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莫]执手缘·第三章
第三章
暧昧的调戏让戴萌涨红了脸，慌乱着的手将对方推开。莫寒任由脸红了的某人将自己推开，也不再出言。
诡异的气氛暂时缓解了些，戴萌回过神来，望向院子一角的破烂屋子。木门上挂着银色的锁链，凭戴萌的眼力看过去，那绝非凡世的器物。
那分明是件法宝。
“嗯？这是缚仙索。里面到底关着什么东西？”因为有缚仙索的束缚，戴莫二人感受不到房间内的气息。
缚仙索乃不可多得的制敌至宝，若是寻常散修，根本没机会拥有此物。莫不是什么名门大派的所有物？
“你能解吗？”明明是询问的口吻，戴萌眼底却折射出肯定的光芒。从最开始莫寒展现出的不俗实力，以及一眼识破迷阵和阵中阵的眼力，戴萌丝毫不怀疑她有手段能够搞定这缚仙索。
莫寒冷哼一声，抬起手，指尖窜出一缕火苗来。火苗像是寻找到什么养料一般，向缚仙索探去，随后蔓延至整个锁链。戴萌的眼瞳紧缩了一下，先前此火出现的时间太短，她未能看清，此刻有了近距离观察的机会，她竟还是看不出此火的来历。
戴萌自幼翻遍藏经阁典籍，对于各路秘术符咒法宝都略有所闻，可谓是活着的修真宝典。可就是见多识广如她，也未曾见过这火。
既非传统妖火，也非传说中的异火，更奇异的是，她二人已经靠的如此之近，竟感受不到一点热度。
莫非是幽冥火？
戴萌皱眉，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幽冥之火顾名思义便是来自地狱，莫寒浑身上下都透漏着生气，怎么可能掌握得了幽冥之火？
有如此至宝，却丝毫不做隐藏，戴萌不知对方是对自己的实力过分自信还是对她戴萌过分信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修真界不乏杀人夺宝的现象，并非每个人都是正人君子。
“你...下次还是不要这样直接展示出来了——”本是好意的劝诫，对方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话语似的瞪大了眼睛。
戴萌承认在莫寒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时候，她有了片刻的心动。实在是太可爱了呜呜呜。
“你看得见...？”戴萌不是很明白莫寒话里的意思，疑惑地歪歪脑袋。
这是什么意思？莫寒的火只有她自己能够看见吗？那她又是如何看见的？
一连串的疑问让戴萌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觉得怎么问都像是冒犯。
“敢说出去我杀了你！”莫寒凶恶地露出爪牙来，吓得戴萌连忙点头，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善心。
谁晓得世上会有这种奇异的火焰嘛。
锁链很快解开，缚仙索被熔成几截，莫寒两眼放光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锁链捡起，收进了储物袋。就在缚仙索解开的一刹那，两人都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天地间突然迸发出浓郁精纯的灵气。
背后用黑布包裹着的剑隐隐发烫。戴萌眼前一亮，轩辕剑有反应，说明其余九个神器之一，就在此处。
二人推门而入，所见的却只是被木藤捆住的人，不对，说是妖或许更加合适。
更为人惊讶的是，被捆住的人，竟然是今天她们还见过的张语格。木藤之上覆盖了一层灰尘，她睁开双眼，眼瞳是罕见的墨绿色。
毫不掩饰的妖气暴露了她的身份，可这妖气当中又混杂着些许的人类气息。
“请帮帮我——”
二人皆是犹豫了几秒钟，随后开始询问事情的缘由。
张语格费力地抬起手来，胳膊上压着的厚重藤蔓让她的手颤抖着，掌心逐渐凝结出一块青色的晶体。莫寒对此并不陌生，这是一块妖晶，是妖修多年的精血，一块妖晶至少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百年修为。
可是这张语格从身体里取出一块妖晶之后，竟无半分不适之感，其修为可见一斑。
戴萌接过妖晶，不过瞬息之间，四周景象便大换。这是幻境。
戴萌刚想抽出佩剑，被莫寒止住了。顺着示意看过去，原本被禁锢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女孩并非普通人类，她同样有着墨绿色的瞳孔，更让人惊叹的是，女孩的下半小腿竟与树藤连为一体。
人妖混杂的气息昭示着，这分明是个人妖混血的小孩。
莫非她是儿时的张语格？
小女孩抹着眼泪，哭着扑向紧闭的房门，纸糊的窗户口透出一个高大的黑影。随后是锁链碰撞的声音，房门逐渐涌起墨色灵力，将女孩弹开来。女孩摔在地上，绝望地匍匐在地。
本该是至亲骨肉的人，却是比陌路人还要无情。墨绿色的眼瞳里逐渐翻涌起恨意，她拼尽全力一撞，可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她太弱小了。
房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张语格透过纱窗可隐隐看见门外的亮色，她的意识完全被锁在这间破烂屋子里，就连与生俱来的神识本能都被压制。
哭吵闹，皆是没用。门外毫无一人，没有人会怜悯这个半人半妖的混血儿。
这个时代，妖乃人间极凶，是丝毫不亚于魔的存在。
没有一种生灵出生便能自主选择。人妖两立，是注定走不到一起的存在。
大家都被无奈压迫着前行，人类恐惧异端，所以要消灭异端，以除妖为道的修士应运而生。
所有的生灵都自我保护着，下意识排除了任何不一样的可能性，相互隔离着像是两个世界。
在百年前的那个时代，妖为恶。
对于想要归于善途的妖来说，生，即为原罪。
随后的景象仍是这个房间。百年时间流转，屋子早已破烂，墙角蔓延着蛛网，灰漆早已脱落露出墙坯。房内妖气愈发浓郁，女孩早已张开成美人模样。
可侧脸的墨绿色树藤连根附着在脸上，完全破坏了这份美感。
随着修为的精进，张语格甚至能够做到元神出窍，轻松自如地去看看这偌大的太和镇。可是，她的本体却只能留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面，永不得天日。
百年的时光，伴随诞生的还有心魔。
戴莫二人对视一眼，几乎已经确定，这是妖毒的迹象。这妖毒也许自娘胎里带来，随着时间蔓延，附着在张语格身为人类的血脉之上。为了保命，她只能拼命修炼，好让愈发强劲的妖力压制住毒气。
可一味的压制也不起作用。毒气越发强劲，几乎要耗尽她所有的力量，她无法维持人形，只能不伦不类地以这种半人半树的方式生存着。
这妖毒本不是什么难解之毒，可对于妖来说，这几乎致命。这种毒自母体而来，几乎天生对妖有克制作用。稍微延展一下就能想到，大概她的母亲也因此而死。
对于戴萌来说，为她解毒，并非难事。她虽并非医者，可却有精纯的修士灵力可为她逐一清理经脉。
莫寒在一旁默不作声，似乎并无出手的意思。
“你可知将你关在这的人是谁吗？”
张语格咬咬牙，眼底透露出愤恨的情绪，更多的还是戴萌看不懂的深沉。就连她身上的藤蔓都短暂地缩紧了片刻，以表达她此刻心底的愤懑。张语格被束缚得痛苦地轻吟一声，紧皱的眉头始终不得舒展。
戴萌看出了些端倪，大概是她体内的毒开始发作了。
“是我的父亲。他也许会是你的师叔——”张语格早知戴萌是来自玉虚的修士，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将她引入自己的宅邸。
若是她心术不正，此外的阵法就够她有来无回。若是她有足够多的正义心，说不定可借她解毒。张语格是如此想的。
今日用灵力凝成临时的躯体已经耗尽了她的力量，此刻若是没有救助，恐怕她必死无疑。
戴萌忽的想起，两三百年前，确实有一位师叔祖突然叛逃，带走了师门的缚仙索与一些符咒，从此不知下落。恐怕门前的锁，也本是玉虚之物。
只是...为何如此呢？
“你以为从前的人类修士对妖修有善心吗？”沉默许久的莫寒突然发问，问题让戴萌不知如何回答。
确实如此。即使是现在，也有不少修士对妖修持有偏见——就连她戴萌都曾执着地认为妖无好妖。
说起来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玉虚修行功法第一页，就写着那句传遍整个人间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任何一个刚刚入门的修士，都需要深刻理解这句话。
天地不偏不颇，说的是众生平等。妖道是天地认同的道，天师道也同为天地认同的道，却是天生相克。
戴萌出神着，却是有了丝丝点点的迷惘。
既都是天道，那么天师道所谓的除魔卫道除妖卫道，又有何意？
眼前的半妖，大概也是无辜的偏见之下的受害者吧。
算来，她被禁锢在这，也该有两三百年了。漫漫岁月，她也不过是个孩童走过来，该如何忍受那不知何时是尽头的寂寞？
（修改于2019.08.25）
暧昧的调戏让戴萌涨红了脸，慌乱着的手将对方推开。莫寒任由脸红了的某人将自己推开，也不再出言。
诡异的气氛暂时缓解了些，戴萌回过神来，望向院子一角的破烂屋子。木门上挂着银色的锁链，凭戴萌的眼力看过去，那绝非凡世的器物。
那分明是件法宝。
“嗯？这是缚仙索。里面到底关着什么东西？”因为有缚仙索的束缚，戴莫二人感受不到房间内的气息。
缚仙索乃不可多得的制敌至宝，若是寻常散修，根本没机会拥有此物。莫不是什么名门大派的所有物？
“你能解吗？”明明是询问的口吻，戴萌眼底却折射出肯定的光芒。从最开始莫寒展现出的不俗实力，以及一眼识破迷阵和阵中阵的眼力，戴萌丝毫不怀疑她有手段能够搞定这缚仙索。
莫寒冷哼一声，抬起手，指尖窜出一缕火苗来。火苗像是寻找到什么养料一般，向缚仙索探去，随后蔓延至整个锁链。戴萌的眼瞳紧缩了一下，先前此火出现的时间太短，她未能看清，此刻有了近距离观察的机会，她竟还是看不出此火的来历。
戴萌自幼翻遍藏经阁典籍，对于各路秘术符咒法宝都略有所闻，可谓是活着的修真宝典。可就是见多识广如她，也未曾见过这火。
既非传统妖火，也非传说中的异火，更奇异的是，她二人已经靠的如此之近，竟感受不到一点热度。
莫非是幽冥火？
戴萌皱眉，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幽冥之火顾名思义便是来自地狱，莫寒浑身上下都透漏着生气，怎么可能掌握得了幽冥之火？
有如此至宝，却丝毫不做隐藏，戴萌不知对方是对自己的实力过分自信还是对她戴萌过分信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修真界不乏杀人夺宝的现象，并非每个人都是正人君子。
“你...下次还是不要这样直接展示出来了——”本是好意的劝诫，对方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话语似的瞪大了眼睛。
戴萌承认在莫寒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时候，她有了片刻的心动。实在是太可爱了呜呜呜。
“你看得见...？”戴萌不是很明白莫寒话里的意思，疑惑地歪歪脑袋。
这是什么意思？莫寒的火只有她自己能够看见吗？那她又是如何看见的？
一连串的疑问让戴萌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觉得怎么问都像是冒犯。
“敢说出去我杀了你！”莫寒凶恶地露出爪牙来，吓得戴萌连忙点头，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善心。
谁晓得世上会有这种奇异的火焰嘛。
锁链很快解开，缚仙索被熔成几截，莫寒两眼放光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锁链捡起，收进了储物袋。就在缚仙索解开的一刹那，两人都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天地间突然迸发出浓郁精纯的灵气。
背后用黑布包裹着的剑隐隐发烫。戴萌眼前一亮，轩辕剑有反应，说明其余九个神器之一，就在此处。
二人推门而入，所见的却只是被木藤捆住的人，不对，说是妖或许更加合适。
更为人惊讶的是，被捆住的人，竟然是今天她们还见过的张语格。木藤之上覆盖了一层灰尘，她睁开双眼，眼瞳是罕见的墨绿色。
毫不掩饰的妖气暴露了她的身份，可这妖气当中又混杂着些许的人类气息。
“请帮帮我——”
二人皆是犹豫了几秒钟，随后开始询问事情的缘由。
张语格费力地抬起手来，胳膊上压着的厚重藤蔓让她的手颤抖着，掌心逐渐凝结出一块青色的晶体。莫寒对此并不陌生，这是一块妖晶，是妖修多年的精血，一块妖晶至少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百年修为。
可是这张语格从身体里取出一块妖晶之后，竟无半分不适之感，其修为可见一斑。
戴萌接过妖晶，不过瞬息之间，四周景象便大换。这是幻境。
戴萌刚想抽出佩剑，被莫寒止住了。顺着示意看过去，原本被禁锢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女孩并非普通人类，她同样有着墨绿色的瞳孔，更让人惊叹的是，女孩的下半小腿竟与树藤连为一体。
人妖混杂的气息昭示着，这分明是个人妖混血的小孩。
莫非她是儿时的张语格？
小女孩抹着眼泪，哭着扑向紧闭的房门，纸糊的窗户口透出一个高大的黑影。随后是锁链碰撞的声音，房门逐渐涌起墨色灵力，将女孩弹开来。女孩摔在地上，绝望地匍匐在地。
本该是至亲骨肉的人，却是比陌路人还要无情。墨绿色的眼瞳里逐渐翻涌起恨意，她拼尽全力一撞，可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她太弱小了。
房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张语格透过纱窗可隐隐看见门外的亮色，她的意识完全被锁在这间破烂屋子里，就连与生俱来的神识本能都被压制。
哭吵闹，皆是没用。门外毫无一人，没有人会怜悯这个半人半妖的混血儿。
这个时代，妖乃人间极凶，是丝毫不亚于魔的存在。
没有一种生灵出生便能自主选择。人妖两立，是注定走不到一起的存在。
大家都被无奈压迫着前行，人类恐惧异端，所以要消灭异端，以除妖为道的修士应运而生。
所有的生灵都自我保护着，下意识排除了任何不一样的可能性，相互隔离着像是两个世界。
在百年前的那个时代，妖为恶。
对于想要归于善途的妖来说，生，即为原罪。
随后的景象仍是这个房间。百年时间流转，屋子早已破烂，墙角蔓延着蛛网，灰漆早已脱落露出墙坯。房内妖气愈发浓郁，女孩早已张开成美人模样。
可侧脸的墨绿色树藤连根附着在脸上，完全破坏了这份美感。
随着修为的精进，张语格甚至能够做到元神出窍，轻松自如地去看看这偌大的太和镇。可是，她的本体却只能留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面，永不得天日。
百年的时光，伴随诞生的还有心魔。
戴莫二人对视一眼，几乎已经确定，这是妖毒的迹象。这妖毒也许自娘胎里带来，随着时间蔓延，附着在张语格身为人类的血脉之上。为了保命，她只能拼命修炼，好让愈发强劲的妖力压制住毒气。
可一味的压制也不起作用。毒气越发强劲，几乎要耗尽她所有的力量，她无法维持人形，只能不伦不类地以这种半人半树的方式生存着。
这妖毒本不是什么难解之毒，可对于妖来说，这几乎致命。这种毒自母体而来，几乎天生对妖有克制作用。稍微延展一下就能想到，大概她的母亲也因此而死。
对于戴萌来说，为她解毒，并非难事。她虽并非医者，可却有精纯的修士灵力可为她逐一清理经脉。
莫寒在一旁默不作声，似乎并无出手的意思。
“你可知将你关在这的人是谁吗？”
张语格咬咬牙，眼底透露出愤恨的情绪，更多的还是戴萌看不懂的深沉。就连她身上的藤蔓都短暂地缩紧了片刻，以表达她此刻心底的愤懑。张语格被束缚得痛苦地轻吟一声，紧皱的眉头始终不得舒展。
戴萌看出了些端倪，大概是她体内的毒开始发作了。
“是我的父亲。他也许会是你的师叔——”张语格早知戴萌是来自玉虚的修士，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将她引入自己的宅邸。
若是她心术不正，此外的阵法就够她有来无回。若是她有足够多的正义心，说不定可借她解毒。张语格是如此想的。
今日用灵力凝成临时的躯体已经耗尽了她的力量，此刻若是没有救助，恐怕她必死无疑。
戴萌忽的想起，两三百年前，确实有一位师叔祖突然叛逃，带走了师门的缚仙索与一些符咒，从此不知下落。恐怕门前的锁，也本是玉虚之物。
只是...为何如此呢？
“你以为从前的人类修士对妖修有善心吗？”沉默许久的莫寒突然发问，问题让戴萌不知如何回答。
确实如此。即使是现在，也有不少修士对妖修持有偏见——就连她戴萌都曾执着地认为妖无好妖。
说起来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玉虚修行功法第一页，就写着那句传遍整个人间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任何一个刚刚入门的修士，都需要深刻理解这句话。
天地不偏不颇，说的是众生平等。妖道是天地认同的道，天师道也同为天地认同的道，却是天生相克。
戴萌出神着，却是有了丝丝点点的迷惘。
既都是天道，那么天师道所谓的除魔卫道除妖卫道，又有何意？
眼前的半妖，大概也是无辜的偏见之下的受害者吧。
算来，她被禁锢在这，也该有两三百年了。漫漫岁月，她也不过是个孩童走过来，该如何忍受那不知何时是尽头的寂寞？
（修改于2019.08.25）
戴沐白教训唐三
