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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水微澜 刘三金和同床异梦的他③

2023-04-02邓婕死水微澜刘三金 来源:百合文库
第二小节
郑余庆坐在包间,点了两屉水晶汤包和素菇粥,接着叫小二上些可口的小菜。随后他看向刘三金,问:“你想吃些什么?”刘三金看了眼小二笑容满面的脸,摇了摇头,“你看着点吧,干达达。”
其实八点钟在平时的川蜀,算不得一个吃饭的好时机。说早不早,说迟不迟。不知道吃的是早饭还是中饭。
郑余庆来川蜀都要带人来这家燕春楼,这里的水晶汤包做的最可口,他本意是要早些来的。只可惜他貌似让刘三金累着了,一睡便睡到了八点钟。无奈,这计划只好推迟到现在。
小二下去了,包间里一时只有郑余庆和刘三金二人,窗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川蜀这个地方正在醒来,开始嬉笑怒骂,展现众生百态。
郑余庆觉得挺有趣的。不过现在更有趣的人正在他面前。他静静盯着窗外一会,忽然突然打量起面前这个有些拘谨的坐在他面前的女人。即便她正在努力展现出热情的笑容,可郑余庆还是可以从她的笑容里读出“紧张”二字。
她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这个叫刘三金的女人,模样的确是很俊俏,可是也不是郑余庆喜欢她的唯一原因。他看过许多的美人,比她漂亮的大有人在。只不过他太喜欢她的背。无论何时,都是挺直的,好似不会弯曲似的。他在码头待了那么多年,看过那么多人,却只记住了她这一个人。

那天,龟公带着她出来,来往的男人们发出龌龊的笑声,更有人问:你带着的这个值多少钱?爷包你一年!
他本来只想看看,可无意间看到她的表情。
——毫无波澜,只是龟公和那人讨价还价时,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就像很多普通的典型婊子一样,热情且带着媚意的讨好的笑容。麻木的样子,却又像在无声的抗争似的。
他突然就有了兴趣。天下女人很多,婊子也很多,这个时代,更是多。他不是离不开女人的,但是身边有一个也没有什么。
因此——
他说了,“这个人,五十两我带走了。”
他不需要还价,因为也没有人会像他一样花五十两银子包一个婊子。这又不是什么清倌花魁,只是个码头上一个普普通通,姿色不错的婊子罢了。
把她带到自己身边,郑余庆瞧了瞧她脸上仍然是麻木的笑容。只不过她好似还不敢相信有人会花那么多钱包她。
“别误会,我不过看那个男人那么嚣张,买他个挂落罢了。”他轻描淡写的带过,随即抬眼微笑,“你叫什么?”声音轻柔,眼神平和,不像是个闯码头的,刘三金侧眼看他,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性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像外表这般怜香惜玉。
“干达达,我、我是刘三金。”最后,她如此回答。
“挺好的,跟我走吧。”
“知道了,干达达。”她的一切语言都好似苍白了,因此她木呆呆的点头,木呆呆的跟着郑余庆的身影走。
搅着丝帕的手越来越紧。
步伐不知为何,越发的轻快。

水晶汤包上来了,小小的两屉,每屉放了四只,每一只都皮薄馅足,精致的真像一枚水晶。
郑余庆夹了一只到刘三金碗里,介绍说:“这个汤包是这里的招牌。每逢有人来,我都要介绍这个给他尝尝。”见刘三金夹起来便要吃,他又无奈的笑着说:“你可小心别吃急了。”
馅是三鲜的,味道很好。刘三金却不清楚心急吃不得好东西的道理,放进嘴里一咬,顿时汁水四溅,烫的她脸又红了。
“嘶——”她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郑余庆连忙送上温热的茶水,又递过一只青瓷碗,“别强吃,烫就吐出来。”他轻柔的拍着她的背。“瞧我说什么来着?不听爹的话,吃亏在眼前了吧!”
刘三金憋红了脸,泪光闪烁,没好意思当他的面吐出汤包,咽下去之后,恨恨的说:“怎么又占我的便宜!”她这话带着几分的撒娇的意味,明明是抱怨,却不觉得厌烦。
郑余庆对捉弄她这件事上了瘾,可是又不愿意见美人受烫,连忙招呼小二上了一杯冷茶冷糕点。然后见她小心的又吃起汤包,鼓着脸颊似乎还气嘟嘟的的样子,顿时笑起来。
郑余庆的笑很好看,刘三金偷偷的用余光看了一眼。心里不知怎么的,觉得又恨又爱。她很少遇见这样的男子。码头接触的男人都是些粗犷的男人,偶尔斯文的,都是些自命不凡的会读两首歪诗的蠢才,这些男人嫖不起好的妓女,只有找码头上的妓女。
他这样的人,刘三金连梦里都没想过。
剑眉星眸,轻声细语,又有钱有势,还不会摆架子。越看越觉得好。
——真不知道是谁嫖了谁!
刘三金想。怎么感觉是我嫖了他!可这几天他一直宠着我,吃好喝好睡好,分文不取……
难道……真拿我当女儿养了?
她想着想着,越发的荒唐起来,端起一旁的冷莲子羹抿了一口。清润的口感缓解了她燥热的念头。
“想起来,听你那龟公说,你十八九是吗?”郑余庆问,他也夹起汤包吃起来,可行云流水的优雅姿态比刘三金高了不少,刘三金暗想,只是吃个小小的汤包,我竟然都比不过他。
“是……”刘三金在他面前不免有些心虚。做这行,少报两岁实在在正常不过。谁叫男人只爱年纪轻的,以色侍人的,更是年纪轻的吃香。
郑余庆眼神更温柔了,他一向温润的脸上又露出只对着刘三金才有的调皮,“今年我三十有四了,故而看着你,就跟个小妹妹一样。你觉得烦么?”
没等刘三金回答,他支着下巴,说:“觉得烦也没办法。我喜欢烦你。三金小妹妹。”他笑吟吟的抿了一口放在一旁的碧螺春。
刘三金看着他的笑容,一时忘了说话。“……呵呵,那我该怎么论你呀?一会妹妹,一会女儿的。”她用手帕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你还叫我干达达好了。”他说,“我喜欢你叫我干达达的样子。”
话音一落,小二就带了些小吃上来。
“你吃好了吗?”他递给她一只糖葫芦,“来的路上见你老来盯着这个,我变让小二给你买了些。”刘三金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小口,甜甜的。
“吃好了,干达达。”她突然想起为数不多的童年回忆。
“那走吧,你要回家,还是我带你去逛逛?”他站起身,看着小口咬着糖葫芦的刘三金。
刘三金不知该如何作答,因为她私心是想让他陪着她,可她又不是蠢蛋。“干达达没有工作?”
郑余庆愣了愣,失笑道:“怎么?我碍你的事了,觉得我该工作去,不该缠着你?”
“怎么能!只是想干达达何必陪我,误了自己的工作……”说完她下意识捂住了嘴,“不是,我说错了……干达达心里想必有准,怎么会误工。是我高看自己了。”她描补说。
这时郑余庆脸上的笑意已经很淡了,他说:“在我这里,不要这么提心吊胆的。你想便是想,愿意撒娇就撒娇。我喜欢的。”
刘三金怔怔的看着他。
郑余庆看了看四周,对她勾了勾手指。刘三金听话的走到跟前。
“不过要我陪你,需要些代价的。”
刘三金红着脸看他嘴唇一张一合,心里有些明白接下来他会说什么了。
“……干达达不用说了,三金明白了!”她连忙坚决的打断了他,免得他说些话让她脸红的下不来台。
“你明白?”郑余庆忍俊不禁。
“那是自然。”
“好,那就罚你晚上……给我捶腿。”
“果然……唉?”
郑余庆见她一脸惊讶,就肯定她和自己想的不是一个地方,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把她抱进怀里,在她头顶感叹:“你啊你啊,可真够可爱的。”
刘三金这次真的脸红的下不来台了。

“走,去逛逛街。”他拉着刘三金离开燕春楼,又问了她累不累之后,决定不坐轿子,带她自己走走这条街。
见刘三金一脸乖巧的任由他拉着手,满意的在她耳边说:“我可不是宽你的心,只是我要告诉你,我是在好好赚钱,但也有空陪你的。不用担心我养不起你。”刘三金知道他在玩笑,因而也跟着一起笑起来,“你也可以安心,干达达。你要是没钱,就换我养你,你觉着呢?”
“说的好,奖你一个糖葫芦。”他把她的话当做戏言,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
刘三金心里忽然闪过一丝甜蜜。
轻轻的,久久的。
她喜欢他的侧脸,看了他好久。
在以前,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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