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短篇:和爱说再见(下)
在一片昏暗的天地间,她走到一处悬崖,一步之外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她站在崖边瑟瑟发抖,身后是一张血腥的嘴脸,那张脸越离越近,似要将她吞噬,逼得她走投无路,只得跳下茫茫大海。
女人惊恐不已,汗水浸湿了衣衫,一张小脸惨白惊慌,双手无意识地乱抓乱舞,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什么也抓不住。她的身体直直坠入大海,最后沉到海底……
“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不放过我……”她哭起来,从梦中惊醒。
身边的男人同时惊醒,发现自己居然抱着这个女人一起睡着了,而现在这个女人做了噩梦,正在不停哭泣,像是受了惊吓,害怕得如同一只小兽。
她全身颤栗,嘴唇微微发抖,离开男人的身体抱紧双膝缩成一团。这个梦为什么又缠上了她?她已经快三年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你怎么了?”男人发现了她的异常。
“我做了一个噩梦。”她含混不清地答。
“只是一个噩梦,现在没事了。”男人安慰道。
“不,不止是一个噩梦!好像是真的一样!为什么这个梦老是缠着我,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好怕……”
慕思乔哭得更厉害,下意识地扑在男人身上,像是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办法。她最脆弱的一面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男人显然一怔,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在他面前掉眼泪,她刚刚说什么?三年前?到底是什么梦,缠着她三年?让她害怕至此。
张日山揽着她瘦弱的肩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你究竟做了个什么梦?让你如此害怕?这可不像你,慕医生不是一直很强势的吗?”
他有点打趣,第一次见面这个女人不就在挑战他作为九门总裁的权威吗?现在反倒没有了当时的气势。
女人从他怀里脱离,抬眸望着他的眼睛,怯怯地说:“我梦见……我站在悬崖边上,有一个人逼着我跳下了大海……这个梦从三年前就困扰着我,本来我已经好久不做这个梦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来到这里,又开始重复……”
张日山闻言一震,大手用力地捏住她的双肩,捏得慕思乔生疼,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加注在她身上。
慕思乔?梁湾?
相同的声音,不同的面孔,同是坠崖掉入大海,同在三年前?
这到底是凑巧,还是有着必然的联系?
眼前的女人会不会就是他的梁湾?
不然,为什么他对她的感觉那么强烈?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何其多,可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一个,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对一个陌生的女人有感觉,他的心里只有梁湾。
“张先生,你捏得我好痛,可不可以放开我?”
“不要叫我张先生,叫我张日山!”他突然命令道。
“张先生,你干什么?”
“我说让你叫我张日山!”他提高声调再次强硬的命令,同时手上的力道又再度加大。
慕思乔痛得有些受不住,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生气又抱怨地大喊:“张日山,张日山,张日山……够了吗?快放开我!”
她眉宇间暴露的那一丝嫌弃和鄙夷,像极了梁湾!他锁定她的视线,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就是梁湾,他日思夜想了三年的那个女人此刻就在眼前!
“湾湾,你就是我的湾湾对不对?”
“张日山!我说了多少遍,我是慕思乔,不是……唔唔……你干什……唔”
女人的唇舌被男人堵住,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人拼命的挣扎和捶打,却仍然逃不出他的禁锢。他品尝着她的味道,熟悉的感觉一点点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只对梁湾失、控,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所以,此刻他吻着的女人除了梁湾还能是谁?不管是气息还是感觉,都让他无比确定,这个名叫慕思乔的女医生,这个顶着陌生面孔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子!
持续了好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停止了热吻却还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不想再放手,他怕这是一个梦,梦醒之后梁湾又消失不见。
他怀里的女人呆愣良久,被他刚刚的举动吓傻了。
这个男人居然强吻了她,可她为什么甘愿沉浸在他的吻里?她和乔以安相恋三年,除了牵手之外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相敬如宾得不像情侣更像一般朋友,可为何对于眼前的男人却觉得这个吻理所应当?
慕思乔不能解释这种感觉,就像她不能解释那可怕的梦境一样。
“湾湾,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张日山的突然表白打醒了女人,这个男人又犯病了吗?每次他叫的都是他的亡妻,她有种被羞辱的感觉!她的心告诉她,她很失望,很伤心,原来她已经爱上他了!
可是这个男人却对着她喊他亡妻的名字,如果这个男人没病的话,那病的就是她自己!
因为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她总会无缘无故被他牵引,明明是陌生人,却有着解释不了的熟悉感。
她要彻底结束这种不清不楚又危险的关系,她怕碰触这层屏障之后的真相!她只想赶紧逃离,回到她原本的生活中去!
女人抽身离开男人的胸膛,冲出了别墅。
漆黑的夜,一个瘦弱的身影在夜色里狂奔,她惊慌失措地拨通了乔以安的电话。
“喂,以安,救我!”乔以安才应该是她去爱的人不是吗?,她害怕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怕再见到张日山,莫名的恐惧包围着她,令她在冲出马路的一刹那没有留意到飞驰而来的车……
“查清楚梁湾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再查清楚那个叫乔以安的男人!”
张日山在交待完助理一系列任务之后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慕思乔发生车祸大出血,危在旦夕!
男人发疯般奔向医院。
看到那个躺在手术台上毫无生气的女人时,他的心狠狠揪在一起!时间仿佛又回到三年前。他再也接受不了那种离别的场面,他不允许这个女人再一次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不管她到底是梁湾还是慕思乔,他都不想、也不会再放手!
男人躺在女人隔壁的床上,看着自己的血顺着输血管缓缓流入她的体内,他要救她!即使耗尽他的全部也再所不惜!
在为女人连续不断地输送了800毫升血液之后,医生勒令张日山不能再献,否则将会危及他的生命,但男人不听,执意继续,终于也昏倒了。
幸好手术顺利,慕思乔转危为安,推入了病房观察。
苏醒后的张日山第一时间收到了助理的回复。梁湾大学的专业是心血管病学,并且非常有潜力,若不是因为梁家破产意外辍学的话,她将会是这个领域里最年轻最出色的医生。
那个叫乔以安的男人是一名整容医生,资料显示慕思乔是他的未婚妻,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的父母在知道各自怀的是一男一女时就定下了这门亲事,慕思乔的名字是她的父母特意取的,为的就是等她长大后让两个孩子共携连理。
这个消息让张日山又惊又喜又意外。专业对上了、都爱吃苦瓜、怪不得她做的梦都是坠崖,只因为她就是他的湾湾。乔以安的职业更证实了男人的想法,梁湾一定是被他所救,又被他整了容。
他不在乎资料上说两个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确信眼前的慕思乔不是所谓的“慕思乔”。既然梁湾消失三年都能“起死回生”,那再没有什么可以分开他们,只要一想到那个陌生脸孔下藏着的仍然是梁湾的心和思想,他便有说不出的欣喜,就算梁湾不原谅他,但能再见到,已是他余生最大的心愿!
当张日山走进慕思乔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长相温润的男人守在她床边。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个人便是乔以安。
乔以安看慕思乔的眼神充满眷恋和担忧,让张日山很不舒服。
“你就是乔以安?”男人开口质问。
“是的,我是慕思乔的未婚夫乔以安,请问你是?”
“我是张日山,是她的丈夫!”男人的回答冷漠而咄咄逼人。
乔以安并没有很意外,但瞳孔还是收缩了一下。
“我早该想到。当初就不该放思乔回顺京,明知道这里是她的伤心地,可还是经不住她的恳求,或许她自己都没弄清楚为什么非要回来顺京,非要去辅仁做研究。”
乔以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张日山做解释,“我想你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三年前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海底的礁石划得面目全非,她的大脑受到了重击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事,所以我为她整了容。”
“她不是慕思乔,是梁湾对吗?”
“不错,真正的慕思乔----我的未婚妻出了意外,已经永远离开了我。”
“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自私得凭自己的单方面意愿就把她变成慕思乔!”男人眼里闪烁着怒火,如果不是她失了忆,又被乔以安改变了容貌,他怎么会用了这么长时间才把她认出来!
乔以安淡笑,反问道:“张先生是吧?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你自己对她做过什么自己不清楚吗?她为什么会坠崖?为什么会失忆?她今天的局面是谁造成的?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这个温润的男人连指责都是温温软软的,可是这首话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令张日山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梁湾身上所有的悲剧都出自他的手!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独立、自信、机敏、敢于争取,看得出过得很快乐,不再是当年那个为生活所迫的梁湾,这一切的功劳都要归功于乔以安。
两个人的争论声刺激到了床上的女人,她慢慢睁开了眼睛,陌生地看着两个人。
“湾湾……”
“思乔……”
两个男人同时开口,同时站到床边,同时伸出手想将她抱入怀里,可是……慕思乔只在愣了一瞬之后直接扑进了乔以安的怀里,低声抽泣着说:“以安,你来了。”
张日山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脸色极为难看。
乔以安拍了拍慕思乔的背,安慰道:“嗯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感觉怎么样?”
女人瞥了一眼张日山,客气而疏离地道:“张先生,谢谢你来看我,我已经没事了,有我未婚夫在这里照顾我,你请回吧,你身体还未康复请多注意,免得连累我这个医生被院长批。”
男人被她冷冷的话语咽得只剩沉默,看了看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病房。
只是在他转身后,女人盯着他的背影,目不转睛,怅然若失。
“思乔,你已经都想起来了,对吗?”乔以安心细如发,他不可能感觉不到,这个与他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女朋友,从来不会主动和他亲密,连牵手,都是他单方面主动,像刚刚这样扑在他怀里的举动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做给张日山看的。
“以安,我……”
“不必解释,我都懂。他说的没有错,是我太自私,才把你变成慕思乔,我天真的以为上天将你带到我身边,就是想借你把思乔还给我。你不用觉得有愧于我,虽然我照顾了你三年,但我只是把你当成了思乔的替代品,所以,我们各不相欠。现在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就要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你会回到他身边吗?还是永远离开他?”
乔以安的话把梁湾问懵了。她都记起来了,她不是慕思乔,而是梁湾。是那个家破人亡,再没任何人可以留恋的梁湾。
没有任何人可以留恋吗?对于梁湾来说或许是,但对于慕思乔来说不是,因为自从她在新月饭店门口救了一个陌生男人起,在她从悬崖边找到那个男人起,在她成为那个男人的私人医生起,在那个男人为她做了一顿饭起,她发现她已经爱上了他,如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只想找到自己避风的港湾。
她茫然无助,张日山曾经带给她的伤害是这辈子都磨灭不了的痛,但仍然掩盖不了她爱他的心。她到底要怎么办?
“跟随自己的心,不要勉强自己,但也不要被仇恨蒙蔽了自己。”乔以安温柔地望着她。
梁湾点了下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管他是不是只把她当成替代品,都不能抹杀这三年的爱护和陪伴,是他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了她力量,陪着她重新拾起她的专业,是他让她重新自信起来快乐起来,他不仅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事业上的好帮手,生活中虽不亲密却知心的“男朋友”。
看着梁湾离开,乔以安苦笑,他真的只当她是慕思乔的替代品吗?或许一开始是这样,可现在……但他清楚,她注定不是他的,既然无爱,何不放手?
再次走进曾经的梁家、现在的张家别墅,前尘往事如潮水袭来。
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那是她从未告诉过别人,她最喜欢的味道。
进入男人的书房,摸着那一排排的书籍,她想起来了被张日山扔进暴雨的那一幕。他为什么讨厌她进他的书房,为什么不允许她动他的东西?在书籍的后面、在他的抽屉里,她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满满全是她的照片,每一张照片的后面都是他亲笔写下的拍摄日期和她的名字。他爱她,是爱到了骨子里吧?从过去到现在,整整八年!
正如当年他在夜总会的搭救,若非时时关注她,又怎么会每一次都出现的那么及时?
男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背后,“慕医生,你?”他不知道昨天还赶他出去的女人,怎么突然出现在别墅里,还擅自闯入他的书房。
女人转身对上他的眼眸,将手里的照片挥了挥,极细极低地声音流出:“张日山,那么爱我,为什么还要折磨我?折磨我你很高兴是吗?”
轰!
男人的脑袋里像原子弹在原地爆炸。
他飞扑过去,一把将梁湾拥进怀里,“湾湾,你……想起来了是吗?你知道我是谁?”
男人抱了一秒,又退开一点距离,仔细地打量她,怀疑在做梦。
“是的,我都想起来了,所以呢,你是想继续折磨我,还是打算放我自由?”
女人脸上看不出表情,仿佛将他当成陌生人。
他受不了她这么冷漠,但也知道他伤了她的心,他小心翼翼地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双手紧紧圈在她的肩上,低声的,却带着无限的温柔和懊悔,“湾湾,对不起,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这三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不止一次想跳下去陪你,又怕你恨我不想见我……我日日买醉,只希望你能出现在我梦里……明明从见第一眼开始就爱上了你,为什么对你做的全是残忍的事,我好恨我自己……”
她最听不得他的忏悔,每每看到痛苦落寞的他就会心软,当她还是慕思乔的时候都受不了,更何况现在如此直白的表达。
唉,她在心里叹口气,命运为什么跟她开了这么个天大的玩笑!兜兜转转,还是逃不开他!明明恨他,却在变成另一个人的时候救了他。即使失忆不记得他了,却还是会相遇,还是会为他动心。特别是当她从医生口中得知,他为她输血直至昏倒,她的心更是泛起层层涟漪。
“湾湾,别再消失不见好不好?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希望能见到你!”
男人因为输血过度,面无血色,看上去很憔悴,眼神里全是渴望,样子让人心疼。
“张日山,你凭什么要求我?你当我是什么?”
“我当你是我的妻子!”
“不要,我不要!”女人望着他,明明是生气不满,声音听上去却软糯得好似娇嗔。
男人很紧张,怕她会因为恨他而选择再次离开。
“张日山你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梁湾了,我现在是一名医生,就连你的命都攥在我手里,你不怕我报复你?”明明是恶狠狠的带着威胁的语气,但男人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即使是我的命!但我只要一样……”
“什么?”
“我要你!”
女人望着他无比认真的脸,眨了下眼,然后轻轻垫起脚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好!”
心中藏之,何日忘之!
梁湾,我此生对你的爱,是世不遇你,生无可喜。
张日山,我对你,是怕相思,却已相思。
和过去的爱说再见,和现在的爱说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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