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之歌

昏暗的审问室里，一个昏迷了的青年被穿上拘束服，紧紧固定在座位上，旁边是一台奇怪的装置，似乎在收集着空气中的什么物质。房间四周是密不透风的水泥墙，此外除了安装在角落里的摄像头和麦克风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青年醒了过来，扭动了两下身体，发现无法挣脱便又放松下来。
“罗奇，你的把戏已经没用了。”麦克风里传来警察的声音。
“说说吧，那三条人命是怎么回事。”
“……”叫罗奇的青年舔了舔嘴唇。
“我口渴想喝水。”
“现在办不到，等你把事情都交代完了我们就给你喝水。”
“费洛蒙你们知道吗？”青年继续道。
“外信息素是吧？”警察那边交换了一下信息回答道。
“嗯，一个个体分泌出费洛蒙这种体外激素，被同物种的其他个体通过嗅觉器官捕获，能够使后者表现出某种行为，情绪，心理或生理机制改变。”
“我发现，我能够分泌出一种特殊的信息素，使接受到的人忽略身边其他人的存在。”
“也就是说，隐身？”
“不全是，其实具体效果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接受了信息的人并不只是发现不了我，他身边所有人都会从他的认知中消失。”
“那么看向原本有人在的地方，在那些人的视觉中是怎样的呈现方式？”
“大概是会自己脑补出人后面的景色吧？”
“如果是接受者不曾见过的复杂花纹背景呢？会产生违和感吗？”
“他们总会给自己制造出最可信的背景的。”
“那么，你发现自己这项能力之后都干了些什么。”
“我开始是去小卖部偷了些东西做实验。不过因为其他顾客和店员互相察觉不到对方，闹了点小骚乱，所以我才知道这些的。”
“这应该是一个月前的事吧，后来呢？”
“我胆子变大了，开始偷钱，后来想要什么直接拿。”
“这些我们都知道了，说说昨天的事吧。”
“那天我喝了点掺了刀子的牛奶，竟然想试试强奸这回事。”
“……”
“哥们儿我尾随一个女子到她家里去，发现屋里还有她爸妈。虽然感觉不太自在但也没多想，就释放了信息素迷惑住了屋里的人。”
“你们猜怎么着？我开始干活，把那女人死死按在地上，她吓疯了！大喊大叫。”
“后来没想到他男人回来了，在门口应该是听到了那女的大叫，直直冲进来，结果我还没来得及控制他，被他瞟见了一眼。”
“在他眼里我们应该是突然消失了吧，他急了，跑到厨房里找工具，在客厅乱挥。”
“我以为没事，把女人拖进房间里避开他老公。”
“没一会，外面发出连连惨叫，他男人竟然碰巧打伤了两个老人！这视觉听觉好控制，但触觉就不好处理了。”
“那男人知道捅到了什么东西，着急之下多捅了几次，竟然就把老人们弄死了！”
“我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害怕了，就跑出来了。那女的发现我走了，着急忙慌地穿衣服跑出来，可能还因为消耗了很多体力，竟然也解除了信息素的影响。”
“她可能迷迷糊糊看见了自己老公，就这么冲了上去抱住他。谁知道男的感觉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以为又有人捣鬼，连他老婆也给砍了！”
“最后我逃出来了，之后就被你们抓了。”
青年说完感觉精疲力尽，整个脑袋都耷拉下来。
“虽然你不是直接杀害他人，现行法律大概没法把你怎么样，但鉴于你案子的性质，我们不能轻易放过你。”麦克风传来严肃的声音。
“是嘛，其实……我还没说完呢。”罗奇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
“费洛蒙是体外信息素，人还有体内信息素呢。”
“荷尔蒙？”麦克风那边明显没有料到这一出。
“既然我能控制费洛蒙，那为什么不能控制荷尔蒙呢？”罗奇幽幽的说道。
“快控制住他！戴上面罩！”
“我能够利用荷尔蒙强化自己的肉体，甚至……稍微改变一下外形？”
“他挣脱拘束了！”
“我的面罩！面罩被他拔掉了！我看不见你们了！”
“速度太快了！我们抓不住他！”
“冷静下来！我能够用监控看到他，听我指挥。”留在隔壁房间的警察逃过了费洛蒙的控制，打算隔着监控控制住现场。
“嘶……这是地狱。”那名警察觉得有点头晕眼花，因为隔壁房间里的警察们竟然开始互相残杀，此刻那里已经是一副炼狱的景象。
“我除了让你们变成睁眼瞎，还能让你们脸盲哦。”监控被掰下来对准了罗奇的脸，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摆出一个催眠的手势。
“……”隔壁房间的警察僵硬地盯着屏幕，冷汗在他的脸上泛滥开。
“所以那名男子也不是误杀，而是被你控制的吗？”警察还是挤出了这句话。
“恶魔……”
“欢迎做客，我的世界。”罗奇鞠了一躬，在那警察眼里，已经分不清罗奇是在屏幕里，还是近在眼前。
世界在警察的眼中扭曲，渗出一道道鲜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多，淹没了地板，攀上了膝盖。他很害怕，但是动不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它们已经被那毒血腐蚀，露出了森森白骨。他跪下了，破败的双脚已经支撑不住身体，他在血泊里挣扎，哭喊着，用力锤着地板。突然，落下的拳头砸空了，地板好像也消失了，无数邪恶的触手托住了他，将他升了起来，他就这么被固定在了血色的世界中，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