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天涯·猫鼠卷（2）

东石山
剑圣与剑禅一战后，剑圣继续为朝廷效力，剑禅却如昙花一现，刚创出一个耀眼的战绩，又消失于人们的视野。
藏锋去了东石山，于他来说，剑只是他的爱好，佛法上的修行才是他的本行，他与剑圣相战，只是想看看自创的剑法水平如何。这也是为何他剑法精妙，内力不足。
东石山算不上山清水秀，藏锋修苦禅，也不在乎什么风景。只是做梦梦到此处，向人询问，竟真有此地，颇觉是大机缘。于是隐居于此，不再四处游荡。
藏锋来东石山两年后的一个元宵节，他远远的看到山下镇子上似是有烟，估计是哪家起了火，藏锋便打坐诵经求佛祖保佑那家人。
过了三天，他的住所来了个半大小子，进屋就对他下跪，就为了求点吃的。
藏锋连忙给他扶起，把自己存的干粮都拿出来，藏锋怕那小子光吃干粮不舒服，回身又去熬锅新粥。
那小子约莫十三四岁，浑身脏兮兮的，脸上带着血印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等藏锋端着热粥来的时候，桌上干粮已没了大半，可那小子还像个狼似的盯着剩下的，一看藏锋端了碗粥，直接接过来，也不嫌烫，仰脖咕噜咕噜地就喝下去了。
那小子喝了粥，喘了会气，眼睛放出点生气。抹了一下嘴，又给藏锋跪下了，道:“师父，请受弟子为徒，弟子家没了，没人收留，您老人家发发慈悲，留弟子帮你干点活，分弟子点饭吃。”
藏锋一看那小子又是鼻涕又是眼泪，脸上还净是血和灰，想知道怎么了，但不好问，只觉得这小子面善，又怪可怜，自己一肚子的佛法没个传人，不如就收了他。
藏锋道:“先起来，为师收你了。”
那小子一听这话，脸上竟有些捡回一条命般的喜悦，道:“多谢师父。”
藏锋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呢，又是为何沦落至此？”
那小子一听这话，眼泪又下来了，道:“弟子叫张顺，可这命是真不顺，正月十五元宵节，家家都乐呵呵的，偏偏我家起了火，家里人都死了，亲戚们又离得远，镇上人嫌我晦气，都不帮我，我没法子了，上山上找吃的，可这时节我也就能挖点草根吃，一点都不顶用，眼看着要饿死了，看到您这有炊烟，就奔您这来了。”
藏锋听了这一番话，想到元宵节那天看到的浓烟，心中一凛，只念叨“阿弥陀佛”。
此后，张顺就跟着藏锋学佛法，但是他实在对佛法没兴趣，藏锋也看出来了，心中无奈，但是惯着张顺，只得想着教张顺点别的。
张顺生日那天，藏锋送了他一把剑。张顺很喜欢，又听到藏锋要教他剑法，更是兴奋。
可学剑又是另一回事了，藏锋认为张顺学剑是要以后以此闯荡江湖的，于是教他学剑也更为严厉。
第一年张顺一下剑都没碰过，每日只是练内力。张顺有些天分，在内力上突飞猛进，藏锋也有些惊讶。
第二年藏锋开始让张顺练习剑术了，但什么都不教，只让他自己体会。
第三年，藏锋终于教剑法了。
藏锋给张顺叫到身边，道:“顺子，为师只教你三招，这三招以你的内力，行走江湖可安然无恙。”
张顺一听，心说:三年了，您老人家可算教我剑法了。当即跪下道:“师父，您教的弟子都学。”
藏锋又道:“剑法贵在精，不在多。为师只传你三招的用意你以后会懂。剑尊只靠一套剑法就统领剑堡威震一方，剑圣更是无招胜有招。”
张顺奇道:“无招胜有招？”
藏锋答道:“剑圣本来会非常多的剑法，可后来他突然改了路数，每一招都是新剑招，为师研究很久才明白，原来剑圣已达无招境界，与人相斗，只凭当时的情形现创剑法。” 
张顺道:“那弟子何时能达到那种境界？”
藏锋道:“剑术的内核是剑心。剑，刚直又柔韧，但它出击之时，绝对是直来直去。你应寻找自己的剑心，成为你自己，而不是下一个剑圣。”
以张顺的境界，藏锋这番话他听不懂。但张顺的脑子着实不赖，心说您老人家甭拽着那些大人物，先传剑吧。当即说道:“弟子明白。”
藏锋于是缓缓道:“这三招分别是剑杀，剑烟，剑斥。简单却非常有效。”
说罢取了剑演了这三招。
张顺看呆了，只见师父一下刺穿个大树，又化成一团烟雾，最后又长剑横扫，身边的杂物都被震开。
张顺震惊得连“师父” 二字都不说了，道:“你怎么做到的！”
藏锋看了张顺一眼，口中念着个个经脉穴位，张顺不明所以，跟着师父所说运功，等藏锋说道“食中二指并拢放在胸前”时，张顺竟也化作一团黑烟。
藏锋赞许道:“顺子，你果真是个可造之材。”
只听张顺道:“师父，我怎么变回来？” 
藏锋道:“你把手撂下。”
张顺闻言，把胸前的手放下，又恢复了原形 。
藏锋问道:“你感觉如何？内力是否失去大半？”
张顺道:“师父，没有。”
藏锋若有所思，随即释然。又把剩下两招教了张顺。
传剑完了之后，藏锋又嘱咐了张顺几句:“顺子，这剑法中属剑杀最难修习，因为为师不染杀业，剑烟和剑斥就属于这些年我主要练习的招式，所以经验更多，教给你，你学起来也更简单，剑杀则是为了传剑于你为师新创的，为师自己也才用了刚才那一遍，所以你学这招可能会花不少功夫，而且以后与人相斗，尽量不要使用剑杀，其中缘由，为师教你的佛法中已经讲得很明白了。”
张顺口中连连称是，实际他除了开头剑杀难学以外，后面藏锋的告诫他一句没听进去。
不过，藏锋真的说对了，剑杀，真的难练。
张顺练剑烟和剑斥，各一年就十分熟练了，而且效果极佳。可是剑杀练了五年，别说精通，使都使不出来。
藏锋来东石山十二年，这会已有六十三岁的年纪了。在一个夕阳极好的傍晚，张顺喊他出来看，他一直没应。
张顺进屋一看，藏锋已然圆寂了。
张顺大哭了一场。
张顺三天不吃不喝，整个人如同呆傻了一般。
第四天，再不喝水，张顺就得随着他师父共登极乐了，于是在人的求生本能作用下，张顺噎了点干粮，喝了三大碗水。
张顺心里盘算一阵:师父不在了，留这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出去闯荡江湖，也不负了师父传这剑法。
张顺给藏锋火化了，又收拾了东西，腰上挎了剑，背上藏锋的佩剑，胸前挂了装着藏锋骨灰的瓦罐，往山下阳城镇去了。
（未完待续）
主角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