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第十四章 真实的心意

又是新一个周的星期一，班级里的一群人和往常一样，基本是在讨论着“怎么又到周一了”这样的话题，仿佛这种东西直到学生时代结束都不会完结。再者，也就是聊聊八卦之类的事情。
青木来到学校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入座了，但令他意外的是，通常比他早到的林玖并没有在她的位置上坐着，反而张赫隆到得比以往都早。
入座后，青木问张赫隆：“林玖呢？还没来？”
张赫隆愣了一下，淡然道：“没看到，不知道。”
青木点了点头，默默地转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走进教室，准备上班会课。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也没有出现林玖的身影。
“今天的出勤情况……”班主任琢磨了一下，“林玖因病今天缺席，其他人员正常出勤。”
青木的心稍稍勾了一下：林玖生病了？
他偷偷地打开手机的微信，发给林玖一句：“你今天生病不来了吗？”
林玖秒回了一句：“嗯，发了高烧。”
“那今天下午我们去看看你嘛。”青木回道。
“不用了，休息一天就够了，免得传染你们。”
“没事儿，我们会做好保护措施的。”
“……咋啦？你就这么急着见我吗？”
青木抿了抿嘴，回道：“你要这么想也行。我带着七海他们去见见你。”
“隆哥来吗？”林玖回了一句。
青木打着字的双手停在了界面上。
“绯谷青木，把你的手机收下去。”班主任道。
“啊，对不起，老师。”青木立刻锁屏将手机怼进自己的书桌柜里。
“再看到一次我就没收了，”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再过两周，就是学校组织的运动会和排球赛，体育委员今天把运动会的名单列出来，然后至于排球赛的事情，体育课上老师会跟你们说。”
青木不禁叹了口气，心中想：又是无聊的运动会啊，我就打打后勤就行了。至于排球赛的话，我看看情况有选择性地参加参加吧。
“运动会集体项目有五十米接力和跳大绳比赛。五十米接力赛要四十个人，跳大绳要二十四个人，分成三组，摇绳的两个，跳的六个。”
班主任利用班会课的时间，在讲台上说关于运动会和排球赛的相关事情。班会课结束后，体育委员就开始号召大家报名参加了。这个班级的活跃性和积极性还是挺高的，许多人都围在体育委员那里报名参加运动会。
青木没有心思考虑那些，他转身问张赫隆：“隆哥，今天放学我们打算去探望林玖，你来吗？”
“我不去了，你去吧，我下午有社团活动。”
“你真的不打算来吗？”
“你去了我有什么好去的？”张赫隆抬头反问道。
青木咂了咂舌，道：“我都跟你说了，我跟林玖没有过多的关系，只是作为朋友，你怎么……”
“啊，青木，运动会你要报名吗？”张赫隆像是完全不听他的话一样，硬是把话题岔开了。
“不去。你听我把话……”青木想接着话题。
“啊，没关系的。那跳大绳的话，你摇绳就行，我去跳，那我去给你报名了哈。”张赫隆起身。
“如果你真这么执拗的话，我也无所谓。到时候倘若林玖对你死心，你后悔也来不及。”青木撇下这一句话，随后起身走出了教室。
张赫隆顿了一下，默默地走开了。
结果，张赫隆真给青木报了个摇绳的名，也给自己报了个跳绳的名。两人在这一天再也没说过什么话，仿佛变成关系很冷淡的样子。
青木不想再理会这种执拗还敏感的人，他的确跟张赫隆道过歉了，也说过那只是形势所迫，没有其他的意思，可张赫隆看上去不听他的话。
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再迁就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赫隆也没跟青木几人一起，青木只是简单地跟杨暮和简七海说了几句，而后就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杨暮说晚上家里有安排，所以最后只有简七海跟着青木去林玖家。
于是青木就发微信给春叶，让她放学之后迅速地回家，别在路上贪玩。春叶也很乖地答应了。
放学后，青木在校门口等着简七海。来来往往，放学回家的学生已经是青木见惯了的景色，包括和顾青岩在一起的叶琴织。
两人手拉着手从青木身边走过，无论是叶琴织还是顾青岩，两人都像是从来不认识青木一样，把他当成最普通的路人一样略过。青木也像是不认识他们一样，连瞅都没瞅他们一眼。
如果把那段录音放给琴织听……
青木已经无数次有这种念头了，但每一次都是有相同的理由把他的念头逼了回去。
既然琴织已经得到她想要的幸福，那么就算这是虚假的，我又怎能去破坏它呢？
青木低头陷入了沉思。
“青木青木君！”简七海把他唤了回来。
青木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先去吃点儿东西吧，可不能饿着肚子去林玖家。”
“嗯。”简七海甜甜地笑了一下，在斜阳的余晖中映衬着她纯净的笑脸，直击了青木的心灵。
青木不禁咽了一下口水，赶忙转过身去。
在他心中，叶琴织永远排在第一位，哪怕现在是决裂状态也无可动摇。一向都很专情的他，却在不知不觉间对简七海有了好感，慢慢地，青木会觉得跟简七海在一起会很舒服。
简七海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她是通过杨暮认识的青木，本来一开始她只是以为青木和她有相似的习惯和背景，没有太在意，但一起出去游玩，逛漫展，慢慢了解这个人之后，她也变得慢慢地在意起来青木的一切。
不过现在的两人，只是停留在朋友层面上。
“林玖家附近有几家饭店，看起来不错。有一家日式料理店感觉挺好的，去看看吗？”青木问。
简七海微笑道：“好呀，不过会贵吧。”
“其实不点寿司刺身还可以啦。”青木解释道。
“哦。那去吃吧，正好我也不太喜欢吃那些。”
不知是出于尴尬还是别的原因，一路上两人的话并不是很多，青木想找话题聊聊却发现没有什么合适的话题，简七海也是一样。
终于，简七海找到了个突破口：“青木君，你没邀请隆哥一起过来吗？”
“邀请了，他不愿意来。”青木觉得没有必要隐瞒真相，就把来龙去脉劝说给她听了。
闻言，简七海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隆哥，到底喜不喜欢玖玖啊？他这个样子，就算玖玖的脾气再好，也会受不了的。”
“是啊，”青木感慨了一声，“他的世界里并不只有林玖，林玖的世界里也不只有他，隆哥吃醋的心理太严重，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在生气。”
简七海却摇了摇头，道：“我觉得隆哥不像是生的气还没解，他或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玖玖吧，你知道隆哥典型直男，有好话也说得不好听。”
“就算这样，他也必须过自己的那一关，而且还有时间限制。”青木说道。
两人在一起吃完晚饭后，便由青木带路前往林玖家。登门拜访前，青木还细心地买了一些林玖日常喜欢吃的水果，顺便再给她买买动漫周边。
来到林玖家的时候，林玖父母出门来迎接他们。四个人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话之后，林玖父母就让他们两个去林玖的房间里看望她了。
简七海敲了敲林玖房间的门，道：“玖玖，我们来看你啦，你现在方便我们进来吗？”
“啊，稍等一下，”房间内的林玖略显尴尬地说了一句，“你们等我穿一下衣服，马上就好。”
简七海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小声说道：“玖玖啊，你该不会是在光着身子睡觉吧？”
“是啊，被子太厚了，热得有些受不了。”
青木用手码了码自己的脸，道：“我亲爱的纳纳米同学，你是把我这个男生当成空气了吗？”
没等简七海回答他，房间里的林玖惊呼道：“卧槽！！简七海你刚刚是当着青木的面说的？！”
啊，林玖难得爆粗口了……
“对啊。没想到玖玖你居然是这么大胆的人呐。”
青木莞尔道：“七海，你再说下去，林玖就不让我们进去了……”
简七海调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
过了几分钟，身着黄色睡衣的林玖打开了房门，可能是出于发烧未退的原因，林玖原本是白皙的肌肤变得红彤彤的。
“请、请进……房间没来得及收拾。”林玖道。
“没关系。”青木拎着一袋子水果走进房间。
房间很整洁，并没有青木想象中的乱，东西都规整得利利索索，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当简七海把房门关上时，林玖不禁问道：“今天就你们两个来了？杨暮他们呢？”
“杨暮家里有事。”青木回了一句。
林玖微微皱眉，青木知道她还想问什么，便说道：“隆哥他社团活动。”
“这样啊。”林玖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没有表现得失落。
青木直接岔开了话题，跟林玖说运动会还有排球赛的相关事情，林玖也听得很认真。
“不过我体质这么差，还是不报项目啦。”林玖苦笑了一声，说道。
简七海也叹气道：“我中考的时候体育长跑1000米就没有拿满分，现在运动会我更不可能报。”
“我差不多也是，”青木说道，“不过跳大绳环节我要负责摇绳子，算是出一份力吧。”
“诶？照我对你的理解，你不会是主动报名的那种人吧，有谁帮你报了？”林玖笑着问道。
青木愣了一下，才说道：“张赫隆嘛。”
“我估计就是他。”林玖得意地笑了一下。
青木和简七海对视了一眼，不知该说什么。
林玖的笑容渐渐收了下去，她低下头去，说道：“其实我今天发的高烧，有可能是那天淋了很多的雨导致的。青木，那天是我自己回家嘛。”
青木点了点头。
“我骗你的，”林玖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那天我是淋着雨走回家的，而且还在半路的公园那里坐了一会儿……给隆哥发消息。”
青木猛地抬起头来，略微语塞道：“你……”
“可结果，就算这样，我也没等到他回我消息。不过我这算什么呢？相比你直接被叶琴织拉黑，他还给我面子让我能继续给他发消息……”
“他值得你这么做吗？”青木发问道。
林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他那样的男生吸引我。顾青岩那种男生，我非常不喜欢，假惺惺的还背后捅刀，但隆哥不是，隆哥敢作敢当，有话直说……”
她接着说道：“这是我最真实的心意，所以就算我淋一天的雨，只要我还能留住他，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天貌似不会满足人情。”
简七海在一旁说道：“那这样，你和青木，实在不行再加上我跟杨暮，一起去跟他说嘛。”
“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林玖的眼神难得坚定起来，“倘若谈个恋爱都要靠人帮，我还能干什么呢？那天是我错在先，不怪他。”
“你有什么错的？”青木忍不住说道，“那天要错是在我身上，如果我没答应那些人的请求，也不会有之后的事情……而且，隆哥他本身做的也不对，只是那么小的一件事，没必要闹的。”
简七海插话道：“这种事情就没有对错，你们要是因为这个决裂那才是大错特错！”
林玖被两人说得语塞，只能低头沉默着。
“相信我，一定能变好的。”青木说道。
林玖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简七海沉吟片刻，道：“这种东西，等是不可能的，而且更何况隆哥那边不会先主动认错……”
“那就要靠你主动出击了。”青木接话。
林玖有些茫然地问道：“怎么主动出击？“
简七海看向青木，青木摸了摸下巴，道：“平常你跟他说说话，如果你有精力的话，你做做便当给他也行，我会在中间帮你的。”
“我知道了，而且我不用你帮我，”林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我自己给他。”
简七海像是起哄般惊呼了一声：“哇哦！玖玖你这么勇敢？这是个好兆头啊！”
“这个东西，这份心意，只有靠自己去争取，靠自己去实现。青木，不需要你帮我，就算隆哥他直接打翻我给的便当也不用插手。”林玖道。
青木笑道：“放心，隆哥他又不是顾青岩。”
“你还真把顾青岩当成最低级的比较对象了。”林玖半开玩笑地说道。
“是啊，毕竟那种人，根本就没有最真实的心意啊。‘感情’这个词用在他身上都是浪费的。”青木毫不客气地把顾青岩数落了一通。
简七海完全搭不上话。虽然她知道青木、叶琴织和顾青岩之间的事情，但也是知之甚少，所以她没敢在他们之间说些什么。
林玖问道：“那既然这样，你还想继续追叶琴织吗？”这番话引起了简七海的注意。
青木犹豫了许久，才道：“我不知道，但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要看缘分安排了。”
这种模凌两可的话，并不是青木本意，因为七海坐在他身边，他觉得说出真心话不太恰当。其实如果论比较，简七海在青木心中的地位的确没有叶琴织高，但再也没有人比得上简七海高。
简七海撅了撅嘴，结结巴巴地说：“那……算了，我要问的东西有些奇怪。”
“你直接说嘛。”青木笑着说道。
“倘若叶琴织她不打算转心，你想怎么办？”
青木笑了一声，道：“那我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吧，我不能为了一个人停滞不前，就算那个人对我无比重要。我可不是备胎。”
“这样啊……抱歉，青木君，问了你一些奇怪的问题。”简七海尴尬地笑了笑。
我真实的心意，就算现实中实现不了，最起码有过那段时光，也算勉勉强强在回忆和幻梦中实现了吧。如果是这样，倒也挺好的。
现实与梦境永远是两个极端。
现实中做不到的事情，只能在幻梦里实现，但就算这样，也不能沉溺于幻梦里。一味地逃避，换回来的永远是失去与悔恨，就算现实再怎么残酷，再怎么打击一个又一个梦想，只要我们还活着，还活在现实里，就不会有不可能实现的梦。
破灭就再重圆，被打击就打回去。就算永远走在黑暗的路上，也不要放弃寻找光明的出口。
因为我们，都活在名为“现实”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