,最繁华莫过于此。(第二十二章)
可原来缘分就像一寸长的破灯捻,才点火就烧到了头。(第二十五章)
未知苦处,不信神佛。(第二十五章)
选了流血的路,通常也就流不出眼泪来了,因为一个人身上就那么一点水分,总得偏重一方。(第二十六章)
“安康盛世也有冻死饿殍,动荡盛世也有荣华富贵,”了然穿过小镇上的集市,对长庚他们比划道,“‘世道’二字,理应一分为二,‘道’是人心所向,‘世’就是万家灯火下的一粒米粮,城郭万里中的一块青砖。” (第二十八章)
哪怕他知道自己不靠视力和听力,也能没什么障碍地活下去。哪怕他心里明白,任何一种病痛,一旦成为习惯,也就不算什么病痛了。(三十五章)
世间所有仇与怨的消弭,大抵一边靠忘,一边靠将心比心吧。(第三十五章)
江南艳阳天倾斜而下,满园春花灼灼烈烈。可是听姚府的下人说起,虽然看着灿烂,但其实花期也就是十天半月的工夫,开不了多久就要败了,这还尚且是开在园子里的,倘若开在那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之处,悄悄地绽放,再悄悄地凋零,生死如天地一瞬,身边不过几只野禽痴兽,又有谁知道呢?花是这样,人心里诸多无谓的爱憎大抵也是这样。(第三十六章)
心有天地,山大的烦恼也不过一隅,山川河海,众生万物,经常看一看别人,低下头也就能看见自己。没经手照料过重病垂死之人,还以为自己身上蹭破的油皮是重伤,没灌一口黄沙砾砾,总觉得金戈铁马只是个威风凛凛的影子,没有吃糠咽菜过,‘民生多艰’不也是无病呻吟吗?(第四十三章)
沈易:“以己度人啊,子熹……世上的人都在以己度人……” (第四十六章)
可是一个人——特别是位高权重的人,倘若总是这样自问,一般也就越发容不下别人对他发出同样的质疑。(第五十章)
一无所知,意味着变数。(第五十七章)
“为将者,若能死于山河,也算平生大幸了。”(第五十九章)
……恍如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第五十九章)
倘若盛世将倾,深渊在侧,我辈当万死以赴。此道名为“临渊”。(第六十四章)
心存欲望,尤其是不切实际的欲望,是件非常痛苦的事,不论是财欲、权欲还是其他什么——其实都是身上的枷锁,陷得越深,也就被缠缚得越紧。(第六十六章)
以茶代酒,祭酒为安。(第六十七章)
这个朝廷就是这样,有一小撮人负责办事,剩下大部分人负责拖后腿找茬,将来倘若事成,则算是有赖于自己思虑周全,万一事不成,那就是“当年为什么不听我的”。(第六十八章)
走在前头的人注定劳心费力,也不一定有好下场,再不值也没有了……但是万千沙烁,若是没有这么几块石头,不是早就被千秋万代冲垮了吗?(第七十章)
有些聚散如转瞬,有些聚散却如隔世。
中间隔着一条交织的怒火与冷战,那种就是转瞬。
中间隔着理不清数不明的重重真相、拿不起放不下的暧昧情愫,那种就像隔世。
(第七十二章)
一个人如果捂着伤口不让谁看见,别人是不能强行上去掰开他的手的,那不是关照,是又捅了他一刀。(第七十二章)
想来人世间沧桑起伏如疾风骤雨,身外之物终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殚精竭虑, 原也都是尽人事听天命的虚妄。(第七十三章)
人在二三十岁的时候,是很难感觉到岁月流逝带来的“老”与“病”的,偶尔身上不得劲,一般也不会往严重的地方想,没有切身的感受,旁人“珍重”“保重”之类的叮嘱大抵是耳边风——有太多东西排在这幅臭皮囊前面了,名与利、忠与义、家国与职责 ······ 甚至风花雪月、爱憎情仇。(第七十五章)
“权势”二字,在危亡之际,从来都是一条你死我活的不归路。(第七十五章)
人之苦楚,在拿不在放,拿得越多、双手越满,也就越发举步维艰。(第七十九章)
如今这世道,一脚凉水一脚淤泥,人在其中免不了举步维艰,走得时间长了,从里到外都是冷的,有颗还会往外淌热血的心、坚持一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路不容易,要是别人……特别是至亲也来泼凉水当绊脚石,岂不是也太可怜了吗?(第七十九章)
人言“君子不党”,可人又言“权势”二字一词,密不可分,无权便没有势,无势又哪来的权?(第八十四章)
无情可以为慰藉,有情却是魔障。
有情,有欲,有色香声味,有日复一日的贪求,有恐惧忧怖,有妒恨离愁,有患得患失……
七情与神魂共颠倒,六根为红尘所覆。(第八十五章)
仿佛依然在无声地质问:“鱼米之地鬼火幢幢, 王师将军铁骑何在?”(第八十七章)
大约世上最难测的并非敌人的险恶,而是心上人那再真挚也时时让人觉得飘忽的用心吧。(第八十八章)
可知情爱一事迷人神智如斯,好比没柄的双刃剑,动辄伤人伤己。(第八十九章)
生有书生的迂腐和情怀,商人有商人的狡诈与手腕,本质上没有什么好坏, 只看上位的人愿意往什么地方因势利导。(第九十九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百代风华有老时。(第一百零八章)
漫漫光阴长河中,浓墨重彩的天狼部落就此黯然退场。
而紫流金仍在烧。(第一百一十四章)
“世上的利益加起来有一张饼大,人人都想多占一点,这本无善恶之分,只是有些人想要多占的方式是顺势而为,他们能一边推着这张饼变大,一边从中扩大自己的势力,这种人能奠基一个国泰民安,有些人却是逆势而为,他自己占据的地方已经发霉,却还想让更多的地方一起发霉,这种人只能招来祸患,如今大半张饼落在旧世家门阀手上,我们要的是打破这种局面,把江山上的霉一点一点地刮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一时片刻的光景,心里除了某一个无来由的荒唐念头之外什么都放不下,强大的欲望像是能把整个神魂都吞噬,任凭理智在脑门外面玩命伸着爪子挠门也能置之不理。(第一百二十二章)
纵有千秋功名垂青史,来日也不过就是块牌位。(第一百二十五章)
每个文人年幼时第一次读到横渠先生“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四句时,都曾动过心头血,想自己有一天成就一世无双国士,能力扛江山万万年。然而这一点心头血,总会叫功名利禄磨去一点,光阴蹉跎磨去一点,世道叵测再磨去一点,磨来磨去,一辈子就落入了“窠臼”中……
古往今来,高才能人何其多,而真国士有几人?(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个人身上,或许有千万条礼教约束,看似绑得固若金汤,其实并没有那么结实,只要将廉耻放下一回、就越雷池那么一步,往后便能无耻得海阔天空,再无禁忌。(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推开上千年的沉疴与迷雾,缓缓而行。
一个时代的落幕,总是另一个时代的起点。
(最后一章)
围观的百姓将成千上万只河灯推入了水中,浮沉千里,萤火冉冉,载着魂归故里。(番外一)
胡虏已尽,远征已矣。
秋风吹不尽明月,到如今,月圆人圆,改了天地。(中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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