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寫的小說...霧中情闕《第56回》
同样对情势瞬变而感到错愕的还有帕迪普,原本自信可以游刃有馀的在双方都不得罪情况下坐收渔翁之利,甚至还有机会在最后关头伺机出兵夺取拉达普,可是如今!自己的盘算却让西里那空反成了叻沙国虎视眈眈下的一块肥肉,正当他苦寻方法想要儘快摆脱眼前困境的当头,拉达普传来即将派出使者来访的书信,而担任此次出使重责的不是其他人,就是后发先至搅乱所有佈署的涛…
「这封信来的真是时候,想必拉达普也并不想真的与我们交恶。」帕迪普蕴藏深意的仔细看着来自拉达普的书信,谁让今日的涛已不再是当日冲动蛮横擅闯边境的毛头小子。
「陛下,那麽微臣这就去安排准备迎接外宾的工作。」
「去吧!」神情凝重的帕迪普在轻轻点头同意后,突然想起什麽的抬起头来看着正准备离开的蓬勒:「对了普林现人在哪?」
「据我们安排在他们身边的人回报,普林一行人没有任何动作,全都安份的待在陛下安顿他们的宅邸裡。」
「那就好!」帕迪普一脸讚许的点点头:
「有关涛即将来访西里那空一事,切记小心不要洩漏出任何风声被他们知道了。」
「是!微臣明白。」
…幸亏当时是以柔珞安危才与普林合作,看来眼下也只能先想办法儘快与拉达普达成和解,好让西里那空从泥沼裡脱困。
整装待发的涛与拉姆在清点完随行士兵人数后,一左一右的坐上由前头数来第二辆车子。
正当拉姆发动车子引擎准备出发时,苏切突然打开后座另一侧车门的直接坐了上来。坐在驾驶座的拉姆见他直接打开车门的坐在涛身旁,忍不住满脸惊讶的转过身去:
「苏切!你这是在做什麽?」
「…」涛也和拉姆同样感到些许困惑的瞪大双眼。
「别这样看着我!」苏切双手环抱胸前,伸长双腿的仰躺在座椅上,心不甘情不愿的喃喃自语:「这是公主的命令,有什麽不满你们自己找公主说去。」
「外人不知情还真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主人!」拉姆见苏切一付狂妄自大的模样,忍不住心裡有气的嘀咕抱怨。
「算了,出发吧!」涛不愿多作计较的拍了拍拉姆椅背,他自然知道这是霍丝嘉忧心自己安危,所以才会命令深得自己信任的苏切同行,只是…他向来就瞧自己不顺眼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反正自己也从不希罕得到他特意伪装出来的善意,所以只求互不侵犯的各司其职便罢了。
涛在拉姆与苏切两人陪同下再度来访西里那空,此次访问师出有名与上回狼狈不堪的连帕迪普都没见着便被押回拉达普不同。
知晓涛此行真正来意的帕迪普,特意不在宫殿正式接见而是选在较为隐密的偏殿会见。除了随侍在帕迪普身旁的蓬勒陪同与会,就连来访的涛也仅让拉姆与苏切陪同入内,其馀双方士兵都牢牢的守候在宫门外。
向来自诩对拉达普瞭解甚深,面容和睦笑看着涛的帕迪普,在见到传闻素来与他交恶的苏切也陪同到访,当下笑容不由得为之一僵,目光蕴有深意的回头瞥了眼蓬勒。
「在下先为上次误闯西里那空一事对陛下表达歉意。」涛不待帕迪普出言相邀便迳自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神情自若的环顾着房裡四周摆饰。
「既然阁下都说是误会了,我又怎还会放在心上呢!」
「但是在下却从旁得知,当初挑起你我两国误会的罪魁祸首,现在人就在西里那空。」涛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进入主题。
「哦?有这麽一回事吗?蓬勒!」帕迪普佯装不知情的询问身后大臣。
「莫非阁下指的是日前来到西里那空的拉达普前任君王普林。」
「普林他弑君篡位证据确凿已被敝国阁员会议判处流放,没想到此人野心勃勃,居然还抗命的潜逃他国。」涛目光凛冽的瞥了眼蓬勒:
「在下不明白,为什麽堂堂西里那空要出面坦护这恶名昭彰的叛国贼?」
「我想阁下有所误会。」帕迪普微笑的举手制止蓬勒开口:「当日普林他以柔珞公主性命作为要胁,西里那空基于两国过往情份,这才不得不同意他们留在本国。」
「难道不是陛下与普林两人私下友好的交情吗?」
「…」帕迪普闻言,突然卸下和蔼长者的脸孔,目光阴森的敛起脸上笑容。
「我知道陛下之前曾经正式向普林提出打算迎娶霍丝嘉,作为拉近两国友好的象徵。」
「那只是我这个老人家痴人说梦吧了,霍丝嘉公主最终还是选择了你,不是吗?」帕迪普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当初自己的一厢情愿如今从旁人口中听来,只觉得格外讽刺。
…原来这段政策联婚背后还有另一个主角,第一次听闻此事的苏切忍不住内心暗自一惊。
「普林不想就此破坏好不容易才重新结交的关係,当日虽然代替霍丝嘉拒绝了您的请求,但是同时也私下给了陛下另一份承诺。」
「我不明白阁下意思?」帕迪普内心不觉感到有些意外,涛竟然就连这麽隐蔽的事也知道。
「如果我说我手裡有陛下回覆普林的信件,是否能让您更清楚一些。」
「请阁下自重。」蓬勒见帕迪普脸上乍雨乍晴,担心他真的会说出什麽不利西里那空的事,连忙不安的开口打断涛继续推测下去。
「你到底想说什麽?」普林神情凝重的再次挥手抢先制止蓬勒。
「相信陛下也清楚普林此人的野心到底有多大,与虎谋皮的结果…烫手山芋迟早会烧到自己身上,如果陛下愿意答应在下条件,我保证再没有人会知道陛下与普林所谋划的一切。」涛见普林态度似乎有些鬆动,不由得更加自信的扬起一抹笑意:
「况且普林现在手中已经没有了柔珞做为人质来要胁陛下,再加上还有叻沙国环伺在后。」
「如果我拒绝呢?」不假辞色的帕迪普,目光没有丝毫温度的直视着涛:「就算真的有你说的那封信存在,我直接拿普林或者是你当人质和公主做交换,岂不是可以得到的更多。」
「可恶!」
「冷静点。」拉姆连忙右手横过苏切腰间小声制止:「放心交给涛吧。」
「…」苏切再无法忍受的咬牙切齿。
涛耳裡听着帕迪普一席话像似听到什让人难以置信的玩笑,迳自不客气的大声讪笑不止。
「你在笑什麽?」深感受人嘲弄的帕迪普,神情不悦的微皱眉头。
「在下虽然拥有撒莫敦亲王头衔,但是公主才是实际掌握国政的摄政官,我除了是公主的丈夫之外,什麽也不是!」丝毫不受任何胁迫的涛,不怒反笑的盯着隐忍不发的帕迪普:
「如今国家军队依旧由忠心不二的帕查特指挥,陛下确定真要拿我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来交换西里那空的未来。」
…可恶!没想到自以为聪明一世的普林,竟会这般粗心大意的让涛拿到这麽重要的信物,以致自己现在只能落魄的陷于被动!帕查特内心忍不住大声抱怨。
「你是不可能拿我当作人质的。」涛从容不迫的翘起二郎腿:「暂且不论拉达普是否有能力开启兵端,但是显而易见的是…倘若今日我把小命丢在了这裡,你们的秘密将会公诸于天下,那麽西里那空意图扰乱拉达普内政一事将会为其他邦国尽知。」
半响!帕迪普终于平復内心激动的瞪着涛:「我凭什麽相信阁下的话。」
「陛下可以不信。」涛不以为然的耸耸双肩后,神情玩味的打量着仍试着做困兽之斗的帕迪普:「但是整个西里那空…陛下赌的起吗?」
「普林实在是错看了你。」思前想后仍得不到其他脱身方法的帕迪普,索性放弃挣扎的跌坐在沙发深处:「之前我充其量只当你不过是隻被狐狸养大的小孤狸,没想到你竟是一头不念亲情的柴狼…」
「普林在我七岁时不念手足之情的谋害我父亲,又在我十岁时逼死了我母亲。」涛语带埋怨的驳斥帕迪普:「亲情对于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陛下也用不着再用它来框架我。」
帕迪普虽然早已听闻与此相去不远的传言,只是现在亲口听涛提及,内心依旧不由得为之一惊,不过令他感到震慑的却不是普林的无情与残酷,而是自己在涛看似云澹风轻的潦潦数语当中,终于查觉到他打从进门后便掩饰至今的一丝情绪…
「相信聪明的陛下一定会有个果断、正确的答案。」不明白帕迪普此刻沉默真正原因的涛,迳自的冷笑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你的提议当真很难让人拒绝。」帕迪普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的冷笑自嘲。
「…」此时已经走到门边的涛闻言,突然停了脚步的转过身来,紧跟在他身后的苏切与拉姆也跟着停下脚步。
「我依稀还记得当**们举行婚礼,公主丝毫不隐藏内心对你的反感,欲言又止的想尽法子要躲开你。」帕迪普神情玩味打量着面无表情的涛:
「还有柔珞!虽然她一再的说你们只是朋友…」
「我们确实是朋友。」涛神情严肃开口打断帕迪普还没说完的话:
「我们是永远不会背叛彼此的朋友。」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麽得到她们的心以及她们对你的信任。」帕迪普忍不住轻笑自嘲:「就连霍丝嘉公主忠心不二的随行武官,都愿意大老远的跟随前来保护你的安全。
「您是当真想知道吗?帕迪普陛下!」涛挑眉轻笑坦率的回应对方挑衅。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帕迪普满脸笑意打量了涛好一会,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无论是虚心或是假意,倘若裡头没有丝毫半点真心…是打动不了任何人的!
「…」一等涛率着众人离开偏殿后,蓬勒这才必躬必敬的站到帕迪普身旁。
「交出普林。」帕迪普一脸严肃的下达命令。
「陛下!您当真要将普林交给拉达普吗?他可是给了我们不少黄金做为谢礼,只要帮他隐藏一年,这些金银财宝就全是陛下的了。」蓬勒悄悄打量着满脸笑意的帕迪普,神情不安的小声提醒:「要不!我们派士兵拦下涛,想办法问出那封信的下落。」
「如果是你,你会那麽笨…将那麽重要的信随身带在身上吗?」帕迪普微皱眉头的反问。
「那该怎麽办才好?」
「整件事情追根究底只能怪普林自己识人不清。」帕迪普没有打算改变想法的轻叹口气:
「眼下也只有将普林交出去这一途了,拉达普虽然不及峫梭通兵强马壮,也不及亚瓦实的富裕,但是他们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拥有正统性,我不能为了一个叛国弑亲的卖国贼毁了整个西里那空。」
即便帕迪普谨慎的再三叮嘱必须将涛的来访隐瞒普林一行人,但是失去过往那得以呼风唤雨的权势,甚至可以说是有家归不得的他们,自然要加强提防如今这唯一的保护伞。
此刻!闭门相商该怎麽在不惊动普林的情况下,将他们交给涛带回拉达普的帕迪普与蓬勒,疏不知南潘已经买通了守护附近的士兵,正悄无声息的躲在落地窗后偷偷听着他们对话。
南潘脸色乍青乍白的急忙悉数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如实转告普林…始终安静待在一旁的丽亚,听闻南潘提及涛带着拉姆与苏切来访西里那空的消息,虽然不敢寄望能够再见他一面,但内心仍旧不受控制的兴奋狂喜!
普林满腔愤恨的紧握双拳,与此刻丽亚全然不同心境的他,忍不住在心底大声抱怨:暂且不管涛是怎麽得到那封密信的,但是怎麽也想不到帕迪普这隻贪婪的毒蛇,堂堂一国王王居然在收下自己大批金银珠宝后,还打算背信弃义的出卖他,不过气愤归气愤…当下儘快离开才是首要必须面对的,于是由斯里瓦特充当前锋,率先开枪射杀守在暗处监视他们的士兵后趁着黑夜一行人悄悄往边境逃离,并隐藏身份暂时先潜入叻沙国再作打算。
听见枪声赶来的士兵们见普林一行人早已人去楼空,现场只留有遭到狙击而丧命的同袍,于是不敢有所担搁的急忙通知蓬勒。
得知普林枪杀自己士兵后逃离的帕迪普,当下怒不可遏的拍桌站起,但是旋即念头一转,忌惮对方早一步供出自己收取他人钱财在先,背信失德在后,不觉有些狼狈的跌坐回椅子上…终于在几番权衡所有利弊得失考量下,只能将普林连夜出逃的消息告知尚未离境的涛。
涛一行人车队果不其然的在西里那空通往叻沙国边境途中发现了他们踪影,于是加快速度的由后方追捕而来,直接拦住他们三人去路。拉姆从容不迫的指挥士兵们,水洩不通将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苏切在涛下车后亦步亦趋的紧跟在他身后,却在瞥见丽亚目光后有些尴尬的撇开视线。
一想到从今往后两人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机会再见到面的丽亚,双眸含笑的始终停留在苏切身上,即便见他有意迴避自己的别过头去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没想到你这小子比我狠绝多了,居然一点后路都不留给你的对手。」普林眼见自己已经无路可逃,非但没有动怒反倒是一脸得意的纵声大笑。
「我也不想这样,叔父!我已经给过您机会了。」涛内心说不出是感慨还是其他什麽情绪的看着普林:对于杀害父母的真正原凶,自己确实是有理由採取任何报復手段,可是偏偏内心除了不想他继续伤害霍丝嘉外,丝毫燃不起任何愤怒的情绪。
此时!事先早已躲在一旁大树后的斯里瓦特正悄悄朝涛举起手中长枪。
「…」知情的丽亚虽然可以狠心不在乎其他人安危,但却无法置苏切安危于不顾,于是悄悄趁着所有人不留意之时,朝他向斯里瓦特隐身的树后使了个眼色:小心!
苏切见丽亚神情不安的欲言又止模样,循着她视线瞥向她身后不远处,突然!眼明手快的伸手夺过身边士兵长枪,抢在对方开枪之际开枪还击!子弹从涛身后击发,直接打中斯里瓦特胸膛。
「…」中枪倒地的斯里瓦特突然枪口一偏,子弹直接打中站在涛身旁的拉姆左臂。
「拉姆!」涛没想到普林即便是在迫切赶路的行进间,依旧安排好了陷阱等着自己,急忙蹲下身去检查他的伤势。
众士兵听到枪响纷纷蹲下身去,手持武器小心戒备着四周…
「保护亲王。」苏切大声命令着士兵。
「我没事,涛!只是擦伤而已。」拉姆忍痛的稍稍检视了下自己伤口,在确定没什麽大碍后,连忙右手用力摀住受伤的臂膀。
涛确定拉姆只是轻伤并无大碍后,这才稍稍放心的伸手扶着他站起身来,身后负责医务的士兵急忙上前为拉姆包紥伤口。南潘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瞬间发生的一切,等到他回过神的别过头去,斯里瓦特已经从山坡滚了下来,没有气息的俯卧在丽亚脚边。
没想到斯里瓦特竟会失手的普林,仓促间急忙掏出自己怀裡的手枪,怒目相向的瞄准着涛。
「小心,涛!」拉姆查觉到普林动作而大声提醒正背对着他叔父的友人。
「…」涛闻言,不觉当下心头一惊!
普林并没有给涛时间做反应子弹便已离膛。就在这众人皆来不及反应过来的千钧一髮之际,苏切身影迅速的站到涛面前,背部中弹的他冷不防口吐鲜血,旋即染红了涛的肩头。
…苏切!丽亚内心不由得惊惶失色的掩面惊呼:不!不可以,苏切!
「…」苏切强忍着后背枪伤的痛楚,直到浑身再使不上半点力气的直接倒卧在地。
「苏切,你振作一点。」涛连忙蹲坐在苏切身前,手足无措的看着拼命忍痛喘息的他。
「把普林给我拿下。」涛见拉姆与苏切两人先后都为了保护自己而受创,原先对普林还仅存的一丝不忍也顿时在心头烟消云散,忍无可忍的气愤命令:「再有违抗者一律格杀。」
「是!」对于暗箭伤人的普林,士兵个个义愤填膺的冲上前。
普林见自己的突袭计划已经失败,势孤力弱的他只好识时务的扔下手枪投降。
士兵们一左一右态度强硬的押着普林走向车子,神情恍惚的丽亚与不敢擅自反抗的南潘也被陆续押往车上。
「苏切,你再支撑一会!我们现在就回去,霍丝嘉还在宫裡等着你回去。」涛没想到平时与自己视如水火的他竟会不惜以命相救,当下既悲伤又难过的安抚着伤重的他。
「当初我废了你的右手,今天我用自己的命还你,从今以后我不再欠你什麽了…」苏切感到有些啼笑皆非的瞧着一脸着急的涛,鲜血随着他一开一閤的唇齿,不停自嘴角溢出。
「闭嘴!你不要再说话了。」涛大声制止苏切,连忙拉起他左手想要架上自己肩膀:
「你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回去。」
「我撑不了那麽久!」苏切拒绝增加其他人负担的轻轻摇摇头:
「帮我转告公主…我不辱使命保护了她的心,希望她今后一生平安喜乐。」
「你不跟我回去,你让我怎麽跟霍丝嘉交代。」
「…」这时候,苏切一脸释怀的笑看着正被两名士兵押往车上,缓缓走过他身旁的丽亚:心裡其实有很多话想亲口跟妳说,但是似乎又觉得就算不开口,妳也已然明白,或许真像妳所说的…我们根本就是同一类人!
丽亚泫然欲泣的望了苏切一眼,突然像是发疯似的用力推开身旁士兵,拿出一直藏在自己怀裡的匕首直往普林冲过去。走到前头押解普林的士兵见状,下意识连忙让开的退往一旁,当普林查觉身后惊慌的转过身来,丽亚手中匕首刀锋已经没入他腹部,只剩精美的刀柄。众人皆为突如其来所发生的一切感到错愕不已。
普林强忍痛楚的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突然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丽亚。
「苏切、苏切!」丽亚置旁人于无物的快步奔回他身旁,悲恸痛哭的当所有人面前将他紧拥入怀:从未奢望你能敞开心胸的接受我,我所盼望的仅仅只是你好好的活着,为什麽上天连这点小小心愿都不肯答应我!为什麽…
「别哭、不要哭了…这一生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爱任何人,如果我们能有下辈子,我希望能够全心全意的只爱着妳,义无反顾的照顾妳一生一世!」从来都是守候付出的一方,苏切从没想过居然还会有人为自己的死如此伤心,耳畔听着她痛彻心扉的啜泣声,不由得轻轻扬起嘴角笑意,气若游丝喃喃低语,这才终于抵抗不了疲惫的阖上双眼。
「我不要!苏切,你不能死啊。」丽亚紧抱着他已经没有意识的身躯,情难自抑的再次仰天悲鸣。
「…」不同于其他错愕的众人,一旁同样听见苏切遗言的涛,内心五味杂陈的缓缓站起身来,若有所思的瞥了眼一旁因为受伤而痛苦的普林,再低头打量着痛不欲生的丽亚,随即意会过来的轻叹口气:老天爷似乎开了他们一个玩笑…
宛若失去自己半个灵魂的丽亚,原本乌黑的一头长髮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转为华白。亲眼目睹此情此景的众人都不禁感到目瞪口呆,就连普林和南潘也膛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已经包紥好手臂伤口的拉姆,虽然对这意外结果感到心有戚戚却不忘眼前困境,面容为难的走到友人身旁:
「涛!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离开西里那空领土,查提普即便可以指挥叻沙国军队也无法擅闯邻国边境前来支援,我担心帕迪普可能会临时改变主意的派遣军队前来追捕我们。」
其实拉姆的担忧也是在涛的顾虑,既然帕迪普能够出卖普林那也极有可能在反过来利用自己!涛没有反对的轻轻点了点头。拉姆在得到涛的允许后赶紧指挥着士兵准备离开,但却在士兵们准备带走苏切时遇到丽亚的反抗与拦阻…
「我会自己亲自送他回去!」丽亚纹风不动的抱着苏切不让任何人靠近。
「别管了,我们先撒退吧!」涛见丽亚好说歹说也不愿意鬆开自己的手,于是命令士兵暂时退开后的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涛!」西里那空的士兵很可能随时赶来,拉姆一脸为难的开口提醒。
「你先安排士兵们依序离开,我们务必儘快将普林他们押回拉达普。」涛不以为意的抬起头来笑看着拉姆。
「知道了。」拉姆虽然依旧不放心但还是悻悻然的转身指挥士兵们准备离开。
「我不在乎其他人怎麽看我!」丽亚泪眼婆娑的喃喃自语:
「我承认我深爱着他,但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并没有什麽苟且之事好让人误会。」
「婶、丽亚…」事已至此!看着等同于与普林公开断绝关係的她,连忙改口称呼: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脱离险境,况且也必须将苏切送回去呀?」
「回去?我和他还能回去吗?就算我回去了,将来还是会以叛国贼妻子伏法,如今苏切已经不在了,无论要去哪…对我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丽亚目光温柔的垂下眼帘:「最多我答应你!一定会送他回去。你就让我好好最后再陪他一程,我没有办法让他孤伶伶一个人离开…」
「好吧!你保重,丽亚。」涛怎会听不明白丽亚话中弦外之音,对丈夫早已感到心灰意冷的她又眼见心上人在自己面前惨死,已经无心再与普林共同进退,在知道她心意已决后,也不好再继续说服下去的站起身来,况且自己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丽亚神情温婉的环顾着荒凉的四周,如珍似宝的紧拥着苏切喃喃自语:
「我知道你心繫霍丝嘉安危,你就让我再多陪你一会,之后无论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
正转身准备离开的涛,耳裡听着丽亚宛如告别这尘世的自言自语,不由得内心像是被人狠狠一拧的瞪大双眼,神情復杂的缓缓回过头去,低头瞧着素来与自己交恶的两人,内心再没有任何丝毫厌恶的轻叹口气:「永别了,丽亚。」
「苏切呢?你就这样留下他们两人在这裡。」已经坐在车子裡的拉姆见涛留下两人独自跃上车来,不觉好奇的探头张望着仍伫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丽亚。
「我们出发。」涛神情严肃用力拍了拍车体,大声命令士兵开车,苏切方才在丽亚耳畔呢喃的话再次浮现自己脑海,若有所思的看着依旧满脸好奇的拉姆:「这是苏切的决定。」
「…」拉姆见涛神情凝重的模样,再想着自己方才亲眼所见的一切,瞭然于心的沉默着。
第五人格回说r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