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诡谈】旅游城市客栈诡异事件---消失的人头
——《围炉夜话》
写于农历五月十七,夏至,忌搬家。
这几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下楼买凉面的时候,总是能碰到搬家的,要么有搬入的,要么就是搬走的,而且多会因这样那样的情况,引发口舌之争,甚至还有两起升级到了互相推搡。原本居住在此的多是些我儿时就在此的老住户,大家街里街坊都有见面之情,自是不会轻易引发争执的,只是近来地产中介把各式各样的人都请来居住,这人员一复杂,自是会生出各式各样的矛盾,如今世道又浮躁,摩擦就在所难免了。
我有个姓吴的朋友,早年间是做家具生意的,生意刚起步时,总是叫我们几个闲人帮忙做搬运工,后来他买卖做大之后,见市场形势要变就立刻抽身离场,到某个旅游城市做起了客栈老板,近些年应该已经娶妻生子,忙着自己的小日子了,大概正因为此与我们的联系渐渐的少了。
前不久这位吴哥回北京继承房产,召集我们几个闲人吃饭,本来以为就是随便的吃吃喝喝,没想到这位吴哥竟然是给自己摆了个解秽酒,说前一阵子遇到了一件祸事,若不是自己命大,大概就见不着哥几个了。
我向来好听这样的事情,自是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于是给吴哥斟酒一杯,谄媚地看着他。都是相识多年了,个中意思自不必言说,吴哥把酒饮尽,开始娓娓道来。
所有的故事,大概都应该有个时间背景,正如吴哥的故事。这个时间背景可以追溯到吴哥刚刚离开北京到旅游城市开客栈那一年,他租了当地的一个院子,一租就是十年,那院子的原主人不知什么缘故,早已不知去向,只是把自己这院子留给了自己的父母代为出租,当时吴哥看中了这院子质朴的意境,于是很痛快的签了租约,生意一做就做了七八年,到了第八年末,客栈生意逐渐由盛转衰,反正已经赚了不少,吴哥本打算着租约到期之后,就把买卖关了回北京过日子的,可谁知就在这个当口,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牵出了一件大事。
这雨本身倒没什么,不过是雨量大了些,雨势疾了些,真正的大事,是这场雨把客栈后院的一堵矮墙冲塌了,墙一塌露出了一口裂了的大缸,这缸里面塞满了黄泥,吴哥嫌它碍事便把这缸从矮墙里移了出来,想等有时间了再处理掉。
不料想过了几天之后,是一个大晴天,半天的暴晒,让那口缸表面上的泥和缸里面的泥,都干透了。泥一干透自然黏着性就没那么好了,于是这缸就裂开了。如果只是缸裂开了,自然不会是什么值得惊讶的大事,值得惊讶的是这缸里有一大一小两具无头的尸骸。好在当时天气不是很好,旅客不是很多只有几名客栈的员工,见证了这件事情。
做买卖的地方发现了尸体,还是无头的尸体,自然是要通知官面儿的,官面儿上的人来了十几口子人,调查取证摸排询问来了一整套,最后也没调查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把吴哥他们客栈的嫌疑排除了,经鉴定这两具尸骨,在这客栈开业之前几年,就已经在那里了,那个时候的吴哥还在北京卖家具呢!
这事儿发生的时候,大概是在两年前,当时警方侦破案件的情况,吴哥是不清楚也不敢问的,他所知道的是,自从这两具尸骸重见了天日,他所经营的那家客栈便开始没那么太平了。
关于客栈员工所说的那些值夜班时撞邪的经历,他一开始是不大相信的,他只是觉得几个前台小姑娘受了惊吓,自然会心理上有阴影,害怕值夜班。于是,就把值夜班的都换成了小伙子,可没几天小伙子也说夜里没活儿爬在前台打盹的时候,见到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他一开始以为是投宿的,待一大一小走近了,小伙子吓得全身的血都凉了,只见一个“腔子”(无头的身体)怀里抱着另一个“腔子”立在他面前,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值得看着那一大一小缓缓地走上了二楼,消失在了楼梯尽头……
那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按理说阳气正旺,可经此事后一病就是好几天,病好了直接就辞职不干了。
吴哥是个北方爷们,见这客栈里的人近日来被折腾的不善,火爆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还就真不打算信这个邪了,他心说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活着死了都得讲几分道理,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有事情咱们说事情,有道理咱们讲道理,平白无故地欺负我的伙计,你真当我好欺负么?你又不是我们害死的,有能耐你找你那个冤家去啊!凭着七分怒意和三分豪气,他决定夜班自己来值,倒是要会会这一大一小。
吴哥想法倒是挺好,凭着一身胆气,想来个邪不胜正,奈何并不是专业的,也不是很懂里面的门道,具体要准备什么要干什么一点都没有头绪,只拿了根甩棍一脸怒气就往前台一坐,只等那两副“腔子”半夜登门拜访。
真发过脾气的人都清楚,人的怒意其实不容易保持很长时间,会慢慢的冷却下来。是以,吴哥刚开始值夜那一个小时还行,等快到凌晨一点那会儿,等困劲儿一上来吴哥心里就有点犯含糊了,大半夜静的就只听见客栈大堂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那感觉着实有点儿瘆人。正在要打退堂鼓之际,突然有人从客栈正门进来了,吴哥立马把甩棍抄在手里,可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地派出所的两位民警,一问情况才知道,刚刚有人报警说看见一个人形迹可疑的人翻墙进了他们客栈的后院,他们俩赶紧出警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有官面的人在场,吴哥心里一下踏实了不少,赶紧把员工们叫起来,带着两位民警到了后院,一到后院只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很突兀地立在后院的一个墙角,浑身抖动的跟筛筛子似的,两个客栈的员工过去拍他,他也没反应。这时,其中一位年龄稍长一些的警官把警帽端端正正戴好,过去拍了那人肩膀一下,那人立时瘫软在地。待清醒过来,见警察就在面前,立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怎么从酒吧偷人家包,到逃跑时翻墙进来,看见后院里有一个女的抱着一个孩子在溜达,本来他想吓唬那女人让她不要出声,谁知道那女人和孩子都没有脑袋啊!他当时只觉得脑袋一蒙,在睁眼就看见警察叔叔了。等这小偷的事情忙完,差不读就已经三点了,吴哥回到客栈大堂又坐了一会儿,天空就开始泛白,这一夜就算是熬过去了。
吴哥想着既然都已经天亮了,就开始忙活客栈上午的一些杂务,这一忙起来就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儿,由于一宿没睡他自己没什么食欲,就想着赶紧回房间补一觉,到了房间头刚沾枕头,就觉得整个房间的气氛不对了,一股非常黏稠的气氛朝他压了过来,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鼻子和口腔里已经灌满了一种很特殊的味道,那味道又腥又锈,他反应了几秒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味道了——那是一股浓烈到让人晕眩的血腥味儿!
紧接着一幅有一副画面冲进吴哥的脑海,他看见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拼命的殴打这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一个又一个耳光扇在女人脸上,然后是沉重的一脚,把女人踹到了墙角,然后是男人撕扯着女人的头发往墙面上撞的画面,女人倒下了,男人又从女人怀里夺过哇哇哭闹的孩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后,屋子又进来了两个人,一番争吵之后帮着男人把这一大一小两人的头颅割下来……之后是他们把无头的尸首用黄泥封在了缸里……再之后是脑袋被埋在了一个很眼熟的地方……到了这时吴哥已经被血腥味熏得快要窒息了,他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却发现自己想被几根绳子捆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他房间外面有人敲门,敲门声急促的响了几声,吴哥突然间觉得刚刚的窒息感消失了,自己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前,把大门开开之后,看见自己的一个女员工拿着一份单据等他签字。
吴哥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发现确实没事儿了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房间门口,弄得女员工一脸的疑惑。
吴哥经了此事,自然不敢再托大,托朋友请了高人做法,想把这事儿平息下去,可待高人来客栈走了一遭之后,人家立刻皱起了眉头,问他那两个的头是不是还没下落呢?这一大一小闹得之所以这么凶,就是因为尸首分离难入轮回,加之这是母女连心的怨气,不那么容易平复,当务之急你得看看能不能把这两位苦主的脑袋找到。
吴哥听这高人说完,气不打一处来,心说我要是能把那俩的脑袋找着,我早就跟官面上说了,还用等到今天被他们折腾么?那高人估计是看出吴哥不高兴,觉得他挺有意思的,于是又加了一句,你做梦的时候应该有感应那人头给埋在哪里了,不妨试着找找看。吴哥一听这话,赶紧问这位高人是不是已经知道在哪里了,那高人只说这件事必须得是他给找着才行,别人告诉了他,之后的事情就都不对了,说完拿了红包就走了。讲到这里,吴哥喝着酒跟我说,当时要不是觉得这高人是托朋友找来的,就冲他这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红包他休想拿走。
可别管这位高人是不是拿钱混事儿的,不过既然他能说出吴哥梦里的一些事情,吴哥决定姑且先试着回想回想梦里的情景,他自己也觉得那个埋人头的地方他特别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人心里只要一有事情,多多少少就会有点神游天外的意思,吴哥在接下来的几天,总是时不时地在自己那家客栈里兜圈子,本来要奔办公室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厨房,本来要去配电室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水房……直到有一次,吴哥想要回自己房间,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后院,再抬头发现自己正立在一面墙下面,他正打算调头回房间,猛然发现这面前不就是当天那个小偷面对着的那一面墙么?他这一愣,一股血腥味直灌鼻腔,一下子就把他熏蒙了,蹲在原地直吐,他再联想那个高人说的话,一个感觉告诉他,那一大一小两颗人头应该就在这墙下面,吴哥赶紧让伙计报警说有线索提供,说可能发现人头了,时候不久八九名警员,带着警犬就来了,他们向吴哥问了问情况,当问到吴哥怎么确定人头在墙下时,吴哥含糊了,人家自然而然的以为吴哥有所隐瞒,可当吴哥把实情道出,一位看起来比较有经验的警察说,先到现场看看,这位在墙边溜达了一圈,回来跟做记录的一位警员说可能真在墙下,通知上边派人过来挖吧!
警员又跟客栈的员工和一些住客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带着吴哥回分局做了些记录,隔天下午就客栈后院就暂停了营业,并进驻了一批工人开始挖掘工作,大概挖了两个小时不到,就有工人说挖到东西了,那是用一塑料袋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一团东西,工人把东西交给了在现场的警方技术人员,之后后的事情吴哥就不清楚了,过了两天吴哥又被警方叫过去了解了一下事发经过,然后便没了下文……警方后来怎么去侦破案件,怎么逮捕真凶,吴哥自然是不会清楚了,他只是经了这件事,不再想经营那家客栈,于是草草的结了业遣散了员工,之后回了北京。
吴哥以为这案件已经是警方办理了,应该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于是就想赶紧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他觉得这事儿太晦气了,想想挺都膈应人的。直到有一天吴哥和朋友出去喝酒,喝的算是不高不低,打车到了小区门口,等下了车这酒劲才上来,他值得晕晕乎乎的往家走,可越做越不对劲儿,这路怎么这么眼生啊?
揉揉眼睛,吴哥发现自己晕晕乎乎地离开了自己家所在的小区,走到了马路对面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可由于酒精的作用,他已经有点走不动了,于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刚刚坐定喘口气,他就隐约听到自己前面十步左右有孩子的哭声,吴哥当时挺纳闷,心说这工地里怎么还有孩子啊?不会是有人遗弃孩子吧!想到这里,他就起身过去看看,刚往前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咣当”一声巨响,他转身一看,冷汗都下来了,刚刚他做的地方是堆放水泥管子的地方,他刚刚坐的地方,此时被一截滚落的水泥管子砸出了一个坑,他要是没起身,现在脑袋就被砸瘪了……
这个时候吴哥酒已经吓醒了一大半,可腿脚依旧是不利索,他想的就是赶紧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档口,他突然觉得自己后腰部位的皮带被什么抓住了,那明显是人的动作,他下意识的回头,只觉得一股熟悉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吴哥当时就明白了,这是那一大一小找自己麻烦啊!吴哥此刻又惊又怒,惊是惊在这事情太诡异,怒是怒这一大一小恩将仇报,他刚想开口骂街,只觉得一股凉风贴着耳际自上而下落在了自己身边,他缓缓转过头,找寻刚刚落在自己身旁的东西,在自己脚边发现了一个摔变形的装满了水泥的小铁桶。刚刚如果还只是酒被吓醒,那么此刻的吴哥周身上下的细胞,大概都被吓死了一半,若不是因为刚刚腰带被抓住了,再往前走一步,那他的脑袋肯定要比地上那个铁桶形状还要难看上许多倍。
短短不到五分钟之内,连续两次与死神擦身而过,吴哥再也不敢妄动,他跟一根电线杆子似的立在原地,一个劲儿地打哆嗦,后来赶上工地保安过来巡视,才发现吴哥立在那里,然后把他带出了工地。据吴哥说,回到家之后哪里还睡得着觉,坐在自己沙发上直到第二天中午,他的手脚才开始不再发抖……
吴哥冷静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自己那个朋友,向他打听那位高人的下落,说无论如何要见见他当面陪个不是道个歉,还要重谢这位高人。吴哥那位朋友告诉吴哥,当时帮忙看完事情,那位高人就给他留过话,说今后吴哥肯定会来道谢,就跟他讲不用吴哥特地道谢了,什么时候人头换了人头,这事情的因果自然就有了了断,当时不能出手管这事也是因为这一点。吴哥的朋友当时听得一头雾水,可今天一天吴哥这么讲,想来那高人话里的玄机讲的就是这件事情……
吴哥讲完这个事情的同时,桌上的饭菜已经被我们几个分食干净了,这解秽宴整体来说算是成功的。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一餐过后,吴哥说打算去东南亚的几个国家转转,我们这几个人再相聚又不知道得是哪年哪月了,想想有些伤感,可转念一想生活不就是相聚与离别的周而复始么?
伤感之余,借着吴哥这个人头的故事,我想起来有关于一个朋友,他的心里阴影刚好也是个精彩的故事,咱们留待下回分解。
偶得古怪偏方,奇怪药引煎汤。
人性良心放两旁,活脑亦可品尝。
不过残忍三钱,再放冷血二两。
想做那人皮豺狼,却难逃报应昭彰。
原神夜兰有了旅行者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