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莫】沙漏/生命树/回忆·戴萌篇（上）

生命树
文/二十四XU
“这场战终于结束了，咱们呐终于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可不嘛，诶，你说，这戴将军真能投敌了？”
“这不废话么，人家王将军都宣布了，还能有假？通敌叛国，全家陪葬啊。”
“唉，也是可怜了这一家老小。”
“可怜什么？若不是有王将军，我们整个沙城都被姓戴的给卖了，这是死有余辜。”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嘛。”
街边的茶摊一向是闲言碎语的好地方，三三两两的人凑成一桌便聊开了，玩笑间却不知一个蜷缩在茶摊旁的小孩正握紧了拳头。
“你胡说，戴将军才不会通敌叛国！”
那小孩冲到了那群人之间，带着些许哭腔喊道。看着有十七八岁的模样，头发稍微有点凌乱，衣裳和脸都沾染了血和尘土。
那群人先是一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去去去，哪来的小疯子？那姓戴的是叛徒，早就人尽皆知了，喏，给你个馒头，一边呆着去。”其中一个穿着深绿衣衫的人随手从碗里抓过一个馒头扔给了小孩。
小孩已经饿了很多天了，看着手里的馒头咽了口唾沫，“我才不要你这馒头，”说着将馒头扔在了那人脸上，“戴将军才不是叛徒，他是被王善那恶人给陷害了！”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扔老子！”深绿衣衫的那人一把揪住小孩的衣领，“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往小孩的左脸打了一拳，小孩闷哼一声，打了个趔趄摔倒在地擦破了手。
小孩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若不是我饿了这么多天没了力气，早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了。”
“哟，还挺拽。”那人又往小孩的腹部踹了一脚，小孩吃痛，捂着腹部蜷缩在地上，但却没喊一声疼。
“诶诶诶，差不可以了，跟个孩子过不去干嘛？打死了可对你没好处。”旁边的人看着小孩快不行了，忙拦下还要继续打的绿衫。
“切，”绿衫瞥了眼倒地的小孩，又看见了掉落在地上的馒头，坏笑一声，“你不是说你饿嘛，来来来，把这个馒头吃了，我就放过你。”绿衫伸手去拿地上馒头，顺便多蹭了两下泥，递到小孩嘴边。
小孩撇过脑袋，紧咬着牙关不肯张嘴。“快吃！”绿衫硬生生将小孩得嘴掰开，“是太大块了了吗？那我帮你分一分。”绿衫把馒头掰成几个小块，强硬将一块又一块馒头塞进小孩嘴里。
“呕——咳咳咳”，小孩吐出嘴里的馒头，猛咳嗽着。
“好了，我们走吧。”绿衫喊了一下旁边自己的朋友们，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变态的人。”那朋友同情的看了地上的小孩。
“闭嘴，走。”绿衫瞪了朋友一眼离开了。
戴萌看着绿衫离开的背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不停的咳嗽着。
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洁白无瑕，可是那晚的月亮是红色的，戴萌这样想着，在小巷子里缩成一团。即使整个将军府都被血染红了，这天上的月亮仍然是皎洁无瑕的，发着清冷的光。戴萌从密室出来的时候，整个将军府都空了，只有大片大片的鲜血被月光笼罩着，血里倒映着的月亮，是红色的。
戴萌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强迫自己不能睡着，她知道一但闭上眼她可能就醒不来了。
好饿啊...
早上吃的那个泥馒头根本没什么用，基本都吐出来了，戴萌看着月亮想着，还是白色月亮好看些。
“你也是来赏月的吗？”一个可爱的女声在戴萌耳边响起。
戴萌一个激灵将那人按在了墙上，用手肘抵住了女孩的脖颈。
“什么人？”
“我...我不是坏人，我就是...偷偷出来看看月亮。”
看到的确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戴萌松了口气，放开了她重新坐回地上，刚刚那下太耗力气了。
“咦，你身上好多血，还有脸上，你受伤了吗？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啊？是被人追杀了吗？我叫莫寒，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怎么不回答我呀？”那个叫莫寒的女孩自顾自地不停问问题，吵得戴萌属实有些头疼。
“闭嘴，与你无关。”戴萌揉着太阳穴，因为太饿并且受了伤所以说话带着气声，显得很虚弱。
莫寒被戴萌这一凶收了声，撅着小嘴乖巧的坐在了戴萌身边。
“你干嘛？”戴萌见莫寒在自己身边坐下，有些诧异地问。
“与你无关！”
戴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被莫寒噘着嘴的可爱模样逗笑了。
“你笑什么嘛？”
戴萌摇了摇头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我叫戴萌。”
“嗯...戴，萌，”莫寒牵起戴萌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一笔一划认真的写着，“是这样写的吗？”莫寒笑嘻嘻的看着戴萌，眼睛眯成了一道桥，戴萌看着女孩可爱的笑脸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她们俩的缘分就此开始生根发芽了。
“很可爱的名字嘛。”
戴萌又点了点头，不过她不觉得是名字，她觉得，“你更可爱。”
“干嘛突然夸我啊，”莫寒别过脑袋装模作样地赏月，“今晚的月亮是不是很美。”
戴萌抬头看看，月亮不合时宜的圆，明明还没到中秋嘛...
“嗯”
“你好像不太高兴。”
“你见过...红色的月亮吗？”
“嗯...没见过，不过，我听说书的人讲过，好像说什么必有大乱...我也记不清了。”
戴萌笑了笑，的确有大乱啊...
“莫寒，”戴萌认真地盯着莫寒的眼睛，“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诶诶，你别晕啊！戴萌戴萌...”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戴萌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趴在床边睡着了的莫寒。
戳戳脸。
嗯？还不醒，那再戳一戳。
“嗯？谁啊？”莫寒睁开眼，“咦，你醒啦，感觉怎么样现在。”
“挺好的，就是...有点饿。”戴萌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发现手上的擦伤已经被包扎好了。
“哈哈哈，你等等，我去给你买吃的。”说着便蹦蹦跳跳地就跑出了房。
“当当当当，肉包子，快吃吧。”莫寒将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递给戴萌。
“诶诶，慢点吃，别噎着。”
莫寒倒了一杯水递给正狼吞虎咽的戴萌。
“你不怕我下毒啊。”
“不怕。”
“咦，为什么？”
“我相信你是好人啊～”戴萌憨憨地笑了笑。
“你...”莫寒哑口无言，默默地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真是的...别这么容易害羞啊喂！
“你都不知道，你昨晚突然就晕倒，吓死我了，还好我跟我爹学过点医术，还好你伤得不重，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嗯...谢谢。”
嗯？就这样？没了吗？不多说点什么吗！莫寒在心底喊着，这个木头！昨晚凶我闭嘴的时候怎么不是这个样子。
“喂，木头。”莫寒对正在发呆的戴萌喊了声。
“在叫我吗？我叫戴萌。”戴萌指了指自己认真的说道。
“差不多，差不多。”莫寒摆了摆手，凑近戴萌，“那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戴萌？为什么全身都是血，但都不是你自己的。”
“额...这个。”
“对救命恩人也要隐瞒吗？”
“不，不是...那个，其实我是被仇家追杀和我父母失散了，趁着沙城战乱溜进来的，这身上的血...身上的血是不小心沾到的，对，就是这样。”戴萌没有说实话，躲避着莫寒的目光，四处看着。
抱歉，这是为了你好...
“哦哦，那你好可怜哦，就现在我家住下吧，等有了你父母的消息再走。”
“真的吗？那太感谢了。还有这个...”戴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自己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新的。
“是你帮我换的吗？”
“对啊，怎么了？”
“没...没事。”戴萌觉得自己的耳朵现在一定很红。
“那我先去药铺帮忙了，你好好休息。”
等到看不见莫寒的背影，戴萌才松一口气。
都是女孩子嘛，换个衣服嘛，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戴萌捂着自己涨得通红的脸，躲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