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永远的安娜——她是你的挚爱!
评者明先林对本篇小说有着非常精到的评价:
时空穿越题材往往构思宏大,但这篇小说却十分小巧,以一起神秘的案件为切入点,通过笔迹分析,逐步抽丝剥茧,揭开安娜的神秘面纱,而在真相揭晓的那一刻,却让人对命运的捉弄唏嘘不已。
以下是我对本篇小说及评者评价的解读。(恕鄙人才疏学浅,不敢直接点评)
“时空穿越题材的科幻往往构思宏大“。我认为是由于时空穿越的种种科学上的限制如祖父悖论等,以及一般需要交代的时空穿越的原因、方式等等。
以上种种会导致一篇时空穿越类的小说显得十分宏大,既有穿越者穿越时空的奇特冒险,又有能否回归现实时间的悬念。
然而本篇小说却一反常态。所谓的时空穿越并不是为了完成什么至关紧要的大事,并不作为故事的矛盾核心。相反,它刚刚被一位年轻的科学家发明出来,并且,它被用来帮助这位科学家与一位神秘的女子恋爱。
小说开始,笔迹鉴定学家戈登·希尔斯便接受了一位不速之客的委托,奉命调查一位女子的信件,并借此找到这位神秘女子的下落。
为了更好地调查,戈登甚至要到了与她交往的莫瑟的笔迹,也就是那位曾拥有机密文件的男科学家。原雇主(某私人公司,从后文可看出研发内容相当尖端,泄露则可能威胁美国国家安全)认为他进行了一场失败的研究并引发了爆炸,而莫瑟则死在那场爆炸事故中。
机密文件却在那位女子手中,因此为了找到文件,就必须找到那位女子。
随着戈登的调查,戈登自身的形象逐渐变得丰满:他年纪三十五岁,有一个居住在长岛的前妻,对他坚持一些原则而不能挣大钱的行为很不理解;他独自一人,却因为离婚协议每周帮忙照看一次孩子们,他总是为此疲惫不堪。
但奇怪的是,安娜的信却令他在难熬的生活中获得放松。
这是一段相当精彩的描写,简明地揭示了安娜美丽的笔迹对戈登的疲惫的缓解。
“你好,安娜。”他轻声地说着,还带有一丝的紧张。他眼睛常有的疼痛感没有了,他把从长岛回家时的塞车烦恼抛在了脑后,孩子们似乎永无休止的争吵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笔迹研究的展开,戈登发现了安娜是一个诚实可靠,带有幽默感的活泼的26岁女子:她深深地爱着那位男科学家莫瑟,但一点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又知道自己的作为深深的伤害了一直爱着自己的丈夫(该处人名在信上被截去)。
当然,当她陷于这种两难的痛苦时,又是那位丈夫来安慰她,安娜写道“【原文被切除】进来了,他让我伏在他的肩膀上哭。然后我们去吃饭了,我都快饿死了。”
这一句十分传神。在安娜看来,这位丈夫是可以信赖的,可依靠的,但这句话的口吻又像是对莫瑟撒娇。我想她一定是陷于两难的境地:她深爱着莫瑟并为之着迷,然而她已是有夫之妇。
更奇怪的是,那位丈夫似乎知道莫瑟的存在,他们甚至是朋友,莫瑟来拜访过他,他们有过几次认真的长谈。
而在戈登看来,莫瑟就是一位科学家,内向,神秘,并不少见,他怎么也想不到安娜怎么会和他坠入爱河无法自拔。
非常值得一提的是安娜的书写,亨利从这里找到了安娜的为人。那是漂亮的手写体,带有欧洲风格,“连笔字简直像花环一样,不仅坦诚,还能令人感到信任。”“她做事完全凭直觉,她也相信直觉。” 原谅笔者篇幅有限,现在我的描述远不能将原著中那种美丽笔迹带给戈登的感觉精准地展现出来。
戈登把分析到的一切都告诉委托人,但这并不能帮忙找到那位神秘的安娜。她的住处是个谜,虽然信中提到过某人的画展,但核查所有画展后有关安娜的一丝线索也没有,而且一生几乎都呆在学校和实验室的莫瑟也被证明根本不可能有接近安娜甚至外人的机会。这与戈登的结论完全相反。
故事本该就此结束。
亨利却一直在思考安娜在哪,他想到那个神秘的丈夫,她是他的挚爱。(仔细回味,这既是对这位丈夫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前妻一反冷冰冰的常态问他是否有了新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非常在意安娜。
他开始模仿安娜提到的家庭的布置,甚至开始寻找有关安娜的画展。
永远的安娜,永远的。
他开始参加画展,并试图对其他的女人感兴趣。
后来,他转向美术学校,他想安娜也可能是一位美术老师。
他开始思考:为什么莫瑟没有让安娜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另一个男人也没有妨碍安娜,并且和莫瑟互相敬佩。
最后经过日积月累的寻找,戈登一直在搜集签名,在各类美术学院和画室。
最终,他终于在美术教授里克的桌上找到了安娜的签名。
当他盯着里克桌子上的那个信封看时,他感到手臂一阵刺痛,手心上流了许多汗,胸口一阵紧缩。
他终于找到她了。
他请求教授带他去见安娜,却发现这位安娜明显年纪偏小,还是一位20岁的大学生。
于是在一阵晕眩中,戈登想通了一切。
用平静的语言解释,应该是:
莫瑟没有失败,并且他将时间推进了五六年,并和安娜恋爱,而当他收到安娜地绝交信后,他策划了那场爆炸。
亨利明白,那位神秘的丈夫就是他自己,被截去名字的字数都完全对上了。
因此,我认为小说没有明说的是:戈登会和莫瑟长谈,并相约在各自的时间里爱着安娜。
这是多么令人感到平静的结局啊(不知你是否想的和我一样),一切都说的通了,阻隔那些人的正是时间本身,将戈登带到安娜身边的也以是这份见不到却想得深的,跨越时间的爱恋。
在我看来,这篇小说确实有点像评者明先林说的那样哀而不伤。
但我认为还有种水落石出,柳暗花明的感觉,戈登终于找到了自己倾尽良多寻找的挚爱。他也可以松口气了吧,虽然是宿命,却也是戈登一直在追寻的宿命。
谨以原小说的结局结尾,我的言语太过贫瘠:
戈登知道他会和安娜在一起,看着她长大,成为信中的安娜,看着她在天空中翱翔。当莫瑟穿过他的时间之门,戈登还会依然爱她,等她,并在后来帮助她从感情的创伤中恢复。
里克清了清喉咙,戈登松开他抓住门框的手,走进房间里。安娜集中的注意力被打断了,她抬头看了看戈登。眼睛是深蓝色的。
你好,安娜。
【原文链接】:凯特·威廉——永远的安娜--中国数字科技馆 (cdstm.cn)
【后记】
2021年8月6日,重读这篇短篇小说,我又有了新的发现:本文类型为科幻小说,其实借时间旅行这一概念讨论了戈登的感情生活,小说中的戈登由于个人的信条“不做有关父子关系的案子、雇主与职员之间有关盗窃的案子以及敲诈案”。
戈登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就是我不富有的原因”。
其实也正是他和前妻离婚的原因之一。
小说也有一个细节:最初戈登发现安娜和她丈夫、莫瑟的复杂关系时“撅了一下嘴唇”、重读一遍有关安娜哀求般地向莫瑟询问保险箱内容时的告白之后,他又“对这两男一女之间的关系摇了摇头”。
读完小说你也许会哑然失笑:原来戈登便是安娜未来的丈夫,他终究因为对安娜的爱成为了这段关系的当事人。
读罢小说,我们可以发现小说作者塑造了一位坚持自己原则的一流的笔迹学家,正是因为他的坚持原则导致经济状况一般、妻离子散。
他也感觉到自己和妻子之间感情日渐淡薄:最开始他经常问候前妻克伦:你怎么样了?在工作吗?房子还好吗?
共同抚养孩子的麻烦、枯燥的日常会让戈登回到家后精疲力尽。
但是由于机缘巧合,他开始追寻安娜,那位拥有优美笔迹的女人,她优美的手写体可以让这位笔迹学家忘记一天的劳累。
她逐渐取代了前妻在他心中的位置。
委托人给的钱到账了,虽然他表示非常不满意,但戈登的工作结束了。
但戈登对安娜的寻找没有结束。
当戈登思来想去,试图理解那位丈夫对安娜的包容时(对她要温柔,在她感情恢复的过程中对她要有耐心),高喊出的那句“她是你的挚爱!”
我想我们起码知道了戈登如此苦苦追寻、包容安娜的原因。
她是他的挚爱。
【究惑 / R】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