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你没买箭么?》(二十七)
🙃*周九良:道是无情亦有情。*🙃
😔*孟鹤堂:周九良,为什么不回信息。*😔
🤭*张九龄:但愿不是真的。*🤭
(1)
周九良愤然离去。非常在意自己舞台形象的孟鹤堂看不见眉毛画的怎么样,今儿确实偷了个懒,想着就一场,台上包一包头,弄不好也是蹭了眉毛,下笔没有特别用力。
转念料想栾哥不会害自己,都是现挂,也就顺着演下去。两张凳子,一坐一右,坐在堂上,是老爷和夫人。
借开扇的功夫,栾云平和他耳语了一句:一会儿可别蹲着了。孟鹤堂会意,眨了眨眼。
不用蹲的院子,随手扔了花,孟鹤堂靠在栾云平左侧,垂手而立。虽是仆人,栾云平的节奏恰好,可以不是黄鹤楼或捉放曹的使相。
虽然可以没有偶像包袱,天生一张好看的脸,在年轻的时候,也可以做回自己。哪有那么爱演。德云好看的人不少,演的只有自己,感动的也只有自己。
直到落幕,返场四次。不急不慢的说些段子,是自己的擅长,而栾云平的京式幽默,插科打诨也有了见缝插针的机会。
何九华背着头,抱着胳膊在侧幕看着说,第一次看到栾云平相声说的这么轻松,和孟叔配合的节奏真好。
尚九熙点头,这才是总队长的样子。时间不分早晚,不分辈分,不论成就,遇到对的人,就会不一样。
张九龄很认真的看着,对王九龙说:“孟鹤堂真是和谁搭,都能有火花,但和栾云平搭,比我合适。”一副纯欣赏艺术的态度。
让王九龙也不觉收了玩笑的笑容,“本来你俩就是两个逗哏啊。哪有两个逗哏在一起的。”忍不住还是要敲个边儿。
孟鹤堂一下台,就打开手机,看了眼自己的眉毛,挺好,放了心。
“怎么,怕我画坏了,观众笑是为了你的眉毛?”栾云平忍俊不禁。
“我得看看。”孟鹤堂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谢谢栾哥。”
“谢谢你,挺好的。” 也许是个好的开始。
“不,谢谢你,念着我的腰。没想到你还会画眉毛?”孟鹤堂想到了重点。
“嗨,和王九龙现学的。”
“哈哈哈”走过来的张九龄听到,看着王九龙,“你个大老爷们,还会画眉毛。”
王九龙翻了个白眼,“怎么了,技不压身,我还会修眉毛呢,要不要帮你。”
“谢谢啊,不用了。”
大家围着孟鹤堂,孟鹤堂越过人群去找周九良,还有下一场。
(2)
周九良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小小的院子里开拔着几个参观的旅行团,闹闹哄哄。走出会馆,过了马路,奔百顺胡同扎下去。
太阳晒的无处躲藏,平房胡同里,无遮无挡,是个蜕皮的日子。没有游客,连流浪狗都缩回到墙角避暑。周九良觉得心里比这劈头盖脸罩下来的热气都堵的慌。
画眉这一幕真真的刺激到他了。周九良和烧饼他们都不一样。自小跟着师父,郭德纲暗着给了他各种选择。除了唱念做打,其他也要试。
他没有像陶阳一样走了京剧神童的路,却也可以甩个高腔,他没有郭麒麟讲堂听书的经历,却又弹上了三弦。
对于周九良来说,三弦不光是个手艺活,众人都以为弹弦就是弹弦,殊不知,不知曲中意,又何抒曲中情。
感谢师父,为周九良找了个好琴师,每一曲的故事娓娓道来,有兴趣的就去找师父解惑,师父总会把他带到那个只有郭麒麟才能进的去的私房书馆翻一翻陈年古籍。
因得古语,画本,就这样,看的远比传习社的同学和孟鹤堂多。心思与情感,其实也比自己想象的沉的多。看似无情却有情。
“新妆莫点黛,余还自画眉”。犹记得最初孟鹤堂是不在意眉毛的。虽说孟鹤堂素来是个喜洁的人,洁在衣上,爱干净。爱美之心男人也有之,但倒饬倒饬头发已经是最大的极致。
不知从何时起,孟鹤堂开始对着镜子画眉毛,但那双要命能毁了一切的手啊,画的真是难看,和张飞似的。周九良躺在床上看着,实在忍不住,坐起来,一把拉过来,就把孟鹤堂拽躺到腿上,“别动”
仔细的擦了重画,孟鹤堂笑着闭了眼睛,不想动了。“好了,看看吧”,孟鹤堂躺着,睁开了眼睛,接了手机,看镜头里的自己,“哎,可以啊,画的不错。”
“那么寒碜别和我上台。”周九良一脸嫌弃的样子。
“以前没眉毛的时候你也没嫌弃啊,这么快就变心了。”孟鹤堂假装难过,翻身扑了过去。
后来孟鹤堂坚持自己画,周九良看着,有时候会问:“怎么不用我了。”孟鹤堂半真半假的说:万一哪天你跑了呢?我找谁去。周九良冷哼一声,“爱画不画,谁稀罕。”
周九良知道,他不怪孟鹤堂。什么都知道的是栾云平。敢在台上这么做的也是栾云平,绝不是张九龄。栾云平从来要的是一击即中。那么多人面前,选择权给了孟鹤堂,而孟鹤堂不会说不。
因为今天台上的孟鹤堂,应该只道是戏,绝不会体会那么多。就像之前的很多时候,很多划过去的包袱都掩藏在他的戏里。有的话,高师叔懂,孟鹤堂不懂。
他也逐渐知道,相声不是昆曲,两个人都必须懂个弯弯曲曲,其实就是图个乐。不乐不成相声,那叫说书。
搭档有时候不只是个合适与不合适的事儿,还有想与不想的事儿。合适的人可能不止一个,想的人就一个。
周九良觉得不舒服。周九良知道,今非昔比,再多的情绪上台也不能让孟鹤堂兜着。他绝不能以这样的状态登台。
他开始觉得师父有点儿狠,早知道就推了改日子,起码不要在今天。
蹲在胡同里,心里难受,烟也抽不下去。拿起手机,想给师父尽早发个信息,自己的问题,不能让孟鹤堂难做。打开了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您好,请问去湖广会馆怎么走?”是年轻人的声音。周九良没有抬眼,手一指。
“太好了,谢谢你,终于可以去看相声了。”
“是啊,票好难买啊,没想到小园子的也那么难抢,等了好久啊,有这一回也值得了。”
“也不知道今天有谁”
“嗨,又不是追星,谁不一样呢,德云社都说得好,咱为的不是爱听相声吗。”
两个年轻人说着推着单车走远了。周九良看着他们的背影,合上了手机,站了起来,什么事情,什么感情,此时此刻,都没有相声重要。
(3)
张九龄瞥了一眼孟鹤堂,知道在找周九良,就拉着栾云平说,“栾哥,我想吃京天红炸糕。咱们去买吧。排队还要好久呢。”说着拽着栾云平走了,王九龙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众人也就散了。
孟鹤堂走进更衣室,脱了大褂。看着手机,发了微信:“九良,我完事了,你在哪儿?”发了短信:“九良,你在哪儿?”打了电话,没人接。
看着墙上的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里静的让孟鹤堂觉得有点儿喘不过气。台上转身的时候他没有在侧幕看见周九良,他就知道他走了。
他心里其实希望他能留下来看完,看完他的每一场。但他也知道他为什么走,什么都知道。他允可栾云平在台上给他画眉,他有的是办法挡住但没有。私心里,逼的不只是周九良,也是自己。
和别人搭档可以万千样,和周九良搭档,只有愿意那一种。孟鹤堂有些怀念刚和周九良搭档的时候,那时候大家都年轻,吵得多难看的时候都有,从台下打到台上。
不像现在,哪儿都别扭,越别扭越别扭。周九良跑哪儿去了,为什么不回信息,为什么连一句话都没有。孟鹤堂想,他不会要逃了吧,把自己撂这儿。他上次到底想说什么。
孟鹤堂打开手机,开始编辑微信:“师父,我身体不舒服,可能中暑了,今儿晚场演不了了,晚场节目单还没有出,您看让栾哥安排九龄和九龙...”
没写完,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在干什么,错的又不是自己,眼圈红了,把手机扔到桌上,靠在椅子上,闭了眼。
“孟鹤堂” 熟悉的声音,是周九良。
睁了眼,周九良回来了。
“怎么不回我信息?”孟鹤堂看着他没有动。
“我这不回来了吗?”周九良揉了揉鼻子。
“怎么不接我电话!”孟鹤堂有点儿急。
“我这不回来了吗?腰最近好点了吗?” 这就是周九良。不想说的永远不会给你答案,哪怕是假的。这方面,孟鹤堂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好些了,还以为你不演了。”忍不住还是说出来了。
“哪儿能呢。不能把你撂那儿,不能把观众撂台下,我成什么了。”周九良难得认真。
孟鹤堂不置可否的珉了珉嘴,心里舒服了。到底是搭档。抛开感情,说回工作,集中了起来。
(4)
“咱俩说什么?” 离晚场开场没几个小时了。
“想了几个。本来最初想的被人抢了。”周九良靠近孟鹤堂,意味深长。
孟鹤堂睁大了眼睛。“什么啊?”
周九良伸手狠狠的去摸他的眉毛,一边一下,都蹭掉了,恶作剧的抹在孟鹤堂的嘴边。
孟鹤堂这才反应过来。脸有些红。“你就会那一个啊”。抽了纸巾转过身去擦。对着镜子又问,“怎么想起来想说这个了。”
“换个新的呗,又那么简单” 依然不是太瞧的上,本为着可以互动少不尴尬,捎带为听着一声老爷也不亏,没说。
孟鹤堂笑了,确实不难,演的人太多,这也是一直没演的原因。“就没别的了么” 严肃的换一副哥哥的口吻。
周九良站在孟鹤堂背后,看着镜子里的孟鹤堂,附身在耳边说了几个字。
孟鹤堂腾的一下站起来了。“靠,周九良,你行!”
“怎么啦?你不行?我觉得挺适合你啊,你以前不是总吵吵要说么,师哥。”周九良歪嘴一笑,有点儿挑衅的意思,这回就依你了,孟鹤堂。
张九龄和栾云平终于买到了炸糕。栾云平怕皮了,双手拎着敞开着袋子晾着,这炸糕要凉着吃才回甜。
王九龙早已忍不住拿了一个,就着油纸,已经透了油。炸的酥脆金灿灿的外壳,里面是软软的江米面,一口咬塌了一拉丝,一口满满的红豆馅。略有碱味儿,甜的恰到好处。比津门三绝不次。
不愧是北京最出名的炸糕,之前政府本来为了规建打算拆掉。最终因为民众请愿还是保留了。德云社的北京孩子在湖广演出完都会抄几个,王九龙随了师哥。
“栾师哥,师哥,你们猜周九良会选什么段子啊。”刚出锅的,王九龙烫的跳脚。
张九龄看了眼栾云平。栾云平笑笑:“等他能上台再说吧。”
张九龄点了点头,“要是周九良不回来,不行我和九龙顶上,别让孟鹤堂冷着。”
栾云平应了一声:“好。回去看一眼,如果周九良还没回来。我和师父说,替小孟他们找个借口。话说你们说什么,这么急,没太多时间了。”
张九龄还在想。王九龙插嘴:“那就礼仪漫谈呗。说什么都容易,关键今天的场面,午场都全德报了,我们也不能被压下去啊,是吧师哥。顺便宣传下我们。”小算盘珠子拨的不错。
张九龄突然停了脚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愿不是真的。总有你在乎的点。
(未完待续)
低头看我是怎么c哭你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