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权谋天下-容齐清晨醉梦魇,首日朝会处难题(三)
(三)
酸痛的眼睛无论如何也睁不开来,昏暗的视野里渐渐放大的火光朝着容齐扑来,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焦味近在四周,彷佛伸手变会被灼伤,费力的撑着身子向前挪动,那种沉重的感觉,无法摆脱掉。
“大哥!——救我,哥——呜呜呜……”
“呜呜……哥哥!齐哥哥救我!咳咳……救命”
两个孩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容齐猛地挣开眼睛,只看到两个弟妹的身子隐在火焰之中,烈火已然将他们包裹其中,逃离不了,只能渐渐隐没。
画面一转,容齐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触碰到了手中的刀刃,冰冷的铁器带着温热的鲜血,正一股一股的流进他的衣袖。
这是,父王的血……
“容齐!带上乔儿走!快走!照顾好她,她是你的妹妹!一定要照顾好他!走啊!——”
容齐拉着他的衣角,扑哧一声那刀便从父王胸膛穿过,直插向他。
“嘶——”容齐猛地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宇文护在昏暗灯光下着急的脸。
“怎么,可是梦魇了?”宇文护攥着衣袖,轻轻擦拭着容齐额头的冷汗,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已经忘了……你可是被我吵醒了?”容齐不自在的抓住了宇文护的手腕,又轻放了开来。
“没有的事,还有半个时辰便要上朝了,我该走了,来把里衣换了,再睡一会。”宇文护起身拿了干净里衣放在一旁,穿上衣服,拍了拍容齐的后背安抚他。
“嗯,你去吧……”容齐看着宇文护出去,又看了看手边的衣服,身上有些潮湿的感觉着实令人难受。
换了干爽的衣服,容齐也再未入睡,一直闭着眼睛靠在床上。
缃色纱幔随着晨风浮动着,纱幔里的人看不清全貌,但能看到那棱角分明的侧脸,英挺的鼻梁,墨色发丝垂在肩侧,也跟着轻风动着,隐隐约约的令人失神。小荀子进来便看到这副景象,不由得楞了片刻,自家陛下着实宛若天人,不对,要他说啊,兴许比天上的神仙还好看,即使是跟了这么多年,每每看到也是忍不住注目。
“咳咳——”一声咳嗽惊醒了小荀子,赶忙端着铜盆走过去。
拉开纱幔,小荀子将鞋履给容齐穿好,擦了手,便要给他更衣,一个抬眼便看到容齐脖颈处的红痕,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陛下,您的脖子……”小荀子不敢继续看,只是指着自家的脖颈说道。
容齐皱眉,拿起一旁的铜镜,是昨晚宇文护留下的,轻叹了口气,说道:“取件遮得住的。”
“是……”小荀子接过镜子便拿着衣服快步出门换了件。
坐在奉天殿正位龙椅上,看着殿下满目的各部各处文武百官,听着各部报上来的急奏,容齐此刻才感觉到西启帝位上悬着的力,这股力不仅来自殿下的臣子,也来自殿外的百姓,这感觉不似那日带兵前来的快意,更多的是沉重。
“陛下,臣方才所奏,还望陛下能听听百姓之苦,宸国屡屡派人乔装山匪扰我边城,百姓屡受其难,背井离乡者层出不穷,长此以往,边城岂不是要不战而空,这望陛下恩准,派我军将士前去,给宸国一个教训啊!”
易曲南将军出言道,易曲南乃易诚大将军小儿子,也是宇文护的表弟,此次奉父亲之命回都城,为的就是能从朝廷请兵前去源城,源城与宸国边城接壤,这些年西启与宸国通商,废帝在宸国各种献礼下,屡次降低进口税赋,给了宸国大大的好处,可是那帮宸国将士看无仗可打,无油水可捞,竟乔装出去打劫枉来商队,若不是有人无意中发现,恐怕还不知道是如此祸乱。
“这,使不得啊陛下,此事尚不知真假,若贸然出兵,不仅会引起两国战事,而且,如今国库没有那么多钱银了,废帝这些年修建行宫阁楼数不胜数,若是出兵,也需得户部算好银两才能决定啊!”户部尚书方士章赶忙说道。
这话一出,殿下众臣便面色各异,心里各怀心思,有的甚至与一旁同僚窃窃私语。
“这新帝今年不过19岁,而且,而且一直养在皇城外,这些事他哪里晓得,如今这两位大人把这事朝堂上直接抛出,这不是……”一个小吏悄声说。
“这不是为难陛下呢吗?你说这易将军都是太师的人,怎么这才第一天上朝就抛这么个事?”另一位小吏接着道。
“闭嘴,不要命了吗!你这是挑拨太师与陛下的关系?”一旁第三人听不下去了,赶忙制止他们,唯恐晚了被人记下。
“不敢不敢,嘘——小声着点……”两人赶忙噤声。
宇文护听到易曲南所奏之事便皱了皱眉,这个表弟一向心思单纯,只知道练兵习武,此前明明叫将这事暂时压下,待他查明后再做处理,为何今日就搬上朝堂。
容齐坐在殿上,自然是将殿下众人一览无余,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便明白,他们虽不满于废帝,但不见得便是信任他了。
“依方爱卿所言,户部银两似乎紧缺,但依朕所见,西启皇族近年虽然骄奢淫逸,但农收还算不错,且商贸繁荣,民间不乏有南北通商之户,这农商皆繁,又怎会少的了户部银两呢?”
“这……陛下所言,也不尽是啊……”方士章上前一步,正欲辩解。
宇文护咳嗽一声,止住了他的话,“方大人不如先理清户部的账目再向陛下禀告,若是方大人觉得自己年岁高了,不妨直说,臣想,户部理账的还是有的,也可为陛下推举几位可胜任之人。”说完,看向方士章的眼神有有一丝警告。
方士章拿着笏板的老手抖了一下,“是,臣这就回去看看,看看。”
“那陛下这是同意出兵了?”易曲南接着道。
“爱卿莫急,朕知晓尔等为民之心,知晓边城之事,朕心里也颇感担忧,但两国之事并非小事,朕会派人调查此事,若宸国确有此事,朕必然会给源城一个结果,易曲南听令,朕命你率五千人,先行前往源城,以护送两国往来商队之名,对源城实时保护,若发现贼人,势必将其拿下。”
“这……臣领命!”易曲南听此,想想五千也是兵,只要皇上开了口,那去源城也是师出有名,不然无缘无故换守城,犯大忌。哎,这么简单一事,也不知道表兄为何要遮掩一番。
待下了朝,易轩之看着自己这幺弟,又看了看宇文护的脸色,直觉的要惹麻烦了,赶忙上前。
“易曲南,我此前如何跟你说的,你忘了吗?”宇文护沉声道,声音里听的出来很不满。
“表,表哥……这,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就是宸国惹事在先,我讨个旨不是挺正常的吗?”易曲南没敢看宇文护的脸,往后退了退。
“你快闭嘴吧你!表哥……曲南他一时抽风,口无遮拦,陛下今日第一天上朝,若是无事可做,岂不无聊,此事并无不足之处,表哥就不要生气了。”易轩之凑到易曲南前面,将这傻子护到身后。
“两国之事本就繁杂,若是处理不好,难免招来百姓不满,他如今刚接任,若是因此出了岔子……况且,你是我一脉之人,若是有心之人利用,只当我宇文护第一天便给新帝出难题,下他面子,这是诬我有不臣之心……算了,跟你这蠢货也说不明白,赶紧滚去源城……”宇文护摇摇头,转身便走向承晖殿。
身后易轩之拿着笏板拍了易曲南脑袋一下,不顾易曲南的小声嘟囔反抗,慢悠悠的出宫去了。
帝天×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