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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辫儿】前世今生:暗涌85

2023-04-02哇我字数好多啊这一章 来源:百合文库
张云雷夜里被人绑了拉起来推到外头跪好时,月光还正明朗。
一个穿着华丽黑色狐裘的高大男子站在小院中央,背着一双手,微微抬头眯眼看着月亮,突然轻轻开了口:“还真是个好时候啊。”
张云雷这时才清醒了些,看到那男子身后还跪着一片人,是小铃铛和一众自己带来的下人。
与他一样,都被绑着,一个个面露惊恐的模样。
身后刚刚押解自己的桃花眼男子也伏了伏身,恭敬道:“父亲,这便是杨九郎那叟童了。”
张云雷这才心知肚明了。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高大男子逐渐转过身来,那人与杨九郎的面容还真有几分相似,却是有些老态龙钟,蓄着一把不长不短的胡子,一双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目光直盯着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张云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番叫人胆怯的能力,自家那傻子恼怒时,发癔症时,也都会与他这位从未怎样相见过的父亲的气场,一模一样。
分明是要杀个你死我活的关系,却是难以避免地相像。
杨老爷看着地上静静跪着的张云雷,忽然浅浅笑了:“你就是三年前那个唱曲儿的?”
张云雷微微低头施礼:“见过杨老爷。”
“你与我儿,相识已有五年有余了吧?”
张云雷淡淡看着眼前的老人,嗓音冷冷清清:“他如今早已弃我不顾了,相识再多时日又有何用?”
杨老爷听他这样说,倒又是冷笑了一声,看着张云雷的目光多了几分蔑视。
“倒是个聪明的。”他拢了拢身上的大裘,再度转过了身:“老六,看着张先生,在他的主子来之前,叫他每日跪在这里,倘若他不从,这院里的人,你便随意处置。”
“是。”
杨老爷眯了眯眼,最后瞧了一眼那跪在一片夜幕下却面无表情的漂亮人儿:“我倒想瞧瞧,什么叫做弃你不顾。”
说罢,他这才迈着步子,消失在了这小小的院子中。


再接着,一连三日,张云雷就再也没见过这位所谓的杨老爷。
天津的这个小院子,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人封锁了起来。
小铃铛那些一众下人被看管在屋中不得出来,而他,也是每日清晨便被带到院子中跪下,直到日落西山才得以回屋休息。
每日伴着他的,只有那位在半夜扰了他的杨家六少爷杨辰了。
腊月的天儿,风刮过来跟小刀子似的,他穿着单薄的大褂,直挺挺跪在院子中央,面不改色地垂着眸子看着地面,只有那眼帘上,小刷子似的睫毛扑漱漱轻轻颤抖着。
可是面儿上如此,他那一双搁在腿上原本完好无损的手,却已是长满了红得触目惊心的冻疮,远远瞧过去,只觉得血肉模糊的。
杨辰在边儿上的秋千上吊儿郎当地坐着,穿着一身厚实的大袄还冻得直哆嗦,瞧着地上跪得笔直的张云雷,不由得笑着道:“还真是个忠心的,怪不得老九看得上你。”
再过一会儿还瞧张云雷没反应,他便玩心大起,几步走过去蹲到了那人跟前,轻轻捏起那小巧白皙的下巴,与那双聚拢了冰霜的眸子直视起来。
“小叟童,你真漂亮。”杨辰看着张云雷淡然的面容嬉皮笑脸地乐了起来。
“不如这样吧,你别跟那个傻子了,他迟早也是个完,到时候你可什么都捞不着了,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就跟我好了,你要是跟我好啊,就不用在这儿跪了,我跟你说,住我家,玩的用的可少不了你的——”他这样说着,便突然凑近了张云雷,作势便要吻在那冻得失了血色的唇上。
张云雷却是不慌不忙一挣,不着痕迹地撇开了头,眼里的冰霜更甚,他看着杨辰,嘴角咧起一个冰冷的笑来:“我算明白了,你们这些个做哥哥的,还真是个顶个的下作。”
杨辰听了他的话,却也没什么怒意,只是笑着点点头,便站了起来,像失去了有趣玩具似的,一脸的扫兴。
“张老板好风骨啊,既是如此,那便今晚也不用回了,我也想瞧瞧,这数九隆冬的天儿是不是真能把人活活冻死。”
他撂下这么一句,便真的再没有来管过张云雷。


夜深时,张云雷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他恍恍惚惚的看着天边的一点星光发怔。
忍耐疼痛对于他来说,从小到大都不过是必选的命题。
意识模糊之际,他的手紧紧捏起自己的大褂边缘,努力叫自己保持一些清醒。
可一切却好像都成了徒劳,张云雷缓缓睁了睁眼,仿佛又看见了杨九郎的脸,有时那副傻乎乎的模样,着急忙慌地瞧着他,关切地叫着,哥儿,哥儿。
他这才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想了,看见杨九郎便下意识在一片漆黑中暖暖地笑了起来,像往常那样的,他骂了一句,傻子。
小傻子,我好冷。
我想回家。
寒风呼啸着刮过。
扑通。
小院子里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那屹立跪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不省人事地倒在了地面上。
张云雷的脸擦着坚硬冰凉的地面,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头一次出现了些许松懈与脆弱。


张云雷再度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烧着暖炉的屋子里,身子上盖着柔软的被褥,若不是一双腿在隐隐作痛,他兴许还会以为自己还在杨家。
不一会儿也许小傻子便会端着早点乐呵呵地出现,哄着他抱着他多喂他一些饭菜,再拿帕子替他细细擦过嘴巴,在那小脸上轻轻吻一下,夸他今日又是很乖。
可没有小傻子,也没有早点,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坐起身来,掀开被子下的裤腿,这才发现自己两条被冻得长满了冻疮的膝盖已经被裹好了纱布。
可自己却不知为何,觉得浑身燥热得厉害。
不一会儿,便突然有人进来,张云雷吓得一个激灵,警惕地看着来者。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的杨辰,他见张云雷醒了,便也跟着笑了:“呦,醒啦?张老板,说好的跪一夜,您这可不合规矩。”
他说着,把一碗药搁在了床头,又状似有些苦恼地问:“你说,我该拿你那些手下人怎么办好呢?”
张云雷脸色一变,连忙说道:“你别动他们,我再去跪便是了,跪多久都成。”
杨辰看着他这副着急的模样,忍不住啧啧啧叹了一声儿:“诶呦喂,可怜见儿的,瞧瞧这,小脸儿都烧红了,还想去跪呢?这让我怎么忍心呐?”
“......你到底想要什么?”
“折中的办法不早就给你说过了吗?小心肝儿,你真不打算跟我?”
张云雷凉凉看着他,一双眸子终于关闭了一切的情感流淌。
杨辰也不着急,还是笑笑,语气带着玩味:“成啊,还真是条好狗,杨九郎没白养你,那便由你了,喝了这碗药,便去跪着吧。”
张云雷听罢一愣,回头瞧了瞧床头那碗散发着邪恶气息,黑乎乎的药,便下意识攀上来一层恐惧,他咽了口唾沫,蹙着眉飞快答道:“不必,我直接去就是了。”
说着,便要颤颤巍巍起身出去,杨辰却变了神色,一把将他又推回了床上。
他接到的命令是看管和惩戒,又没打算要张云雷的命,这发着烧出去再受凉,若是治不好了,他可没办法交差。
“想寻死?也得等你那主子来接了你再说。”他没必要自惹麻烦。
“我没想寻死。”张云雷面不改色地答道,一双眼睛直视着杨辰。
“那是怎么,想博我同情?呵,小叟童,这招在我这儿可不好使。”
张云雷瞧着杨辰似笑非笑的脸,多少觉得有些无语,他再次瞧了一眼床头放着的中药,最终只得一把端了起来,捏着鼻子咕咚咕咚一口劲儿喝了个精光。
一喝完,那苦味儿就在嘴里回荡,也没有杨九郎塞来的糖解苦,张云雷的一张小脸儿都皱了起来。
“我就是怕苦,成了吗?”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不耐烦,便再一次扶着床沿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屋外。
跪下的时候,张云雷便只觉得双腿像是被打通任督二年似的那么痛,忍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却又暗自使劲儿掐了一把虎口,直起了那细细的腰板儿。
杨辰在不远处瞧着他单薄的身影,心中莫名起了一丝动荡和疑惑。
他一生都在猜忌和算计中长大。
自然是不会明白像张云雷这样奇怪的人。
忍得了寒风中十几个时辰的罚跪,硬是被冻得昏倒也不吭一声,要他再去跪也跪,本以为是个强硬的性格,谁知道,这人却会对着一碗平平无奇的药无从下手。
理由还娇惯得厉害,怕苦。
也就是说,要这人去上刀山下火海都没问题,别让他喝汤药就成?
这得是多任性的一个人?
他又回头看了看那碗底还剩下一点药渣的碗,这才感觉,心中不知哪一处被人很轻,很轻地触碰了一下。


未完待续
呜呼呼
大boss杨老爹终于出场啦!
呜呼呼!
所以old six一脸懵逼
啊啊啊咱家哥儿这个生长轨迹,这个臭脾气啊
看来真是谁都没辙
(不要骂我 我不虐 我很好 我是暗涌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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