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庞】往事知多少

已过而立之年的包拯悠闲地的走在开封城的大街小巷中，看着安居乐业的百姓，满心都是欢喜的。自平定起兵造反的襄阳王，已经过去十年了。这十年里，皇帝夺回了大权，大宋的国威得以重振，西夏和辽国与大宋之间的交往更加密切，且也愿归顺大宋。大宋百姓的生活也变得更好了，光说这开封也是被他治理的极好的。
只是这包拯都十年过去了，别的官员都换了几拨了，只有他还是一个三品官，当着他小小的开封府府尹。他的才能足够他升官发财了，但也正因为他的刚正不阿，在朝中得罪不少人，要不是皇上护着，他连三品都得被人拽下来。但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红衣官方的少年也会跳出来在他失言后辩解，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铲除襄阳王势力已经过了十年，十年一瞬如沧海，这开封城里，不知道又举行了多少届花魁大赛，也不知道出现了多少如花一般的少年郎。当年的烟雨，早就已经在当年落尽了。
那年，一夜之间，那个衣着鲜红，唇红齿白的少年，褪尽了所有的天真，一声不吭地背上叛国，背信弃义的罪名，孤身一人跑去那襄阳，当了那个老贼的义子。包拯不知道那个少年受了多少苦和折磨，用了多少办法才取得了那个老贼的信任。他只知道，少年最后倒在自己怀里，眼里是久违的澄澈，嘴角是熟悉的角度。
他说，臭包子，我厉害吧。
他说，臭包子，我可能没办法再和你斗嘴了。
他说，臭包子，我有长高哦，不许再说我矮了。
他说……
包拯敛了敛神，没想到又走到了聚福楼。也罢，就进去看看吧。
里边和好多好多年前一样热闹，也还有不少文人骚客在墙上题诗赋画，只是也没有像那个少年画的那么丑的画，倒让包拯有些陌生。
这堂中央是个说书先生在讲评书，包拯也坐了下来听了几句，却发现这先生倒是满口胡言。这先生，说的是那个少年的事。
"话说十年前啊，出了一个心狠手辣的主。他因为被现在的包大人抄了家，就投靠叛贼襄阳王去了。"
瞎说，他连鸡都不敢杀，而且他才没有投靠。包拯默默在心里反驳。
"之前还在朝中当官的时候就是个飞扬跋扈的主，不把谁放在眼里。"
才不是，明明是自己每次都欺负他。每次气完他自己就先走，从来都不等他，就听得他在后面叫着死包子，死包子。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有一个紧紧追着他的人儿，再也听不见有人叫他死包子了。
"听说他其实没什么才华，还不是仗着自己是首富，那官，怕不是买的。"
他可聪明了，连自己听不懂的通货膨胀都知道，交子漂白重印来造假都看的出来。甚至连他最为头疼的朝堂关系，商业贸易他都能处理的十分妥当。他啊，还一个人跑去当那内应。他啊，可聪明了呢。
"他还窝囊，胆小的很。"
他胆子是小，可是还陪自己去鬼宅里查案，他是怕鬼，但是为了自己还会扮鬼让自己开心。
"他还贪美好色。"
胡说，他当初就挺过香香姑娘一个人，还是为了和自己作对。
"他啊……"
包拯听不下去了，他的泪水早就奔涌而下，浸湿了他遮挡泪痕的衣袖。
早些年前，在他们穿上三品官服之前，少年总是约他来这聚福楼听说书的讲故事。少年是富家子弟，自然对那些江湖轶事感兴趣的紧。但他见识多，往往说书人还没说完，他就在旁边给他讲完了。少年气地拿扇子打他，说他剧透，他也就笑着受着，不言一语。
可是，那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了。
前几日公孙先生还向他提过少年的事，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他说，那是已经很久以前的事了，也就这样了。
真的就是那样吗。
包拯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开封府，似乎是哭了一路，看来当年的伤口还没好，只是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罢了。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公孙策看着回来什么都不说，就呆呆坐在椅子上流泪的包拯十分担心，展昭白玉堂也担心地凑过来，还有张龙赵虎等人。
包拯呆呆的看着他们的脸，十年了，过去十年了，都已经这么久了，大家都老了，你呢，你长了十岁是什么样呢。不对，他是少年，他也只能是少年人……
包拯眼前不再是开封府等人，而是回到那年的一片春光下，一个少年冲他笑的一脸明媚，似乎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坚冰。他穿着那件正红的新衣，蹦蹦跳跳到他面前问他好不好看。
他那时候怎么回答他的来着，对了，他说，你个臭螃蟹，穿什么都不好看。还借口静儿表演，推掉了他计划很久的踏青。
"包大人，包大人?"展昭看着包拯哭得更凶了担心的问道，却听到了他一直嘟囔着重复的话。
包拯说，臭螃蟹，我骗你的，你怎么都好看，你最好看了。这次咱们去踏青吧，我不去看静儿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你是不是还记恨我没夸你，不然都十年了，你怎么都不来梦里骂我……
此刻，包拯终于又想起来他在他怀里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他说，死包子，当初说好了，好人你做，这坏人，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