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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飞/炎飞】罪孽 01

2023-04-02吴磊水仙炎飞岩飞 来源:百合文库
黑夜如同漆黑的幕布,将人世一切的光明彻底遮掩。放眼望去,只有稀稀落落的灯火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散落阑珊。也只有似萧家这样的高门大户才会连夜路都留下灯火照耀。只灯笼的那些许微光在这样的夜里半点没能让人觉得明亮温暖,反倒被风一吹,飘飘荡荡,好似苟延残喘的幽灵一般。
已经是初夏了。展雄飞的小院后面便是池塘,白日里被日光照耀,入了夜,便总有股暖风往屋子里吹。夜风荡涤着纱帐,将池水的暖意融融的吹进暖阁内。侍立的丫鬟感受到那股波动,转而看向坐在窗前的人。
“小少爷,可要将窗子关上?当心这风吹得头疼。”
及腰的长发披散着,如同上好的丝缎,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发顶上只挽了个松散的髻,长发还带着些许未散的潮气。刚刚沐浴烘烤过,展雄飞原本苍白的脸上都晕上了一缕薄红,连他周身冷肃的气质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暖光。只他一开口,便叫人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表象。
“开着吧。”他语气平淡,却无人敢再多言一句。这窗子开着也好,方才的烘烤正让他觉得头脑发热,风一吹反倒清醒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也算基于对那人的了解,今夜必定不会平静。
得了主子的回答,丫鬟也不敢多言。操心主子身体这种事,本应是亲近的丫鬟下属才有资格开口的,只她现如今伺候的这位身边并没有什么老人,皆是如她这般新调来不过半年的新人而已。按说像萧家这样的世家里的公子,身边伺候的自然是积年的旧人,只这位近身伺候的人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换了个彻底,余下的不过是些三四等的下人,连这位院内的二门都进不得的。主子的事情从来不是她这样的丫鬟可以过问的,不过就她这半年来的观察,这位真是顶顶性好的,平日除了打理内宅,便是呆在房里读书,再不然就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寝食皆是按着时辰,当真是规律极了。只是不知过去的那些人犯了什么错,才会招来那样的大祸,于她而言,谨小慎微总是没错的。丫鬟静静地站着,谁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的心思已经几转,面上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表情,目光也只是盯着地上的影。
忽的,那影子动了动,是她的主子拿起了篦子轻轻地梳理着发尾。一梳到尾,二梳慢了些许,第三下,执起篦子的手顿了顿,复又将篦子搁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自打这位白日里出去外院见了客,回来便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不知是为了什么事。丫鬟这么揣度着,就听这位主子吩咐道:“去煎盏安神茶来。”
原是到了这位主子的休息时间。丫鬟应了一声,听着外头的更声,连作息都没变,所谓的心神不宁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丫鬟转身轻巧地走出去唤人,回来又伺候这位换上寝衣,等一盏茶汤喝了两口,又听这位吩咐道:“今晚上我有些乏了,你们也早些睡吧。”
床铺早已打理停当,她伺候着主子脱了外袍,又褪下脚上的锦履,华丽的幔帐被放下,安神香沉静柔和的味道从长足凤凰炉中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吹熄了最后一盏灯,丫鬟捧着茶碗走了出去,全没注意那窗子还留了半扇,汲进凉凉的微风。
展雄飞在黑暗里睁着眼,白日里的情景似乎还在眼前。那人回来了,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摆出一副坦坦荡荡的君子模样,好似全然忘却了他曾经以多么卑劣的手段对自己做出了怎样的恶事!如果可以,展雄飞恨不得撕碎他那张虚伪的面孔,毫不留情地唾骂!
可偏偏,他不能。
因为那人是父亲花费了大代价才从炼药师公会请回的客人,足以在五大家族的逼迫之下帮助萧家屹立不倒的客人。展雄飞可以不顾名声,不顾自己,却不能不顾养育了他的萧战,不顾庇护了他的萧家。
何况即便他说出去又能如何呢?蒙羞的只会是自己,这位据说一直在深山老林里跟着师父修行,最近半年才崭露头角的炼药师大可拍拍屁股走人,丁点影响都不会有。即便萧战倾尽整个萧家与其对抗,得到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又能如何,只不过是将日渐落败的萧家推入更加不堪的境地。
他不能。
展雄飞狠狠地闭上眼,冰凉的泪顺着眼角滑落。
冷风顺着敞开的棱窗吹入室内,带来一片寒凉。展雄飞闭着眼,泪水早已干涸。他一动也不动,像是哭着睡着了。
良久,躺在黑暗中的人伸出手,在枕下一阵摩挲,冰凉的触感入手,他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那里放着一把已经出鞘的匕首。自从白日里见到那人,这把匕首就被他片刻不离地带在了身旁。即便展雄飞再清楚不过,以那人的身手,这匕首压根伤不了对方分毫。
即便如此,叫他如认命一般束手就擒,他同样做不到,还不如···还不如······展雄飞还未抓住自己脑中那一点危险的想法,忽地感觉到一阵心悸,像是有什么人在窥探他一般,他下意识地闭起眼,将匕首紧紧握在了手里。
黑暗里,他听到有人轻轻撩起了纱帐,展雄飞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有如实质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凝聚,却不知对方到底要做些什么。
手心渗出汗来,展雄飞觉得握着匕首的手掌有些滑腻。他故作平静地呼吸着,心脏却快要跳出嗓子眼,除却自己怦怦的心跳声,他甚至连对方的呼吸都听不见。
忽然,他听到那人轻笑了一声,低沉地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夫人是在等我吗?”
明明呼吸都不平稳,却偏要装出一副沉沉入睡的样子。展雄飞这般自欺欺人的举动简直要逗笑了岩枭,一如他们两个还小的时候,假装入睡的展雄飞扑到他怀里,笑着同他撒娇:“哥哥,又骗到你了吧!”
少年的肤色本就极白,这半年来的少见阳光,更是让他苍白的像是玉人,几乎看不出人气。鸦黑的墨发柔顺地散在软枕上,让岩枭的胸口涌出一阵柔情。他伸出手来,想要碰一碰这人莹白的侧脸,却不防险些被展雄飞的匕首划伤。
“夫人可真绝情。”
展雄飞的手腕被他稳稳握住,听到这话,顾不得摆脱便啐了一口道:“谁是你夫人!”
被他这样对待,岩枭也不恼,手上一用力,便将人扯入怀中,一只手紧紧箍在展雄飞腰间,埋首去嗅他的墨发。手中的匕首早被这人以巧劲卸掉,展雄飞挣脱不得又难以自保,正欲大叫,却被岩枭一手捂在唇上,放肆的气息便侵入了他的颈间。熟悉的动作仿佛梦魇重现,展雄飞的眼角几乎要淬出泪来,他张口便狠狠咬上了这人的手掌,使出要咬下一块肉的狠劲儿。岩枭当下便蹙了眉,却还是忍着疼没有松手,却也停下了放肆的举动。
叹了口气,展雄飞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轻声说道:“这半年,可真快想死我了。”
展雄飞几乎要落下泪来,身体还在瑟瑟发抖,牙关却死死咬住,腥咸溢满口中,他依旧不肯松口。岩枭也不恼,更未制止他的举动,只伸手去拂展雄飞面颊上的泪水。
“被咬的是我,你怎么还哭了?”
腰间的束缚被放开,展雄飞猛地推开禁锢自己的人,却不防自己险些跌坐到床上,被那人用巧劲一挡,再次跌回他怀里。
“嘘——”
展雄飞被死死按在这人怀里,刚欲挣扎,便听这人道:“我想夫人也不想让别人见到我们俩现在这副样子吧。”
一瞬间,展雄飞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便是挣扎又能如何呢?最后还不是······眼泪簌簌地落下来,他哭得浑身都在发颤,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见到心上人落泪,岩枭,或者说萧炎如何不会心疼?他知道展雄飞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可若因此就让他这样放手,那他处心积虑换了身份回到萧家又是为了什么呢?他不可能放手!
“别哭了。”他把人抱在怀里,温柔地诱哄,“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你乖一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只想让你去死。”声音很轻,却咬牙切齿,这话语里的仇恨像是在萧炎的心口又狠又快地捅了一刀,又仿佛太快,让他一无所觉。
他抚摸着少年的长发,语气有些飘渺,“我怎么会死呢?我若是死了,又有谁来庇护夫人和萧家呢?”
展雄飞几乎连哭都忘了,这人话语中透出的深意让他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气力。
“你放心。”
那人拂去了少年脸颊上残余的泪,狎昵的吻落在他脸上。
“只要有我在一天。”
手探入了他单薄的衣里。
“魂殿也好,五大家族也罢,没人能再欺辱萧家······”
低沉的话语隐没在唇齿之间,似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一闪而过。明明他们犹在这一方天地,又仿佛被隔绝开来,让外人连一点声音也听不见。门里门外,像是成了两个天地,又有谁能听见隐没在心里的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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