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深渊
“我说老娄,消息可靠吗?”
“大概吧?这些都是我的推测而已。”
“唉,这种理由你也说得出口,也只有我一直这么惯着你,要换了别人哪还跟你讲第二句?等着我这就去制定计划。”
“那个,这次行动……让我带队吧。”
我掐灭了烟头,还没等老王同意我就开门走了,老王虽说有点来气但还是忙上忙下地帮我找来了各种现场资料,他确实很照顾我。
我展开了码头的地图,迅速地在上面标出了各个出入口和关键把守位置。
“哟,看来你对码头那块还挺熟悉的嘛。”
“是啊,太熟悉了。”我圈到一个仓库的小门时,手上迟疑了一下“我至今都还记得那天,我几乎跑遍了这码头的所有出口……”
记忆开始浮现,那是我七岁的时候,我的父母亲都是黑帮成员,父亲犯了罪被通缉,那天我们想在码头偷偷跑到国外去,却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我们被警察团团包围,跑遍了这个码头的所有出入口……最后,就在这个小门口,我父亲被赶来的警察击毙了,母亲因为袭警也被抓捕,很快死在了监狱里,我从此成了孤儿。
后来我进了孤儿院,而一场大火也带走了我的过去,现在谁也不认识我了。我不恨那些杀死父亲的警察,我的目标是父母所在帮派的老大,是他一步步将父亲推上不归的绝路的。所以我成为了警察。
而我追查了这么多年的那个害死父亲的黑帮,那个恶贯满盈的热情组织,就要在星期五的码头那进行交易了……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这一天我带着一队警员乔装进入了现场,等时机一到,老王就带另一队警员包围上来收网。这次交易的量不大,但却是两个帮派交好的信号,所以老大们都特别重视肯定会到场,我就是瞄准了这个机会,想直接拿下整个组织。
那天父母带着我逃跑的情景不断在我眼前重放,重放,重放,父亲死时的惨叫声在我耳边回荡,我激动极了,差点错过了收网的时机。我一声令下,无数的警车突然冲出来围住了出口,齐刷刷的枪口纷纷指向了被定在原地的黑帮人员,总体来说这次行动还是很顺利的,只可惜我还是慢了一步,让热情组织的老大迪亚逃脱了包围。
我让其他人看好现场,只身朝脱逃的迪亚那追击过去。就像命运开了一个玩笑一般,迪亚最后也逃到了那个小门边上,被我逼上了绝路。
“你还记得我吗?迪亚伯伯。”我用枪指着他的脸,嘲笑地说道。
“你是……娄儿,你还活着。”
“是,当年你手下的老娄和她老婆,就是在这里死的,而唯一留下的孩子,我,找了你这么多年,甚至当上了警察,就为了这一刻。”
我笑着夺过了迪亚手中的枪,上膛,瞄准。
打烂了小门的门锁,为迪亚开了门。
“请吧,今晚八点翠鸟酒吧西边角落等我。”我凑近迪亚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他听了之后眼中生出了疑惑,但仍点了点头,走了。
八点十分,我坐到了迪亚的对面,迪亚肯定已经等急了,在座位上坐立不安,一上来就对我连连逼问。
“是你发现了我们的交易的吧?但为什么又要放我走呢!”
“我这也算帮你除掉了对立的帮派嘛,这次交易说是交好,但你们那边可不占什么便宜,而且这次行动换了别人指挥可就没有机会让你逃跑了啊,再说了我不这么做我哪见得到你啊,父亲?”
我点上了一根烟,美美地抽了一口。迪亚显然没有料到我最后那句话,惊讶得死死盯住我的眼睛。
“当年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你当时只是一个小干部,钱没捞到却惹了一身骚,身不由己下把还是婴儿的我托付给了老娄,本想替涉足不深老娄洗白,让他替你养儿子的。”
“没想到,老娄起了贼心,根本没有打算退出,还利用我来做要挟逼你让位。可惜自己没那能力,让警察给逮了。”
迪亚没想到我居然查得这么仔细,沉思许久,堂堂一个黑老大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父亲,我这次见你,一是来跟你相认的,我不怪你丢下我一个人,人在黑道身不由己,我也知道在孤儿院的时候你给我送了很多东西,我是感激你的。”
“那二呢,我想……做你的内应。”我握住了生父的手“我好歹是个小官,人缘也不错,局里大部分动向我都清楚,你想想,最近热情组织为什么事事顺风顺水,那都是我给你们通风报信擦屁股呐。”
迪亚听到这里似乎终于放下了心防,我见状试探着抱了上去,之后是用力地抱住了他。
“父亲!我以后想跟着你做。”
“诶,好……好儿子,我终于能和你相认了!”
父亲机械地抬起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背。
一晃二十年过去,这天父亲七十大寿金盆洗手了。这二十年来帮派经历过大风大浪,见证过各种阴谋背叛,倒也总能有惊无险。而我,借着帮派的情报和人脉,一路攀上了事业的高峰。
这天我带着妻儿早早来到父亲家,爷俩难得一起喝一杯。毕竟我们虽已相认,但碍于各自身份也几乎不曾谋面,不过今天,父亲成为了平民,而我也获得了不容撼动的地位,已经不需要有太多顾虑了。
正值盛夏,夜晚我们父子俩坐在后院乘凉吃瓜。小时候我就喜欢跟养父一起坐在树下谈天,就像现在这样,累了就直接躺下睡觉也不怕着凉。我难得放松下来,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一家三口幸福快乐,没有什么黑道白道,奇怪的是,梦里我的父母却是那对养父母。
“娄儿醒醒,在这睡会着凉的。”
“啊……噢好我回客房睡。”我被父亲叫醒,脑中还回荡着刚才梦里一家的片段。
“娄儿啊,今天是我金盆洗手的日子,但是呢,我听说这混黑道的,就没有几个人真的能够善终啊。”
“嗨,您真是说丧气话,放心吧,以我的人脉该洗的都给你洗干净了,这么多年,帮派里更新换代,老头子们一个个都走了,现在全世界恐怕只有你我知道你的过去了吧。”
“也是,哎呀人老了就爱担心这些有点没的。”
我安抚着父亲,顺手端起了吃剩的瓜皮和烟灰缸走向门口,这时,父亲却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还有什么事吗?父……”
只听到四声闷响,我倒下了。
“说什么傻话呢,你爹是老娄。”
“现在我才要去见见我的真儿子呢。”迪亚越过了我的尸体,朝客房走去。
两a相逢必有一o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