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白月光

我感觉我疯掉了。
戚贺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再搬出房子，隐约间我似乎舍不得他离开我半步。
真是不可思议。
说实话，灯红酒绿足够迷眼，若只是因为好看才留下他，那么好看的比比皆是。
到底为了什么呢。
疑问在我躺入他怀里时彻底消失。
如今我够幸福就好。
“你可以出来吗，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戚贺刚入睡，陈千就给我发来语音。
我倒不觉得这算出轨，只不过是朋友间的见面。
于是我抽身，披上宽大的外套走出门。
夏末已经有了微凉，我身子骨不好，把外套搂紧几分。
然后便被陈千拉进他的怀抱。
“我爱你。”
陈千似乎很认真的在说。
“哪怕你有一天枯萎，颓烂，你可以自暴自弃，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只要我看着你，只那一眼，我便是万千柔情涌上心头。”
换成任何人都会感动吧。
“陈千，我很好，我长相漂亮，家财万贯。我永远不会枯萎，更不会颓烂。”
眼前就是自己所想的，可我心知不能这般。
却万万没想到我竟一语成谶。
我推开了陈千，自动与他隔开距离。
“你看看我这房子，我这车，哪个不是用钱砸出来的。”
“我吃喝住行全部的消费，那是个无底洞。我都填不满，你拿什么填？”
把语气放柔和了，我摸摸他的脸。
“姐姐只想要个安定，你若是给得起，姐姐现在就跟你走。”
“你还年轻，不值得。至少，我不值得。”
陈千泪眼婆娑，看的我有了几分心软。可是我清楚，心软的人总会是感情中的牺牲品。
把烟点亮，烟头红光一明一暗。
扭头进了屋子，戚贺安静的站在楼上。
奇怪的默契，我们未有动作，双目相对，烟静静燃烧。
我仿佛知道了他要说的话。这正是人们最腻烦的时间段，一个半月。
“搬出去就搬吧。”
废了多大力气才说出这一句话，骨头瘫软了没力气了坐进沙发，毯子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凌晨一点的夜凉的很，戚贺拎着箱子走出去。
舒心一身清爽，过来拽我。
“今天很适合去酒吧呢。”
我喝的烂醉，我执意坐上驾驶座，在市区的车速高达一百一。
耳朵边有救护车声音，哭喊与痛骂嘈杂声缠绕着我，要把我带入地狱般。
醒来已经过了四天，车子撞的稀烂，被撞的小车里的人只是轻伤。
舒心却死了。
当场死亡。
为什么不让我一起也死掉。
莫安和余余搬出了别墅，阿浮在医院养伤。我出院了，住在空荡荡的别墅中。
也颓烂了。
浑身酒气熏天，房子似乎成了垃圾堆，桌上堆满了空外卖盒，洗衣筐里的脏衣服成山。当我打开空荡荡的衣柜，我才恍然发现所有衣服都已经穿过一遍。
大笔的赔偿金不算什么，可是我生命中重要如命一般的人，彻底离开我了。
我知道没有什么时间让我再玩下去了。
戚贺间接害死了舒心啊。
我就是这么可笑。明明和戚贺没有什么关系，我却把自己的悲伤过错强加于他身上，这或许也是身边人一个个离开的原因。
可被恨意包裹的我，想不了那么多了。
我想让戚贺痛苦，我必须让他痛苦。
最直接的就是夺走他的一切。
老套的戏码，我找到了他的现任女友。也没说什么要让他们分开这种话，但是亲手把橙汁倒在自己的衣服上难免心疼就是了。
“你干什么！”
我看着戚贺生气的样子，突然发现他和我在一起时还真是温柔。他的侧脸棱角分明，我这才有“他是个男人啊”的感觉。
戚贺搂住我走进洗手间，细心的给我擦拭头上的橙汁，全然不顾他现任女友在后面哭闹。
“我想我果然还是不该出现就是了。”
我摆着疏远的微笑跟他拉开距离，太阳很好，从窗口折射过来刺得我眼疼。
“你……”
有什么话都堵在了嘴边，我不免笑出声。
“戚贺，我只问你一遍。这么久的朝夕相处，水乳相融，你可曾动过一点感情？还是说，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我和那群女人并无不同？”
“你爱过我吗？”
我听到了墙上钟表的滴答作响，和他深沉的叹息。
“我不仅爱你，甚至这份感情直到我入土为安时都亘古不变。”
“戚贺爱苏汝，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我看着他，一时感慨万千。
感情中最先动心的那个，到死都不会赢。
正因为他爱我，这份爱才是最锐利的刀。足够我将他的心切开，足够我理直气壮的伤害他。
“你爱我，你用什么证明。”
我抚摸着他的唇，等待着他说出我想要的答案。
“用命证明。”
他毫不犹豫握住我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这可是法治社会，我怎么可能杀了他。
如果没有那狗屁法律，杀掉他而换来我的快乐，这个交易多划算。
我静静的看他，竟不知道何时留下眼泪。或许我爱他？谁又说的清楚什么是爱。
我只知道，戚贺能使我痛苦。
“我爱你。”
这不知是多少次说出这句话，可是只有这一次令我难过。
戚贺最终还是搬回了别墅。只是此时不同于往日，没有人会再在每个星期六的早晨早早的叫我起床，去熟悉的店面做美甲。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搂住我，嘴里嘟嘟囔囔塞满了三明治。
“我们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要用结婚束缚我们的这段关系呢？”
“你到底爱我吗。”
戚贺突如其来的语气冰冷，一瞬寒彻我的骨髓。
“我当然爱你了……”
可是我心底怎么会心虚呢？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戚贺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哪怕比我小，却不一定没有我心机深重。
“你不觉得，戚贺这个名字尤其熟悉吗？”
是了。
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一直以来的违和感终于消失，戚贺这个名字我怎么会陌生呢？
我算不得什么好人，哪怕我富有，这钱来的都不干不净，不知道沾了多少血和泪。
曾经风靡一时的演员，戚原，明面上是个深情影帝，暗地里却养了许多外围小模。其中就有一个，是我的妹妹，苏卿。
我拿着戚原的床照威胁他本人，拿到了一笔封口费之后却还是将照片高价卖给了记者。
戚原被封杀，他的结发妻和他离婚后离开，戚原很快便自杀了。
剩下的那个孩子，不正是戚贺嘛。
“你也不小了，自然知道，有些人想过得好必然做不了好人，每个人出生时就注定好了他这辈子要扮演的角色。”
我头疼极了，不止因为我害他家破人亡的心虚，还因为我清楚我心中很难割舍掉他。
“苏汝，给我父亲偿命。”
戚贺眼里再没有了柔情，只剩冷冽，我苦笑着挠头，笑容带着不好意思。
“偿命啊……我倒是很怕死。”
瞪大眼，俯视着倒地的戚贺，疯狂的快感填满我的内心。
“但是送你去见你父亲，倒是很容易~”
“虽然说了很难割舍，只是难而已，又不是做不到。”
枪口还冒着白烟，我盯着白烟呆了呆。
只是很难，做得到，心也痛，泪也流。
戚贺竟然还能站起来，果然是我不忍心直接杀掉，所以打偏了吧。
我有了弱点，就不再能刀枪不入了。
“苏汝，你从始至终，都更爱你自己。”
“你不爱任何人。”
戚贺说完便离开了，我竟不知如何挽留。
因为本就是要离开的人。
那天我第一次痛哭流涕，为了一个男人。我爱他，这件事不用再隐瞒。
拥有更多就要守护更多，需要守护的越多顾忌越多，最后患得患失以至于全部失去。
所有人都懂的道理。
戚贺最终还是死了，像我一开始打算的那样，作为玩物玩玩就物尽所值。
现在这样却是可笑的很。
我埋了他，在我的后花园里。戚贺他最爱白色了，那么就把他的墓碑漆成白色。我仅仅只能做这些。
又是数月过去。
戚贺给我带来的伤痛已经无迹可寻，只是我总感觉生活中少了什么。
直到那天。
“你就不怕我是灾星吗？”
我认真的说，陈千浅浅的笑。
“那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他反问我，手指牵住我的手。
“美人总会带刺，但本性妖艳。”
他直白的夸赞令我有点不知所措，最后只能笑着发出邀请。
“要住进我家吗？”
“我很爱你。”
陈千应约而来。
偶然间他走进我的后花园，指着一排碑问我这么一个问题。
“这里面有埋东西吗？全部是无名碑呢。”
“五颜六色还蛮好看，不过就是那个白色的很扎眼。”
我微笑着靠近他怀里。
“一群可爱的兔子，得病死了而已。”
“我觉得蛮可怜，给埋了。”
“你还真心地善良。”
陈千抱紧了我，亲吻随之而来。
我只是在想，陈千又适合什么颜色。
欢愉与欲望之下藏的是无尽的血与肉，我们都清楚。
多情的人总能害惨无情的人。
而我这所谓的多情只不过靠着一份兴趣对所有人都说着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