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的爱,遇你成劫6
话剧社虽说是在音乐社旁边,但里面比音乐社热闹多了。虽说才开学不久,但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场面吧。
说起来,话剧社的活动室比音乐社的大了不知多少。一大群学生们在里面,引我来的那位走在前面,我默默地关上门。
这间练习室一眼望去大概挤着二十多个人。大部分都坐在光滑的地板上,只有我和领我来的那个男生站着。
一个穿着红色T恤衫的短发女生抬眼瞧着我,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乌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像块宝石。
众人都抬头瞧着我们。我听见领我来的男生对着那位显眼的女生说道:“高桥社长,这就是那位编剧,冷同学。”
随即我看见那位女生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状,棒棒糖挨在她嘴的边缘,紧挨着她的因此鼓起的腮帮子,她开口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冷桑。”
我也只好回应:“初次见面。”
我有些担心我表现的冷淡了些,可他们似乎都没在意。那女生接着说道:“冷桑,你的作品被选中了,话剧社希望你来做指导。你要跟着我们,参加我们的活动。两个月后就是全市的比赛了。”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说:“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在话剧社,音乐社那边我会去处理的。”
她瞧了我一眼,站了起来,说道:“大家一起去体育馆吧。我已经取得了教导主任和体育老师的许可,那里成为了我们话剧社的练习场地。但是周末遇到篮球社的比赛我们的行程就得调整。”
我听见众人应了一声,全都站起来了。然后这位女生对着我身旁的男生说了句:“小柳,你领着冷桑。”那男生颌首,算是应承下来了。
随即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生绕过那穿着红色T恤的短发女生,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社长立马踏步走了出去。我身旁男生也走了出去。我跟着走了出去。
我们走过了操场,路过了一众正在活动的社团。
天气正好,太阳仍旧热烈,带着春天的朝气。
我们进入体育馆内场时,瞧见了三个人。他们没有穿制服,每个人穿的都是私服。
我们走近才发现是道枝、长尾、高桥三个人。他们见到我们来了,从坐着的椅子上下来了。
我们一行人,最前面的是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妆容精致的女生。然后是社长、小柳还有我。
道枝绕开最前面的那个女生,来到社长面前,说道:“社长,抱歉,有点赶时间,所以就先来了。”
不知道社长是什么神情,只听见她回答道:“没事。今天,编剧来了。就算是人来齐全了。” 随即她转过身来,说道:“大家找个位子先坐下。”说完,她自己便绕开道枝找了个最前排的位置坐下了。
我身旁的男生走了出去,我瞧了眼道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很淡然的样子。忽然,他转过脸来,瞧了我一眼。我一惊,拔腿准备去找位置。
然而脚才伸出去就被一只黑色皮鞋狠狠踩住了,我看见那鞋往上是白色的女式长筒袜,最上面还有粉红色的花边,显得格外粉嫩。我吃痛,想抽出脚来,然而她先我一步移开了脚。我只看见她离去的高傲背影。
我认出来这个女生便是那个妆容精致抢在社长前面的那个。想来我也没怎么招惹她,却无缘无故受了她一脚。
可容不得我多想,道枝已经回身去寻了位置。原在我身后的同学们也纷纷绕过我去挑位置了。我这才急匆匆地跑去,见第一排坐了社长、小柳、道枝、长尾、高桥,还有那个女生。她坐在道枝旁边。她身旁还坐着许多女生。我低下头,往他们身后走去。
我想找个极为靠后的位置。这里是体育馆,越靠后的位置离地面越远越高,我不会因为坐的太靠后而看不见其他人。
我走到大概第三排的时候,突然听见社长大声说道:“冷同学,你过来,小柳旁边还有个位置。你是编剧,编排活动中你非常重要,不要离得远了。”
我的脚步一顿,我想回头,却只是偏了偏身子,瞧见一旁坐着的同学们正瞪着眼珠子饶有趣味地瞧着我。我受不了这种视线,立马转身往前走去。
小柳旁边的座位是最靠外的,他左手旁便是社长。社长旁便是长尾,然后是高桥,再到道枝。道枝的旁边便是那个女生。我只远远地瞧了一眼,我怕那个女生注意到我的目光,所以只敢快速地瞧了一眼。
我在小柳旁边坐了下来。前方是宽敞的室内篮球场。这地下的瓷砖干净地反着光,这个地方确实比话剧社宽敞许多。而且这个地方平时没有太多学生过来,确实是练习的好场地,只是不知道隔不隔音了。
小柳用手肘碰了碰我胳膊,从他腿上的黑色包里拿出白色的看起来是用A4纸修订起来的本子给我。我一愣,手却是快大脑一步,接了过来。
我看见外面的封皮上写着《命の花》,作者:冷若琳。用着片假名写着我的名字。我向一旁看去,看见他们都低头翻阅手上的剧本。这我才知道小柳分发了下去。
也许是瞧见我这般模样,小柳凑了过来,低声说道:“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的同学手里拿着这才印刷好的剧本,我们分别坐在不同的排座上,每个人负责传递下去。你的虽然新订了封面,里面却是你的手稿。”说完便快速地回去摆正了身体。
我没说什么,翻开了剧本。前面都是我写的人物设定。然后是正文。因为是舞台剧,所以剧本内容没有那么长,可是我写的剧情却并不适合舞台剧的长度。一般舞台剧完整一场不过一两个小时,可这剧本最多超过两个小时多一些,虽然不多,可我想,若是为了保证舞台剧节奏,删减在所难免。可是我翻了个遍,从开始到结尾未有变动。
我心中有疑问,抬头看了眼社长,她仍旧低着头在看剧本,她身旁也都是如此。我转过头向后面一排看去,我能看见的都是如此。
这样,我也只好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了。
“上次被参加演员竞争的同学们站到前面去排成一排。”我听见社长如此说道。
不知为什么,她的声音没那般大,却格外有威严,清脆得仿佛铃铛。偌大的体育馆中她的声音恰好让每个人得以听见。
二、
我瞧着一群同学们整齐地站在面前,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期待和兴奋,看得出来他们对这次的剧目非常上心。
道枝、长尾、高桥他们三个一并站着,面上都刻着少年的骄傲和恣意。
社长翻动纸页的声音传来,我听见她声音变得慵懒起来,问道:“第一个角色,女主角,佐藤凌。有竞选的人么?”
话音一落,一排人中,许多女生把她们纤细的胳膊伸得老长的,脸上尽是势在必得的模样。
也包括那个女生。
看来,这次的比赛真的很重要。
她们也都知晓女主角这个角色的重要性。不过,这个角色非常难演。她经历丰富,个人身上体现的矛盾性是这些年纪尚轻的女生们身上十分缺少的。她把忧郁和明媚都藏起来,用淡然的外表把悲伤痛苦都藏起来。她看起来柔弱实则内心格外要强,她心思细腻,她聪慧,却不愿算计他人。她把自己放在自己创造的安全范围内,她表面不拒绝,却坚守自己的底线。她可以不由分说地为你四处奔波,却不肯将自己保藏的真实显露出来。她通晓世故,却不世故。这也是为什么她最后为摆脱一切放弃生命的原因。她不曾拥有什么,所以渴望得到,可当她得到,把那视为一切时却又失去了一切。她不肯亏欠他人,她不肯亲手伤害他人。唯一的伤害便是用自己的生命来作最后的博弈。
这般绚烂的角色,她们之中可有人能够驾驭?
我很好奇。
于是,我抬头瞧着她们。
我听见社长说:“竞选这个角色的,单独出来列个队。从左向右一个一个出来,第一个出来的站在最前面。”
一切如她所说一般顺利进行。
社长说:“之前剧本刚定下来之后就给你们发了每个角色重头戏的剧本照片了。这段时间以来,想必大家都已经在家练习了。接下来上来表演的人在表演开始前将剧本放在我们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挑一个人与你对戏。”
言毕,一个女生便走上前来,将剧本放在了我们面前的桌子上,放在了社长的左手边。随即鞠了一躬,向人群中一指,另一个女生便从我们后面走出来,与她并肩站着。
我看见社长看了她们一眼,她们便开始了她们的表演。
台词一出来,她们情绪一上来,我便知晓是那场戏了。
是那场御坂遥自杀的戏。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佐藤:HARUKA,你怎么了?
她抱住了倒下的御坂遥,颤声问道。
这里的一点一滴,我都记得。细枝末节我也照样记得清清楚楚。我只是没能想到,这场戏会被挑出来。因为最后一场戏更加精彩。这只是两个人的告别。
小遥,小遥……
“佐藤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故事中,御坂遥终于在现实面前妥协。她终于败在了时势之下。这是她的告别。告别对象只剩下佐藤凌一个人。
要演出御坂遥的虚弱感,毕竟刀子已经捅进了身体。
女生抱着对戏的搭档,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眼眶都红了。
对戏的那个躺在那儿,声音颤抖着,有气无力的感觉。
御坂遥:小凌……对不起,ねえ……我先走了,你……好好活着。
接着便没了声音,“佐藤凌”终于紧抱着她从啜泣慢慢地变成了嚎啕大哭,然后终于带着满腔的悲愤嘶吼了一声。
层层递进,层次分明,情绪渲染到位。
我只能如此在心中评价。
只是还少了些什么。
三、
戏已经结束,过了一会儿,我才听见社长说:“演的不错,菅野……还有山里。”我这才看见俩个女孩起身,那个饰演佐藤凌的女生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我看见她身旁的那个女生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包餐巾纸,撕开封口,抽了一张给她。她接了过去忙着擦眼泪,随即那一整包餐巾纸便被对戏的女孩一下子塞给了她。
她们俩连忙退场。
接下来一个接着一个女生表演的都是这段戏。她们都不如第一个来的惊艳和老练,都显得稚嫩。
我偏过头去看社长,只看见她认真瞧着表演者的侧脸。
我只好收回通过观察她面部神情判断她中意哪个的打算,因为她脸上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只是单纯地瞧着表演。
我低下头,听着戏中的对白。
我听着她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最开始的话语句式,只是语气淡了些,只是喊的人的名字变了。
我瞧着面前的剧本,正好是那场回忆的戏份。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恢复了平静,似乎没有人表演了。
“社长,你说,挑一个人对戏,如果我选的不是那场戏,是不是挑的人数不限?”
我听见一个平静的女声如此说道,不由得抬起了头看去。
好吧,是那个绕开社长还踩了我的女生。
“是的。”
社长的回答简洁迅速。
我看见那女生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她伸出左手食指朝着我一指。
我听见周围一阵骚动,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人合着的声音终究能够让人听见。当然……听不清内容。
我直直地瞧着她,她右边眉毛轻挑,随即我听见社长说:“你选的是第二种?”
我听见她高傲地转过脸去回答道:“当然,剩下几个重要角色,我知道有些人有意争取。羽川恭——高桥恭平,白井翔太——道枝骏佑,皆川琴子……就请我们的编剧担任了。”
我心头一惊,她脸上浮现出嘲笑般的古怪神色。我看见道枝骏佑他们从人群中走出来,我也只好起身走了出去。
战山为王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